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老九門岳綺羅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餓啊,統子,我好餓。」

  寒風簌簌的吹著,身上穿著根本不保暖的灰色棉襖,裡面的棉絮早就已經結成梗了,風從縫隙吹進骨頭縫裡。

  但比起寒冷,現在飢餓才是最要人命了。

  統子心疼壞了。

  她的宿主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挨餓這種事,哪怕是原生世界都沒有受過吧。

  偏偏這不是食物能解決的。

  否則寒光劍中,多的是宿主囤積的食物。

  宿主想要的「食物」,是人的氣運(精氣)。

  因為這一次宿主壓根沒穿成人,而是穿成了鬼。

  流落人間,目前處於來個人類小孩兒都能將她打倒的底層小鬼。

  統子給她打氣:「宿主,加油啊,前面就是紅府了,他們家的女主人丫頭特別善良,你只要敲開大門,肯定能活命的,宿主加油,就快到了!」

  《老九門》是一個詭異的世界。

  無法用低武、高武來形容。

  除了背景民國這混亂的局勢之外,這個世界存在著一項工作,名為倒斗。

  這都是比較文明的說法了,換個詞語就是所謂的盜墓。

  「好餓……」她最終,抬頭看了眼面前的寫著「紅府」的朱紅色大門,才安心倒在了紅府門外。

  雪落,將門口的少女瘦弱的身形半掩埋著。

  陳皮回來的時候,就正好看到,擰眉嫌棄不已。

  他狠狠拍了幾下朱紅色的大門。

  門房剛開門,陳皮就陰沉著臉,指著地上的「死人」道:「你沒看到這裡有個死人嗎?擺在這裡晦不晦氣,要是嚇到師娘怎麼辦?」

  他心裡根本沒有同情這個概念。

  這個時代,死人隨處可見,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是沒想到,這人死得這麼憋屈,離紅府的大門就幾步。

  只要能敲響這扇門,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一個饅頭裹腹。

  說不定被師娘看到了,還能得一身暖和的衣裳,也不用死在這裡。

  呵,沒福氣。

  陳皮心道:倒霉催的,自己沒這個福氣,有什麼辦法呢?

  他眼神冰冷,像是毒蛇一般又瞥了眼快被雪徹底掩埋的屍體。

  吩咐門房:「趕緊的,將人給拖走,甭管你拖哪去,別擺在紅府大門前。」

  「好的!」門房心裡腹誹,這陳皮拽什麼拽,來紅府這許久。也沒學到主人家的半點慈悲。

  想當初他不也是個逃難來的,穿著破爛。

  要不是被二爺給看上收做徒弟,哪裡有他今天吩咐自己這大老爺們兒的資格。

  唉,沒辦法,人就是有那個命,被二爺看中了。

  門房老張頭心裡把陳皮陰陽了個遍,面上還是聽話上前去,將那埋在雪裡的屍體給拖起來。

  第一想法就是,好輕呀。

  哎,可憐喲。

  下意識看了眼這屍體,他眼神猛地一凝:「哎喲喂。」

  陳皮原本吩咐了後,就沒管了,往紅府走去。

  聽到老張頭的驚呼聲,陳皮不耐煩回頭看去:「怎麼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因為,他對上了那「屍體」的臉。

  像是一朵百合,蒼白小巧的臉,讓人看到就生出憐惜。尤其是此刻,她緊閉著雙眸,眉頭緊緊擰著,像是忍受著某種痛苦,看上去更是惹人憐惜。

  陳皮的腳步頓住了,腦中炸開了一朵煙花,心道:這哪裡是什麼沒福氣的人,這分明就是天下第一可憐人呀!

  陳皮轉過身,快步走過來,將少女給摟進了懷中。

  好輕。

  真是太可憐了!

  這麼輕的體重,會不會平日裡根本就沒有飯吃?

  陳皮手撫上了少女的鼻息。

  還有氣嗎?

  陳皮有些忐忑。

  同時後悔。

  若是一看到對方,就把人從雪裡撈起來,會不會更好?

  還有氣!

  陳皮鬆了一口氣,將輕得跟紙片似的少女打橫抱起,往府里去。

  「師娘,師娘!」陳皮。叫了幾句。

  丫頭聽到動靜,趕緊出門詢問:「陳皮,怎麼了?」

  陳皮有些著急的將少女抱到了她的面前:「師娘,快救救他。」

  丫頭往她懷中的少女看了一眼,也被她這容貌給驚艷到了。

  沒有任何的胭脂水粉,純粹的就是靠天生的骨相支撐著,臉很小,皮膚白的跟透明似的,嘴唇也沒有血色。

  她的睫毛和眉毛上甚至還覆蓋著一絲雪花,卻不會顯得狼狽,反而襯得她比這極易融化的雪還要脆弱。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穿越會這麼倒霉。

  穿成鬼其實沒什麼,只是怎麼剛穿過去,整個人就快被餓瘋了。

  等到再睜開眼時,外面天色已近黃昏。

  被雪遮掩的天,依舊灰濛濛的。

  看到床邊坐著個少年,那一瞬間,她眼睛都泛著綠光。

  好餓好餓!

  他看上去真的好美味,好想把他吃掉。

  她是這麼想的,我準備這麼做。

  然而這時候,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陳皮看到她睜開眼睛,趕緊湊過去,少年的眼睛在此刻看上去很是澄澈:「你醒了,想不想吃東西,我給你準備了不少吃的,你想吃什麼?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呀?怎麼昏倒在紅府門口?」

  陳皮還從未有過這麼多話。

  哪怕他現在年紀尚小,但是從小生長的環境,讓他整個人比尋常的少年要陰鬱許多。

  與旁人,別說說這麼多話,要是誰敢說這麼多話來鬧他,說不得,他就已經暗搓搓將這些人的死法都給打算好了。

  他就是這樣一個陰鬱瘋批。

  可此刻面對醒過來的少女,盯著她那雙黝黑的瞳孔,陳皮止不住的話就多了。

  同時心裡忍不住想:本來閉著眼睛就足夠漂亮了,此刻睜開眼,簡直跟仙女兒似的。

  陳皮耳根有些發紅,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少女。

  「岳綺羅。」

  她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可岳綺羅望著陳皮準備的那些食物,她一點食慾都沒有。

  她現在只想吃點氣運。

  「你可以靠近一些嗎?」岳綺羅望著陳皮,聲音有些細細軟軟的,極其的可憐。

  配上他這一副本就生得楚楚可憐的面容,更是惹人憐惜了幾分。

  陳皮愣了愣,臉都生了點緋色,輕咳一聲,這不太好吧。

  話雖這麼說,但還是趴在了床邊,湊近了岳綺羅:「你想說什麼?」

  岳綺羅側頭,嘴唇擦過少年的唇,動作停滯了片刻,然後更加貼近了。

  一絲氣運順著他的唇,流向自己的身體。

  好香。

  怎麼會這麼香。

  岳綺羅幾乎感動的想要落淚。

  橘子味的!

  原來氣運是有味道的呀!

  岳綺羅心裡這麼想著,慢慢的攢夠一絲力氣,伸手就摟住了陳皮。

  而陳皮呢?

  他懵了。

  望著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時,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覺得過去了很久,因為他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但其實並不久,因為岳綺羅甚至還沒有飽腹感,剛嘗了一些味,陳皮就像是泥鰍一樣掙脫了她,然後就摔坐在地上。

  他迷茫地睜著眼睛,望著岳綺羅,許久都沒說出話。

  「你你你……」

  等能說出話時,也只不過是重複的幾個單字。

  他該說什麼?

  陳皮不知道。

  因為他現在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

  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唇,然後像是羞惱般瞪了岳綺羅幾眼。

  就很快地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了門外。

  而床上,岳綺羅雖說還沒吃飽。

  只是嘗了些味兒,但好歹是有了些力氣。

  比起之前那種恨不得將自己給吃掉的飢餓感,現在她至少能夠保持清明。

  岳綺羅慢慢地坐起身,道:「陳皮都能讓我找回些力氣,那張啟山、張起靈,肯定更加美味。」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得想辦法填飽肚子。

  他瞥了眼那旁邊放著的人類食物,除了口腔會下意識分泌唾液外,但並沒有想吃的衝動。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之前那髒兮兮的棉衣已經被換下,此刻她身上穿著的是紅色的棉襖。

  起身坐到了銅鏡前,是長發,發質有些枯燥,但能看出頭髮挺長的。

  留的是齊劉海,光看臉的話,是那種蘿莉長相,皮膚白,眼瞳黑,有些鬼氣森森的。

  偏偏又生得極其的漂亮,會讓人下意識忽略掉她身上的這種鬼氣。

  容貌很多時候都是利器。

  哪怕做了鬼。

  這副容貌才能讓紅府的人收留。

  她能想像,若是容貌不堪的話,說不得她真的會一直倒在那雪地之中,或者被拖去別的地方,直到這具身體爛掉。

  別的不說,就以原劇之中陳皮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換張臉去親他的話,說不得早就被直接擰斷脖子掐死了。

  哪能讓陳皮逃跑?

  想到剛才陳皮那狼狽的樣子,岳綺羅忍不住失笑出聲:「蠻可愛的。」

  她是真的這麼覺得。

  少年陳皮在她看來,真可愛。

  沒有對方把她帶回府,沒有剛才對方提供的氣運,剛才說不定她已經餓得發瘋了。

  她這一次來的並不是融合世界,只是以岳綺羅的身份,來到了老九門的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主角們,都是倒斗的,而她卻成為了倒斗人最忌諱的鬼。

  這怎麼不算是天敵見面,分外眼紅呢?

  岳綺羅閉上眼睛,能感受到這紅府之中擺放有不少從地底弄上來的陰器。

  不過這些東西對她沒什麼作用。

  紅府裡面有他的目標,也要經通過紅府,去認識更多的任務目標,自然不能夠在這裡害人。要知道人的氣運有多有少,少的被她吃了,可能就會因為倒霉催的被水噎死。

  有了點力氣,岳綺羅便變換出了幾個紙人:「六個,是我的極限了。」

  而且做完這六個紙人之後,那種飢餓感幾乎又要湧上來。

  岳綺羅蒼白著臉,吩咐幾個紙人:「別鬧太大,找點罪大惡極的人販子,如果有日本人,那就更好。」

  看著紙人離開,岳綺羅這才走到門口。

  剛才陳皮離開時並沒有關門,外面風雪太大,但岳綺羅還是能發現,這是一處布置精緻的院落,院中還種著棵槐樹。

  她剛在門口站了會兒,就發現迎面走來了幾個人。

  撐著傘,岳綺羅看不清面容,待人走近,就發現是一個身穿民國冬日旗袍,面容平和的女子。

  她望著岳綺羅,驚喜道:「剛才問陳皮你醒沒有,他還不跟我說。我琢磨著應當是醒了,果然。」

  岳綺羅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這是二月紅的妻子,丫頭。

  她趕緊道謝:「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她又將自己的姓名告訴了丫頭。

  在接下來的交談之中,岳綺羅給自己捏造了個身世。

  不需要太過詳細,只說是逃難來的長沙。

  這些年來,這種事情太多了。

  各地災荒不斷,又正值冬季,難民更是多了幾倍。

  沒有身份戶籍也沒問題,逃難來的路上千難萬險,戶籍丟了很是正常。

  哪怕是去本地查的話,查不到也很正常。

  畢竟各種天災人禍,人口流動性太高。

  她本就生了一副乖乖女的長相,此刻刻意的拿乖賣巧,丫頭頓時喜歡的不行。

  她拉著岳綺羅說了好一會兒話,便帶著人去前廳用晚食。

  二月紅今天出了門,所以用晚食的便是只有丫頭、陳皮,現在加個岳綺羅。

  他們到的時候,陳皮已經在餐桌坐著。

  看到岳綺羅,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扭過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岳綺羅。

  乍一看他的臉色陰沉,似乎極其厭惡岳綺羅。

  但是岳綺羅一眼就看到了對方紅透了的耳朵。

  她心裡忍不住笑,起了逗弄心思。

  走過去對著陳皮盈盈一拜道:「聽說是我陳公子救了我,多謝陳公子的救命之恩,綺羅在這裡謝過了。」

  陳皮猛地站起身,側過了身體。

  心裡不悅:哪裡就能讓她行禮了!

  心裡覺得岳綺羅把她自己看得太低了。

  開口時,說話的語氣不怎麼好:「坐著吧,別、別等會兒又暈倒了,沒錢給你請大夫。」

  「陳皮!」丫頭有些奇怪,不是陳皮將人帶進府的嗎?

  怎麼這會兒又不待見了?

  不過,丫頭不會覺得是岳綺羅的錯,只當是陳皮這人性格陰晴不定。

  她嘆道:「陳皮,怎麼說話呢?岳姑娘這是感謝你,知禮數!」

  知禮數?

  陳皮想到這裡,咬了咬牙,又抿了抿唇!

  氣惱不已!

  親了他,怎麼就是知禮數了?

  眼神又忍不住岳綺羅那邊瞥,見她跟個沒事人似的,就更惱怒了!

  難不成就這麼做過很多次?

  還是說只是為了戲弄他?

  陳皮越想眼神愈加陰沉,他面前那一排清蒸魚,都快被他用筷子搗成魚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