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聶慎兒(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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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慎兒心中妥帖,不枉她花費那麼多的心思在武兒身上。

  她是真的害怕劉武成為劉盈那樣的不孝子,好在劉武沒長歪。


  「娡兒遞了消息,說明日進宮。」

  劉武點頭:「阿姐是該多進宮陪著母后,兒臣明天會過來的。」

  劉武明白聶慎兒的擔憂,劉娡是他的親姐姐,感情擺在那裡,打斷骨頭連著筋。

  關於劉娡的身世,他聽劉恆提起過,畢竟他已經是太子了,有些事不需要瞞著,但劉武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劉家血脈怎麼了,反正劉娡和他一母同胞,依舊是親姐弟。

  成為皇后,日子沒什麼變化,後宮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劉娡有家庭,劉武有公務,無法時刻陪伴在身側,她有的時候也會去找薄太后說說話。

  薄太后口嫌體正直,嘴上說嫌棄,卻每次都會將她留下,還會備上她喜歡的茶點。

  「哀家沒有想到,你才是最終贏家。」

  薄太后感嘆,她和竇漪房鬥來鬥去都沒有占到便宜,結果竇漪房最後自己被廢,還和劉啟一起去了封地,她眼中柔柔弱弱、不爭不搶的聶慎兒,一躍成了皇后。

  以竇漪房的心眼,不該敗的這麼快。

  薄太后好奇:「你和竇漪房,真的是純潔姐妹情嗎?她已經離開長安了,你能不能說說,哀家保證不告訴皇上。」

  聶慎兒嘴角一抽,薄太后的腦迴路還是如此清奇,多年抓住這個問題不放。

  「回太后,確鑿無偽。」

  薄太后:「沒勁。你趕緊走,哀家要休息了。」

  聶慎兒娉娉裊裊的起身,「那母后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走就走。

  薄太后:「……」

  就不能說句好話,給個台階下。

  離開長信宮,聶慎兒帶著宮人四處散心,最後去了蓮花台。

  此台臨水而立,白玉欄杆曲折環繞,台下碧池浮著淺淺青荷,水面映著天邊殘霞,碎光瀲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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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慎兒站在高台上,望著池中荷影,曾經有人稱讚她的舞很美,會為她伴奏。

  後來,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跳過舞了。

  聶慎兒抬手,廣袖輕揚,步步生姿,裙裾隨晚風緩緩旋開,宮人們自動退開,守在周圍。

  一舞終了,沒有聲樂,卻響起了清脆掌聲。

  聶慎兒轉過身,見到了一襲玄色常服的劉恆,他看著她,眼底含著驚艷和欣賞。

  「仙仙其舞,悠悠其容,甚美。」劉恆不吝讚嘆,上前握著聶慎兒的手:「朕還是第一次見你起舞。」

  聶慎兒露出淺淺的笑意,「陛下謬讚。臣妾少時被逼著練舞,後來就不喜歡了,今日來此,忽然起了興致,不知竟會被陛下所見。」

  劉恆笑容微頓,隨口一提,竟又觸及慎兒的傷心事了。

  他攬著聶慎兒的肩膀,溫聲道:「不說這些了,天色已晚,隨朕一同回去用膳。」

  乘著暮色,兩人攜手回到椒房殿。

  劉武十五歲那年,劉恒生了一場大病,臥床不起,聶慎兒守在病床邊,悉心照料。

  劉恆醒來時,看見伏在榻邊小憩的女子,眼下青黑,遮掩不住的憔悴。

  他輕撫女子的烏髮,目光柔和,不管她心中想著誰,總歸,後半生都屬於他,死後亦要合葬。

  「陛下?」聶慎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劉恆已經坐起來了。

  劉恆輕聲開口:「慎兒,你是皇后,無需日日守著朕,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聶慎兒回道:「正因為臣妾是皇后,才要守著陛下。」

  劉恆默然,輕嘆道:「罷了。」

  她是為了武兒。

  劉恆拉著聶慎兒的手,「你已經幾日未曾安眠,上來歇會,有宮人在。」

  聶慎兒這幾天都沒有睡好,確實精神不佳,劉恆臥病,她身為中宮皇后,後宮又沒有別的嬪妃可以侍疾,只能自己親自照看,免得前朝攻訐,畢竟有些噴子就是愛找茬。

  既然劉恆開口,她順理成章的在內側躺下,閉眼補覺。

  等聶慎兒睡著了,劉恆動作輕柔的下榻,叫上門口的王總管去外殿吩咐事情。

  「傳旨,召淮陽王等人回京。」

  王總管心中微驚,低著頭應是。

  陛下身體不好了,而太子尚未及冠,此時召人回來,陛下莫不是動了殺心吧。

  畢竟淮陽王從前可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對當今太子而言是一個相當大的隱患。

  曾寄予厚望的孩子,在江山社稷面前,也會被無情捨棄。

  劉恆眸色微深,有一瞬間,他確實動了殺心,但劉啟至今無子,倒是可以暫時留下來,為武兒抵擋風波。

  當一個帝王做出抉擇,親情微不足道,只剩下冰冷的考量。

  事情交代完,劉恆回到內殿,坐在案牘前,提筆寫了一封聖旨,將所有能蓋的印章全都蓋上,秘密在天祿閣存檔。

  他感覺自己沒多久好活了,駕崩之前,會將旨意交給慎兒,希望這一份旨意不會被用上。

  淮陽王劉啟風塵僕僕的回京,隨行車隊中還有竇漪房和劉盈。

  「兒臣拜見母后。」

  劉啟看了一眼聶慎兒,行跪拜大禮。

  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嫡母了。

  「免禮。」

  聶慎兒面不改色,劉啟變得滄桑了許多。

  椒房殿已經屬於聶慎兒,思來想去,她將竇漪房安置在昭陽殿,這是她從前的居所,裡面的布置依舊完好。

  竇漪房回來後就病倒了,昭陽殿籠罩著苦澀的藥味,太醫說是因為奔波勞累。

  聶慎兒吩咐太醫好生照料,還親自給竇漪房餵藥。

  「慎兒,你來了。」

  竇漪房倚靠在榻邊,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細細描摹著聶慎兒的容顏,歲月沒有在慎兒身上留下痕跡,她一如往昔,風采依舊。

  還多出幾分時間和權勢沉澱出的端莊平和。

  「姐姐,你受苦了。」聶慎兒握住竇漪房的手,眉心微顰,細細和竇漪房說著這些年的事情。

  竇漪房安靜的聽著,眉目柔和,看來,慎兒心中的怨懟已經被撫平了很多。

  宮人端來熬好的藥汁,聶慎兒接過來,親自服侍竇漪房用藥。

  竇漪房喝著苦澀的藥汁,感覺心中也蔓延開難言的苦意。

  她輕聲道:「這藥太苦了,慎兒,我能不喝嗎?」

  聶慎兒皺眉道:「姐姐,生病了就得喝藥,身體才能好起來。」

  竇漪房垂眸望著漆黑的湯藥,似乎有什麼從眼底閃過,最後只是笑道:「好,都聽慎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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