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金九齡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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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裹著露水,打濕了陸小鳳的衣袍。他沒回自己那間堆滿酒罈的屋子,而是徑直去了公孫大娘暫居的別院。

  「金九齡?」她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公孫大娘眉峰微挑,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紅鞋子裡,果然出了內鬼。」

  陸小鳳喝了口冷茶,澀得他舌尖發苦,「他要的不僅僅是財,還要滿足內心不輸給任何人的欲望。」

  公孫大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讓他自己說出來。」

  三更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城西空宅的門被推開了。

  金九齡一身捕頭官服,站在月光里,臉上還帶著慣有的從容,仿佛只是來查勘現場的。

  可當他看到屋中坐著的陸小鳳,以及侍立在側、臉色冰冷的公孫大娘時,那從容便像薄冰般裂了道縫。

  「陸小鳳?你怎麼會在這兒?」他語氣如常,手卻悄悄按在了腰間的鐵椎上。

  陸小鳳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弧線:「我在等一個人,等他承認是自己繡的那些花,承認自己就是大名鼎鼎的繡花大盜。」

  金九齡的臉僵了僵,隨即大笑:「陸小鳳,你又在說醉話。」

  「醉話?」陸小鳳抬眼,眸子裡沒了半分玩笑。

  陸小鳳把他的破綻娓娓道來,一番對峙之後。

  金九齡忽然收了笑,眼神里露出瘋狂的光:「是又如何?」

  「我策劃這一切,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所謂的名捕,能布下多大的局!所謂的高手,也不過是我掌中的棋子!」

  他猛地站直身子,「公孫大娘,你以為紅鞋子無人能破?」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怒喝。二娘被兩個紅衣女子押著進來,臉上血色盡褪,看到金九齡時,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公孫大娘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片死寂:「你跟著我這麼多年,竟為了金九齡想要除掉我。」

  二娘癱軟在地,淚如雨下。

  金九齡見狀,忽然狂笑起來,「陸小鳳,你確實聰明,但是卻未必贏得了我,沒有證據的事誰會相信呢?」

  他說著便要撲上,鐵椎帶著風聲砸向陸小鳳面門。

  陸小鳳沒動,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指尖瞬間便夾住了鐵椎的尖端,腕力一旋,鐵椎便脫了金九齡的手,「釘」地插進牆角。

  緊接著,他屈指一彈,公孫大娘的配劍便破空而出,正中金九齡肩頭。

  金九齡踉蹌後退,撞在牆上,看著刺中自己肩頭的劍,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知道陸小鳳難對付,但從來沒想到他的靈犀一指會有這麼快。

  「你說的每一個字,外面的捕快都聽見了。」陸小鳳站起身,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天下第一名捕,該去該留,自有王法判斷。」

  金九齡確實很警惕,但沒想到百密一疏,屋外遠處站著的就有被他繡瞎雙眼的幾個受害者,眼睛被繡瞎了,耳朵便比之從前更靈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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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番自白,終究還是落進了他們耳中。

  金九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

  公孫大娘揮了揮手,紅衣女子押著二娘和癱軟的金九齡往外走。

  繡花大盜的案子總算結了,陸小鳳看著金九齡被押送走,不是滋味的同時,懸在心頭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此刻塵埃落定,他腦子裡頭一個冒出來的人影,是上官飛燕。

  他走在人煙稀少的大街上,原本這個時候該去找她的,可是現在還有一件事,一想起就頭疼,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約了八月十五決鬥。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對面牆根下走了出來。

  是柳余恨。

  這人總是這樣,悄無聲息得像塊貼在牆上的影子,臉色常年像蒙著層霜,看誰都像看欠了他八百兩銀子的債主。

  陸小鳳停下腳步,挑眉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柳余恨沒答話,只伸出胳膊,遞過來一個用粗布包著的東西。

  包裹不大,卻透著股沉甸甸的滯澀感,邊角還沾著些干硬的泥土。

  陸小鳳接過時,指尖先觸到了布料下的碎裂感,心裡莫名一沉。他解開繩結,把布掀開。

  是那盆月季花。

  他上個月送給上官飛燕的那盆。當時花正開得盛,紅色的花瓣裹著層晨露,他特意挑了個白釉的花盆。

  可現在,花盆裂成了七八塊,碎瓷片混著潮濕的泥土散在布上,原本鮮活的花枝枯成了深褐色,葉子早掉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杆,像根被人丟棄的柴禾。

  陸小鳳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那堆殘枝碎瓷,腦子裡飛快地轉。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實在想不出他做了什麼能讓上官飛燕發這麼大的火,連他送的花帶盆都砸了。

  「這是?」他剛想問,柳余恨的聲音就砸了過來,冷得像冰錐。

  「薛冰砸的。」

  四個字,沒多餘的情緒,也沒多餘的表情。

  但陸小鳳就是知道柳余恨在生氣。

  柳余恨說完,連看都沒再看陸小鳳一眼,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沒給他狡辯的餘地。

  薛冰?

  陸小鳳愣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包碎瓷枯花。

  他怎麼忘了薛冰?她性子烈得像酒,一點就燃。

  上次在酒樓,不過因為鄰桌的鏢師多看了她兩眼,她就直接把人家的酒壺扔到了窗外。

  薛冰去找上官飛燕了?陸小鳳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太清楚薛冰的脾氣,那姑娘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要是她覺得上官飛燕礙眼,怕是見面就得吵起來。

  而上官飛燕呢?看著柔柔弱弱,心眼比針尖大不了多少,受了委屈絕不會憋著。

  這兩個姑娘撞到一起,還能有什麼好?

  陸小鳳忽然覺得手裡的包裹好似有千斤重。他都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

  上官飛燕現在肯定氣壞了。

  陸小鳳嘆了口氣,把那包碎瓷小心地放到旁邊的石階上,轉身進了街角的酒館。

  那天晚上,酒館的夥計換了三茬,他沒怎麼說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不是想醉,只是覺得心裡堵得慌,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只有酒能稍微給他些慰藉。

  天亮時,第一縷光從酒館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

  陸小鳳抹了把臉,推開椅子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留下銀子轉身就走。

  他要去神針山莊。

  總歸是他惹出來的事,他總是要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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