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知否盛如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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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盛紘便越想越覺得有理。


  墨蘭從小在林噙霜身邊長大,日日耳濡目染。

  言行舉止、眉眼間的神韻,真是越來越像她。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將來墨蘭被林噙霜教成她的翻版。

  也學著她小娘那般與人無媒苟合、珠胎暗結……

  盛紘狠狠地閉了閉眼,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那畫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懼。

  目光先從墨蘭那張猶自掛著淚痕的臉上緩緩掃過。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那欲語還休的姿態,那明明委屈卻強撐著的倔強,活脫脫就是另一個林噙霜。

  他又看向如蘭,這個剛病癒的女兒,面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仿佛眼前這場因她而起的風波與她毫無關係。

  一雙眼睛裡,沒有委屈,沒有得意,甚至沒有看熱鬧的興致。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盛紘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

  可他顧不上細想了,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冬榮,」

  他沉聲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傳我的話下去,林棲閣的管家權即刻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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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日起,府中中饋仍由大娘子掌管。

  一應事務,皆聽大娘子處置,不必再來回我。」

  墨蘭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她小娘想方設法、費盡心思才拿到手的那點管家權,就這麼……沒了?

  她小娘若是聽到這個消息,該有多傷心,得有多難過?

  可盛紘已經不再看她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衣袍翻飛,步履生風,只留給眾人一道決絕而冷硬的背影。

  如蘭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吃了虧卻不報復回去,向來不是她的風格。

  ……

  林噙霜的管家權被收回的消息,不到半個時辰便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盛府上下。

  廚房裡燒火的婆子、廊下灑掃的小丫鬟、門房上打盹的老蒼頭,人人都在交頭接耳,暗暗咋舌。

  主君這次,怎麼忽然就轉了性子?怎麼忽然就不疼林姨娘了?

  林棲閣里,果然如蘭所料,這會兒正雞飛狗跳。

  林噙霜哭得梨花帶雨,險些暈過去好幾回,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主君好狠的心。

  墨蘭在一旁陪著掉眼淚,母女倆抱成一團,那場面,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如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心念微動,一道無形的精神力便如水波般悄然漫開,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盛府。

  盛紘身邊的冬榮、盛安。

  林噙霜院子裡的心腹嬤嬤、貼身丫鬟。

  老太太身邊的房媽媽,以及府里一干下人。

  上到有頭有臉的管事,下到掃院子的粗使雜役,盡數被她貼上了忠心符。

  指令只有一個,從今往後,除了她本人,便只忠心於大娘子王若弗一人。

  但凡有人敢對主母不敬、通風報信、陽奉陰違,死。

  這盛家能耐人太多,與其將來費功夫收拾某些個兩面三刀的奴才。

  一個個去分辨誰是忠誰是奸,倒不如一勞永逸,提前把隱患扼殺在搖籃里。

  省心,省力,還省得日後噁心。

  做完這些,如蘭又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啟智丹,悄無聲息地丟進了她娘王若弗的茶碗裡兩顆。

  她倒沒指望這藥能讓王若弗變得有多聰明。

  只求日後別被康姨媽那般的人三言兩語就哄了去、算計了去,便足夠了。

  為了保險起見,如蘭還兌換了初級宅鬥技能,給她娘身邊的劉媽媽和彩環用上。

  劉媽媽本就是王若弗的外置大腦,忠心耿耿,辦事穩妥。

  只是手段不夠狠辣,眼界也不夠開闊,遇事容易瞻前顧後。

  如今學會了初級宅鬥技能,便是她娘吃了啟智丹沒半點長進。

  有劉媽媽在旁時時提點,也出不了大錯。

  至於彩環,性子耿直,忠誠有餘,心計卻是半點也無。

  如蘭也沒指望她能長成什麼陰死人不償命的謀士,只求她日後別再被人當槍使,便足夠了。

  一切安排妥當,如蘭這才收回精神力,往自己嘴裡塞了兩顆啟智丹,半顆美顏丹。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息自腹中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她端起手邊那盞已經溫熱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夜色漸濃,天邊最後一抹霞光也被黑暗吞沒。

  林棲閣里,這會兒只怕正熱鬧著呢。

  如蘭放下茶盞,唇角彎了彎。

  與其耗費精力去和林小娘、墨蘭玩那些你來我往的宅斗把戲。

  日日提防著誰又說了什麼、誰又做了什麼。

  倒不如直接釜底抽薪,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林噙霜所有的底氣與囂張,全都系在盛紘身上。

  她敢如此肆無忌憚、不把她娘王若弗放在眼裡,所倚仗的,也不過是盛紘那點兒偏寵罷了。

  盛紘自己,便是庶子出身。

  他幼時親眼看著自己的生母如何被盛老太爺的寵妾欺辱、磋磨,最後含恨而終。

  那段記憶像一道永遠結不了痂的傷疤,橫亘在他心頭。

  讓他對庶出二字有著刻骨的敏感與同情。

  正因如此,他下意識里總覺得林棲閣那母子三人在主母王若弗手下討生活不易。

  生怕她們受了委屈、被人欺負。

  他把當年對幼時自己和生母的憐惜,一股腦兒投射到了林噙霜和墨蘭身上。

  越是看到她們示弱、落淚,便越是心軟,越是憐惜。

  這份投射,讓他一葉障目,竟忘了審視林噙霜的所作所為是否越界。

  忘了分辨那梨花帶雨的背後,究竟是委屈還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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