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五福——祝無恙33
代州苦寒，雁門關邊防的番軍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和祝無恙在殿前司帶的親軍侍衛全然不同。
他們沒有上好的甲冑兵刃，沒有神勇的駿馬，更別說吃食，哪裡有殿前司那般油水。代縣周遭的繁峙，原采，五台，陽曲等縣常常遭受遼國與西夏攪擾，百姓尚且不能安居樂業，更不必提旁的發展了。
祝無恙生在洛陽，長在汴京，都是富貴繁華的地兒，更別說王重這個土生土長的汴京衙內，看著樸素的刺史府，兩人面面相覷。
「大人，這…便是耗子路過，也需得留兩粒米呢！」王重是家中庶子，可父親是個沒大志向的，嫡母寬厚，小娘早早病逝，自己養在嫡母手下，從未吃過苦！
就連前程也有嫡母長兄為自己謀算操心，跟著祝無恙這個上官，是自己做過最大的決定！
二進的院子蕭瑟破敗，只能說有片瓦遮頭，一進門便能感受到一股子陰冷，梁下蛛網遍布，甚至東院還有一個人頭大小的馬蜂窩，也就是如今冬日裡蜂子不活躍，王重看著祝無恙把馬蜂窩摘下賣去藥館，看得他齜牙咧嘴的。
左廂神勇軍司駐紮在代州，因祝無恙被調任過來，他到底也是殿前司的從五品都虞侯，故而廂都指揮使趙適收到了官家密信，也願意放權給祝無恙。
趙適也是宗室出身，這燕雲十六州可是整個趙氏的心病，當然了。還有前朝的柴氏，誰不想把丟掉的地盤搶回來？
可自太宗皇帝之後，這仗的確是不怎麼好打了，澶淵之盟讓大宋得以休養生息不錯，可這日子久了，好像所有人都覺著，有這麼個約定，大宋便能夠安枕無憂了。
直至今日，君臣忘戰苟安，重文輕武，天長日久的，這武備皆廢，等到遼國胃口大了，十萬歲幣二十萬匹絹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屆時大軍南下，大宋又有什麼法子保這江山不亂社稷安寧？又憑什麼保護大宋的黎民百姓？
若論一對一的單挑，祝無恙自信這天下再無敵手，可兩國交戰不是個人比斗，千軍萬馬之中，一員猛將能夠扭轉乾坤，左右大勢？
祝無恙心裡門清，況且自先帝和談至今，好不容易結束了戰爭局面，大宋許多官員勛貴甚至是宗室的骨頭，都叫平和日子泡酥了。
那些番軍，甚至是左廂神勇軍，全然沒有能夠上戰場的資格。
來軍中第一天，祝無恙便帶著王重給了神勇軍一個下馬威，連挑五十都頭軍使，就連年過不惑的趙適也挨了祝無恙一頓打，要不是官家……趙適都想把這個毛頭小子弄死算了！
汴京。
冬日裡吐氣成霧，兩家挨著的好處就是過年方便，吳雍自從選官之後，吳家便在同一條街買了宅子給吳雍，走幾步便能到祝酈兩家。
兩家都貼上了窗花福字，祝無憂看著院子裡的梅花，隱約能見著幾個花苞，有冷風吹來，還能聞到一股幽香。
「姑母在想什麼呢？」陳琬宜讓丫鬟給姑母端來一盞甜湯，「這外頭天寒地凍的，喝碗熱乎的甜湯暖暖。」
康寧和陳琬宜對視一眼，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擔心。
祝無憂回過神來，雙手捧著甜湯的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你如今一個人吃兩個人補，不過也不敢吃得太多了，若是吃補太過，肚子裡這個養得壯壯的，待生產的時候，你可要吃大苦的！」
「一會兒讓三娘瓊奴陪你走走。」
陳琬宜握住祝無憂的手，「姑母是不是又在想叔父了？」
自從祝無恙被調任代州，她這擔憂是怎麼也藏不住。
「你叔父自幼便不曾長久離家，他小孩兒家家，不知能不能照顧好自己，代州那邊是個什麼情形，他新的同僚好不好相處，咱們一概不知，這馬上又到年關了，叫我如何不擔心呀！」
康寧也握住了自家娘親的手，「娘，要我說，舅父是何等人物，他定能夠照顧好自己，況且他是刺史，又兼之殿前司都虞侯，去了代州，只有他管著別人的。」
「娘啊，就把這顆心安安穩穩的放在肚子裡，若是要操心，嫂嫂肚子裡這個，還不夠叫娘惦記的？」
「是啊，家中如今只有姑母這麼一個長輩，我頭一次懷孕生育，若是沒有姑母常常提點叮囑，還不知要受多少苦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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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兩個孩子哄的眉開眼笑的，可心中卻還是時時惦記著孤身在外的那個。
過了年，柴安來拜訪，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這春日也到了，雄州那邊要交歲幣，我也打算趁著這時候，天氣正回溫，去收一批藥材與皮子。」
柴安想著，自己和三娘定了親，可真正要成親，卻還有一年，今年夏日三娘便及笄，自己也正好去北邊瞧瞧，有沒有好的玉石，給她打些首飾。
「那你可能見到二郎？」祝無憂忽然覺著柴安這個女婿格外順眼可愛。
「自然是要去見一見舅父的，丈母若是有什麼要我捎帶的，也好先備著，還有五天，商隊便要出發了。」
「好好好，好女婿，過幾日我就讓人送去你府上，你去了代州，千萬瞧瞧你舅父是不是清瘦了，一定叮囑他好好吃飯……」
眼看著自家母親恨不能跟著柴安一併去代州，康寧也有些意動了，雖說舅父只去了代州不過四個月，可對於家中而言，這四個月已是長久的分離了。
「娘，你若是不放心，不如我去一趟，瞧瞧舅舅過得如何。」
康寧話音剛落，門外露出三個小腦袋，先開口的是樂善，「娘，我也要去看舅舅！」
「還有我和瓊奴姐姐也去！」好德也想去。
這年頭出個遠門並不容易，難得有這樣好的機會。
祝無憂想著，讓四個女兒去，自己肯定是不放心的，不是別的，不放心三娘四娘和瓊奴，更不放心的是她們姐妹三個不能管制住樂善這個皮猴！
「也是，總要親眼看過才能安心，好女婿，我們娘幾個都跟著商隊，可能行？」
「啊？」柴安一愣，倒是不覺得拖慢行程如何，「跟著商隊，一路上風餐露宿的，怕是要委屈了丈母。」不知道她身體受不受得住啊！
康寧也急了，自己姐妹幾個好歹還是跟著舅父練過的，雖然都不如樂善學有所成，可身子骨都很是不錯，可娘不一樣啊，她看起來便柔弱，怎麼受的住風餐露宿的苦？
「嫂嫂身懷六甲，娘不在家中，只怕也沒個主心骨。」
他們沒有上好的甲冑兵刃，沒有神勇的駿馬，更別說吃食，哪裡有殿前司那般油水。代縣周遭的繁峙，原采，五台，陽曲等縣常常遭受遼國與西夏攪擾，百姓尚且不能安居樂業，更不必提旁的發展了。
祝無恙生在洛陽，長在汴京，都是富貴繁華的地兒，更別說王重這個土生土長的汴京衙內，看著樸素的刺史府，兩人面面相覷。
「大人，這…便是耗子路過，也需得留兩粒米呢！」王重是家中庶子，可父親是個沒大志向的，嫡母寬厚，小娘早早病逝，自己養在嫡母手下，從未吃過苦！
就連前程也有嫡母長兄為自己謀算操心，跟著祝無恙這個上官，是自己做過最大的決定！
二進的院子蕭瑟破敗，只能說有片瓦遮頭，一進門便能感受到一股子陰冷，梁下蛛網遍布，甚至東院還有一個人頭大小的馬蜂窩，也就是如今冬日裡蜂子不活躍，王重看著祝無恙把馬蜂窩摘下賣去藥館，看得他齜牙咧嘴的。
左廂神勇軍司駐紮在代州，因祝無恙被調任過來，他到底也是殿前司的從五品都虞侯，故而廂都指揮使趙適收到了官家密信，也願意放權給祝無恙。
趙適也是宗室出身，這燕雲十六州可是整個趙氏的心病，當然了。還有前朝的柴氏，誰不想把丟掉的地盤搶回來？
可自太宗皇帝之後，這仗的確是不怎麼好打了，澶淵之盟讓大宋得以休養生息不錯，可這日子久了，好像所有人都覺著，有這麼個約定，大宋便能夠安枕無憂了。
直至今日，君臣忘戰苟安，重文輕武，天長日久的，這武備皆廢，等到遼國胃口大了，十萬歲幣二十萬匹絹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屆時大軍南下，大宋又有什麼法子保這江山不亂社稷安寧？又憑什麼保護大宋的黎民百姓？
若論一對一的單挑，祝無恙自信這天下再無敵手，可兩國交戰不是個人比斗，千軍萬馬之中，一員猛將能夠扭轉乾坤，左右大勢？
祝無恙心裡門清，況且自先帝和談至今，好不容易結束了戰爭局面，大宋許多官員勛貴甚至是宗室的骨頭，都叫平和日子泡酥了。
那些番軍，甚至是左廂神勇軍，全然沒有能夠上戰場的資格。
來軍中第一天，祝無恙便帶著王重給了神勇軍一個下馬威，連挑五十都頭軍使，就連年過不惑的趙適也挨了祝無恙一頓打，要不是官家……趙適都想把這個毛頭小子弄死算了！
汴京。
冬日裡吐氣成霧，兩家挨著的好處就是過年方便，吳雍自從選官之後，吳家便在同一條街買了宅子給吳雍，走幾步便能到祝酈兩家。
兩家都貼上了窗花福字，祝無憂看著院子裡的梅花，隱約能見著幾個花苞，有冷風吹來，還能聞到一股幽香。
「姑母在想什麼呢？」陳琬宜讓丫鬟給姑母端來一盞甜湯，「這外頭天寒地凍的，喝碗熱乎的甜湯暖暖。」
康寧和陳琬宜對視一眼，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擔心。
祝無憂回過神來，雙手捧著甜湯的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你如今一個人吃兩個人補，不過也不敢吃得太多了，若是吃補太過，肚子裡這個養得壯壯的，待生產的時候，你可要吃大苦的！」
「一會兒讓三娘瓊奴陪你走走。」
陳琬宜握住祝無憂的手，「姑母是不是又在想叔父了？」
自從祝無恙被調任代州，她這擔憂是怎麼也藏不住。
「你叔父自幼便不曾長久離家，他小孩兒家家，不知能不能照顧好自己，代州那邊是個什麼情形，他新的同僚好不好相處，咱們一概不知，這馬上又到年關了，叫我如何不擔心呀！」
康寧也握住了自家娘親的手，「娘，要我說，舅父是何等人物，他定能夠照顧好自己，況且他是刺史，又兼之殿前司都虞侯，去了代州，只有他管著別人的。」
「娘啊，就把這顆心安安穩穩的放在肚子裡，若是要操心，嫂嫂肚子裡這個，還不夠叫娘惦記的？」
「是啊，家中如今只有姑母這麼一個長輩，我頭一次懷孕生育，若是沒有姑母常常提點叮囑，還不知要受多少苦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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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兩個孩子哄的眉開眼笑的，可心中卻還是時時惦記著孤身在外的那個。
過了年，柴安來拜訪，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這春日也到了，雄州那邊要交歲幣，我也打算趁著這時候，天氣正回溫，去收一批藥材與皮子。」
柴安想著，自己和三娘定了親，可真正要成親，卻還有一年，今年夏日三娘便及笄，自己也正好去北邊瞧瞧，有沒有好的玉石，給她打些首飾。
「那你可能見到二郎？」祝無憂忽然覺著柴安這個女婿格外順眼可愛。
「自然是要去見一見舅父的，丈母若是有什麼要我捎帶的，也好先備著，還有五天，商隊便要出發了。」
「好好好，好女婿，過幾日我就讓人送去你府上，你去了代州，千萬瞧瞧你舅父是不是清瘦了，一定叮囑他好好吃飯……」
眼看著自家母親恨不能跟著柴安一併去代州，康寧也有些意動了，雖說舅父只去了代州不過四個月，可對於家中而言，這四個月已是長久的分離了。
「娘，你若是不放心，不如我去一趟，瞧瞧舅舅過得如何。」
康寧話音剛落，門外露出三個小腦袋，先開口的是樂善，「娘，我也要去看舅舅！」
「還有我和瓊奴姐姐也去！」好德也想去。
這年頭出個遠門並不容易，難得有這樣好的機會。
祝無憂想著，讓四個女兒去，自己肯定是不放心的，不是別的，不放心三娘四娘和瓊奴，更不放心的是她們姐妹三個不能管制住樂善這個皮猴！
「也是，總要親眼看過才能安心，好女婿，我們娘幾個都跟著商隊，可能行？」
「啊？」柴安一愣，倒是不覺得拖慢行程如何，「跟著商隊，一路上風餐露宿的，怕是要委屈了丈母。」不知道她身體受不受得住啊！
康寧也急了，自己姐妹幾個好歹還是跟著舅父練過的，雖然都不如樂善學有所成，可身子骨都很是不錯，可娘不一樣啊，她看起來便柔弱，怎麼受的住風餐露宿的苦？
「嫂嫂身懷六甲，娘不在家中，只怕也沒個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