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五福——祝無恙4
可就算再親的姐弟，也沒有在姐夫家長住的道理，祝無恙已經在酈家住了三個月，這滿月酒一過，還是得和祝老夫人一起回家去了。
幾個孩子都捨不得祝無恙，一個個淚汪汪的，祝無恙便和她們約定好，等年後還會來看她們的。
耳畔忽然安靜下來，這一路上祝無恙也不由得有些失落。
祝老夫人覺得新鮮，大兒子一家自女兒出嫁來瞧她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
倒是這個乾兒，似乎真和女兒孩子們處出來了感情。到底年歲小，天真爛漫，是個重情義的好孩子。
「如此不舍，要不二郎留下，再住些日子？」總歸年歲還小，在姐姐家長久做客也沒什麼關係，祝家也並非窮親戚，不會叫人說三道四的。
祝無恙搖了搖頭，「自然是要隨母親歸家，姐姐母女平安，我在酈家已經叨擾許久了，落下許多課業，若是再不回去，怕是等到來年春日裡在學堂就要墊底了。」
祝家小有家資，老夫人倒是不吝嗇送祝無恙去讀書，在這之前祝無恙從未想過，原來男子讀的書和女子讀的書是不一樣的。
從前家中夫子說，女子讀書是為了明理，可如今所有人都說，男子讀書是為了改換門庭，入朝為官的。
至於為什麼要做官，冠冕堂皇些，說是見不得百姓受苦也好，要為國為民，真實些，說是不願做權貴的腳下泥也罷，要福澤家族。既然祝家安排自己來讀書，自然是不能白費了母親的好心，學得文武藝，往後為她掙個誥命。
也好叫她在大哥大嫂面前能夠揚眉吐氣，並非是一定得是親兒孝順，她才能過的好的。
這一年年的，壽誕壽誕不回，逢年過節不回，樂善都會走路了，祝無恙在家中卻只見過一次侄兒，還是小的那個。
祝無恙不明白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只看這一家子的模樣，告大哥大嫂一個不孝，也是使得的！
許是發現了祝無恙對大兒子一家的冷淡，老夫人便也不瞞著他，說明了原委，原來大兒媳是家中嫡女，未出閣便幫家中管著生意，老夫人一眼就看上了她。
急哄哄就去著人說媒，前腳定親，後腳便有位舉子也去她家下定，說是納妾，大嫂已經定了親，自然是錯過這不算差的改換階層的機會，又覺著那窮舉子圖的不過是一份豐厚的嫁妝，這事兒便落到了家中另一個姑娘，大嫂的庶妹身上。
誰知那家郎君一朝高中，不曉得多風光，沒兩年那家正頭夫人難產留下一個女兒便撒手人寰，臨死前請求把唯一的妾扶正，一個尋常商戶女，便成了六品官員的正妻。
雖律法明文不可將妾扶正，可總是有操作的法子，給了小妾一紙放妾書，再風風光光八抬大轎請她過門做正頭娘子。
反觀嫁到祝家的嫡女，要侍奉公婆，要打理家業，丈夫還是個耳根子軟沒什麼大用的，日子久了，擰巴的性子拗不過來，只覺得全天下都對她不住。
祝老夫人不愛聽她陰陽怪氣，也不想鬧得一家子不安，直接攆了大兒一家出去，算是分家，反正自己手裡不缺銀錢，還有女兒女婿，也不怕老無所依。
而大嫂家中因著嫁了個好女兒，水漲船高的，她便多往娘家去，不怎麼回婆家來了。
祝老夫人和祝無恙說，往後只當尋常親戚走動就行。
嘴上這樣說著，可其實每次收到大哥要回來的消息，他喜歡的菜品都備著，房間更是早早清掃了。
祝無恙已經十歲了，這兩年沒少去酈家，可惜酈家只有酈梵一個孩子能習武，幾個外甥女都不是習武的好苗子，去年給酈梵泡了半年的藥浴，家傳的春水訣也教給他，只是這小子花了整整半個月才入門，可見也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往後大概混個二三流的武者頂了天了。
初秋風中帶著寒意，祝無恙已經在祝老夫人和姐姐外甥女們的陪同下，到了鄉試貢院了，赴考的人一點兒也不著急，倒是母親姐姐和外甥女們，拜了好些菩薩，求了好些符。
看著孩子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祝老夫人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祝無憂連忙又哄母親，「娘你看你，怎的還哭了，要是怕二郎不中，那也沒什麼，他還小呢！我瞧著這些書生裡頭，白了頭髮的也有，可他這般幼童，那可是獨一份呢！」
鄉試比祝無恙想像中要難得多，經義，史書，古文，這些都是平日裡夫子教的東西。
雖然心裡清楚自己這次是來體驗一下，可祝無恙還是想要竭盡全力一搏。
旁的不說，祝無恙的字很是唬人，因習得內力，手腕有勁兒，力透紙背，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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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們既喜歡這手字，卻也看不上祝無恙答的東西，故而等到鄉試放榜……
祝無恙還是很幸運的掛了個尾巴，成了眾多舉子中的一員。
十歲的舉子算不得稀奇，可出身商賈人家，那就的確是稀奇了。
不僅家中慶祝，那不愛回家的大哥大嫂一家子全都回來了，更有洛陽數一數二的富戶徐大善人找上門來，欲為家中小女兒定下祝無恙這個未來相公！
原本冷冷清清的祝家老宅，好像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就連如今吃飯都是一大桌子的人，桌上依舊大部分是祝無恙喜歡的菜色，可卻吃得叫人不自在。
「二郎如今也是舉子了，過個幾年若是能中個進士選官，可不要忘了提攜家中子侄，你兩個侄兒一向敬愛你，只是平日裡離得遠，來往少了些，一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祝娘子笑得真心，又問了句，「不知二郎準備去哪個書院進學？我家成哥兒如今就在嵩陽書院念書呢！二郎要不也去嵩陽書院，你們叔侄二人在一處，也好有個照應！」
祝無恙看了看頭髮花白的母親，笑著搖了搖頭，「嵩陽書院離家不算近，回來一趟得七八日的車馬，我是個沒用的，可捨不得與母親長久分離。」
「我看翠雲書院就很好，」祝無恙起身給老夫人斟了一杯酒，做出小兒撒嬌的模樣，「到時候在翠雲山腳賃個院子，就如平日在學堂讀書一般，下學了我便回家，若是不和阿娘一處，孩兒可是吃喝無味了。」
這話一出，除了不過四歲還不懂事兒的祝願，祝大郎一家子臉都黑了。
飯桌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還是壽華打了圓場，「翠雲書院也好，離家中也近，我還沒去過呢，到時候也好借著舅舅的光，去翠雲峰玩些日子。」
「那荒山野嶺的好什麼？二郎目光短淺，怕是不知道拜在好的書院門下，對往後仕途有多大的幫助！」祝娘子還是沒忍住回了一句，「況且男子漢大丈夫，哪有讀書還帶著母親的道理，也不怕叫人笑話。」
「二郎自然是比不上大哥嫂子獨立的，小孩兒家孝順，捨不得娘呢。」祝無憂可不忍著這個嫂子。
「你一個出嫁女，從前也不見你常來，如今二郎中舉了，倒是整日裡拖家帶口的住在家中，打量著別人不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呢？」就算有利可圖，那也該是先緊著自家侄兒，外甥什麼的，到底是外姓人！
幾個孩子都捨不得祝無恙，一個個淚汪汪的，祝無恙便和她們約定好，等年後還會來看她們的。
耳畔忽然安靜下來，這一路上祝無恙也不由得有些失落。
祝老夫人覺得新鮮，大兒子一家自女兒出嫁來瞧她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
倒是這個乾兒，似乎真和女兒孩子們處出來了感情。到底年歲小，天真爛漫，是個重情義的好孩子。
「如此不舍，要不二郎留下，再住些日子？」總歸年歲還小，在姐姐家長久做客也沒什麼關係，祝家也並非窮親戚，不會叫人說三道四的。
祝無恙搖了搖頭，「自然是要隨母親歸家，姐姐母女平安，我在酈家已經叨擾許久了，落下許多課業，若是再不回去，怕是等到來年春日裡在學堂就要墊底了。」
祝家小有家資，老夫人倒是不吝嗇送祝無恙去讀書，在這之前祝無恙從未想過，原來男子讀的書和女子讀的書是不一樣的。
從前家中夫子說，女子讀書是為了明理，可如今所有人都說，男子讀書是為了改換門庭，入朝為官的。
至於為什麼要做官，冠冕堂皇些，說是見不得百姓受苦也好，要為國為民，真實些，說是不願做權貴的腳下泥也罷，要福澤家族。既然祝家安排自己來讀書，自然是不能白費了母親的好心，學得文武藝，往後為她掙個誥命。
也好叫她在大哥大嫂面前能夠揚眉吐氣，並非是一定得是親兒孝順，她才能過的好的。
這一年年的，壽誕壽誕不回，逢年過節不回，樂善都會走路了，祝無恙在家中卻只見過一次侄兒，還是小的那個。
祝無恙不明白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只看這一家子的模樣，告大哥大嫂一個不孝，也是使得的！
許是發現了祝無恙對大兒子一家的冷淡，老夫人便也不瞞著他，說明了原委，原來大兒媳是家中嫡女，未出閣便幫家中管著生意，老夫人一眼就看上了她。
急哄哄就去著人說媒，前腳定親，後腳便有位舉子也去她家下定，說是納妾，大嫂已經定了親，自然是錯過這不算差的改換階層的機會，又覺著那窮舉子圖的不過是一份豐厚的嫁妝，這事兒便落到了家中另一個姑娘，大嫂的庶妹身上。
誰知那家郎君一朝高中，不曉得多風光，沒兩年那家正頭夫人難產留下一個女兒便撒手人寰，臨死前請求把唯一的妾扶正，一個尋常商戶女，便成了六品官員的正妻。
雖律法明文不可將妾扶正，可總是有操作的法子，給了小妾一紙放妾書，再風風光光八抬大轎請她過門做正頭娘子。
反觀嫁到祝家的嫡女，要侍奉公婆，要打理家業，丈夫還是個耳根子軟沒什麼大用的，日子久了，擰巴的性子拗不過來，只覺得全天下都對她不住。
祝老夫人不愛聽她陰陽怪氣，也不想鬧得一家子不安，直接攆了大兒一家出去，算是分家，反正自己手裡不缺銀錢，還有女兒女婿，也不怕老無所依。
而大嫂家中因著嫁了個好女兒，水漲船高的，她便多往娘家去，不怎麼回婆家來了。
祝老夫人和祝無恙說，往後只當尋常親戚走動就行。
嘴上這樣說著，可其實每次收到大哥要回來的消息，他喜歡的菜品都備著，房間更是早早清掃了。
祝無恙已經十歲了，這兩年沒少去酈家，可惜酈家只有酈梵一個孩子能習武，幾個外甥女都不是習武的好苗子，去年給酈梵泡了半年的藥浴，家傳的春水訣也教給他，只是這小子花了整整半個月才入門，可見也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往後大概混個二三流的武者頂了天了。
初秋風中帶著寒意，祝無恙已經在祝老夫人和姐姐外甥女們的陪同下，到了鄉試貢院了，赴考的人一點兒也不著急，倒是母親姐姐和外甥女們，拜了好些菩薩，求了好些符。
看著孩子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祝老夫人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祝無憂連忙又哄母親，「娘你看你，怎的還哭了，要是怕二郎不中，那也沒什麼，他還小呢！我瞧著這些書生裡頭，白了頭髮的也有，可他這般幼童，那可是獨一份呢！」
鄉試比祝無恙想像中要難得多，經義，史書，古文，這些都是平日裡夫子教的東西。
雖然心裡清楚自己這次是來體驗一下，可祝無恙還是想要竭盡全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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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舉子算不得稀奇，可出身商賈人家，那就的確是稀奇了。
不僅家中慶祝，那不愛回家的大哥大嫂一家子全都回來了，更有洛陽數一數二的富戶徐大善人找上門來，欲為家中小女兒定下祝無恙這個未來相公！
原本冷冷清清的祝家老宅，好像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就連如今吃飯都是一大桌子的人，桌上依舊大部分是祝無恙喜歡的菜色，可卻吃得叫人不自在。
「二郎如今也是舉子了，過個幾年若是能中個進士選官，可不要忘了提攜家中子侄，你兩個侄兒一向敬愛你，只是平日裡離得遠，來往少了些，一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祝娘子笑得真心，又問了句，「不知二郎準備去哪個書院進學？我家成哥兒如今就在嵩陽書院念書呢！二郎要不也去嵩陽書院，你們叔侄二人在一處，也好有個照應！」
祝無恙看了看頭髮花白的母親，笑著搖了搖頭，「嵩陽書院離家不算近，回來一趟得七八日的車馬，我是個沒用的，可捨不得與母親長久分離。」
「我看翠雲書院就很好，」祝無恙起身給老夫人斟了一杯酒，做出小兒撒嬌的模樣，「到時候在翠雲山腳賃個院子，就如平日在學堂讀書一般，下學了我便回家，若是不和阿娘一處，孩兒可是吃喝無味了。」
這話一出，除了不過四歲還不懂事兒的祝願，祝大郎一家子臉都黑了。
飯桌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還是壽華打了圓場，「翠雲書院也好，離家中也近，我還沒去過呢，到時候也好借著舅舅的光，去翠雲峰玩些日子。」
「那荒山野嶺的好什麼？二郎目光短淺，怕是不知道拜在好的書院門下，對往後仕途有多大的幫助！」祝娘子還是沒忍住回了一句，「況且男子漢大丈夫，哪有讀書還帶著母親的道理，也不怕叫人笑話。」
「二郎自然是比不上大哥嫂子獨立的，小孩兒家孝順，捨不得娘呢。」祝無憂可不忍著這個嫂子。
「你一個出嫁女，從前也不見你常來，如今二郎中舉了，倒是整日裡拖家帶口的住在家中，打量著別人不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呢？」就算有利可圖，那也該是先緊著自家侄兒，外甥什麼的，到底是外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