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至尊紅顏 徐盈盈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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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盈盈屏蔽著腦海里的囈語,回到院落,正欲轉身闔上院門,檐角陰影處卻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徐盈盈動作一頓,並未回頭,道:「太子妃娘娘,有雨濕滑,翻牆越脊,若是摔了,我可擔待不起。」

  話音未落,一道窈窕的身影已如夜貓般輕盈落地,正是王慶蘭。

  她甩了甩披風上的水珠,幾步走到廊下,與徐盈盈隔著幾步距離站定,冷笑一聲。

  「你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擔待不起?徐道長連當朝太子的冊妃之請都敢一口回絕,還會怕擔待本宮摔一跤?」

  「何況這裡是我給你定的院子,我憑什麼不能來。」

  她顯然將方才李治那番訴衷腸聽了個真切,此刻語氣里的譏誚幾乎要滿溢出來。

  李治在徐盈盈這裡碰了個硬釘子,於她而言,未必是件舒心的事。

  她上趕著討好的人,轉頭給別人當狗。真的很丟臉。

  徐盈盈頭很痛了,但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他們兩個夫妻,絕對是組合技吧?打一個來另外一個,互相回血是吧。

  「我也是才知道,太子妃您在詩會上那般鮮艷奪目,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

  「而且他沒那麼重要,你比較重要。過來坐吧,別站在那裡了。」

  「好笑了,我和你有那麼熟嗎?」

  徐盈盈從善如流,點頭。

  「不坐就算了 。」

  又不是你媽,管你那麼多。

  王慶蘭向前逼近一步,語氣帶著壓迫:「徐盈盈,你別以為有了點虛名,得了公主幾分青眼,就真能在這長安城為所欲為,連東宮都不放在眼裡!太子今日之言,雖是不智,卻也足見他對你用心。你今日駁了他顏面,可知後果?」

  徐盈盈迎著她的目光:「我有今日的風光,也是借了娘娘的力量,左右了命運,才得以結識公主。」

  徐盈盈說這話的時候,笑盈盈的,眼睛的瞳孔泛著奇異的光彩,王慶蘭跟她的距離近了,很輕易的能夠捕捉到她眼睛裡熾熱的光,和說話時水潤富有肉感的嘴唇。

  王慶蘭移開視線:「依附他人得到的東西,本就不牢靠,隨時被人收回。你以為你現在的風光能保持多久。」

  這叫人脈,寶貝。

  「我乃一介方外之人,所求不過清靜二字,走到現在都是巧合。至於太子殿下厚愛,貧道福薄,承受不起。倒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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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她聲音放得更輕,姿態柔順的說,「您的疾病,是早年練功過剩,損了根基所致。」

  「想來,娘娘有如此高超的武功,也是幼時勤奮練武。。。。。」 她的話語,像一把鑰匙,不經意間打開了王慶蘭記憶深處塵封的匣子。

  那一瞬間,王慶蘭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時代。冒著凜冽寒風,在教習師傅嚴厲的目光下咬牙扎馬步;在泥濘的校場上不知疲倦地奔跑;在遼闊的平原上策馬奔騰,與兄長們一起獵鷹走馬,意氣風發……那時,她心中憧憬的,是高祖之女平陽昭公主,那位自建娘子軍、助父定鼎關中的傳奇公主。

  她也曾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憑一身武藝與智謀,成為大唐又一位閃耀的女將星,建功立業,名留青史。

  後來,用盡手段,坐穩了太子妃之位。但若問她,是否後悔當年那般拼命練武,以至於損傷了胞宮根本。

  (劇裡面她需要去爭,但事實上太子妃之位,皇后之位必定是她的,她可是五姓女。唐朝皇室雖以隴西李氏自居,但士族私下仍視皇室為「暴發戶」,五姓家族之間更願意互相通婚,卻不願與皇室聯姻。唐高宗曾下令禁止五姓內部通婚,但都沒什麼效果。)

  那倒是沒有的。

  從不後悔。

  那份力量感,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為她王慶蘭之所以是王慶蘭的一部分。即便因此付出了代價,她也認。

  王慶蘭驟然被眼前人關心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你只需要調理我的身體,其餘事不用多管 。至於太子那邊如果要對你發難,我是無能為力。」

  「徐盈盈,事實上你應該明白的。」

  她停頓了一下。

  「他遲早會……坐到那個位置上。」 「那個位置」無需明言,兩人心知肚明。「到那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要什麼,得不到?」

  「我看太子……怕是要等到失望了。」

  「太子既然要你,就由不得你。」

  「你以為你今日嚴詞拒絕,劃清界限,他便會就此罷手?不,徐盈盈,你太天真了。男人的耐心有限,尤其是他那樣的男人。當他發現溫言軟語都無法打動你時,耐心耗盡,剩下的便是……」

  她沒說完,但意思再清楚不過。

  「女人的固執,是起不了作用的。」

  在這皇權至上的時代,在這男人主導的世界裡,女人的意願、才華、甚至生命,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起不了作用麼?」 徐盈盈忽然輕聲重複了一句。

  她發現她好像聽不得這種話。

  徐盈盈停了幾秒,忽然開口:

  「娘娘,您方才說,依靠他人,借來的力量並不牢靠。」

  徐盈盈繼續道:「可這世間,誰人不是在借勢?娘娘您借著『太原王氏』的門楣, 太子借著『李唐皇室』的血脈與權柄,才生來高人一等,言出法隨。」

  「便是那天上明月也借了太陽的光輝,才能照亮黑夜。 這世間萬物,誰不曾借勢?草木借土壤陽光,溪流借山勢地形,人……更是如此。」

  「借勢向上攀爬,站穩自己的腳跟,那也是一種能力。」

  「男人踏上仕途,求娶高門貴女,借妻族之力鋪平道路,這是心照不宣的規則。」

  他們借了對方家世、人脈、資源,握在手裡成了催養自己權利的養料。

  化為己用,甚至反客為主。

  她的聲音漸冷:「可女子呢?要爭奪一個男人,最好是天下最有權勢的那個男人。結局是獲得這個人的寵愛。

  要是隨時可能轉移的注目,是今日給你、明日便能收回的恩寵。所以才會朝不保夕,如履薄冰。」

  為什麼同樣在「借」,男人的路越走越寬,女人的路卻越走越窄,越走越險?

  因為權力。

  徐盈盈心中那個聲音冰冷地答道。

  因為他們緊緊抓住了權力本身,將一切,都當成了向上攀爬的養料、墊腳石、或可交換的資源。

  男人的世界裡,情感可以是工具;而在依附男人的女人世界裡,寵愛卻成了生存的全部賭注。

  這何其危險!

  憑什麼?

  憑什么女人就只能做被汲取的養料?憑什麼不能反過來?

  「那麼,」徐盈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力度,「為什麼我們不行?為什麼我們不能去得到那些權力本身? 不是作為依附者去祈求一點施捨的寵愛!」

  她的眼中,那兩簇幽火燃燒得更加熾烈:「我要權利,要力量,要可以拒絕的自由。我會為之汲汲營營、不惜一切。」

  「娘娘,」徐盈盈看著王慶蘭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放緩了語氣,「您困於東宮,與蕭良娣相爭,所求真的只是太子那點隨時可能變心的寵愛嗎?還是……寵愛背後所代表的,更靠近權力中心的位置。」

  掌控後宮乃至前朝。

  徐盈盈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良久,王慶蘭才艱澀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徐盈盈,你好大的膽子。」

  「膽子不大,如何在這長安立足?」

  「您的病,我能治。您的勢,我能借。

  「我們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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