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周芷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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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張三丰已然和常遇春商議妥當,決定由常遇春帶著張無忌前往蝴蝶谷求醫。

  張三丰則暫且先攜周芷若返回武當,待日後尋到合適時機,便送她去往峨眉拜師學藝。

  張無忌自父母離世後,一直被張三丰視若親孫悉心照拂。

  如今驟然要和老頭分別,鼻尖一酸,眼淚險些就要落下來。

  可他瞥見身旁的周芷若,又硬生生把淚光忍了回去,只餘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

  張無忌,「芷若妹妹,你萬萬不可把我忘了。」

  周芷若,「嗯。」

  張無忌仍不放心,繃著臉認真道:「你若是敢忘了我,他日再相見,我定然絕不原諒你。」

  周芷若暗自彎了彎唇角,心裡悄悄想著:真要是哪天忘了,你又能拿我如何呢。

  張無忌終究還是忍不住,哼哧哼哧的哭得抽抽的。

  像那個黃色短脖子的窩囊狗。

  實實在在,本本分分,又老老實實的實在狗子。

  「咱們就此分別……不知、不知往後還能不能再見……」

  他一邊用袖子胡亂抹臉,一邊帶著濃重的鼻音,可憐地望向她。

  「芷若妹妹,你、你給我個信物吧……」

  看他哭得這般委屈可憐,周芷若無奈地取出手絹,剛要遞過去,心裡又暗自嘀咕。

  怎麼又要送手帕,成了手帕之交了。

  她微微一頓正要收回,誰知這一瞬的遲疑,卻被張無忌敏銳地捕捉。

  他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把將那方絹帕抓了過來,緊緊攥在手心。

  他慌忙用手把眼淚揩乾,連忙把手帕揣進懷裡,嘟囔著:

  「芷若妹妹,你也太小氣了。」

  不多時,張三丰牽著周芷若往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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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無忌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凝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默默盼著周芷若能回頭看自己一眼。

  可直到人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一次頭。

  一股莫名的失落悄然湧上心頭,他怔怔立在原地,心頭空落落的,只暗自想著,此番別離,往後餘生,還不知有沒有重逢之日。

  周芷若卻恰好相反。自張無忌離去之後,她一直處在亢奮之中。

  她早已將神鵰世界習得的諸般武功盡數梳理通透:

  郭靖所傳的全真內功、降龍十八掌、空明拳、左右互搏、彈指神通、全真輕功,還有全套槍版天罡北斗陣;

  從黃蓉母親一脈得來的碧海潮生曲內功;

  更有九陰真經、落英神劍掌、蘭花拂穴手、玉簫劍法、打狗棒法,外加彈指神通、逍遙遊身法,以及奇門遁甲、機關陣法之術。

  至於各路江湖老怪的絕學,暫且按下不表。

  這般多武功雜糅一身,她唯獨真正融會貫通、已然臻至精通境界的,卻是越女劍法。

  如今身在武當,傍著開宗立派的張三丰身旁,她心底那股搜羅天下武學的癮頭徹底被勾了起來。

  最讓他掛心疼惜的張無忌一走,她這位隱而不露的武學小天才,得在張三丰這上位了。

  山風拂過林梢,帶著初春的微寒。走在回武當的山路上,周芷若心中念頭飛轉。

  她深知人與人迅速親近的關竅,歷來有三: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

  說白了就是共歷往昔,或是生死相托,或是共享隱秘。

  前兩者她想都別想,唯有最後一條路還能夠走點歪門邪道。

  她與張三丰之間,有什麼是只能彼此心領神會,卻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呢?

  思緒及此,一個名字倏然划過心底——郭襄。

  這位峨眉開山祖師,是張三丰深藏心底的白月光,硃砂痣。

  而論及對郭襄的熟悉,當世還有誰能勝過郭芙?

  誰能拒絕同擔的安利?

  急頭白臉一頓分享自擔,從出道到頂流,真的好爽啊。

  尤其遇到的是真心肝。

  返程武當的路途上,她從襄陽舊事聊到郭家淵源,而後字字懇切,濃墨重彩說起那位名動江湖的小東邪郭襄。

  她說起郭襄少女時的疏朗俠氣,說起她不為世俗所拘的明媚爛漫,說起她十六歲那年綻放於漫天煙火下的風華,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嚮往與仰慕,仿佛只是聽多了江湖傳說的小女孩,在憧憬一位傳奇中的姐姐。

  張三丰起初只是微笑傾聽,偶爾溫聲補充一兩句。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珍惜的記憶,因著這稚嫩嗓音的牽引,竟一一鮮活起來,帶著陽光的溫度與風陵渡口的潮氣。

  他已許多年,未曾與人如此自然地談起過她了。

  他看著身邊步履輕靈、眼神清亮的小姑娘,心中不覺漾開一片柔軟。

  他這般年紀,雖不算老邁,卻也早已過了熱衷逗弄孩童的時期。

  座下幾個弟子已足夠他費心教導,一個身世可憐、牽動他愧疚與慈愛的張無忌更讓他勞神。

  而芷若這丫頭,心思剔透玲瓏,最是懂他心意。張三丰暗自遐想,這般人物若是自家孫女兒,日後入了武當門下,也是一樁美事。

  她根骨奇佳,悟性更是絕頂,連日觀察下來,心性沉穩通透,格局不凡。

  來日江湖風起雲湧,必有她一席之地,穩居翹楚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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