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2.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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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站在殿門口,望著東南方向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剛剛從那種「一夜之間成了孤家寡人」的自閉情緒中緩過神來,理智逐漸回籠。

  他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當初沒有他們的世界時,他在做什麼?

  他回想起來了。

  那時候的他,沒有父母陪伴,沒有外公外婆的疼愛,沒有舅外公的指點。

  他只有一個目標:征戰,統一六國。

  他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地圖,睡覺前最後一件事還是看地圖。


  那時的他,心中沒有柔軟,只有鐵血;沒有牽掛,只有霸業。

  如今呢?

  他還是得統一六國啊!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因為思念親人而湧上來的酸澀情緒壓了下去。

  他轉身走回殿內,在案幾前坐下,攤開那張已經磨損得邊緣發毛的地圖,目光掃過上面標註的各國城池。

  他的手指在邯鄲、大梁、郢都之間緩緩划過,目光一點一點地變得銳利起來。

  他從自閉的心情里走了出來,重新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秦王。

  「來人,」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與威嚴,「召王翦、蒙恬、李斯即刻入宮議事。」

  侍衛領命而去。

  嬴政坐在案前,手指輕輕叩擊著地圖上趙國都城的位置,目光中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征服者的光芒。

  統一六國,還得繼續。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知道,他的親人們正在朝著他的方向趕來。

  在他們到達之前,他得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好——等他統一了六國,等他們團聚了,他一定要好好地跟他們炫耀一番:看,沒有你們幫忙,朕也一樣能做到。

  嬴政那邊,統一六國的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

  王翦率軍攻趙,蒙恬在北境整軍備戰,李斯在後方調配糧草文書,整個咸陽宮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每一天都有軍報從前線傳回,每一天都有新的城池被納入秦國的版圖。

  嬴政坐在案前,目光如炬,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每一道線條都是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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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時間去傷感,沒有時間去想念,他只能用不斷的征戰來填滿那些空落落的時光。

  而笙歌那邊,就遭老罪了。

  五個人在山林里醒來的時候,身上除了一身粗糙的麻衣和草鞋之外,一無所有。

  沒有銀子,沒有乾糧,沒有代步工具,甚至連一把像樣的匕首都沒有。

  笙歌站在山崗上,望著茫茫無際的山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頭對身後的四個人說了一句:「走吧,往東南方向走。政兒在那個方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她的內心已經在咆哮了——她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粗糙的衣服!

  草鞋的繩子勒得她腳趾頭疼!

  笙歌雖然當年跟著黑瞎子南下長沙的時候,在路上吃過一個月的苦,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後來她被曜宸精心養著,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別說是粗麻衣了,就是稍微硬一點的布料她都很少貼身。

  如今穿著這件能磨破皮膚的麻衣,踩著草鞋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大的苦頭!比在西王母宮裡被野雞脖子追還苦!!

  昱安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從小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在現代社會她是九隆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在清朝她是太子妃,是皇太孫的母親,身邊永遠有成群的丫鬟嬤嬤伺候著。

  她什麼時候自己走過山路?

  什麼時候自己生過火?

  什麼時候自己洗過衣服?

  如今倒好,全齊了。

  第一天晚上露宿野外的時候,她坐在火堆旁,看著自己那雙被草鞋磨出水泡的腳,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問笙歌:「娘,我們還有多遠?」

  笙歌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東南方向,說了一句讓她絕望的話:「大概還得走二十多天。」昱安默默地低下頭,繼續烤她的腳。

  好在祂雖然把他們丟到了這個時代,但終究沒有做得太絕。

  祂沒有把他們扔到南越或者匈奴的地盤上,而是將他們放在了距離秦國腹地不算太遠的山林中。

  只要方向正確,走上一個月左右,總能走到咸陽。

  但對於五個沒有術法、沒有銀錢、沒有代步工具的人來說,這一個月,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煎熬。

  他們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蹚過了一條又一條河。

  餓了就摘野果、挖野菜,運氣好的時候能在溪流里抓到幾條魚;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找個山洞或者大樹底下湊合一宿。

  草鞋磨破了一雙又一雙,腳上的水泡磨成了血泡,血泡破了結痂,結了痂又被磨破。

  五個人從最初的體面整潔,變成了蓬頭垢面的野人模樣。

  小官依然是最沉默的那個,但他每次找到野果都會先遞給笙歌和昱安,然後才自己吃。

  墨華雖然也沒吃過這種苦,但他畢竟是修道之人的底子,一路上負責生火、探路、警戒,默默地扛起了隊伍中大部分的體力活。

  一個月後,當五個人終於站在咸陽城門口的時候,笙歌望著那座高大的城門,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個人——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頭髮里還夾著草屑,活脫脫就是一群逃難的流民。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如釋重負:「走吧,進城。找我們家政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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