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泰久——23
韓安局辦公區燈火通明，人流往來不斷，空氣里充斥著印表機運轉的低鳴與細碎的交談聲。
鄭知綰坐在工位上，指尖停留在電腦屏幕前，目光死死釘在彈出的新聞頁面上。
【成雲市涉案人員南相泰，於郊外山莊畏罪自殺】
白底黑字，冰冷刺眼，配圖是拉起警戒線的茂密山林，畫面模糊，卻足夠讓人心頭髮緊。
官方措辭乾淨利落，定性簡單粗暴。
她指尖無意識蜷縮，指節泛白，心底漫上一層揮之不去的寒意。
別人或許會相信南相泰是畏罪自殺，可她卻覺得不對。
這幾日毛泰久憑空消失，不曾回別墅，沒有一條消息、一通電話，反常得過分。
從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將她禁錮在視線里的人，突然憑空消失，悄無聲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南相泰驟然死亡。
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辦公區人來人往，周遭喧鬧嘈雜，鄭知綰卻只覺得周身發冷。
她垂下眼眸，避開周圍同事的視線，指尖點開沉寂多日的聊天界面。
對話框停留在幾天前那場爭執過後，再沒有任何新消息。
屏幕泛著冷白的光，映著她緊繃蒼白的側臉。
心底翻湧的不安壓過理智，慌亂密密麻麻纏上神經。
她怕他越走越偏，怕他再也收不住手。
猶豫再三，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一句簡單卻充滿忐忑的問話。
「你這幾天去哪裡了？」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刻，鄭知綰立刻鎖屏，將手機倒扣在桌面，像是在逃避什麼。
她微微低頭，長睫垂下，掩去眼底複雜晦澀的情緒。
惱怒、擔憂、忌憚、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牽掛，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
她清楚這一條簡訊意味著什麼。
她主動遞出了軟肋，主動給了那個惡魔拿捏自己的機會。
而此刻，剛離開毛家老宅、驅車前往韓安局的毛泰久，手機在靜謐的車內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屏幕彈出的簡訊提示上。
發信人：鄭知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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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漫開一抹愉悅的笑意。
*
成雲韓安廳的大廳光亮慘白。
毛泰久冷靜的語氣中帶著趣味，對著姜勸雨伸出手：「怎麼？不是說有好奇的事，才叫我來的嗎？」
可黃金時間組已經解散了。
韓安廳廳長親自送他去重案組接受訊問，態度恭敬又忌憚。
毛泰久維持著一貫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模樣，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姿態謙卑有禮。
「不必相送。」
他語氣清淡柔和，禮貌婉拒了廳長的送別，沒有半分跋扈張揚。
周身乾淨體面，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他是無辜配合調查的上層名流，沒人會將他與雙手沾滿鮮血的連環兇手掛鉤。
送走廳長，毛泰久斂去眼底轉瞬即逝的冷意，繼續往前走，想去儘快解決訊問。
他想去見她。
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驟然從身後炸開。
武鎮赫不顧一切地衝破阻攔，狼狽又瘋戾地追上他，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連日的疲憊，眼睜睜看著兇手逍遙法外的絕望，在此刻盡數爆發。
他猛地停在毛泰久身後，胸膛劇烈起伏，周身戾氣翻湧，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虛偽蒼白的臉。
周遭仿佛驟然靜止。
武鎮赫壓低嗓音，字字咬得切齒，狠戾刺骨，是困獸瀕死般絕望又瘋狂的嘶吼：
「我會找到全部證據。」
「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你這個怪物，有本事就把那些陰毒手段現在用出來——怎麼，你怕了？」
他紅著眼不斷挑釁，字字句句都在逼毛泰久失控。
毛泰久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戾氣翻湧，險些就按捺不住當場發作。
可下一瞬，他腦海里閃過那個身影。
所有暴虐、所有殺意，瞬間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沒再回頭，轉身漠然走開。
順利結束訊問後。
喧鬧嘈雜的韓安局大廳里，他目光精準，越過往來人群，一眼鎖定角落那處安靜的工位。
鄭知綰垂著眼，指尖微微收緊，故作平靜，卻瞞不過他分毫。
方才車裡收到的那條簡訊——【你這幾天去哪裡了？】，還安安靜靜躺在對話框裡，一字一句，勾得他心底發緊發癢。
毛泰久單手隨意揣進西裝口袋，步履從容悠閒，徑直朝她走去。
在她工位前站定，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沉，只夠兩人聽見：
「我今天會回家。」
簡單一句話拋下，全然不顧周遭同事詫異錯愕的目光，他淡淡揮了下手，轉身便往外走。
鄭知綰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追了出去。
廊下光線微涼，她抬眼，目光細細落在他臉上，探究著他的神色、他眼底未散盡的冷戾，輕聲開口：
「你……這幾天很忙嗎？」
毛泰久側眸看她，方才滿身的戾氣斂去，眼裡是溫和和貪戀的繾綣，嗓音帶著滿意的甜意：
「嗯，都解決了。接下來，我會好好陪你。」
一旁隨行的助理垂著頭，小心翼翼收斂住面上的震驚，大氣不敢出。
他跟在毛代表身邊多年，竟然不知道，這位冷血淡漠、從不動容的男人，藏了這樣一位放在心尖上的人，還瞞得密不透風。
*
毛會長聽完毛泰久助理對韓安局一幕的稟報，指尖緩緩摩挲著茶杯邊緣，臉色沉得駭人。
他本就忌憚武鎮赫不要命的追查，如今這人竟當眾挑釁毛泰久，徹底觸了他的逆鱗。
「讓朴檢察官立刻動手。」他聲音冷硬，不帶半分餘地，「查武鎮赫，不管用什麼理由，先把這隻瘋狗停職。」
不過幾個小時，處分便下來了。
武鎮赫被強行停職，所有案件權限全部收回。
本就被喪妻之痛、追查無果逼到極致的男人，此刻恨意徹底瘋長，眼底只剩猩紅的偏執。
他清楚，這是毛家的手段，是毛泰久父子，要徹底斷了他所有路。
手頭所有工作全部停擺，他無處可去，無人可說，渾渾噩噩間，竟尋到了文職區，找到了鄭知綰。
鄭知綰坐在工位上，指尖停留在電腦屏幕前，目光死死釘在彈出的新聞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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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措辭乾淨利落，定性簡單粗暴。
她指尖無意識蜷縮，指節泛白，心底漫上一層揮之不去的寒意。
別人或許會相信南相泰是畏罪自殺，可她卻覺得不對。
這幾日毛泰久憑空消失，不曾回別墅，沒有一條消息、一通電話，反常得過分。
從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將她禁錮在視線里的人，突然憑空消失，悄無聲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南相泰驟然死亡。
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辦公區人來人往，周遭喧鬧嘈雜，鄭知綰卻只覺得周身發冷。
她垂下眼眸，避開周圍同事的視線，指尖點開沉寂多日的聊天界面。
對話框停留在幾天前那場爭執過後，再沒有任何新消息。
屏幕泛著冷白的光，映著她緊繃蒼白的側臉。
心底翻湧的不安壓過理智，慌亂密密麻麻纏上神經。
她怕他越走越偏，怕他再也收不住手。
猶豫再三，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一句簡單卻充滿忐忑的問話。
「你這幾天去哪裡了？」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刻，鄭知綰立刻鎖屏，將手機倒扣在桌面，像是在逃避什麼。
她微微低頭，長睫垂下，掩去眼底複雜晦澀的情緒。
惱怒、擔憂、忌憚、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牽掛，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
她清楚這一條簡訊意味著什麼。
她主動遞出了軟肋，主動給了那個惡魔拿捏自己的機會。
而此刻，剛離開毛家老宅、驅車前往韓安局的毛泰久，手機在靜謐的車內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屏幕彈出的簡訊提示上。
發信人：鄭知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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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雲韓安廳的大廳光亮慘白。
毛泰久冷靜的語氣中帶著趣味，對著姜勸雨伸出手：「怎麼？不是說有好奇的事，才叫我來的嗎？」
可黃金時間組已經解散了。
韓安廳廳長親自送他去重案組接受訊問，態度恭敬又忌憚。
毛泰久維持著一貫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模樣，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姿態謙卑有禮。
「不必相送。」
他語氣清淡柔和，禮貌婉拒了廳長的送別，沒有半分跋扈張揚。
周身乾淨體面，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他是無辜配合調查的上層名流，沒人會將他與雙手沾滿鮮血的連環兇手掛鉤。
送走廳長，毛泰久斂去眼底轉瞬即逝的冷意，繼續往前走，想去儘快解決訊問。
他想去見她。
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驟然從身後炸開。
武鎮赫不顧一切地衝破阻攔，狼狽又瘋戾地追上他，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連日的疲憊，眼睜睜看著兇手逍遙法外的絕望，在此刻盡數爆發。
他猛地停在毛泰久身後，胸膛劇烈起伏，周身戾氣翻湧，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虛偽蒼白的臉。
周遭仿佛驟然靜止。
武鎮赫壓低嗓音，字字咬得切齒，狠戾刺骨，是困獸瀕死般絕望又瘋狂的嘶吼：
「我會找到全部證據。」
「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你這個怪物，有本事就把那些陰毒手段現在用出來——怎麼，你怕了？」
他紅著眼不斷挑釁，字字句句都在逼毛泰久失控。
毛泰久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戾氣翻湧，險些就按捺不住當場發作。
可下一瞬，他腦海里閃過那個身影。
所有暴虐、所有殺意，瞬間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沒再回頭，轉身漠然走開。
順利結束訊問後。
喧鬧嘈雜的韓安局大廳里，他目光精準，越過往來人群，一眼鎖定角落那處安靜的工位。
鄭知綰垂著眼，指尖微微收緊，故作平靜，卻瞞不過他分毫。
方才車裡收到的那條簡訊——【你這幾天去哪裡了？】，還安安靜靜躺在對話框裡，一字一句，勾得他心底發緊發癢。
毛泰久單手隨意揣進西裝口袋，步履從容悠閒，徑直朝她走去。
在她工位前站定，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沉，只夠兩人聽見：
「我今天會回家。」
簡單一句話拋下，全然不顧周遭同事詫異錯愕的目光，他淡淡揮了下手，轉身便往外走。
鄭知綰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追了出去。
廊下光線微涼，她抬眼，目光細細落在他臉上，探究著他的神色、他眼底未散盡的冷戾，輕聲開口：
「你……這幾天很忙嗎？」
毛泰久側眸看她，方才滿身的戾氣斂去，眼裡是溫和和貪戀的繾綣，嗓音帶著滿意的甜意：
「嗯，都解決了。接下來，我會好好陪你。」
一旁隨行的助理垂著頭，小心翼翼收斂住面上的震驚，大氣不敢出。
他跟在毛代表身邊多年，竟然不知道，這位冷血淡漠、從不動容的男人，藏了這樣一位放在心尖上的人，還瞞得密不透風。
*
毛會長聽完毛泰久助理對韓安局一幕的稟報，指尖緩緩摩挲著茶杯邊緣，臉色沉得駭人。
他本就忌憚武鎮赫不要命的追查，如今這人竟當眾挑釁毛泰久，徹底觸了他的逆鱗。
「讓朴檢察官立刻動手。」他聲音冷硬，不帶半分餘地，「查武鎮赫，不管用什麼理由，先把這隻瘋狗停職。」
不過幾個小時，處分便下來了。
武鎮赫被強行停職，所有案件權限全部收回。
本就被喪妻之痛、追查無果逼到極致的男人，此刻恨意徹底瘋長，眼底只剩猩紅的偏執。
他清楚，這是毛家的手段，是毛泰久父子，要徹底斷了他所有路。
手頭所有工作全部停擺，他無處可去，無人可說，渾渾噩噩間，竟尋到了文職區，找到了鄭知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