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至尊紅顏徐盈盈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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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轉變,皆因……三月前,貧道於所做的一場大夢。」

  「夢?」 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

  帝王多信天命玄奇,他自己便是「天命所歸」敘事下的最大受益者。

  「是。一場光怪陸離、卻又清晰無比的夢。」

  「夢中似有仙音繚繞,又似有金戈鐵馬之鳴。貧道渾渾噩噩,仿佛飄蕩於時光長河之上,窺見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

  李世民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他揮了揮手,侍立的四品帶刀侍衛李君羨心領神會,帶領所有宮人退至殿外極遠處,並牢牢掩上了沉重的殿門。

  此刻,偌大的殿堂內,只剩下帝與道,二人相對。

  「說下去。」 李世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貧道……看到東北之地,狼煙驟起,陛下御駕親征高句麗,王師浩蕩,連克堅城。。。。。」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縮。親征高句麗,是既定國策。他心中震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東北高句麗,癬疥之疾,朕自有計較。還有呢?」

  「回稟陛下,,「貧道不敢欺瞞。那場『夢』中所得,駁雜繁複,起初不明所以,近來……卻漸漸有些懂了。」

  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御案上停住,眼神銳利如刀:「哦?懂了什麼?」

  徐盈盈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開始複述,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背誦史冊般的、不容置疑的確切:

  「貧道『見』到,貞觀十九年,陛下將親征高句麗。六軍齊發,水陸並進,連克蓋牟、卑沙、遼東堅城 ……然九月,受阻於安市城下,天寒糧盡,終是……班師而還。未竟全功,國力頗有損耗。」

  李世民瞳孔驟然收縮,搭在案上的手背青筋隱隱浮現,那目光,已冷得如同萬年寒冰,死死鎖住徐盈盈。

  徐盈盈恍若未覺那幾乎能將她刺穿的目光,繼續道:

  「而後,貞觀二十一年,陝州、絳州大旱,泉州蝗災蔽天,渝州、渠州鼠患成禍;易州、河北諸道洪水肆虐,泉州更有海溢之災……朝廷遣使四方,賑濟不絕。」

  「貞觀二十二年,瀘、越、徐、交諸州再遭大水;通州蝗災復起,戎州鼠害難平;更有多地,時疫流行,醫者奔走……」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重錘,一下下敲在聽者心上。

  不是籠統的「將有災禍」,而是具體的時間、具體的地點、具體的災害類型!

  這已經超出了尋常方士模糊的讖緯預言範疇!

  李世民臉上的肌肉繃緊了,他緊緊盯著徐盈盈的嘴唇,仿佛要從中看出謊言的縫隙。

  徐盈盈頓了頓,說出了最具衝擊力的一段:

  「貞觀二十三年,八月初一,河東地動山搖,尤以晉州為烈……屋舍盡毀,黎民死傷……逾五千之眾。」 她聲音微微發顫,似也被那「夢中」的慘象所撼,「三日後再震,十一月又震……其後,更兼連月大旱,民生維艱……」

  「夠了!」 李世民終於低喝出聲,聲音里壓抑著驚濤駭浪。他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軀在御案後投下沉重的陰影。


  一個農女,哪怕真有神授,如何能說出如此詳盡、具體……仿佛已然發生、被史官記錄在冊的未來之事?!

  「你……」 李世民的胸口微微起伏,他強迫自己冷靜,重新坐下,但聲音里的威壓更甚,「你所言這些,災異戰事,朕姑且聽之。然你方才所言,朕親征高句麗未竟全功……此言,動搖軍心國本,你可知罪?!」 這是一個尖銳的質問,也是一個陷阱,試探她是否在危言聳聽,或受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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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盈盈離座,深深伏拜於地,姿態卑微,聲音卻異常清晰堅定:「貧道有罪,妄言天機軍國。然貧道『夢』中所見如此,不敢不稟於陛下知曉。

  陛下乃天縱聖主,運籌帷幄,或能因先知而綢繆,化險為夷,減少將士黎民之苦厄,此乃貧道斗膽直言唯一所願。

  至於罪責,貧道一身承受。」

  李世民沉默著,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

  良久,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方才所述,時序清晰,災類具體……倒像是……從何處看來、背下的一般。」

  徐盈盈伏在地上,回答道:「陛下明鑑。貧道亦覺困惑。那些景象文字,在『夢』中浮現時,便自帶順序章節 。源自一本名為《舊唐書》的典籍之中。

  貧道只是依『夢』中所見,如實複述其中關於貞觀……關於未來數年的記載片段。」

  「《舊唐書》?」 李世民眉頭緊鎖,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聞。「何人所著?何時之書?」

  「貧道不知。」 徐盈盈搖頭,「『夢』中只見書名與內容,不見著者與年代。仿佛……是後世之人,翻閱史冊,將陛下在位之年諸事,記錄整理而成。」

  「後世之人……記錄整理……」 李世民重複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如果此女所言非虛,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所「夢」所見,並非虛無縹緲的預言,而是……來自未來的、已成定論的「歷史」?

  這個念頭讓他遍體生寒,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席捲全身。

  難道天命、國運、乃至他李世民的功過成敗,早已被書寫在某一本他看不見的《舊唐書》里?

  李世民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天災,是王朝最不穩定、也最難以防範的因素。若此女所言非虛……

  說完這些,徐盈盈深深俯首:「此夢光怪陸離,荒誕不經,且涉及天機兵事,貧道夢醒後惶恐至極,本欲永埋心底。

  然夢中曾有渺渺之音,似指引貧道西來長安,言道『機緣在帝側』……

  又幸遇公主仁厚,得見天顏。貧道思之,或上天假貧道之夢,示警於陛下?

  雖夢境支離,不可盡信,然關乎國運民生,貧道……不敢不言。」

  「你可知,憑此『夢囈』之言,朕便可治你一個妖言惑眾、動搖國本之罪?」 他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壓力。

  徐盈盈伏身,額頭輕觸冰冷光滑的金磚:「貧道知之。然,貧道更知,陛下乃千古明君,胸襟可納四海,智慧可辨真偽。

  貧道冒死陳情,非為名利,實因夢中生靈塗炭之景,醒來後猶在目前,心實難安。

  若陛下覺此言荒誕,可治貧道之罪;若陛下覺其中有萬分之一可供參詳,早做綢繆,或可減天下百姓一分苦楚,則貧道雖死……亦無憾矣。」

  良久,李世民緩緩靠回御座,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此事,出你之口,入朕之耳。」 他最終開口,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隻言片語。」

  「貧道謹遵聖諭,必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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