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小院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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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那幅由無數存在共同構成的畫面,以一種極其緩慢而真實的方式,流淌著。

  變者的那朵野花,在一道微風中,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編織者,在菜地里,將一株嫩芽周圍的土壤,輕輕地拍實。

  記者的那個極小的意識體,以一種專注的方式,記錄著這個午後的每一道細微變化。

  觀察者,那多面體的光芒,以一種在葉霖歸來後愈發溫和的方式,流動著。

  而石桌邊,兩個人,在那個溫暖的陽光下,各自端著一杯茶,沒有太多語言,只是安靜地,坐著。

  那種坐著,是一種,比任何語言都更加完整的,存在。

  葉霖望著對面的女帝,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本座,見到了一個,很小的光。"

  女帝抬起頭,"什么小光?"

  葉霖將小光的事情,以一種極其平靜的方式,向女帝講述了一遍。

  從他如何在覺界的角落,看到那個年輕生靈獨自練習,到那個生靈如何鼓起勇氣主動跟隨他,到它如何向他請求能夠去本源世界看看,到他如何為它取了"小光"這個名字。

  女帝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將茶杯放下,從桌邊取了一本她隨身的文冊,在上面,輕輕地,寫下了幾個字。

  寫完,她將那本文冊,合上,放回了桌邊。

  "寫什麼了?"葉霖問。

  "在聯盟的訪客名單上,為'小光',預留一個位置,"女帝平靜地說,"三到五年,具體時間,以覺界的共鳴信號為準。"

  "到時,本座會親自接待。"

  葉霖看著女帝,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它可能只是一個,還在學習的年輕生靈。"

  "本源聯盟的每一個訪客,都值得被鄭重對待,"女帝平靜地說,語氣裡帶著那種葉霖極其熟悉的、不容反駁的平靜,"不論強弱,不論遠近,不論年輕或古老。"

  "你說的,那道年輕的光,值得。"

  葉霖沒有再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溫度剛好。

  他望向院子裡,變者變成的那朵野花,依然在微風中,輕輕地晃動。

  那朵花,以一種極其簡單的方式,存在著。

  葉霖想起了小光。

  那個在遙遠的覺界,此刻正以極度認真的態度,練習著頻率分層的年輕生靈。

  它以後,也會像這朵野花一樣,以它自己的方式,在某個極其簡單的時刻,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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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它選擇的那個"某個時刻"——

  是葉霖所在的這個小院。

  葉霖端著茶杯,望著那道畫面,心中湧起了一道極其深沉的念頭。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遠。

  但這條路,還有更遠,在等著他。

  那些已經建立起連接的體系,那些還未被觸及的脈絡節點,那些在絕對空白的深處正在緩緩孕育出的新雛形,以及——

  終焉。

  終焉,從來沒有真正地被葉霖擊敗。

  那道絕對的抹除本能,只是在葉霖以太初之力的完成性,改寫了其觸發條件之後,以一種"繞過"的方式,暫時不再干擾本源聯盟。

  但那種繞過,不是永遠的。

  葉霖在太初之力第五層的感悟中,已經隱約地,察覺到了一件事——

  終焉的意志核心,在感知到越來越多的體系,以一種本源聯盟為中心的方式,聯結在一起時,會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調整它自身的判定邏輯。

  那調整,是終焉作為一個"規則執行者",在面對一個規模不斷擴大的"非常規狀況"時,本能做出的反應。

  那反應的最終走向,目前還無法預測。

  但葉霖知道,本源聯盟如果繼續擴展下去,那種反應,終有一天,會以一種新的形態,再次來到他的面前。

  到那時——

  葉霖將茶杯,輕輕放下。

  到那時,本源聯盟,需要有足夠的力量,足夠的深度,足夠的完整性,來面對那種新的形態。

  所以,他的路,依然沒有盡頭。

  他的修煉,依然沒有盡頭。

  他的守護,依然沒有盡頭。

  但那些沒有盡頭,在這一刻的院子裡,在這杯溫熱的茶水中,顯得,一點都不沉重。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夜,落下了。

  小院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亮起了編織者精心製作的、以菜園裡某種特殊植物的根莖為芯的燈籠。

  那燈光,極其柔和,將整個院子,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黃色。

  先遣隊的修煉者們,陸續地,來到了小院,聽聞葉霖歸來,他們以那種葉霖已經習以為常的、充滿了真實喜悅的方式,向葉霖,做了簡短的匯報。

  葉沉淵,在匯報完最近第二批先遣隊的訓練進度之後,站在葉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極其鄭重的方式,向葉霖,行了一禮。

  "宗主,"她說,"屬下,最近有一些新的感悟,關於跨體系工作的方式,整理了一份文稿,希望您能指點。"

  葉霖點頭,"放在書房,本座明天看。"

  葉沉淵,輕輕地彎了一下嘴角,行禮退下。

  蒼海,跟著走上來,以那種他特有的、直接而乾脆的方式,將第二批先遣隊在上一次出征中的表現,向葉霖做了匯報。

  匯報完,他沒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以一種略帶猶豫的方式,開口——

  "宗主,屬下有一個私人的請求。"

  葉霖看向他,"說。"

  "屬下……"蒼海停頓了一下,"屬下想問,宗主今後再次出征時,能否帶屬下同行?不是作為帶領者,而是作為……學習者。"

  "屬下感覺,宗主處理的那些最複雜的困境,還有很多東西,屬下沒有完全理解。"

  "屬下想,跟在您身邊,多看看。"

  葉霖看著蒼海,眼神微動,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他說,"下一次,本座會帶你。"

  蒼海,在得到這個回應之後,以一種極其真實的方式,眼中,亮了一下。

  然後,他向葉霖,深深地,行了一禮。

  那個禮,比任何一次,都更加鄭重。

  夜深的時候,小院裡的人,漸漸散去。

  編織者,收拾完了今天的菜地,回到她的小屋。

  記者,以極小的意識體,再次回到了萬古見證台的方向。

  觀察者,那多面體,浮在院子上方,那多個面的光芒,以一種葉霖感受到的、極其溫和的方式,流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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