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6.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華重新打開摺扇,慢悠悠地搖了兩下,臉上掛著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像的多。」

  墨淵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最終沒有追問。

  因為他知道,東華不想說的事情,誰也問不出來。

  而蹲在門檻上的昱安,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舉著那隻玉葫蘆對著光看,研究裡面到底裝了多少桃花酒,渾然不知自己的未來已經被幾位老神仙三言兩語安排得明明白白。

  東華的目光從齊曜宸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他身側的笙歌身上,又越過笙歌,落在了靠柱而立的小官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像是在看三團不屬於這片天地的火焰,在異鄉的風中燃燒了太久太久。

  「你們有什麼打算?」東華問道。

  他的語氣不是試探,不是盤問,而是一種平等的、認真的詢問——因為他知道,面前這三個人,雖然在這片洪荒天地中生活了兩萬餘年,但他們的根不在這裡。

  齊曜宸沒有立刻回答。


  這句話說得平靜,但殿中的空氣還是微微凝滯了一瞬。

  墨淵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折顏放下了手中的果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們與齊曜宸一家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太長,但這兩萬年來,齊曜宸雖然沒有與他們頻繁往來,卻已經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盟友與朋友。

  驟然聽到離別之語,即便是看慣了滄海桑田的上古神祇,也不免生出幾分悵然。

  齊曜宸的目光轉向了蹲在門檻上的昱安。

  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東西——那種東西,叫做父親的不舍。「可昱安,」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還有一劫要歷。」

  那一劫是什麼,他沒有明說,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心魔劫。

  昱安在成為天帝之前,必須跨越的最後一道關卡,不是天雷,不是刀兵,而是她自己內心深處的陰影。

  齊曜宸的目光落在女兒的背影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我打算陪她一起渡。」

  東華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摺扇的骨架上輕輕摩挲著,沒有立刻接話。

  他當然也算到了昱安在登臨帝位之前需歷一劫。

  卦象顯示,那一劫在心,不在外——是心魔。

  可他想不通的是,這個小丫頭從小有父母疼愛,有舅舅呵護,未來有三位師父撐腰,活得比誰都肆意張揚。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她的心魔從何而來?

  她小小年紀,心中能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東華想了兩萬年,沒有想通。

  小官站在柱子旁,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

  他進入四海八荒之後,血脈在應龍與麒麟的雙重影響下進一步提純,獲得了一些不屬於他原本血脈的感知能力。

  他隱約觸摸到了昱安心魔的根源——那不是此生此世積累的陰影,而是來自更深處的烙印。

  那個烙印與昱安這一世的經歷無關,卻會在她登臨帝位之前被喚醒,成為她必須面對的最後一道考驗。

  小官也知道,昱安渡過心魔劫之後,便是他與妹妹、妹夫分別之時。

  他是張家的人,他的根在盜筆世界,在九門,在青銅門後。

  他不可能永遠留在這片洪荒天地中或者說是永遠留在妹妹跟妹夫身邊。

  笙歌感受到了小官身上那股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低落。

  她轉過頭來,看著這個與她相依為命了數萬年的兄長,目光溫柔而堅定。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小官的手,說了一句:「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們永遠都是兄妹。」

  小官抬起頭來,看著笙歌。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中翻湧著太多太多的東西——從東北到長沙,從長沙到香港,從香港到北京,從北京到這片陌生的洪荒天地。

  他們一起走過的路,比四海八荒絕大多數生靈的一生都要漫長。

  他看著笙歌,沉默了很久,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是他唯一的妹妹,永遠的妹妹。

  殿中安靜了片刻。

  東華收攏摺扇,在掌心裡輕輕一拍,打破了這份沉重的寧靜:「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多留。不過——在你們離開之前,我們先把白止的事了乾淨。」

  齊曜宸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那是自然。」

  昱安嘴上說著要去找白淺玩,但這話也就說說而已。

  她在崑崙虛住了幾天,遠遠看過白淺幾回——一回是白淺把伙房的煙囪堵了,弄得滿院子烏煙瘴氣;一回是白淺試圖偷騎靈鶴,結果被鶴甩進了蓮池;還有一回是白淺跟外門弟子吵架,吵到一半發現人家是她爹故交的兒子,又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昱安看完這幾齣戲之後,果斷打消了「找白淺玩」的念頭。

  這位青丘神女是個行走的麻煩精,被她黏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昱安在崑崙虛的日子過得相當低調——白天跟著三位師父修行,晚上蹲房樑上看星星喝酒,偶爾去伙房幫大叔剁兩筐菜換一頓加餐。

  白淺壓根都不知道崑崙虛有昱安這麼一號人。

  白淺的新鮮勁兒只維持了個把月。

  崑崙虛再好,也不過是一座山,山上的弟子個個規規矩矩,沒人陪她闖禍,沒人陪她瘋跑,連個跟她吵架的人都找不到。

  她想下山了。

  可她試了幾回,連崑崙虛的山門結界都破不了——她那一身神女血脈堆出來的修為,在墨淵親手布下的結界面前,脆得像紙糊的一樣。

  白淺不服氣,開始「發憤圖強」。

  她頭一回這麼認真地修行,不為證道,不為飛升,只為能打破那道該死的結界,下山玩個痛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