第629章，五福——祝無恙49
大宋如今國土遼闊，汴京繁華，洛陽富庶，在代州邊關，祝無恙是高高在上的主官，可脫下紫袍，有時候又覺得，他自己從未看清過這片土地。
是走在鄉間，手上生了凍瘡的娘子，是還沒睜開眼便被溺死的女嬰，是為了生計年過八旬還在田裡忙活的老農，是為了不拖累子女獨自赴死的老人。
是路邊發上被插上草標的瘦弱姑娘，一旁哭得傷心的婦人說她還有五個妹妹，剛出生的弟弟連奶都沒得喝，是把她賣出去，送她去過好日子的。
賭坊里走出來的漢子雙目無光，罵罵咧咧的回了家，朝著母親要錢，掌摑了妻子，年幼的兒女縮在角落，最終女孩兒哭著求賭鬼父親不要把自己賣掉。
也有做完工回家的腳夫，看著路邊的糖葫蘆，一咬牙買了一串，回到家中，銀鈴一般的笑聲能傳很遠。
偏遠的城鎮有土皇帝一般的大戶，欺壓百姓，路邊強搶民女民男，剝削，壓榨，不平等……
祝無恙報過官，手中的劍斬殺了不少惡人匪寇，在路邊救了險些被賣掉的姑娘，轉頭就被爬了床，從賭坊里撈出險些被砍手砍腳的賭徒，可不過一日，他借了銀錢又飛蛾撲火一般入了那泥潭。
原來這世上有許多人，連做個普通人都做不到，沒有健康，不能溫飽，隨時面臨被賣，被打，甚至生命的危險。
原本想要遊歷大江南北，看遍山川錦繡的心思，逐漸就淡了。
青山綠水，大漠孤煙，萬丈江海，那些風景固然很好，可比起需要去做的一些事，似乎也不一定要去看看了。
兩年過去，祝無恙未曾回京，京中也有許多的變化，張相虞相相繼下台，文官之中崔相大權在握。
崔渭之，為官家搜羅美人，如今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祝無恙還未入京便先見到了他從旁處劫掠來的良家女子，據說是要扮做歌姬舞女的模樣送入宮中。
祝無恙想到脾氣很好的官家，忽然有些不敢信了，調換了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抱著中阮戴上面紗混進了這一批女子的隊伍。
絲竹管弦，美人款擺腰肢，柔荑輕揚紅絲帶，香風美酒，如此場景，無論他崔渭之是個什麼賢臣，官家是個什麼明君，落在祝無恙眼中，不過是昏君佞臣，蛇鼠一窩。
看著崔渭之起身為官家祝酒，祝無恙忽然就笑出了聲，笑出了淚，站起身拍了拍手，祝無恙走到了崔渭之面前，在對方抱頭鼠竄之前抬手給了他一拳，打落他幾顆牙齒。
「來人！有刺客……」
官家身邊的內侍看清楚了祝無恙這張臉，忽然心頭一跳，說不出話來了。
應聲進門的殿前司守衛連忙就來了，只看到祝無恙的側臉便認了出來，不敢再上前一步。
祝無恙摘掉滿頭珠翠，一步一步走到官家面前，端詳著那張沒什麼改變的臉，看清了他眼中的驚恐。
「官家，您讓臣失望了。」
「臣本以為，您會忌憚臣，故而除了出征，不願手上捏著一兵一卒。縱觀歷朝歷代帝王將軍，臣以為，您與他們是不一樣的，您不忌，臣不貪。」
祝無恙這一路上見識了太多太多的民生苦難，可偏偏這時候一回來，崔渭之和官家就撞到了自己手上。
「沒想到，原來結果都一樣。」
「當日臣請辭，您說臣是大宋的中流砥柱，許臣出去散心。」祝無恙雙手撐在御案之上，眼中的痛心疾首不似作假，「可臣沒有看到國泰民安，百姓之中有流離失所者，有衣不蔽體者，有面黃肌瘦者，他們在一層層剝削下苦苦求存，賣兒鬻女，甚至自賣為奴！」
捏著藍色的袖子，祝無恙抖了抖衣袖，「這身衣裳，是崔渭之的人準備的，他四處為官家搜羅美人，其中有已經定親的娘子，有被害的家破人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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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錯了，官家連大宋原有的子民都不能庇佑，那麼臣擴充國土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是多一些百姓來受苦。」祝無恙搖了搖頭，苦笑著退後兩步。
「你在這高牆之上太久了，早就被人蒙蔽了雙眼，就連耳畔聽到的聲音，都是他們願意讓你聽到的，你根本不知道，這歌舞昇平之下藏著什麼樣的景象。」
時隔兩年，定國公一回來，先是讓人送了幾位娘子去大理寺狀告崔渭之，第二件事便是向官家遞上改制摺子和請辭摺子。
官家如今正是羞愧難當的時候，他能不知道他做得不對嗎？
原本想著如今大宋富裕，自己作為一國之主，享受些許怎的了？
可若是自己的享受都是建立在子民苦難之上，那也不是很必要享受了。
回來便看到官家享樂，造反的念頭在祝無恙心中過了兩道，被壓了下去，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好在他還算聽話，祝無恙的改制摺子很快就被應用，各個州縣挪出一些低品階官位給恩蔭的大家子弟，建立督察監，在新科進士中選拔任用，這些剛科舉上來的文人中，還有些尚有傲骨丹心。
如此，缺名利的大家子弟們家中富裕，為了孩子的政績少不得幫著修橋鋪路，而有那些個尚未被官場浸淫的進士們盯著，也能極大程度的減少貪腐，督察監中官員若知法犯法涉及貪腐，一經查實，直接判剮三千。
祝無恙也沒敢再說什麼想出去遊歷的話了，兵權握在手中，時不時去往外擴張國土，或北或西，後來還上也有涉及，時不時官家也會給予他「代天巡狩」的恩典，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高手什麼查不到？
一時間大宋格外清明。
是走在鄉間，手上生了凍瘡的娘子，是還沒睜開眼便被溺死的女嬰，是為了生計年過八旬還在田裡忙活的老農，是為了不拖累子女獨自赴死的老人。
是路邊發上被插上草標的瘦弱姑娘，一旁哭得傷心的婦人說她還有五個妹妹，剛出生的弟弟連奶都沒得喝，是把她賣出去，送她去過好日子的。
賭坊里走出來的漢子雙目無光，罵罵咧咧的回了家，朝著母親要錢，掌摑了妻子，年幼的兒女縮在角落，最終女孩兒哭著求賭鬼父親不要把自己賣掉。
也有做完工回家的腳夫，看著路邊的糖葫蘆，一咬牙買了一串，回到家中，銀鈴一般的笑聲能傳很遠。
偏遠的城鎮有土皇帝一般的大戶，欺壓百姓，路邊強搶民女民男，剝削，壓榨，不平等……
祝無恙報過官，手中的劍斬殺了不少惡人匪寇，在路邊救了險些被賣掉的姑娘，轉頭就被爬了床，從賭坊里撈出險些被砍手砍腳的賭徒，可不過一日，他借了銀錢又飛蛾撲火一般入了那泥潭。
原來這世上有許多人，連做個普通人都做不到，沒有健康，不能溫飽，隨時面臨被賣，被打，甚至生命的危險。
原本想要遊歷大江南北，看遍山川錦繡的心思，逐漸就淡了。
青山綠水，大漠孤煙，萬丈江海，那些風景固然很好，可比起需要去做的一些事，似乎也不一定要去看看了。
兩年過去，祝無恙未曾回京，京中也有許多的變化，張相虞相相繼下台，文官之中崔相大權在握。
崔渭之，為官家搜羅美人，如今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祝無恙還未入京便先見到了他從旁處劫掠來的良家女子，據說是要扮做歌姬舞女的模樣送入宮中。
祝無恙想到脾氣很好的官家，忽然有些不敢信了，調換了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抱著中阮戴上面紗混進了這一批女子的隊伍。
絲竹管弦，美人款擺腰肢，柔荑輕揚紅絲帶，香風美酒，如此場景，無論他崔渭之是個什麼賢臣，官家是個什麼明君，落在祝無恙眼中，不過是昏君佞臣，蛇鼠一窩。
看著崔渭之起身為官家祝酒，祝無恙忽然就笑出了聲，笑出了淚，站起身拍了拍手，祝無恙走到了崔渭之面前，在對方抱頭鼠竄之前抬手給了他一拳，打落他幾顆牙齒。
「來人！有刺客……」
官家身邊的內侍看清楚了祝無恙這張臉，忽然心頭一跳，說不出話來了。
應聲進門的殿前司守衛連忙就來了，只看到祝無恙的側臉便認了出來，不敢再上前一步。
祝無恙摘掉滿頭珠翠，一步一步走到官家面前，端詳著那張沒什麼改變的臉，看清了他眼中的驚恐。
「官家，您讓臣失望了。」
「臣本以為，您會忌憚臣，故而除了出征，不願手上捏著一兵一卒。縱觀歷朝歷代帝王將軍，臣以為，您與他們是不一樣的，您不忌，臣不貪。」
祝無恙這一路上見識了太多太多的民生苦難，可偏偏這時候一回來，崔渭之和官家就撞到了自己手上。
「沒想到，原來結果都一樣。」
「當日臣請辭，您說臣是大宋的中流砥柱，許臣出去散心。」祝無恙雙手撐在御案之上，眼中的痛心疾首不似作假，「可臣沒有看到國泰民安，百姓之中有流離失所者，有衣不蔽體者，有面黃肌瘦者，他們在一層層剝削下苦苦求存，賣兒鬻女，甚至自賣為奴！」
捏著藍色的袖子，祝無恙抖了抖衣袖，「這身衣裳，是崔渭之的人準備的，他四處為官家搜羅美人，其中有已經定親的娘子，有被害的家破人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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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高牆之上太久了，早就被人蒙蔽了雙眼，就連耳畔聽到的聲音，都是他們願意讓你聽到的，你根本不知道，這歌舞昇平之下藏著什麼樣的景象。」
時隔兩年，定國公一回來，先是讓人送了幾位娘子去大理寺狀告崔渭之，第二件事便是向官家遞上改制摺子和請辭摺子。
官家如今正是羞愧難當的時候，他能不知道他做得不對嗎？
原本想著如今大宋富裕，自己作為一國之主，享受些許怎的了？
可若是自己的享受都是建立在子民苦難之上，那也不是很必要享受了。
回來便看到官家享樂，造反的念頭在祝無恙心中過了兩道，被壓了下去，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好在他還算聽話，祝無恙的改制摺子很快就被應用，各個州縣挪出一些低品階官位給恩蔭的大家子弟，建立督察監，在新科進士中選拔任用，這些剛科舉上來的文人中，還有些尚有傲骨丹心。
如此，缺名利的大家子弟們家中富裕，為了孩子的政績少不得幫著修橋鋪路，而有那些個尚未被官場浸淫的進士們盯著，也能極大程度的減少貪腐，督察監中官員若知法犯法涉及貪腐，一經查實，直接判剮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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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大宋格外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