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造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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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三娘踩著滿地碎石回到洞府,眼神煩躁地掃過牆角那堆黏糊糊的苔蘚。

  洞頂滲下的水珠啪嗒砸在她肩頭,混著泥土腥味的潮氣撲面而來,這破地方哪裡配得上她嶗山縣一霸的地位?

  實在是太不講究了。

  她指尖一挑,幽藍妖火便順著石壁遊走開來。先是那些盤踞百年的蛛網,在火光中蜷成焦黑的團簌簌落下;

  再是洞底積了半尺厚的腐葉,被無形的風卷著從洞口呼嘯而出。

  最礙眼的是那塊青灰色石榻,邊緣磕磕巴巴,還沾著不知哪年留下的獸血痕跡。

  水三娘眉峰一蹙,石榻便如融化的蠟般重塑,化作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四角還纏著會發光的水紋紗幔。

  「這才配得上我。」她繞著軟榻轉了圈,忽然想起春日裡在人間茶樓見的庭院,又抬手朝洞頂一指。

  只聽轟隆一聲悶響,千斤厚的岩層竟如被剖開的蚌殼般向兩側退去,露出一方四四方方的天井。

  天光傾瀉而下,在地面織出金燦燦的光斑,她當即化作原形,一條水桶粗細,身長十餘丈,鱗片如巴掌大小的青鱗大蛇,舒舒服服地盤在光斑中央,鱗片在陽光下泛著五彩的珠光。

  蛇嘛,哪有不愛曬太陽的?

  水三娘眯眼望著天井外飄過的雲,洞府光是好看還不夠,能讓花姑子那種小妖輕而易舉地就進來了才是重點啊。

  簡直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舌尖舔過唇角,指尖在空氣中劃出繁複的符咒,幽藍光芒順著石壁的縫隙漫延,將整座洞府裹進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符咒隱入暗處後,洞口那片原本還算醒目的樹林忽然開始移位,交錯的樹影竟織成了會隨月光變換的迷陣,別說凡人,就是修行百年的精怪闖進來,也只會在原地打轉。

  她對著洞口冷笑一聲,又想起什麼,屈指彈向軟榻旁的石柱。石柱上頓時開出串串紫色鈴蘭,花瓣輕顫間,散出的香氣卻帶著迷惑心智的作用。

  這是她自帶的蛇毒,聞著清甜,實則能迷人心智,除非修為在她之上,一般人是抵擋不了的。

  忙到第七日傍晚,最後一縷霞光透過天井落在新鋪的玉石地面上,映得滿洞流光溢彩。

  水三娘盤坐在天井中央的暖石上終於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這樣的洞府,才真配得上她水三娘的名號。

  改造完洞府後這件大事後,水三娘便開始閉關修煉,她要將元丹和自己合為一體。

  畢竟這麼重要的東西,卻能夠隨隨便便被人偷走,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洞府外的霞光落了又升,水三娘安心閉關時,花姑子家裡卻傳來另一種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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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姑子在一陣刺骨的疼痛中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爹娘布滿血絲的眼睛。

  隨著身體上的疼痛襲來,記憶猛也瞬間回籠。

  自己在窒息前最後看到的,是水三娘殘忍的笑意。

  「爹……娘……」她喉嚨里嗚咽兩聲,剛想撐起身子,全身骨頭卻像散了架般疼,毛茸茸的四肢一陣發軟,「水三娘……她差點殺了我……」

  獐嫗一把將她按回床榻,眼圈紅得厲害,又氣又急:「你還知道怕?誰讓你不聽話,去偷那蛇妖的元丹!她是什麼修為,你招惹得起嗎?」

  說著又話鋒一轉,聲音陡然低了些,「以前讓你好好修煉,你總偷懶,現在好了……」

  「現在怎麼了?」花姑子心頭一跳,三瓣嘴急促地翕動著,隱約覺得不對。

  「你的丹田被她震碎了。」獐叟悶聲開口,聲音里滿是無奈,「以後……再不能修煉了。」

  「不能修煉?」花姑子猛地睜大眼睛,像是沒聽懂,「那、那我晚上還能化人形嗎?我還能去找安幼輿嗎?」

  「不能了。」獐嫗別過臉,不忍看她,「從今往後,日夜都只能是獐子模樣。」

  「不!」花姑子發出尖銳的嘶鳴,猛地想調動法力,可丹田處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隻手在裡面狠狠擰著,疼得她蜷縮成一團,渾身的皮毛都被冷汗浸濕,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她怎麼能接受?她偷元丹,不就是為了能在白天化人形,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安幼輿身邊嗎?

  現在卻連夜晚的人形都沒了,那她和普通獐子還有什麼區別?

  她瘋了似的在床榻上掙扎,四肢亂蹬,一次又一次想凝聚法力,可除了越來越烈的疼痛,什麼都沒有。這讓她幾乎崩潰。

  「夠了!」獐叟厲聲呵斥,「傷還沒好,你想把自己折騰死嗎?」

  小葵連忙上前按住她顫抖的身子,眼眶紅紅的:「花姑子,你別這樣,總會有辦法的,我們慢慢找。」

  花姑子終於泄了氣,癱在床榻上,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心中無比絕望,還能有什麼辦法?

  她恨透了心狠手辣的水三娘,可是恨意之下,又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害怕。

  水三娘掐著她喉嚨時的眼神,那種隨手就能摁死她的冷漠,讓她連再靠近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床榻上的動靜漸漸小了,花姑子癱軟在那裡,一身原本柔順的棕色皮毛此刻亂糟糟地糾結著,沾著冷汗打了綹,連平日裡最光滑的脊背都顯得黯淡無光。

  她不住地哆嗦著,發出細碎的「吱吱」聲,像是在哭,卻連一句完整的控訴都再也說不出來。

  她那麼喜歡安幼輿,可如今,她連走到他面前的資格都沒了,誰會對著一隻獐子傾心呢?

  獐嫗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直掉淚,卻只能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柔聲哄著:「沒事的,沒事的……」

  花姑子把臉埋進獐嫗懷裡,毛茸茸的耳朵耷拉著,只有那不停抽動的肩膀,泄露了她藏不住的絕望。她真的,只是一隻獐子了。

  突然,花姑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一點光,三瓣嘴急促地動著:「陶大哥呢?陶大哥那麼厲害,他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聽著她語氣里的希冀,獐叟獐嫗心口發疼。獐嫗連忙順著她的話安撫:「對對,陶老弟本事大,說不定真能想出法子。」

  花姑子聞言立刻急切地叫道:「那你們快去叫他來啊!他怎麼不在這兒?」

  她早就忘了陶醉為了護著她,同樣傷得不輕這件事。

  小葵咬著下唇,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擔憂:「花姑子,陶大哥他也受了很重的傷。這幾日我去竹林那邊瞧了好幾次,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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