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至尊紅顏 徐盈盈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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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傑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橋對面的姑娘。

  他追蹤這伙流竄作案的拐子已有些時日,今日在麵攤附近盯梢「鬼手張」,本已打算收網,卻見這姑娘懵懵懂懂地被那廝哄著往僻靜處帶。

  他當時還暗自搖頭,心道這姑娘生得甜滋滋,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怕不是要遭殃,正琢磨著何時出手相救。

  誰知,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預判。

  哪裡是什麼腦袋空空、一哄就跟著走的傻白甜?

  分明是只披著羊皮的漂亮卻危險的雪豹。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

  狄仁傑心裡嘀咕,尤其這種長得甜兮兮、粉嫩嫩,仿佛咬一口能流出蜜來的。真湊近了才發現,一口下去,怕是滿嘴冰碴子,能凍掉人牙。

  橋那頭的徐盈盈:。。。。

  哥們,又擱我這兒演青天大老爺了是吧?

  這熟悉的審視目光,這洞悉一切的眼神,這多管閒事的調調……

  哪怕換了個皮囊,年輕了許多,那股子「明察秋毫狄仁傑」的味兒,隔老遠都能聞出來。

  wer~

  上輩子你就沒少找我麻煩,這輩子我還沒幹什麼呢,又撞你槍口上了?

  她簡直想扶額。

  但那種被眼前這人追查、審視、甚至最終對峙的感覺,又再次重溫了一遍。

  我個去他的! 流年不利,出門踩狗屎。

  剛收拾完一個人渣,轉頭就撞上這尊難纏的神。看這架勢,他盯上「鬼手張」不是一時半會兒了,自己剛才那出「黑吃黑」全落他眼裡了。

  徐盈盈迅速權衡。

  抵賴?

  他顯然目睹了全程。

  狡辯?

  對著狄仁傑玩心眼,怕是不太夠看。

  硬來?

  她現在拖家帶口,在長安尚未立足,不宜樹敵,尤其不宜跟這種未來可能位高權重、現在還管著治安刑名的傢伙硬碰硬。

  心思電轉間,她忽然抬起眼,看向狄仁傑,整個人眼睛噙著一包淚:

  「這位……公子,」她微微蹙眉,露出茫然的樣子,「你說什麼販賣人口?我……我方才只是被那惡人脅迫,僥倖脫身,心中害怕,胡亂走至此地……你莫要嚇我。」

  演技說來就來,自然流暢,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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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戲是她徐盈盈的神賜天賦,雖然不能百分百被人買帳,但有百分之八十的機會觸及對方掉落心疼,反思,包容。

  但她覺得自己手上還缺個什麼屍體,邊哭邊殺人才是她徐盈盈的女人本色 。

  狄仁傑眉梢一挑,看著這瞬間變臉、唱作俱佳的姑娘,她確實很聰明。

  不僅手段狠,臉皮也夠厚,演戲的功夫更是了得。

  他鬆開撓羊耳朵的手,站直了身子,那股散漫勁兒收了些,目光卻更加銳利,像要看穿她這層臨時披上的柔弱外衣:

  「哦?脅迫?脫身?」 他慢悠悠地重複,牽著手裡的山羊,開始一步一步朝橋這邊走來,銅鈴隨著步伐輕響。

  「那姑娘可否解釋一下,你脫身之後,為何不報官,反而將人捆了,賣到那種地方?還有……你袖子裡,那幾根讓『鬼手張』半身不遂的銀針,又作何解釋?」

  他說著話慢條斯理,每說一句,便走近一步,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山羊跟在他腳邊,不明所以地「咩」了一聲,在寂靜的暮色橋頭,顯得格外清晰。

  盈盈暗罵一聲「難纏」,面上卻維持著那副柔弱無措的樣子,腦中飛快思索著對策。

  這狄仁傑,看來是不打算輕易放過她了。

  既然她明擺著直接挑明,那她也無謂再做這些姿態。

  她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直視著已走到近前的狄仁傑。

  「既然閣下明察秋毫,那我也無需多說。」她聲音平穩,不再掩飾,「我不過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狄仁傑重複,笑容淡去,眼神里透出屬於執法者的審視與不贊同。

  「好一個正當防衛。你識破他圖謀,將他制住,敲暈,或趁機逃走,事情便可了結。

  可你呢?搶走他全部錢財,甚至將人捆了,賣進那等不見天日的去處。」

  他搖了搖頭,「姑娘,你不覺得,你的所為,已經遠遠超出了防衛的必要,近乎私刑報復了嗎?」

  他語氣不算嚴厲,說不笑便顯得冰寒非常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好似要把她看透,看化,看軟。

  徐盈盈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總該有人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已經付出代價了」狄仁傑道。

  「那不是代價。」盈盈反駁得飛快,「那只是中止了他的惡行。這不公平。」

  「公平?」狄仁傑眉頭微蹙。

  「對,公平。」盈盈向前踏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冷肅的臉。

  「你打我一巴掌,我回你一巴掌,那不叫公平。因為我本無傷人之心,卻無端受辱。所以,我要讓施暴者感受到的,不止是那一巴掌的痛,而是千百倍於我所受傷害的後果——這才是公平。」

  她語速漸快,眼中似有幽火跳動。

  「像鬼手張這種人,他作惡,沒有任何成本。

  只源於他想,他就可以去欺騙、脅迫、傷害一個陌生的、弱小的女子。

  成功了,他得利;失敗了,他也不過是今天沒得手而已,轉身就能尋找下一個目標。他沒有任何損失。」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刺骨。

  「而我呢?若我沒有自救的本事,等待我的會是什麼?被他迷暈,賣入暗娼寮,從此暗無天日,生不如死。

  逃脫成功,是我僥倖;若逃脫失敗,後果更不堪設想。

  我的恐懼,我的風險,我的未來可能被徹底摧毀的代價,誰來承擔?僅僅是他被敲暈一下嗎?」

  她看著狄仁傑,眼神銳利如刀:「你所說的防衛中止,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未遂的狩獵,拍拍灰就能走人。

  對我而言,卻可能是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開端。」

  狄仁傑沉默地注視著眼前言辭鋒利的姑娘。

  她是睚眥必報。

  狄仁傑並未被說服,但那股公事公辦的審問氣勢,卻消散了不少。

  「你這是在說服我,想讓我放過你。」

  盈盈聽著他的話似乎軟了一些,心下微定。

  「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以暴制暴,以惡懲惡,終究不是正道,也非長久之計。」

  徐盈盈轉身就走,「你若覺得我做的是錯事,我是惡人,那你就來逮捕我吧。」

  徐盈盈裝的很無所謂的樣子,事實上再數十秒她撒腿狂跑。

  不信她還能夠被逮著,最多不過再換一窟。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不信他還能夠追她到天涯海角。

  「你方才所為,雖情有可原,但於法不合。」

  狄仁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此次我可以不追究。」

  盈盈背對著他,把即將要狂跑的腳丫子收了回來。心中那串倒計時戛然而止。

  轉身對他漾起了一個真心實意、眉眼彎彎的笑。

  「多謝,狄大人了。」

  「你怎知我。」

  「狄仁傑,你很有名呀。」

  狄仁傑被她這坦蕩又略帶揶揄的回答弄得頓了頓,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這姑娘,變臉比翻書還快,心思更是難以捉摸。

  「你一個姑娘家,獨生在長安不易。行事莫要太過。 若遇難處,或可……」

  他似乎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何必交淺言深,且她這般本事和性子,未必需要,也未必領情。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

  只看著徐盈盈消失的背影,覺得有點奇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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