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池鎮，妖物作祟！
暮色像一匹半透明的青綢，從天穹的罅隙間緩緩垂落，將遠處層疊的山巒染成深淺不一的墨色剪影。
蘇塵足下佩劍隨便懸空而停，玄色衣袍在晚風中微微獵動。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側與他並肩飛行的陸雪琪，天琊劍的湛藍劍芒在暮色里格外醒目，將那張清冷的面龐映得稜角分明。
他們已御劍飛行了近兩個時辰，從滴血洞所在的那片密林一路向南。
沿途遇過幾座荒山，也繞開了一片瞧著就不太乾淨的沼澤地，此刻下方的地貌逐漸平坦，隱隱有燈火在遠處蜿蜒。
「陸仙子，前面有個鎮子。」
蘇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下看，「不如歇一晚，明日再行？」
陸雪琪的目光順著他的示意望去，果然看見山腳下一片暖黃的燈火星羅棋布，隱約能辨認出屋舍街巷的輪廓。
她略一頷首：「也好。」
劍光斂去，兩人在鎮口降下身形。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集鎮，青石板路被晚露潤得微微泛潮，兩側店鋪已大多上了門板。
唯有一家掛著「雲深驛」旗幡的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籠，簷下懸著的木牌在風裡輕輕晃蕩。
蘇塵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酒氣、飯菜香和炭火餘溫的熱氣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坐著一個圓臉掌柜，約莫四十來歲，手邊擱著一把算盤。
正端著一碗茶打瞌睡，聽見門響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那掌柜的揉著眼睛看清來人，目光在蘇塵那張沾了灰土卻不掩清雋的面容上停了一停，又落在陸雪琪身上時，眼睛倏地一亮，瞌睡頓時醒了大半。
這二人雖風塵僕僕，眉宇間卻有一股尋常旅人身上難得見到的氣度。
「兩間上房，再備些熱食。」
蘇塵隨手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擱在櫃檯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家廳堂吩咐下人。
掌柜的連聲應了，又遲疑地看了看陸雪琪，見她並無異議，便不再多嘴，引著二人穿過大堂往後面院子裡走。
大堂里零星還坐著兩三桌客人，都是些鎮上的老酒客，端著粗瓷碗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蘇塵也沒太在意，只管跟在掌柜身後進了後院。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角落種著一株老槐，枝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上房在二樓東首，推開窗正好能望見遠處黛色的山影和鎮口那條青石路。
掌柜的親自端了熱食上來，一碟滷牛肉、兩碗素麵、一壺溫過的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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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在窗前的八仙桌上，賠著笑說了句「客官慢用」，便退了出去。
蘇塵在桌邊坐下，將陳情笛和佩劍放下。
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裡，面上露出幾分愜意的神色。
「這家面倒是不錯，陸仙子嘗嘗？」
陸雪琪在對面坐下，執筷的姿態端正優雅，即便只是吃一碗素麵，脊背也坐得筆直。
她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蘇塵也不擾她，自顧自地喝酒吃菜，一時之間屋裡只有碗筷偶爾碰響的細碎聲音。
樓下的酒客們似乎又添了酒，說話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隔著樓板隱隱約約地傳上來。
「……我跟你講，這事兒邪乎得很。老趙頭家那頭牛，幾百多斤重呢，拴在棚里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只剩一攤血水，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可不是嘛，老孫家那窩雞也是，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起來雞籠子空了，地上就幾根雞毛，連個腳印都沒找著。」
「要我說啊，指不定是什麼成了精的畜生在作怪，咱們小池鎮這些年太太平平的，怎麼突然就鬧起這些東西來了……」
聲音漸低下去，又夾雜了幾聲嘆氣。
蘇塵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偏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此地竟就是小池鎮？
夜色沉沉，鎮子外圍是連片的田野和更遠處黑黢黢的山林輪廓。
「此地竟有妖物作祟！」
陸雪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清冷平靜。
蘇塵笑了笑，將碗中余酒一飲而盡，擱下碗道：「今日已晚，我們先休整一番，明日再探查一下情況。」
陸雪琪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算是預設。
兩人用過飯，掌柜的又端了熱水上來，各自洗漱歇下不提。
翌日清晨，天光剛剛透亮，窗外的鳥鳴便嘰嘰喳喳地響成了一片。
蘇塵推開窗，晨風裹著草木的清潤氣息湧進來，吹散了屋裡隔夜的悶濁。
他伸了個懶腰，下樓時陸雪琪已經站在大堂門口等他了。
天琊劍懸在腰間，白衣如雪，晨光從門楣外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淺金色的薄光。
掌柜的見了，笑著招呼：「二位客官起得早，鎮上東頭的王婆子攤的餛飩可是一絕，遠近聞名，客官若是不急，不妨去嘗嘗。」
蘇塵道了聲謝，與陸雪琪一前一後出了店門。
清晨的小池鎮自有一番煙火氣，青石路兩側的鋪子陸續開了門。
蒸籠的白汽混著油條下鍋的滋啦聲，在晨光里升騰成一片暖融融的霧。
兩人沿著街走了一段，果然在東頭拐角處看見一個餛飩攤子，支著藍布棚，老闆娘是個手腳麻利的婆子，見有客人來，利索地下了兩碗餛飩。
蘇塵正低頭吹著碗裡滾燙的湯，餘光忽然瞥見街對面有一面舊幡在風裡輕輕晃蕩。
那幡布有些年頭了，邊緣有些磨損，上頭卻用墨筆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仙人指路」。
幡下坐著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穿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道袍，面前擱著一張矮桌。
桌上鋪著塊泛黃的舊布，布上畫著些星斗八卦之類的圖案，旁邊還散放著幾枚磨得鋥亮的銅錢。
老者正眯著眼曬太陽，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在他腳邊蹲著個小女娃，約莫六七歲年紀，扎著兩個總角小辮，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
她正啃得滿嘴糖漬，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蘇塵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吃餛飩。
那老者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原本眯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一條縫，目光穿過街面上稀疏的人流，落在蘇塵和陸雪琪身上。
他渾濁的眼底似乎有精光一閃，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懶散的樣子。
「小環，走，爺爺帶你碰個有緣人去。」
蘇塵足下佩劍隨便懸空而停，玄色衣袍在晚風中微微獵動。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側與他並肩飛行的陸雪琪，天琊劍的湛藍劍芒在暮色里格外醒目，將那張清冷的面龐映得稜角分明。
他們已御劍飛行了近兩個時辰，從滴血洞所在的那片密林一路向南。
沿途遇過幾座荒山，也繞開了一片瞧著就不太乾淨的沼澤地，此刻下方的地貌逐漸平坦，隱隱有燈火在遠處蜿蜒。
「陸仙子，前面有個鎮子。」
蘇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下看，「不如歇一晚，明日再行？」
陸雪琪的目光順著他的示意望去，果然看見山腳下一片暖黃的燈火星羅棋布，隱約能辨認出屋舍街巷的輪廓。
她略一頷首：「也好。」
劍光斂去，兩人在鎮口降下身形。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集鎮，青石板路被晚露潤得微微泛潮，兩側店鋪已大多上了門板。
唯有一家掛著「雲深驛」旗幡的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籠，簷下懸著的木牌在風裡輕輕晃蕩。
蘇塵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酒氣、飯菜香和炭火餘溫的熱氣撲面而來。
櫃檯後頭坐著一個圓臉掌柜，約莫四十來歲，手邊擱著一把算盤。
正端著一碗茶打瞌睡，聽見門響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那掌柜的揉著眼睛看清來人，目光在蘇塵那張沾了灰土卻不掩清雋的面容上停了一停，又落在陸雪琪身上時，眼睛倏地一亮，瞌睡頓時醒了大半。
這二人雖風塵僕僕，眉宇間卻有一股尋常旅人身上難得見到的氣度。
「兩間上房，再備些熱食。」
蘇塵隨手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擱在櫃檯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家廳堂吩咐下人。
掌柜的連聲應了，又遲疑地看了看陸雪琪，見她並無異議，便不再多嘴，引著二人穿過大堂往後面院子裡走。
大堂里零星還坐著兩三桌客人，都是些鎮上的老酒客，端著粗瓷碗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蘇塵也沒太在意，只管跟在掌柜身後進了後院。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角落種著一株老槐，枝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上房在二樓東首，推開窗正好能望見遠處黛色的山影和鎮口那條青石路。
掌柜的親自端了熱食上來，一碟滷牛肉、兩碗素麵、一壺溫過的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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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在窗前的八仙桌上，賠著笑說了句「客官慢用」，便退了出去。
蘇塵在桌邊坐下，將陳情笛和佩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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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琪在對面坐下，執筷的姿態端正優雅，即便只是吃一碗素麵，脊背也坐得筆直。
她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蘇塵也不擾她，自顧自地喝酒吃菜，一時之間屋裡只有碗筷偶爾碰響的細碎聲音。
樓下的酒客們似乎又添了酒，說話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隔著樓板隱隱約約地傳上來。
「……我跟你講，這事兒邪乎得很。老趙頭家那頭牛，幾百多斤重呢，拴在棚里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只剩一攤血水，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可不是嘛，老孫家那窩雞也是，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起來雞籠子空了，地上就幾根雞毛，連個腳印都沒找著。」
「要我說啊，指不定是什麼成了精的畜生在作怪，咱們小池鎮這些年太太平平的，怎麼突然就鬧起這些東西來了……」
聲音漸低下去，又夾雜了幾聲嘆氣。
蘇塵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偏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此地竟就是小池鎮？
夜色沉沉，鎮子外圍是連片的田野和更遠處黑黢黢的山林輪廓。
「此地竟有妖物作祟！」
陸雪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清冷平靜。
蘇塵笑了笑，將碗中余酒一飲而盡，擱下碗道：「今日已晚，我們先休整一番，明日再探查一下情況。」
陸雪琪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算是預設。
兩人用過飯，掌柜的又端了熱水上來，各自洗漱歇下不提。
翌日清晨，天光剛剛透亮，窗外的鳥鳴便嘰嘰喳喳地響成了一片。
蘇塵推開窗，晨風裹著草木的清潤氣息湧進來，吹散了屋裡隔夜的悶濁。
他伸了個懶腰，下樓時陸雪琪已經站在大堂門口等他了。
天琊劍懸在腰間，白衣如雪，晨光從門楣外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淺金色的薄光。
掌柜的見了，笑著招呼：「二位客官起得早，鎮上東頭的王婆子攤的餛飩可是一絕，遠近聞名，客官若是不急，不妨去嘗嘗。」
蘇塵道了聲謝，與陸雪琪一前一後出了店門。
清晨的小池鎮自有一番煙火氣，青石路兩側的鋪子陸續開了門。
蒸籠的白汽混著油條下鍋的滋啦聲，在晨光里升騰成一片暖融融的霧。
兩人沿著街走了一段，果然在東頭拐角處看見一個餛飩攤子，支著藍布棚，老闆娘是個手腳麻利的婆子，見有客人來，利索地下了兩碗餛飩。
蘇塵正低頭吹著碗裡滾燙的湯，餘光忽然瞥見街對面有一面舊幡在風裡輕輕晃蕩。
那幡布有些年頭了，邊緣有些磨損，上頭卻用墨筆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仙人指路」。
幡下坐著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穿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道袍，面前擱著一張矮桌。
桌上鋪著塊泛黃的舊布，布上畫著些星斗八卦之類的圖案，旁邊還散放著幾枚磨得鋥亮的銅錢。
老者正眯著眼曬太陽，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在他腳邊蹲著個小女娃，約莫六七歲年紀，扎著兩個總角小辮，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
她正啃得滿嘴糖漬，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來往行人。
蘇塵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吃餛飩。
那老者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原本眯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一條縫，目光穿過街面上稀疏的人流，落在蘇塵和陸雪琪身上。
他渾濁的眼底似乎有精光一閃，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懶散的樣子。
「小環，走，爺爺帶你碰個有緣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