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兩不相幫
酈娘子終於趕在別人起來之前，將某個麻煩送走了。
送走麻煩後，她換了身衣服，擦洗了下。
昨晚太熱了，出太多汗了，弄得衣服都不能穿了。
不過這次她沒等著劉媽或者春來來洗，而是很難得的，自己親自動手。
她洗的時候，主要洗的是領口還有褲子。
洗的時候，酈娘子臉上滿是羞澀。
因為這勾起了她的回憶。
但都到這一步，她也只能告訴自己，這事是真的很尋常。
她都已經三十多了，人生過了大半了，很多事都可以看得開一些。
到時候只要將所有的女兒嫁出去，她的人生就算是徹底圓滿了。
這麼洗著衣服，酈娘子將自己開導好了。
而隨著衣服洗好，以及徹底亮了的天色，酈娘子的注意力被拉到了今天要面對的官司上。
她想了想，決定親自下廚，做頓好的，讓李平安他們能更好的去面對吳家的人。
不過她越是重視，所有人就越是憂心。
這導致吃早飯的時候，氣氛很沉悶。
「大家不用擔心，有我在呢，肯定會把大姐全須全尾的帶回來的。」
「就是，姐夫那麼厲害，吳家肯定難不倒姐夫。」
樂善已經變成李平安的無腦吹了，說什麼都能應和。
這主要是因為李平安不僅能在學識上碾壓她的姐姐們，還在棋藝和茶藝方面與姐姐們旗鼓相當。
讓樂善覺得和李平安『混』很有前途。
只要她跟著李平安學，她的姐姐們就不好意思再管她。
再加上李平安對她又沒那麼嚴格。
他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降救星。
而且昨天坐馬車那一出，也讓樂善感覺李平安很厲害。
這對現代的人來說，是簡單易懂的常規操作。
但對這個時代，見識比較少的樂善來說，簡直堪比諸葛武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
而有了李平安這麼一打岔，再加上樂善那單純的話語，飯桌上的氣氛變得輕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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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吃完飯，碗都沒有洗，眾人就一起出門了。
都坐的馬車。
這種大事，自然要全家一起出動了。
路上，李平安看得出，壽華很緊張。
說到底，壽華還是不願意全身心的信任他。
或者說，她還是心太善。
壽華已經做好了和吳夫人重回吳家的打算。
雖然李平安最後可以選擇暴露他的身份來保全她，但壽華不想因為她自己，就要讓李平安冒可能會亖的風險。
對她來說，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那由她來結束也正常。
「相信我。」
臨下車之際，李平安拉住了壽華。
他們在上車時是緊隨著酈娘子上車的，現在先讓酈娘子下去後，車裡就她們兩人。
李平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捏了捏拉住的小手，似是在用這種方式寬慰她。
隨後他就在壽華有所反應前下車了。
壽華看著李平安下去的背影，愣了愣神。
在為了家裡嫁給吳十一郎的時候，她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摒棄了，只為家人著想。
不過她發現，她的運氣還挺不錯的。
即使是用來沖喜的，嫁給一個病秧子，吳十一郎也待她極好。
要被吳夫人訓塟了，卻有李平安挺身而出，救她於水火。
這運氣，讓她變得有些貪心了。
之前摒棄的一切，好像又回來了。
她想要好好生活下去。
想相信李平安，相信他能讓她重獲新生。
「升堂～」
「嗚——」
李平安看著兩側的衙役，內心腦補著電視劇里的畫面，純刻板印象了。
而眼前，一個身材和臉型一樣圓潤的人正坐在一塊寫著『公正廉明』的匾下。
不用說，這就是知縣了。
知縣身側還站著一個更老一些的人，面容普通，沒有那麼多尖嘴猴腮，和李平安印象中該有的樣子不符。
昨天為了保持13格，他沒往外看過，今天才算是真正見了第一面。
再前面，吳夫人和吳家的大郎正站在公堂的右側。
當李平安看過去的時候，吳夫人正用著很怨恨的目光緊盯著他和壽華。
這讓李平安有些不理解，他又沒推翻她兒子的棺材，也沒真和壽華怎麼樣，何至於此？
不過吳夫人沒有和他對視太久，緊接著她就轉了過去。
「大人，酈家欺人太甚，請大人還我吳家一個公道。」
吳夫人帶著一種十分有怨恨的語氣說道。
說罷，吳大郎又將狀告的內容又說了一遍，和前兩天聽到的不太一樣，罪名又詳細了些，比如財這方面，還說壽華一直拿吳家的錢貼補酈家。
說罷，吳大郎又將狀告的內容又說了一遍，和前兩天聽到的不太一樣，罪名又詳細了些，比如財這方面，還說壽華一直拿吳家的錢貼補酈家。
此外，還踩了酈家的名聲，說酈家一家在族親之間很受嫌棄，是他們頂住了外界的評判，不忌名聲娶了壽華，沒想到換來的是背叛和侮辱。
聽到吳家人當面侮辱自己的女兒，酈娘子一點都忍不了，直接就暴躁的打斷道：
「你放屁！」
『砰』
知縣直接打斷了可能出現的菜場吵架行為，「吳氏，你狀告酈家壽華，一曰其私拿吳家財物；二曰其與人私通，可有實證？」
「大人明鑑～」
吳夫人當即跪下叩首，哭訴道：「先夫遺留的珍珠帳就在酈家家中。
還有這個女干夫，在我兒去世當晚，就帶著壽華私奔，這是我吳家上上下下皆可作證的事情。
虧得我兒將他救了回來，他卻這樣回報我兒！」
「吳氏所言是否屬實？」
知縣扭頭看向酈家這一邊。
壽華聞言就要站前一步開始反駁，不過李平安拉了她一下。
他叉手立揖，神情輕鬆的說道：
「回大人，在下就是那所謂的女干夫，姓酈，名紹初。
在下首先要回的是吳家的『救命之恩』。
凡當時在場的人都知道，我乃是酈家的人救起的。
我之所以在吳家，那也是因為酈家皆女眷，我住在酈家不合適，吳十一郎這才提議讓我住在吳家。
而酈家的人之所以救我，並非是因為我與酈家大娘子的私情。
如說要有私情，那也是我與救我的酈家三娘子有私情。
不過這情說是私，實則是我與酈家三娘子未定的婚約。
我家與酈家早有淵源。
酈四叔在外行商之時，與家父在機緣巧合下結為異姓兄弟，與我家有大恩。
我父為了報答，讓我認了酈四叔為義父。
義父對我父親也是有情有義，直接讓我與他女兒，也就是酈家三娘子定了口頭婚約。
近些年，我家因我叔父的緣故，越來越好，義父可能不想讓我父親難做，就選擇了疏遠。
我父親還以為義父是看不上他，所以這幾年也未有聯繫。
哪成想，當我父再聽到義父的消息時，卻是天人兩隔的消息。
而且還得知，義父故去後，他的妻兒差點被吃絕戶。
這讓我父覺得愧對義父的救命之恩。
遂叫我來找義母，全那一份情誼。
可天有不測風雲，在來的路上，我遭遇了汛情，意外落水。
可能是義父在天保佑，我最終漂到了洛陽，還在義母祭奠義弟之時被救起。
前日我與家中聯繫上後，我父見我同樣也欠一份救命之恩，義父又再無後人，就選擇讓我改姓入贅酈家，幫義父延續香火，照顧妻女。
這件事不宜對外宣揚，但我叔父卻覺得我這份決心可嘉，特來勉勵了我一番。」
李平安說到這，頓了下。
吳夫人早就聽不下去了。
只是剛才李平安正好說到叔父，知縣直接就抬手『按』住了吳夫人，讓她別插話。
現在見李平安停頓，吳夫人當即就想戳穿李平安的謊話。
可是知縣這回卻瞪了要開口的吳夫人一眼。
本來他只是猜測，可是剛才聽到李平安的描述，他直接就確定了那個五品官是李平安的叔父。
什麼特來勉勵，他估計是對方聽到李平安有事，特來『警告』他的。
對於對方只露個銀魚袋，他也能理解，畢竟子侄入贅還是改姓入贅，這十分的不光彩。
但又是出於恩情，所以對方才會依然過來，並選擇了這種折中的方式。
而且這樣也不會折他的面子，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明白』了一切的知縣不由得鬆了口氣，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斷案，而是走了個流程，問了句。
不然到時候還真不好收場。
一個鄉紳而已，比起上官的喜怒來說，什麼都不是。
所以在看到吳夫人又想跳起來的時候，他直接敲了下驚堂木，「吳氏，肅靜，不得打斷他人陳詞。」
吳夫人和吳大郎一臉莫名，她們是想要說話，但還沒開口啊。
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給了錢的是我們家才對啊？！
李平安微微一笑，明白知縣是個聰明人。
原本壽華還有些緊張，但看現在的情形，似乎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糟糕。
這關場，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只是看了看，就能比吳家的錢還重要嗎？
不過，以後她不會了。
看了看身旁依然有些慌神的母親，壽華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相信李平安。
眼神的傳遞是有力量的。
酈娘子忽然就感覺平靜了下來。
這時她的耳中才真正聽進李平安說的話。
此時李平安正謝過了知縣的公正廉明。
「大人明鑑，那珍珠帳乃是吳十一郎贈予我家大娘子的。
此事吳氏和吳家上下都知道。
當初十一郎要把珍珠帳給我家大娘子的時候，吳家眾人就不大同意，是十一郎力排眾議後才給大娘子的。
此事當初鬧的不小，吳家鄰里均有耳聞。」
「吳氏，酈紹初所言可是實話？」
吳夫人這時候已經察覺不對了，而且她也不傻，不管怎麼說，她這時候都不會認的。
她看了吳大郎一眼，吳大郎立刻會意，回道：
「不是的大人。
這兩件事都可以讓我家下人和鄰里過來當堂對峙。」
吳大郎對自家管教下人的手段還是很自信的，至於鄰里，自然更明白該幫誰。
而李平安對他們的反應沒有絲毫的詫異，這兩件事本就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他要做的只是從明面上把話駁回去而已。
不過這時，到吳家的回合了。
「大人，我吳家願意讓下人和鄰居來當堂對峙，但是酈家呢？
可能讓那酈紹初的父親來對峙？
據我吳家所知，酈家三娘子並無婚約。
而且那晚他們逃離之時，我母親看到了酈紹初與大娘子舉止親密，口口相對，這是妻姐與妹婿之間該有的樣子嗎？」
這話一出，不止堂上，處在儀門的一眾吃瓜群眾還有康寧她們都是震驚不已。
壽華也沒想到那日吳夫人居然還能看到。
唯有李平安，只是表面上的驚訝。
那日他留手了。
不然怎麼製造之後那緊張刺激的逃亡氛圍？
而這一所謂的把柄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李平安在『震驚』之後，再次回道：
「大人，我家大娘子心善，本不想說這件事的，但現在也不得不說了。
我們當日逃走，是因為吳氏想要我大姐洵髒。
我大姐脖子上的勒痕猶在，可找仵作查驗。
至於婚約，前日我就已經上了族譜了。」
這時候都不待知縣問詢，吳大郎直接說道：
「誰知道那是不是你們當日離開後故意弄上去的？」
「那你們說的，又何來的實證？」
「我吳家下人皆可作證。」
李平安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吳大郎，「你自己都說了，那是你吳家的下人。」
『砰』
「夠了！」
知縣一拍驚堂木，「本府連日審理此案，查的是壽華清譽、珍珠帳歸屬。
結果看到的卻是你兩家為一己私怨，攪得滿城風雨！
吳氏，你喪子心痛本府體諒，可你無憑無據便誣告壽華通姦、侵占家財，還要逼一個無依女子洵髒，是將國法視若無物！
酈氏，汝等婚約倉促，難免有造假之嫌，是以洵髒之事也不能單聽你一家之言。
本朝重農桑、貴教化，最忌民間爭訟不休。
你們兩家對彼此所告之事皆無有力實證，此案本府不判誣告，不罰杖責，即刻息訟！
你兩家各自退下，歸家自省！
日後若再因此事爭執，無論對錯，先各打三十大板，再論是非！」
說罷，知縣對衙役招了招手，「來人！
將堂下之人盡數遣散！
此案卷宗歸檔，日後誰也不許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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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她沒等著劉媽或者春來來洗，而是很難得的，自己親自動手。
她洗的時候，主要洗的是領口還有褲子。
洗的時候，酈娘子臉上滿是羞澀。
因為這勾起了她的回憶。
但都到這一步，她也只能告訴自己，這事是真的很尋常。
她都已經三十多了，人生過了大半了，很多事都可以看得開一些。
到時候只要將所有的女兒嫁出去，她的人生就算是徹底圓滿了。
這麼洗著衣服，酈娘子將自己開導好了。
而隨著衣服洗好，以及徹底亮了的天色，酈娘子的注意力被拉到了今天要面對的官司上。
她想了想，決定親自下廚，做頓好的，讓李平安他們能更好的去面對吳家的人。
不過她越是重視，所有人就越是憂心。
這導致吃早飯的時候，氣氛很沉悶。
「大家不用擔心，有我在呢，肯定會把大姐全須全尾的帶回來的。」
「就是，姐夫那麼厲害，吳家肯定難不倒姐夫。」
樂善已經變成李平安的無腦吹了，說什麼都能應和。
這主要是因為李平安不僅能在學識上碾壓她的姐姐們，還在棋藝和茶藝方面與姐姐們旗鼓相當。
讓樂善覺得和李平安『混』很有前途。
只要她跟著李平安學，她的姐姐們就不好意思再管她。
再加上李平安對她又沒那麼嚴格。
他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降救星。
而且昨天坐馬車那一出，也讓樂善感覺李平安很厲害。
這對現代的人來說，是簡單易懂的常規操作。
但對這個時代，見識比較少的樂善來說，簡直堪比諸葛武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
而有了李平安這麼一打岔，再加上樂善那單純的話語，飯桌上的氣氛變得輕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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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吃完飯，碗都沒有洗，眾人就一起出門了。
都坐的馬車。
這種大事，自然要全家一起出動了。
路上，李平安看得出，壽華很緊張。
說到底，壽華還是不願意全身心的信任他。
或者說，她還是心太善。
壽華已經做好了和吳夫人重回吳家的打算。
雖然李平安最後可以選擇暴露他的身份來保全她，但壽華不想因為她自己，就要讓李平安冒可能會亖的風險。
對她來說，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那由她來結束也正常。
「相信我。」
臨下車之際，李平安拉住了壽華。
他們在上車時是緊隨著酈娘子上車的，現在先讓酈娘子下去後，車裡就她們兩人。
李平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捏了捏拉住的小手，似是在用這種方式寬慰她。
隨後他就在壽華有所反應前下車了。
壽華看著李平安下去的背影，愣了愣神。
在為了家裡嫁給吳十一郎的時候，她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摒棄了，只為家人著想。
不過她發現，她的運氣還挺不錯的。
即使是用來沖喜的，嫁給一個病秧子，吳十一郎也待她極好。
要被吳夫人訓塟了，卻有李平安挺身而出，救她於水火。
這運氣，讓她變得有些貪心了。
之前摒棄的一切，好像又回來了。
她想要好好生活下去。
想相信李平安，相信他能讓她重獲新生。
「升堂～」
「嗚——」
李平安看著兩側的衙役，內心腦補著電視劇里的畫面，純刻板印象了。
而眼前，一個身材和臉型一樣圓潤的人正坐在一塊寫著『公正廉明』的匾下。
不用說，這就是知縣了。
知縣身側還站著一個更老一些的人，面容普通，沒有那麼多尖嘴猴腮，和李平安印象中該有的樣子不符。
昨天為了保持13格，他沒往外看過，今天才算是真正見了第一面。
再前面，吳夫人和吳家的大郎正站在公堂的右側。
當李平安看過去的時候，吳夫人正用著很怨恨的目光緊盯著他和壽華。
這讓李平安有些不理解，他又沒推翻她兒子的棺材，也沒真和壽華怎麼樣，何至於此？
不過吳夫人沒有和他對視太久，緊接著她就轉了過去。
「大人，酈家欺人太甚，請大人還我吳家一個公道。」
吳夫人帶著一種十分有怨恨的語氣說道。
說罷，吳大郎又將狀告的內容又說了一遍，和前兩天聽到的不太一樣，罪名又詳細了些，比如財這方面，還說壽華一直拿吳家的錢貼補酈家。
說罷，吳大郎又將狀告的內容又說了一遍，和前兩天聽到的不太一樣，罪名又詳細了些，比如財這方面，還說壽華一直拿吳家的錢貼補酈家。
此外，還踩了酈家的名聲，說酈家一家在族親之間很受嫌棄，是他們頂住了外界的評判，不忌名聲娶了壽華，沒想到換來的是背叛和侮辱。
聽到吳家人當面侮辱自己的女兒，酈娘子一點都忍不了，直接就暴躁的打斷道：
「你放屁！」
『砰』
知縣直接打斷了可能出現的菜場吵架行為，「吳氏，你狀告酈家壽華，一曰其私拿吳家財物；二曰其與人私通，可有實證？」
「大人明鑑～」
吳夫人當即跪下叩首，哭訴道：「先夫遺留的珍珠帳就在酈家家中。
還有這個女干夫，在我兒去世當晚，就帶著壽華私奔，這是我吳家上上下下皆可作證的事情。
虧得我兒將他救了回來，他卻這樣回報我兒！」
「吳氏所言是否屬實？」
知縣扭頭看向酈家這一邊。
壽華聞言就要站前一步開始反駁，不過李平安拉了她一下。
他叉手立揖，神情輕鬆的說道：
「回大人，在下就是那所謂的女干夫，姓酈，名紹初。
在下首先要回的是吳家的『救命之恩』。
凡當時在場的人都知道，我乃是酈家的人救起的。
我之所以在吳家，那也是因為酈家皆女眷，我住在酈家不合適，吳十一郎這才提議讓我住在吳家。
而酈家的人之所以救我，並非是因為我與酈家大娘子的私情。
如說要有私情，那也是我與救我的酈家三娘子有私情。
不過這情說是私，實則是我與酈家三娘子未定的婚約。
我家與酈家早有淵源。
酈四叔在外行商之時，與家父在機緣巧合下結為異姓兄弟，與我家有大恩。
我父為了報答，讓我認了酈四叔為義父。
義父對我父親也是有情有義，直接讓我與他女兒，也就是酈家三娘子定了口頭婚約。
近些年，我家因我叔父的緣故，越來越好，義父可能不想讓我父親難做，就選擇了疏遠。
我父親還以為義父是看不上他，所以這幾年也未有聯繫。
哪成想，當我父再聽到義父的消息時，卻是天人兩隔的消息。
而且還得知，義父故去後，他的妻兒差點被吃絕戶。
這讓我父覺得愧對義父的救命之恩。
遂叫我來找義母，全那一份情誼。
可天有不測風雲，在來的路上，我遭遇了汛情，意外落水。
可能是義父在天保佑，我最終漂到了洛陽，還在義母祭奠義弟之時被救起。
前日我與家中聯繫上後，我父見我同樣也欠一份救命之恩，義父又再無後人，就選擇讓我改姓入贅酈家，幫義父延續香火，照顧妻女。
這件事不宜對外宣揚，但我叔父卻覺得我這份決心可嘉，特來勉勵了我一番。」
李平安說到這，頓了下。
吳夫人早就聽不下去了。
只是剛才李平安正好說到叔父，知縣直接就抬手『按』住了吳夫人，讓她別插話。
現在見李平安停頓，吳夫人當即就想戳穿李平安的謊話。
可是知縣這回卻瞪了要開口的吳夫人一眼。
本來他只是猜測，可是剛才聽到李平安的描述，他直接就確定了那個五品官是李平安的叔父。
什麼特來勉勵，他估計是對方聽到李平安有事，特來『警告』他的。
對於對方只露個銀魚袋，他也能理解，畢竟子侄入贅還是改姓入贅，這十分的不光彩。
但又是出於恩情，所以對方才會依然過來，並選擇了這種折中的方式。
而且這樣也不會折他的面子，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明白』了一切的知縣不由得鬆了口氣，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斷案，而是走了個流程，問了句。
不然到時候還真不好收場。
一個鄉紳而已，比起上官的喜怒來說，什麼都不是。
所以在看到吳夫人又想跳起來的時候，他直接敲了下驚堂木，「吳氏，肅靜，不得打斷他人陳詞。」
吳夫人和吳大郎一臉莫名，她們是想要說話，但還沒開口啊。
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給了錢的是我們家才對啊？！
李平安微微一笑，明白知縣是個聰明人。
原本壽華還有些緊張，但看現在的情形，似乎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糟糕。
這關場，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只是看了看，就能比吳家的錢還重要嗎？
不過，以後她不會了。
看了看身旁依然有些慌神的母親，壽華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相信李平安。
眼神的傳遞是有力量的。
酈娘子忽然就感覺平靜了下來。
這時她的耳中才真正聽進李平安說的話。
此時李平安正謝過了知縣的公正廉明。
「大人明鑑，那珍珠帳乃是吳十一郎贈予我家大娘子的。
此事吳氏和吳家上下都知道。
當初十一郎要把珍珠帳給我家大娘子的時候，吳家眾人就不大同意，是十一郎力排眾議後才給大娘子的。
此事當初鬧的不小，吳家鄰里均有耳聞。」
「吳氏，酈紹初所言可是實話？」
吳夫人這時候已經察覺不對了，而且她也不傻，不管怎麼說，她這時候都不會認的。
她看了吳大郎一眼，吳大郎立刻會意，回道：
「不是的大人。
這兩件事都可以讓我家下人和鄰里過來當堂對峙。」
吳大郎對自家管教下人的手段還是很自信的，至於鄰里，自然更明白該幫誰。
而李平安對他們的反應沒有絲毫的詫異，這兩件事本就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他要做的只是從明面上把話駁回去而已。
不過這時，到吳家的回合了。
「大人，我吳家願意讓下人和鄰居來當堂對峙，但是酈家呢？
可能讓那酈紹初的父親來對峙？
據我吳家所知，酈家三娘子並無婚約。
而且那晚他們逃離之時，我母親看到了酈紹初與大娘子舉止親密，口口相對，這是妻姐與妹婿之間該有的樣子嗎？」
這話一出，不止堂上，處在儀門的一眾吃瓜群眾還有康寧她們都是震驚不已。
壽華也沒想到那日吳夫人居然還能看到。
唯有李平安，只是表面上的驚訝。
那日他留手了。
不然怎麼製造之後那緊張刺激的逃亡氛圍？
而這一所謂的把柄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李平安在『震驚』之後，再次回道：
「大人，我家大娘子心善，本不想說這件事的，但現在也不得不說了。
我們當日逃走，是因為吳氏想要我大姐洵髒。
我大姐脖子上的勒痕猶在，可找仵作查驗。
至於婚約，前日我就已經上了族譜了。」
這時候都不待知縣問詢，吳大郎直接說道：
「誰知道那是不是你們當日離開後故意弄上去的？」
「那你們說的，又何來的實證？」
「我吳家下人皆可作證。」
李平安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吳大郎，「你自己都說了，那是你吳家的下人。」
『砰』
「夠了！」
知縣一拍驚堂木，「本府連日審理此案，查的是壽華清譽、珍珠帳歸屬。
結果看到的卻是你兩家為一己私怨，攪得滿城風雨！
吳氏，你喪子心痛本府體諒，可你無憑無據便誣告壽華通姦、侵占家財，還要逼一個無依女子洵髒，是將國法視若無物！
酈氏，汝等婚約倉促，難免有造假之嫌，是以洵髒之事也不能單聽你一家之言。
本朝重農桑、貴教化，最忌民間爭訟不休。
你們兩家對彼此所告之事皆無有力實證，此案本府不判誣告，不罰杖責，即刻息訟！
你兩家各自退下，歸家自省！
日後若再因此事爭執，無論對錯，先各打三十大板，再論是非！」
說罷，知縣對衙役招了招手，「來人！
將堂下之人盡數遣散！
此案卷宗歸檔，日後誰也不許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