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朱溫布局,宇文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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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溫從洛陽王宮出來後,立即回了自己的府邸。

  朱府位於洛陽城東,占地極廣,極盡奢華,這原先是新朝洛陽府尹的官邸,被朱溫強搶。

  他剛進門,管家便迎上來:「老爺,公子已在堂中等候。」

  朱溫點頭,大步走入內堂。

  堂中站著一個身形矮小的少年,面容陰柔,雙眼如鷹隼。

  此人,正是朱溫之子,朱友珪,江湖人稱「冥帝」

  朱友珪躬身行禮:「父親」

  朱溫坐下,將外袍解下,扔給侍從,端起酒碗,才開口:「王世充讓我去打瓦崗」

  朱友珪皺眉,聲音陰冷:「瓦崗有十萬兵馬,翟讓、李密又亦不是易與之輩,王世充這是在借刀殺人。」

  朱溫一飲而盡,冷笑:「我當然知道,他想讓我後梁軍與瓦崗拼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朱友珪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洛陽上:「所以,我們既不能落入口實,也要想辦法留有後路。」

  朱友珪眼睛一亮:「父親的意思是,我們要拿下瓦崗嗎?」

  朱溫點頭:「我自有打算,你就替為父去打聽清楚,瓦崗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

  「孩兒明白!」朱友珪拱手,「還有一件事,孩兒得到消息,蒲山公李密之子李天凡被王莽所抓,瓦崗不日可能出現變故。」

  「哦?」朱溫露出了笑臉,「那你盯緊此事,有消息就回報。」

  「明白!」

  朱友珪領命退下,在離開時撞見了前來服侍的張貞娘,那是他獻於朱溫的妻子。

  朱友珪剛走,朱溫又讓管家去請龐師古、楊師厚、朱珍三位心腹愛將。

  三人先後趕到,皆是一身甲冑,風塵僕僕的。

  龐師古身材魁梧,擅使一桿鐵槍,乃是後梁軍中的猛將;

  楊師厚面容清瘦,擅使奇兵,節制銀槍效節軍,乃是朱溫麾下的頂樑柱;

  朱珍最年輕,是朱溫的族侄,深受信賴。

  朱溫將王世充安排的任務說了一遍,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楊師厚率先開口:「將軍,此事明擺著是王世充要消耗我們,若我們真跟瓦崗硬拼,就算勝了,後梁軍也得元氣大傷。」

  龐師古瓮聲道:「那就不打,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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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珍搖頭:「拖不得,王世充糧草軍械都撥了,若我們遲遲不動,反而給他口實。」

  朱溫聽著三人議論,等他們都說完了,才開口:「諸位說的都有道理,但都不全面。」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瓦崗我們要去,但怎麼打,由我們說了算。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兵馬整頓好,等我命令。」

  三人齊聲應下,轉身出府。

  朱溫坐在堂中,手指輕敲案面,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

  洛陽城北,宇文閥別院。

  閥主宇文傷坐在堂中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此人約莫五十出頭,面容清癯,穿一身灰白常服,看似尋常老儒,但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已是將家傳絕學「冰玄勁」修煉至最高境界,乃是宇文閥的第一高手。

  宇文化及與宇文士及分坐兩側,堂中氣氛壓抑。

  宇文士及率先開口:「大哥,自我們相助王世充入主洛陽已過去三月有餘,可王世充始終不肯將承諾的兵權交於我們。

  如今,長生訣也沒拿到,再這樣下去,宇文閥在洛陽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

  宇文化及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宇文傷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溫潤,但語氣沉穩:「化及,你說說,王莽的科舉,你怎麼看?」

  宇文化及愣了下,拱手道:「叔父,王莽此舉,確實高明,但對我們宇文閥來說,未必是壞事。」

  宇文傷問:「為何?」

  宇文化及道:「王莽開科舉,收寒門,天下世家都受到影響,可宇文閥與其他世家不同。

  我們起於北周,本就是軍功世家,不靠科舉取才。」

  宇文傷點頭:「說得不錯。宇文閥的根基,從來都在兵馬上,而不在朝堂。」

  宇文士及問:「那閥主的意思是?」

  宇文傷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宇文閥世系圖前。

  「我宇文家從不依靠外人,雖化及在洛陽不得志,但宇文閥在河內還有五千鐵騎,八百家將,只要還有這些力量在,誰都不能小看宇文閥。」

  他轉過身來,看著兩人說:「王世充此人心胸狹隘,只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並非真正的明君。

  依我所觀,李閥的李世民,才是真正的明君。」

  宇文化及瞳孔收縮:「叔父的意思是要我們投靠李閥?」

  宇文傷搖搖頭:「不用急,且先看看,反覆易主不是可取之法,就算是宇文閥底蘊深厚,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化及,你且繼續在王世充麾下行事。士及,找個藉口去一趟長安,打探下李淵的態度。」

  「明白!」

  兩人齊齊答應。

  宇文傷重新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道:「宇文閥不需要依靠外來的人才,我們靠的是刀兵,靠的是家傳絕學。

  只要將這些牢牢控制在手裡,不管天下如何變,宇文閥都會有立足之地。

  但如王莽這般毀掉世家根基之人,斷不能留著啊。」

  另一邊,朱府里,朱溫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拿著剛剛送到的一份密信。

  信是從金陵方向送來的,內容只有簡短的話語:科舉結束後,王莽立馬整軍備戰,另有萬餘士兵跨過江北駐防,領軍之人為李靖。

  朱溫看完,便把信拿到燭火里燒掉。

  他低聲自語:「王莽在金陵整軍備戰,李閥在長安養精蓄銳,朱元璋虎視眈眈,趙匡胤占據徐州...天下從來不是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他走到沙盤前,在金陵的地方,輕輕敲打了下。

  「瓦崗是棋子,王世充也是棋子,我自己何嘗不是棋子,但是棋子與執棋者之間的差別,就在於有沒有機會。」

  窗外的洛陽城燈火輝煌,好像點點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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