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聊齋奇女子 辛十四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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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得胡媚渾身細細地戰慄。

  「唔……」又一聲短促的泣音從她喉間溢出,帶著哭腔,卻甜得發膩。

  俞宣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連指尖都瞬間冰涼。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視線,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炸開。

  他踉蹌著後退,不小心踢到廊下一盆半枯的蘭草,發出輕微的聲響。

  屋內曖昧的聲息似乎停滯了一瞬。

  巨大的恐慌和難以言喻的羞恥攫住了他,俞宣再不敢停留。轉身逃出了小院。

  山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卻吹不散眼前那靡艷的畫面。

  纖細脖頸仰起的脆弱弧度,

  還有那交織著痛苦與歡愉的……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他的腦海,他的心底。

  原來……原來她並非獨居。原來她已有如此親密的……伴侶。

  一股陌生的、尖銳的酸澀和失落狠狠攫住了他,比之前尋不見人的懊惱要強烈百倍、千倍。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難過,只是覺得心口某個地方空了一塊,呼呼地漏著冷風。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腦海里那兩個緊密相貼的身影卻揮之不去,低吟與水聲反覆迴響。

  他用力甩頭,想要擺脫,那畫面卻愈發清晰,連她頸側那一小片被濡濕的肌膚,都在記憶里泛著曖昧的光澤。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與動靜終於漸漸止歇,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竹香尚未散盡,混雜著另一種更私密的氣息。

  胡媚享受完依舊坐在桌沿上,

  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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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微微偏過頭,聲音還帶著一絲事後的微啞。

  「故意的,嗯。」

  她指的是方才門外那點細微的動靜。

  竹妖的身體忍的渾身顫抖。他將下頜抵在她肩窩。

  他扣在她腰間的胳膊收緊了些,不是強迫,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依賴和討好。

  臉頰貼著她頸側溫熱的肌膚蹭了蹭,聲音低了下去,沒了先前的誘惑與挑釁,反倒透出些委屈:

  「我不喜歡他總來這裡。」

  「而且……」 他頓了頓,呼吸拂過她耳畔,「他看見也好。」

  後面這句,聲音更低,幾乎含在喉嚨里。

  胡媚輕輕「呵」了一聲,聽不出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

  她抬手,指尖不算溫柔地撥開他蹭在自己頸邊的臉,然後撐著桌面,緩緩從他懷中脫離出來。

  她俯視的看向他。

  竹妖仍站在原地,玄衣也有些亂,額發微濕。

  那雙平日裡清潤如竹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直直望著她,眼角眉梢還殘留著未盡的情潮。

  胡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這張臉確實生得極好,此刻染上情慾與薄紅,更合她心意,而且也和她某些方面很匹配。

  但她不喜歡被動。

  「收拾乾淨。」她淡淡開口,竹妖顫抖著指尖指尖理了理胡媚微亂的衣襟,恨不得讓這些衣裳把自己給埋了。

  胡媚目光掃過屋內略顯狼藉的痕跡。最後落在他仍有些泛紅的臉上,「沒有下次。」

  說完,不再看他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攏了攏衣袖,徑直走向屋內的屏風後,那裡備著清水。

  竹妖跟了上去。

  她享受他的迎合,他的「服務」,但不喜歡由他掌控節奏,更不容他擅作主。

  俞宣猛地從床榻上坐起,額間布滿冷汗,中衣被浸濕,緊緊貼在他單薄卻已初顯輪廓的胸膛上。

  他急促地喘息著,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夢境殘留的熾熱畫面如潮水般衝擊著他的腦海。

  他以為自己無法入睡。

  但是他睡得很快,夢裡面也夢見了

  依舊是那間屋子,那張桌子,那抹奪目的紅。

  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心因為殘留的快感與劇烈的羞恥感而緊緊蹙著,形成一道痛苦的褶皺。

  然而,緊抿的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饜足的弧度。

  還記得夢裡被疾風驟雨摧折過、又被春水浸透的海棠花瓣,濕漉漉地貼在枝頭,艷麗得驚人,也脆弱得驚人。

  糜爛的艷色與青澀的輪廓交織在一起。

  「胡……媚……」 他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舌尖滾過這兩個字,帶著夢囈般的恍惚。

  俞宣喘息未定,夢中那糜艷的潮熱與驚醒後的虛冷還在骨縫裡交戰,忽然察覺到房中氣息有異。

  燭火明滅,溫度驟降,空氣仿佛凝成了有實質的冰片。他倏然抬頭——

  床前不遠,昏蒙的夜色被一道頎長的玄色身影割裂。

  那人就靜靜地立在陰影交匯處,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而從瞳孔深處透出的、非人的幽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如同審視一件礙事的物品,冰冷,漠然,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

  俞宣喉嚨發緊,想喝問「誰」,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白日裡那衝擊性的畫面與此刻這詭異男子的出現瞬間串聯,一個猜測浮了上來。

  「胡媚,」那男人開口了,裹挾著無形的壓力,鑽進俞宣耳中,「已經有我了。」

  他向前踏了半步,依舊在陰影里,但那壓迫感卻陡然增強。「不要再靠近她。」

  語氣不是商量,是宣告,是命令。

  他微微偏頭,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你們凡人,最講究克己復禮,不要再不知廉恥了,離她遠點。」

  他的話語扎進俞宣混亂的思緒里。

  原來救他的人叫胡媚。

  他是以「胡媚所有物」的姿態,在驅逐自己這個不知所謂的外來者。

  這個認知讓俞宣湧起羞憤、不甘,還有一絲被徹底輕視的刺痛驟然湧起。

  「她貪新鮮,」男人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厭惡的篤定,「一兩天不見,自然就忘了。」

  這話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俞宣感到一種冰冷。

  仿佛他與胡媚之間那點短暫的交集,真的輕飄飄毫無重量,隨時可被覆蓋,被遺忘。

  而自己連日來的徘徊、失落,都是可笑的一廂情願。

  「你是來警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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