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小乞丐
心態放平穩後，這樣安穩的日子又過了七八天。
龍嘯雲每天白天練功，晚上溜冰，偶爾去冰記轉轉，日子平淡又舒坦。
這天下午，龍嘯雲閒來無事，在家躺了一下午，實在憋悶得慌，便換上身乾淨的靛藍長衫，揣了些散碎銀子，出門溜達。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在長安街頭閒逛了。
剛走到東市口，便覺得今天街上比往常還要熱鬧幾分。
人來人往不說，不少鋪子門口都掛起了紅綢，連路邊的叫花子都捧著白面饅頭在啃。
龍嘯雲一打聽才知道，今日是長安城第一富商金家的公子金伴花的十八歲生辰。
金家老爺子為了給兒子積福，不但大辦流水宴席，給整條東市的街坊都發了紅包，就連路過的叫花子都發了精面的饅頭。
「有錢人就是會玩。」龍嘯雲笑了笑，「等你家的白玉美人丟了，你就開心不起來了。」
他本想隨便轉轉，卻在經過一個賣糖人的小攤時停下了腳步。
那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手上功夫極是了得。
一勺滾燙的糖稀在他手中竹籤的撥弄下，眨眼便成了各種活靈活現的小東西。
什麼飛龍、彩鳳、奔馬、玉兔，樣樣精巧，栩栩如生。
龍嘯雲蹲在攤前看得入神，心裡琢磨著要不要買幾個回去給薛冰玩。
正出神間，忽然聽見身後「哎呀」一聲輕叫，緊接著，他胳膊一偏，像是撞到了什麼。
龍嘯雲回頭一看，一個瘦削的小叫花子正站在他身後，小叫花子手裡原本捧著個白面饅頭，此刻已經滾落在地，不偏不倚地掉在路邊的泥水窪里。
「我的饅頭！」小叫花子哭喪著臉，看著那個已經裹滿泥漿的饅頭，氣得直跺腳，「你這個人，怎麼走路的啊！」
龍嘯雲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對不住對不住，一時看糖人入了神，沒瞧見你。這樣，我賠你，算了，正好我也要去吃飯，我請你飯吧。」
「請我吃飯？」小叫花子抬起頭，露出一張黑乎乎的小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粒浸在泉水裡的黑葡萄，「行！那我要吃蒸糕！桂花蒸糕！再加一碗糖水！」
龍嘯雲被這雙眼睛看得一愣。
這小叫花子穿著一身打了七八個補丁的灰布短打，頭髮亂蓬蓬地堆在腦袋上，臉上黑一塊黃一塊，看不出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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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聲音和那截露在外面的細白手腕來看，分明是個姑娘。
龍嘯雲心裡暗笑，嘴上卻道：「行，桂花蒸糕就桂花蒸糕。」
龍嘯雲雖然來東市不多，但他非常清楚這小叫花子為什麼想吃桂花蒸糕。
在這東市小鋪子，孫大娘家桂花蒸糕的味道堪稱一絕，每次出籠，那香味都能飄出二里地，每次他來，都會買幾塊。
只是這價格確實也不算便宜，所以這小叫花子怕是已經饞了很久了。
見龍嘯雲答應，小叫花子轉怒為喜，撿起地上那個髒了的饅頭，也不嫌棄，用袖子擦了擦，塞進懷裡：「這個也不能浪費。」
龍嘯雲見了，對這姑娘倒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在孫大娘家蒸糕鋪子外面的木桌旁坐下。
龍嘯雲買了兩塊桂花蒸糕，又要了兩碗糖水。
小叫花子吃相不錯，每一口都嚼得很慢，眼睛微微眯著，像在認真品嘗。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打扮成這副樣子？」龍嘯雲端起糖水喝了一口，忽然道。
小叫花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瞪得更圓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下巴沒喉結。」龍嘯雲說，「手腕內側那截胳膊白得晃眼，哪個叫花子有這樣的皮肉？」
小叫花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隨即抬起頭，非但沒被識破的慌張，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算你眼力好，我還以為我扮得挺像呢。」
「是挺像的。」龍嘯雲道，「糊弄別人夠了，但糊弄我不行。」
「切。」小叫花子撇了撇嘴，又湊近一步，「那你既然知道我是姑娘，還請我吃蒸糕，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呀？」
「請你吃蒸糕，是因為我碰掉了你的饅頭。」龍嘯雲掃了兩眼她一馬平川的前胸，沒好氣道，「我對沒長開的小姑娘，完全沒有興趣。」
小叫花子臉色一紅，先是條件反射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然後見龍嘯雲並沒有繼續看他，反而低頭吃起了桂花蒸糕，這才把手放下。
「我叫黃蓉，從東海那邊來的，你呢？」
「龍嘯雲。」
黃蓉。
龍嘯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了天。
桃花島主黃老邪的女兒！射鵰里最古靈精怪的那個黃蓉！
他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眼，眼前這姑娘雖然滿臉污垢，身形瘦削，但那雙眼睛裡的靈氣，的確和小說里寫的一模一樣。
「就是覺得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長安街頭流浪。」龍嘯雲收回目光，「膽子倒不小。」
「我膽子本來就大。」黃蓉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我是跟我爹吵架，從家裡跑出來的。」
「你確定是偷跑，不是被你爹趕出來的？」龍嘯雲故意逗她。
「哼！我爹才捨不得趕我呢！」黃蓉說完才意識到龍嘯雲在逗她，對他聳了聳鼻子，然後托著下巴，嘆了口氣，「他最近不知道在研究什麼鬼陣法，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飯都不吃。我勸他，他嫌我煩，罵我。我一生氣，就跑出來了。」
黃藥師是個奇人，奇門術數，醫卜星象都頗有研究，原著里為了九陰真經，老婆的命都搭上了，現在研究陣法入迷，也屬正常。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黃蓉的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不過我看你這人挺有意思，撞了人還知道賠，不像別的臭男人，要不你收留我？」
龍嘯雲一口糖水差點噴出來。
「你一個姑娘家，我好端端收留你算怎麼回事？」
「那有什麼。」黃蓉滿不在乎，「我扮成男裝不就行了？我給你當小跟班，幫你跑腿，你給我飯吃，怎麼樣？」
「不怎麼樣。」龍嘯雲放下碗，「我家裡有女眷，不方便。」
黃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有女眷怕什麼，我這麼可愛，你夫人肯定喜歡我。」
「我還沒成親。」龍嘯雲道。
「那更好了呀。」黃蓉笑得像只偷了雞的小狐狸，「你還沒成親，那就沒人管你了。」
龍嘯雲被她繞得頭疼，索性不說話了，悶頭喝糖水。
黃蓉也不急，就坐在對面，笑眯眯地看他。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龍嘯雲起身要走，黃蓉騰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別走啊，我都說了我無家可歸了，你就忍心看著我一個小姑娘睡大街？」
「你可以去客棧。」龍嘯雲從懷裡摸出幾兩碎銀，塞進她手裡，「這些錢夠你住上十天半月。別跟著我。」
「我不要錢。」黃蓉把錢又塞回他手裡，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我要跟著你，你這個人有意思，比那些臭男人都強。」
「我真沒地方收留你。」
「你騙人。」黃蓉仰起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望進他眼裡，「你就是不想管我。」
龍嘯雲頭都大了。
這姑娘不光古靈精怪，還特別會順杆爬。
兩人正在拉拉扯扯，龍嘯雲忽然覺得後背一涼。
他慢慢轉過頭。
巷口處，薛冰正站在暮色里，一隻手提著食盒，另一隻手叉在腰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龍大哥，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龍嘯雲每天白天練功，晚上溜冰，偶爾去冰記轉轉，日子平淡又舒坦。
這天下午，龍嘯雲閒來無事，在家躺了一下午，實在憋悶得慌，便換上身乾淨的靛藍長衫，揣了些散碎銀子，出門溜達。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在長安街頭閒逛了。
剛走到東市口，便覺得今天街上比往常還要熱鬧幾分。
人來人往不說，不少鋪子門口都掛起了紅綢，連路邊的叫花子都捧著白面饅頭在啃。
龍嘯雲一打聽才知道，今日是長安城第一富商金家的公子金伴花的十八歲生辰。
金家老爺子為了給兒子積福，不但大辦流水宴席，給整條東市的街坊都發了紅包，就連路過的叫花子都發了精面的饅頭。
「有錢人就是會玩。」龍嘯雲笑了笑，「等你家的白玉美人丟了，你就開心不起來了。」
他本想隨便轉轉，卻在經過一個賣糖人的小攤時停下了腳步。
那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手上功夫極是了得。
一勺滾燙的糖稀在他手中竹籤的撥弄下，眨眼便成了各種活靈活現的小東西。
什麼飛龍、彩鳳、奔馬、玉兔，樣樣精巧，栩栩如生。
龍嘯雲蹲在攤前看得入神，心裡琢磨著要不要買幾個回去給薛冰玩。
正出神間，忽然聽見身後「哎呀」一聲輕叫，緊接著，他胳膊一偏，像是撞到了什麼。
龍嘯雲回頭一看，一個瘦削的小叫花子正站在他身後，小叫花子手裡原本捧著個白面饅頭，此刻已經滾落在地，不偏不倚地掉在路邊的泥水窪里。
「我的饅頭！」小叫花子哭喪著臉，看著那個已經裹滿泥漿的饅頭，氣得直跺腳，「你這個人，怎麼走路的啊！」
龍嘯雲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對不住對不住，一時看糖人入了神，沒瞧見你。這樣，我賠你，算了，正好我也要去吃飯，我請你飯吧。」
「請我吃飯？」小叫花子抬起頭，露出一張黑乎乎的小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粒浸在泉水裡的黑葡萄，「行！那我要吃蒸糕！桂花蒸糕！再加一碗糖水！」
龍嘯雲被這雙眼睛看得一愣。
這小叫花子穿著一身打了七八個補丁的灰布短打，頭髮亂蓬蓬地堆在腦袋上，臉上黑一塊黃一塊，看不出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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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聲音和那截露在外面的細白手腕來看，分明是個姑娘。
龍嘯雲心裡暗笑，嘴上卻道：「行，桂花蒸糕就桂花蒸糕。」
龍嘯雲雖然來東市不多，但他非常清楚這小叫花子為什麼想吃桂花蒸糕。
在這東市小鋪子，孫大娘家桂花蒸糕的味道堪稱一絕，每次出籠，那香味都能飄出二里地，每次他來，都會買幾塊。
只是這價格確實也不算便宜，所以這小叫花子怕是已經饞了很久了。
見龍嘯雲答應，小叫花子轉怒為喜，撿起地上那個髒了的饅頭，也不嫌棄，用袖子擦了擦，塞進懷裡：「這個也不能浪費。」
龍嘯雲見了，對這姑娘倒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在孫大娘家蒸糕鋪子外面的木桌旁坐下。
龍嘯雲買了兩塊桂花蒸糕，又要了兩碗糖水。
小叫花子吃相不錯，每一口都嚼得很慢，眼睛微微眯著，像在認真品嘗。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打扮成這副樣子？」龍嘯雲端起糖水喝了一口，忽然道。
小叫花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瞪得更圓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下巴沒喉結。」龍嘯雲說，「手腕內側那截胳膊白得晃眼，哪個叫花子有這樣的皮肉？」
小叫花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隨即抬起頭，非但沒被識破的慌張，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算你眼力好，我還以為我扮得挺像呢。」
「是挺像的。」龍嘯雲道，「糊弄別人夠了，但糊弄我不行。」
「切。」小叫花子撇了撇嘴，又湊近一步，「那你既然知道我是姑娘，還請我吃蒸糕，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呀？」
「請你吃蒸糕，是因為我碰掉了你的饅頭。」龍嘯雲掃了兩眼她一馬平川的前胸，沒好氣道，「我對沒長開的小姑娘，完全沒有興趣。」
小叫花子臉色一紅，先是條件反射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然後見龍嘯雲並沒有繼續看他，反而低頭吃起了桂花蒸糕，這才把手放下。
「我叫黃蓉，從東海那邊來的，你呢？」
「龍嘯雲。」
黃蓉。
龍嘯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了天。
桃花島主黃老邪的女兒！射鵰里最古靈精怪的那個黃蓉！
他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眼，眼前這姑娘雖然滿臉污垢，身形瘦削，但那雙眼睛裡的靈氣，的確和小說里寫的一模一樣。
「就是覺得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長安街頭流浪。」龍嘯雲收回目光，「膽子倒不小。」
「我膽子本來就大。」黃蓉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我是跟我爹吵架，從家裡跑出來的。」
「你確定是偷跑，不是被你爹趕出來的？」龍嘯雲故意逗她。
「哼！我爹才捨不得趕我呢！」黃蓉說完才意識到龍嘯雲在逗她，對他聳了聳鼻子，然後托著下巴，嘆了口氣，「他最近不知道在研究什麼鬼陣法，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飯都不吃。我勸他，他嫌我煩，罵我。我一生氣，就跑出來了。」
黃藥師是個奇人，奇門術數，醫卜星象都頗有研究，原著里為了九陰真經，老婆的命都搭上了，現在研究陣法入迷，也屬正常。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黃蓉的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不過我看你這人挺有意思，撞了人還知道賠，不像別的臭男人，要不你收留我？」
龍嘯雲一口糖水差點噴出來。
「你一個姑娘家，我好端端收留你算怎麼回事？」
「那有什麼。」黃蓉滿不在乎，「我扮成男裝不就行了？我給你當小跟班，幫你跑腿，你給我飯吃，怎麼樣？」
「不怎麼樣。」龍嘯雲放下碗，「我家裡有女眷，不方便。」
黃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有女眷怕什麼，我這麼可愛，你夫人肯定喜歡我。」
「我還沒成親。」龍嘯雲道。
「那更好了呀。」黃蓉笑得像只偷了雞的小狐狸，「你還沒成親，那就沒人管你了。」
龍嘯雲被她繞得頭疼，索性不說話了，悶頭喝糖水。
黃蓉也不急，就坐在對面，笑眯眯地看他。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龍嘯雲起身要走，黃蓉騰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別走啊，我都說了我無家可歸了，你就忍心看著我一個小姑娘睡大街？」
「你可以去客棧。」龍嘯雲從懷裡摸出幾兩碎銀，塞進她手裡，「這些錢夠你住上十天半月。別跟著我。」
「我不要錢。」黃蓉把錢又塞回他手裡，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我要跟著你，你這個人有意思，比那些臭男人都強。」
「我真沒地方收留你。」
「你騙人。」黃蓉仰起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望進他眼裡，「你就是不想管我。」
龍嘯雲頭都大了。
這姑娘不光古靈精怪，還特別會順杆爬。
兩人正在拉拉扯扯，龍嘯雲忽然覺得後背一涼。
他慢慢轉過頭。
巷口處，薛冰正站在暮色里，一隻手提著食盒，另一隻手叉在腰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龍大哥，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