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四合院何雨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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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晃著,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混濁得像被人反覆咀嚼過。

  汗味、菸葉子味、煮雞蛋的腥氣,還有不知誰家帶的鹹菜疙瘩那股子酸鹹味。

  攪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鼻腔里。

  有人在打鼾,鼾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有小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他媽哄了半天也沒哄好,最後不耐煩了,一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哭聲反倒更大了。

  對面一個老大爺嗑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毫不在意,腳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車窗開了一條縫,灌進來的風帶著初春的寒意,卻吹不散車廂里那股子沉悶。

  何雨柱靠窗坐著,胳膊肘撐在小桌板上,手托著下巴,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一言不發。

  他的側臉繃得很緊,腮幫子鼓著一股勁兒,像是在跟誰較勁。

  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照出少年人尚未褪盡的青澀,也照出眉宇間那團化不開的郁色。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線條還帶著少年特有的柔和。

  可那股子倔勁兒,已經隱隱有了後來那個「傻柱」的影子。

  宋曼坐在他旁邊,後背靠著硬邦邦的座椅,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陣穿越帶來的眩暈感。

  何雨水。

  她現在是何雨水了。

  那個在原劇情里娘早逝、爹跟寡婦私奔,親哥被秦寡婦忽悠。

  嫁個小片警,日子過得一地雞毛的何雨水。

  原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一幀一幀地過,清晰得像放電影。

  何大清,原主的親爹,前幾天留下一封信,跟著白寡婦跑路去了天津。

  何大清走的時候,其實是留了錢和票的。

  可那些錢和票所託非人,都被易中海那個老絕戶就給昧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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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就是讓他們日子過得艱難,好讓她哥何雨柱恨上親爹何大清。

  然後他再給些小恩小惠,籠絡住傻哥,乖乖的當他的養老備胎。

  易中海,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院裡誰見了都尊一聲一大爺。

  誰能想到,道貌岸然的他骨子裡陰險狡詐、一肚子男盜女娼。

  何大清突然跟著白寡婦跑路這事多半有貓膩,易中海搞不好在其中摻了一腳。

  何雨柱帶著原主,兩個半大孩子,差點餓死在家裡。

  何雨柱才十六歲,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可鍋里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原主餓得直哭,何雨柱就把自己的那份省下來給她,自己喝涼水充飢。

  易中海那個老畜生,就住在一個大院裡,什麼都看在眼裡,可他就當沒看見。

  不但當沒看見,每個月何大清從天津寄回來的錢,他還照吞不誤。

  郵差把匯款單送到院裡,他簽收了,揣進自己兜里,連吭都不吭一聲。

  上一世,何雨柱帶著原主大冬天跑去天津,想找何大清要個說法。

  兩個半大孩子,人生地不熟,在天津火車站蹲了一夜,凍得渾身發抖,連何大清的影子都沒見著。

  最後是哭著坐火車回來的。

  回來之後,何雨柱就徹底死了那條心,進了軋鋼廠食堂當學徒。

  一個月掙那點兒工資,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家。

  可易中海和秦淮茹,從來沒放過他。

  秦淮茹那個寡婦,自從賈東旭死了之後,今天借幾塊錢給孩子買奶粉,明天借十塊錢交學費,後天又說家裡揭不開鍋了。

  何雨柱這個蠢出天際的蠢貨,饞她的身子,工資剛發下來就被她借走大半。

  易中海在旁邊敲邊鼓,說什麼。

  「遠親不如近鄰」

  「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狼狽為奸、一唱一和,把何雨柱哄得團團轉。

  原主天天餓得喝涼水充飢,何雨柱被寡婦迷得跟個傻子似的,再不復之前對原主的疼愛。

  後來原主嫁了人,嫁的是個媽寶男小片警,婆家拿她當保姆使喚,丈夫聽他娘的話,動不動就跟她吵架。

  她回娘家想訴訴苦,何雨柱已經被秦淮茹徹底拿捏住了。

  家裡的錢全填了賈家的無底洞,連句硬氣話都說不出來。

  原主恨何雨柱這個傻哥,恨他不爭氣,恨他被寡婦耍得團團轉,恨他把親妹妹當外人。

  可恨歸恨,她心裡也清楚,何大清走的時候,她哥才十六歲。

  十六歲,擱現在還是個半大孩子。可他硬是獨自一個人扛起了這個家,養大了原主,供她讀書。

  那些年,他在軋鋼廠食堂當學徒,一個月掙十幾塊錢,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全花在她身上了。

  原主不是不知道好歹,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憑什麼秦淮茹幾句好話就能把哥哥的心勾走,她這個親妹妹反倒成了外人。

  不甘心憑什麼她拼命讀書、努力懂事,到頭來還是被當成累贅。

  不甘心憑什麼易中海和聾老太那幫人,吸了她哥一輩子的血,最後還要把她哥的養老錢都騙走。

  所以宋曼來了。

  何雨水的心愿是讓何雨柱看清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真面目。

  報復聾老太、易中海和秦淮茹,不讓他們禍害傻哥何雨柱。

  希望她哥何雨柱能娶個厲害的媳婦,兒女雙全。

  她自己也能擁有幸福美滿的婚姻,堅決不嫁上一世的媽寶男小片警。

  宋曼側頭看了何雨柱一眼。

  十六歲的何雨柱,已經是一副糙漢胚子了。

  頭髮不知幾天沒洗,油膩膩地耷拉著,有幾縷翹在腦後,像是睡出來的形狀,他也沒心思去按一按。

  臉上帶著少年人還沒完全褪去的青澀,可那青澀全被一層灰撲撲的塵垢蓋住了。

  也不知是趕火車蹭的灰,還是好些天沒正經洗過臉。

  脖子根兒有一圈黑,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上面也蒙著一層灰。

  他穿著一件藍布褂子,原本是什麼顏色已經看不太出來了,領口和袖口油亮亮的,泛著光。

  前襟上有幾塊深淺不一的污漬,像是菜湯,又像是別的什麼,幹了就留在那兒,他也從不當回事。

  袖口磨出了毛邊,毛邊上還沾著黑乎乎的東西,不知道是機油還是灰。

  褲子膝蓋處髒兮兮的,褲腿一高一低地挽著,褲腿上還有泥點子。

  他就這麼歪靠在座椅上,一條腿伸到過道里,另一條腿蜷著,腳上的解放鞋開了膠,鞋帶鬆了一隻也不系。

  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手指粗短,骨節突出,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手,卻從來沒好好洗過。

  可就是這樣一雙糙手,今早出門前,還硬是把自己那件唯一沒有補丁的褂子套在了她身上。

  原主的記憶里,她哥從來都是這樣。

  對自己糙得不像話,洗臉用涼水一抹完事,吃飯的碗有時都不刷,下頓接著用。

  可對她的東西,從來都是收拾得利利索索。

  她的衣裳哪怕舊,一定是乾淨的。

  她的書包哪怕破,一定是整齊的。

  他自己活得像個野人,卻要把妹妹養得很好。

  當然這個好,是在賈東旭死之前,她讀中學時,傻哥還給她買了輛自行車呢。

  當時賈張氏都快嫉妒死了,用她的話說,一個丫頭片子,也配騎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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