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聶慎兒(3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武接過傳國玉璽,於靈前繼天子位。

  長安發喪,通告天下。

  宣室殿。

  聶慎兒坐在左側,劉武坐在右側,下方左右兩列分別是文武百官和劉氏宗親,眾人聚在一起,商議大行皇帝的後事。

  從升為太后的那一刻,聶慎兒就代表長樂宮,有權插手朝政,調動長樂衛士,為大漢另一個政治中心,能與皇帝分庭抗禮。

  尤其是劉武至今還未及冠,她可以親臨前殿,甚至臨朝稱制。

  眾人商議過後,為劉恆上廟號太宗,諡號孝文,全稱漢太宗孝文皇帝。

  大行皇帝棺槨被葬進早已經修建好的霸陵。

  聶慎兒搬進長樂宮主殿長信宮,薄太后升級為太皇太后,搬進長秋宮。

  因為劉恆駕崩,太皇太后大病了一場,好在挺了過來,只是整個人沒什麼精神。

  聶慎兒直接下旨,讓劉嫖和劉娡有空進宮多陪陪太皇太后,薄巧慧也被召進宮。

  她入主長信宮之後,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時間一直在後宮耗著。

  如今天子年少,諸侯王勢大,地方勢力蠢蠢欲動,她和劉武必須強硬起來,才能壓得住一群豺狼虎豹。

  好在劉武名正言順繼位,占據正統法理,文武百官和宗親勛貴都簇擁在母子兩人身邊,為兩人出謀劃策。

  聶慎兒如今本身就代表著權勢,一舉一動都會受眾人矚目,悉心揣摩她的用意,世界上多的是想要上進的人。

  早朝過後,聶慎兒和劉武一同回到宣室殿。

  聶慎兒翻到一則關於陵寢的奏摺,「武兒,哀家想將竇夫人陪葬霸陵。」

  劉武微微一怔,「就依母后的意思。」

  霸陵的帝陵主墓室已經封死,皇后陵留有通道,只待百年後,帝後合葬,聶慎兒未來會歸於皇后陵。

  除了帝後陵室,還有許多陪葬陵室,后妃和朝臣都有資格陪陵。

  天色漸晚,聶慎兒回到長信宮,召來劉盈和劉啟。

  這兩人一直在長安,劉盈還好說,如今只是竇長君,就算自爆也沒人會信。

  但是劉啟的身份過于敏感,幾位老臣隱晦提醒,最好直接軟禁在長安,找個機會病逝。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尤其是法家和儒家的博士們,視劉啟為眼中釘,恨不得劉啟自己走路摔死。

  沒辦法,陛下太過年輕了,而淮陽王身強力壯,又曾是儲君,他們實在擔心天下生亂。

  先帝怎麼就留下這麼一個隱患呢,還有太后娘娘,不能心軟啊。

  劉盈和劉啟應召而來。

  「拜見太后。」

  「坐吧。」

  聶慎兒淡淡開口。

  兩人起身後,各自坐在下方席位,不動聲色的看向上首。

  國喪期間,聶慎兒穿得很是素淨,不施粉黛,一身月白色深衣,外面的淺灰色曲裾沒有一點繡樣,只用一支沉潤無光的墨玉簪挽發。

  清冷端莊,斂盡鋒芒。

  宮人低頭奉茶,兩人象徵性的喝了一口。

  聶慎兒緩緩道:「地方傳來密報,吳王不服新帝,秘密練兵,意圖謀反。」

  自從劉賢被殺,吳王劉濞長期稱病,不朝長安。

  劉恆駕崩,按照禮制諸侯王必須奔喪,但劉濞依舊稱病不朝,派使者敷衍,此為大不敬。

  「吳王不敬先帝和陛下,其心可誅。」

  劉盈皺眉,吳王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在瞎折騰什麼,就不能好好安享晚年嗎。

  劉啟眉眼下壓,想起了不太美妙的往事,加上吳王不來奔喪,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戾氣翻湧。

  他早就和吳王結下死仇,如今這個老不死的還敢惹事,看來也是想死了。

  吳國兵強馬壯,但淮陽國也不差,甚至位置和稅賦更勝一籌,他有信心把吳王的頭擰下來。

  可是他有這樣的想法,卻很難實行,他怕是無法回到淮陽國了。

  劉啟何嘗不知,如今長安諸臣對他避之不及,還有很多人希望他出事,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哪怕他沒有野心和反心,但外人不會相信的。

  他死了,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劉啟抿唇,眼神漸漸堅定,他願意成為長安捅向吳國的刀,只要聶慎兒肯信任他。

  他出列,深深拜下:「兒臣願為母后分憂解難,在此立誓,平定吳國。」

  中央和地方之間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誰都不能先出手,因為要師出有名。

  但劉啟不一樣,他和吳王本就有仇,而且是殺子之仇,隨便扯個理由都能鬥起來。

  他能打兒子,同樣也能打老子。

  而且兩人打起來了,還能有理有據,扯不到長安頭上,畢竟他被奪走了太子之位,誰能相信他會死心塌地的向著長安。

  聶慎兒:「哀家能相信你嗎?」

  劉啟抿唇,她果然忌憚他,身處太后之位,有這心思無可避免,至少她沒有直接動殺心。

  「兒臣深知,往日種種,難讓母后全然安心,但兒臣孑然一身,絕無二心,母后若願信任,兒臣定然竭盡所能為母后分憂;若不信,兒臣甘願受任何安排,絕無半句怨言。」

  如果發誓有用的話,天底下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負心人了,所以他沒有說什麼空話,只將事實攤開來說。

  聶慎兒:「既如此,淮陽王遷臨淮王,待來年諸侯王朝拜,你與他們一起返回封地吧。」

  這是她和劉武商量好的決議,如果劉啟聽話,就遷為臨淮王,去和吳王當鄰居。

  如果劉啟桀驁不馴,她會拿出劉恆的遺旨,直接廢了劉啟,隨後是死是活,都是她一句話的事。

  當然聽不聽話,並非劉啟嘴上說說,長安會派出國相和一應官吏跟隨,既是監督,也是輔佐,順便挑撥一下鄰國之間的關係。

  隨後,聶慎兒和劉盈單獨談了談,將他也派了過去。

  她最不擔心的就是劉盈,連皇位都能放棄,更不可能造反了。

  腦殼有疾,對中央反而是好事。

  就讓這三個姓劉的自己斗去,先消磨國力,如今武兒年少,削藩是日後的事情了。

  又是一年歲首,大宴之上,聶慎兒和劉武坐在高位,接受文武百官和諸侯朝拜。

  隨後諸侯王離京,劉啟帶著一隊人馬去臨淮國就藩,準備和吳國掐架,劉盈跟隨。

  聶慎兒出宮門相送,安靜的望著車隊走遠。

  微風拂動,素色衣袂無聲起落。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在眼底折射出細碎的光,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外面起風了,母后當心身體。」

  劉武和劉娡快速趕來,一左一右的扶著聶慎兒,語氣關切。

  「回宮。」聶慎兒轉身,帶著兩個孩子離開,步履從容,一步步走進重重宮闕陰影里。

  沉浮半生,她最後站在了大漢權力頂點,獲得了一生所求的富貴尊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