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宜修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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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修這番話像是隨口聊著家常,可句句都往要緊的地方說。

  既提醒了皇上年羹堯手握重權不太安分,又順帶誇了自家兄弟的能耐,點出到底還是自家人靠得住的主題。

  宜修觀察著他胤禛的神色,看他有些意動,繼續緩緩道:「俗話說得好,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若有大哥在軍中坐鎮,底下那些將領,哪個敢不盡心?」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再說二哥,雖然從前有些糊塗,可監國理政的經驗是實打實的。

  若是讓他來統籌糧草,以他的威望和手段,底下那些官員哪個敢偷奸耍滑?只怕比現在還要順暢幾分。

  若是皇上不放心,可以讓十三弟協助,畢竟十三弟是最忠心皇上的。」

  這番話看似在閒話家常,實則句句戳在胤禛的心坎上。

  他目光深邃:「皇后的這番話,朕覺得甚是有道理。」

  宜修適時地收住話頭,轉而為他斟了杯茶:「臣妾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朝政,只是看著皇上日夜操勞,心裡著急罷了。

  若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皇上只當是耳旁風就是了。」

  胤禛接過茶盞,若有所思。

  宜修這番話,看似隨意,卻為他打開了新的思路。

  為何一定要倚重年羹堯這個外人?自家兄弟,用好了豈不是比年羹堯這個兩面三刀的奴才更穩妥?

  至於擔心他們擁兵自重,說句不好聽的,他若是連轄制他們的能耐都沒有,這個皇帝不當也罷。

  更何況還有大哥、二哥這倆定海神針。為了他們各自的兒女,這份重任,他們一定不會推脫。

  這一刻,年羹堯在胤禛心中,已然成了隨時可替換的棄子。

  待到胤禛離開,宜修看著他那碗吃得乾乾淨淨的湯麵和幾盤幾乎沒怎麼剩下的小菜,滿意的點點頭。

  又省下了一頓御膳的開銷,不錯。這摳搜的人設,如今也是穩穩地立住了。

  畢竟,能得皇帝青睞,又能悄悄充實自己空間,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宜修不但在胤禛面前上眼藥,還趁著弘暉來給她請安時告狀。

  「額娘本來覺得她年輕,不跟她一般計較,沒想到她竟然罵額娘摳搜小氣,真是可惡。

  暉兒,額娘已經跟你皇阿瑪提議,用年羹堯那樣兩面三刀的奴才還不如用你那些叔伯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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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你皇阿瑪若是提起此事,你多替你十叔和十四叔說說好話。

  這些可都是優秀級的牛馬,讓他們天天在京城裡晃悠,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都把他們派出去辦差去。

  能帶兵打仗的就去邊疆,有其他才能的就進六部,總之不讓他們閒著。

  也不怕他們偷懶耍滑,有爵位這根胡蘿蔔在前面拴著,他們且能幹著呢。」

  弘暉笑眯眯地哄宜修,將她哄得心花怒放才帶著小太監從離開。

  走出景仁宮,弘暉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王保,去查一下翊坤宮華妃,敢對額娘不敬,我看年家是好日子過到頭了。」

  弘暉如今雖然只是太子,但他這個太子權勢不是一般的大。

  胤禛培養的暗衛、粘杆處幾乎全都交給他了。

  他身邊的太監王保是高無庸的徒弟,暗衛二把手。

  可以說,他現在就是大清的常務副皇帝。

  他那些堂兄弟,包括心高氣傲的弘晢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把翊坤宮查了個底掉後,弘暉開始著手對付年家。

  沒有年羹堯這個大靠山,年世蘭就是拔了牙的紙老虎,掀不起什麼風浪。

  要抓年羹堯的把柄實在容易得很。

  這位大將軍仗著軍功和妹妹在宮中的榮寵,行事向來張揚跋扈。

  弘暉派人稍加查探,就發現他貪墨軍餉、結黨營私、縱容家奴欺壓百姓等罪狀比比皆是,簡直一查一個準。

  這日午後,養心殿裡靜悄悄的,胤禛剛批完一摞奏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弘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阿瑪面帶倦容,便先對侍立一旁的高無庸使了個眼色。

  高無庸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去,順手帶上了殿門。

  「阿瑪。」弘暉輕聲喚道。

  胤禛睜開眼,見是兒子,神色緩和了些:「來了?坐下說話。」

  弘暉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胤禛身後,熟練地替他揉按起肩膀。

  胤禛舒服地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按了一會兒,弘暉才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輕聲道:「阿瑪,年羹堯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胤禛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接過奏摺翻開。

  弘暉在一旁低聲稟報:「在西安,年羹堯儼然以西北王自居。

  他出行時的儀仗比親王還要隆重,地方官員見他都要跪拜。

  他還私自任免官員,收受賄賂,甚至將朝廷撥給軍隊的軍餉中飽私囊。

  光是虛報兵員數額這一項,冒領的軍餉就有二十萬兩之巨。

  另外,他府上的家奴在京城郊外強占民田,為了立威,生生逼死了三條人命。

  還有他與四川巡撫私下往來密切,收受的賄賂數額不小。」

  胤禛越看臉色越沉,握著奏摺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猛地將奏摺重重摔在紫檀木御案上,震得茶盞都晃了晃。

  「好個年羹堯。」

  胤禛的聲音冷得像冰:「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妄為,真是該死。」

  「阿瑪息怒。」

  弘暉走到他身側,重新為他斟了杯熱茶:「為了這樣的奴才生氣,不值當。他不聽話,換個聽話的就是。」

  胤禛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弘暉觀察著父親的臉色,繼續溫聲道:「年羹堯的所作所為,朝中已有不少非議。若是不嚴加懲治,只怕會寒了前線將士們的心。」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華妃娘娘畢竟侍候阿瑪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年遐齡老爺子年事已高,年希堯在任上也算勤勉得用。

  到底如何懲治,懲治到什麼地步,還得阿瑪您親自斟酌。」

  胤禛挑眉瞥了兒子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跟阿瑪耍心眼了?

  華妃能侍候朕,那是她的福分,豈能成為朕寬恕年家的理由?」

  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著弘暉:「你實話告訴阿瑪,是不是怕朕徇私?

  還是說年羹堯那個狗奴才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弘暉被說中心事,也不慌張,反而理直氣壯地說:「他倒是沒得罪兒子,可他妹妹得罪兒子了。」

  「哦?」

  胤禛來了興趣:「怎麼回事?」

  弘暉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華妃在翊坤宮罵額娘摳搜、小氣,把後宮管得跟尋常百姓家似的,一點天家氣派都沒有。

  胤禛皺眉:「還有這事?」

  「可不是嘛。」弘暉語氣裡帶著心疼。

  「額娘是為了節省宮裡不必要的開支,才讓內務府謹慎補換各宮無故損毀的古董瓷器。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額娘前些日子查內務府帳冊,發現皇瑪法在位時,各宮報損的古董瓷器特別嚴重。

  仔細查問才知道,原來是娘娘們但凡心裡不痛快,就把屋裡的古董擺件、茶盞花瓶砸個稀巴爛,然後理直氣壯地讓內務府給換新的。」

  弘暉說著,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之前在潛邸時,額娘管得嚴,沒人敢這麼奢侈。

  如今進了宮,各宮娘娘倒是有樣學樣,動不動就砸東西出氣。

  額娘這才下了懿旨,令內務府官員一定要做好查證記錄。

  凡是各宮報損要求添置古董瓷器的,一定要追根溯源,查清楚為何會出現大批損毀。」

  「若是確係故意毀壞,就要用自己的份例銀子補齊。若有再犯,一律換成不易毀壞的銀製品或木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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