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至尊紅顏 徐盈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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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盈盈讓車隊的人就近在山林邊緣搜尋幾味草藥:蒲公英、金銀藤、艾葉,又取了商隊自備的甘草、生薑,煎煮了一鍋濃褐色的藥湯。

  「陸當家,叫大伙兒都來喝一碗。」

  「方才那迷魂煙藥性已入體,得來解藥性,不然趕路時手腳發軟、頭暈目眩,若在險峻處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陸大當家深以為然,立刻招呼眾人輪流飲下。

  藥湯入口辛澀微苦,但下肚不久,便覺一股暖意散開,原本昏沉的頭腦果然清明了幾分,四肢的滯重感也漸漸消退。

  有了力氣的大當家就開始指揮著將匪人的屍首抬到石坳處,付以碎石碎塊掩埋,將這群領到官府領賞不現實,拋屍荒野也不道義。

  就在搬運過程中,有人忽然「咦」了一聲,指著幾具匪屍鼓脹如球的腹部,驚疑不定:「你們看!這些賊人,肚子都脹鼓鼓的,跟懷胎婆一樣。」

  眾人圍攏看去,果然,不止一具,好幾具山賊屍體的腹部都異常膨隆。

  眾人也沒管收拾完後便回去當做怪事說給他人聽。

  一個有經驗鏢師聽著:「莫不是得了大肚子病。」

  「什麼大肚子病?」

  那鏢師說「山澗生水、半生野味,易染蟲患。」

  「蟲卵在腸內孳生。腹脹如鼓,人卻日漸消瘦。」

  老鏢師是說著自己聽來的病症把其他幾個鏢師嚇得臉色發白

  其中一個矮胖夥計更是兩腿發軟,顫聲道:「哥啊,我前幾日貪涼,在那條山溪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我不會也……」

  「我們在這兒說,不如問問徐姑娘,人正經的大夫,總比我們在這兒瞎說來的靠譜。」

  盈盈聽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若飲了生水,確有風險。蛔蟲還好。若遇血吸蟲,那才真是棘手難治。」

  徐盈盈把了把脈,也沒有出現病症,不過為以防萬一就吃點打蟲藥。

  檳榔果煎水或者吃些生南瓜子都有打蟲的效果。

  她看向陸大當家,「隊伍中若有不適者,抵達下一處市鎮前,可按此法先行簡單處置。但穩妥起見,到了漢中或長安,仍需尋大夫診視開方。」

  「平日還是得注意將水燒開後再飲用,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勝在安全。」

  陸大當家處理完雜事以後,又親眼見眾人飲下藥湯後氣色漸復,心中大石才算落地。

  他尋到盈盈面前。

  「徐家妹子真是多虧有你,要不然我們這一行人都歸西去了。」

  「這一路上,你幫大伙兒瞧病治傷,,如今又救下全隊性命……」陸大當家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的粗布錢袋。

  「妹子,這點心意,你務必收下,我老陸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就交你這個朋友!這錢你收好,我們全隊上下才能心安趕路!」

  那錢袋分量著實不輕,眾人看著,都覺得合該如此。

  她伸手將陸大當家捧著銀錢的手往回推了推。

  「陸當家,諸位,」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咱們一路同行,本就是緣分。既在同一條道上,遇到危難,自當守望相助。 」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這一路,大家對我們母女多有照拂,行宿安排,飲水乾糧,從未短缺。至於今日……不過是恰逢其會,盡己所能罷了。若收了這許多銀錢,倒顯得生分了。咱們江湖行走,講的是義氣,是情分,不是這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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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句句在理,態度不卑不亢,既肯定了眾人的情義,也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陸大當家愣住了,這話說得這般熨帖暖心的。

  旁邊一個老鏢師嘆道:「徐姑娘高義!」

  盈盈微微一笑,對陸大當家道:「陸大哥若真把我當朋友,就請把錢收回去。朋友之間,不必如此。日後若真有過不去的坎,我自會開口,屆時還望陸大哥不要推辭才好。」

  這一聲「陸大哥」,叫得陸大當家心頭一熱,眼眶更紅了。

  他猛地將銀錢收回懷裡,大手重重一拍自己胸膛,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朗聲道:「好!妹子你既然這麼說,我老陸也不再扭扭捏捏! 你這朋友,我交定了!從今往後,凡是用得著我陸家車隊、用得著我陸鐵山的地方,你隨時知會一聲! 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對!徐姑娘有事,儘管開口!」 周圍鏢師夥計也紛紛應和,氣氛熱烈。

  很快一路順利到達了長安。

  徐盈盈與陸家車隊眾人分別。

  只有那李治還跟個狗皮膏藥似的,一直粘著她。

  上輩子李治可沒有這麼一出,什麼德行。

  「元寶,說盈盈怎麼什麼都會,箭術神乎其技,醫術所信手拈來,人更是長得漂亮。」

  他想起岩上她執弓的側影,山風拂動粗布衣袂,卻掩不住那份清冽如霜雪的氣度。又想起她蹲在驢車邊煎藥時低垂的眉眼,專注而寧靜。

  「唯一的『缺點』,就是對我愛搭不理的。」

  李治百思不得其解,他越想越覺得納悶,

  「我長得好,家世也好,說話還好聽,怎麼瞧著就那麼煩我呢?」

  元寶眼皮抬了抬,都沒好意思說,人家那姑娘允許你叫盈盈了嗎?

  自家這位殿下,向來只有別人揣摩他心思、逢迎他喜好的份兒,何曾被人如此晾著過?

  這新鮮勁兒,怕是一時半會兒過不去了。先把他這祖宗哄回去算了。

  等知曉徐盈盈她娘倆住在哪個客棧之後就趕緊先返回皇宮,給他爹交代去了。

  還命令元寶多找幾個太醫去幫徐盈盈他娘看病。

  ——

  長安,皇宮,書齋。

  李治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並非經史奏章,而是一幅新完成的工筆絹畫。

  畫中人身著粗布男裝,難掩清麗輪廓。

  她立於嶙峋山岩之上,弓開滿月,箭指蒼穹,衣袂在仿佛能聽見呼嘯的山風中飛揚。

  墨色里添了金粉,在素絹上隱約流光。背景是水墨暈染的秦嶺雲霧,蒼茫險峻,更襯得畫中人姿影孤峭,氣韻凜然。

  畫旁題著一行小楷:「乙未春,遇女於秦嶺子午道。感其風儀,寫影存念。」

  這個李治雖然叫李治,但是一點都不理智。

  在宮內出不去,對盈盈想念若狂,不光思還畫。

  李治擱下筆,指尖拂過畫中人的袖角,目光有些出神。

  一別已有月余,那抹清冷如霜雪、又銳利如箭鏃的身影,非但未曾淡去,反在深宮寂寂的時日裡,越發清晰地縈繞心頭。

  「殿下,太子妃與蕭良娣來了。」內侍低聲通傳。

  李治微怔,不及遮掩,兩位宮裝麗人已款步而入。

  太子妃王慶蘭端莊,宛如一朵牡丹,瓣層雍容,蕊心端方。

  良娣蕭珍兒嬌艷,紫色宮裝曳地而行,她活脫脫是一株紫茉莉,嬌俏又帶幾分嬌蠻。

  是他迎娶的兩個醋缸子。

  二人笑語盈盈,正欲說話,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書案那幅尚未來得及收起的畫卷。

  良娣立馬拿起畫一瞧,生氣的說「李治你快說,畫裡的狐狸精是誰?」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太子妃則溫聲道:「畫中人氣度不凡,不似尋常閨閣。殿下怎有興致畫這個?」

  「是為皇上選秀的秀女嗎?」

  說話輕輕柔柔的,但但敢說不是王慶蘭這手都快把畫架子給捏爆了。

  李治下意識想將畫收起,卻已來不及。

  他心思急轉,若說是尋常女子,只怕更引猜疑。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掠過——不如將錯就錯。

  他原本幾乎要順著太子妃的話,含糊應一聲「嗯」,話到嘴邊卻猛地剎住。

  不行,若被誤認為是為父皇選秀,後患無窮。

  把盈盈弄進他爹的後宮,他怎麼辦?

  於是,他神色一整,將畫輕輕捲起一半,露出題款:

  「二位愛妻誤會了。乃是我前番微服出巡時,於秦嶺途中遭遇山匪,幸得這位義士出手相救,方能脫險的恩人。」

  「此畫不過是為感念救命之恩,留作紀念。

  她乃江湖兒女,性情高潔,不慕榮利。

  日後若有機緣,二位愛妻或宮中其他人見到畫像中人,務必以禮相待,不可輕慢。」

  太子妃與良娣皆是一愣。

  救命恩人?

  她們對視一眼,心中疑竇未消,這話哄傻子。

  傻子都不信。

  但既然他這麼說了,就當信了吧。

  看他這麼上心的模樣,

  這女人必須得找出來。

  然後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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