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該來的躲不掉
那小丫頭跑得急，進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幸虧薛冰眼疾手快扶住。
「別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陸、陸大俠他們回來了，就在鋪子後頭，李二爺受了傷，花公子也中了毒，陸大俠讓我來請龍大哥趕緊過去！」
龍嘯雲臉色微變，卻也沒有多問，只對薛冰道：「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薛冰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要跟去的話，只重重點了點頭：「你小心些。」
龍嘯雲沒再多言，抬腳便走。
冰記離小院本就不遠，龍嘯雲腳下生風，片刻便到了鋪子後門。
門口守著兩個冰記的小丫頭，見他來了連忙讓開。
龍嘯雲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屋裡的情形。
李尋歡半靠在床榻上，右肩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還有血絲滲出。
他面色蒼白，但目光依舊清亮，見龍嘯雲進來，居然還能扯出個笑來：「大哥，你來了。」
龍嘯雲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床前，一把按住李尋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沉聲道：「別動，讓我看看。」
他先看了眼李尋歡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額溫，再輕輕揭開肩頭白布一角。
箭傷不深，但創口邊緣微微發紫，龍嘯雲以靈氣探入，順著傷口往裡一照，發現只是皮肉傷，並未傷及筋骨，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箭上沒毒，算你命大。」龍嘯雲把白布重新蓋好，臉色卻依然黑著，「誰讓你沖在前頭的？」
李尋歡苦笑：「大哥，我……」
「你什麼你。」龍嘯雲沒好氣地打斷他，「上回在洛陽，我給你那張替身符呢？」
李尋歡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在……在家裡放著呢。」
「放家裡？」龍嘯雲瞪眼，顯然李尋歡並不知道那張符到底意味著什麼。
龍嘯雲沉默了片刻，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為了畫那張替身符，抽光了他半身的靈氣，一個月最多也就能畫兩張。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替身符是龍嘯雲壓箱底的保命神器，能夠抵擋一次致命傷害，起效之後便即作廢。
他當初給李尋歡的時候只說了句「貼身放著」，也沒細說這符到底有多珍貴，本以為以李尋歡的性子會當回事，誰知這傻子根本沒往心裡去。
「你啊。」龍嘯雲伸手，在李尋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畫那符耗了我不少的靈氣，你就隨手擱書房了？」
李尋歡一怔，這才意識到那張符的分量，臉上露出幾分愧疚：「大哥，我不知道……」
「行了。」龍嘯雲擺擺手，沒再追究。
一旁的花滿樓坐在桌邊，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泛著淡青，額角細汗不止。
他本就目盲，此刻雙眼緊閉，眉心緊鎖，顯然正在以內力壓制體內的毒素。
龍嘯雲又看了李尋歡一眼，確認他沒大礙，便轉身走向花滿樓，把手抵在花滿樓的身上，運氣靈力為他祛毒。
就在這時，陸小鳳忽然從窗邊湊了過來。
他大紅披風早已不知去向，上衣的前胸也破了道口子，但人卻站得好好的，除了臉上有些疲色，渾身上下連塊皮都沒蹭破。
「龍兄。」陸小鳳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我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龍嘯雲頭也不回，右手按在花滿樓背心，靈氣順著掌心緩緩渡入，口中淡淡道：「什麼事？」
「昨夜在那甬道里，毒煙噴出來的時候，花兄中了招，李兄中了箭，就我一個大活人，從頭到尾一點事沒有。」陸小鳳越說眼睛越亮，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符，此刻已經焦黑一半，像被火燎過，「我就說為什麼那支弩箭射到我胸前時，只聽『叮』的一聲，仿佛射到了鋼板上，然後這玩意兒忽然燒了起來，箭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晃了晃手中那半截焦黑的符紙，朝龍嘯雲鄭重一抱拳：「龍兄，你這份禮，可太貴重了，我陸小鳳欠你一條命。」
李尋歡靠在床上，聽得一愣。
他看看陸小鳳手裡那半截焦黑的符紙，又看看龍嘯雲，再想起自己擱在書房裡的那張符紙，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後怕。
原來那張符，是這麼用的。
原來大哥說的「貼身放著」，是這個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低低喚了一聲：「大哥……」
龍嘯雲沒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陸小鳳卻沒就此打住，反而湊近了一步，看看床上的李尋歡，又看看正在驅毒的龍嘯雲，忽然咧嘴一笑：「不過龍兄，我剛才可瞧得清清楚楚，你進門之後，第一眼看的可是李兄，我和花兄兩個加一塊兒，都沒你兄弟分量重啊。」
龍嘯雲沒搭理他。
陸小鳳又轉頭朝李尋歡擠了擠眼：「李兄，你瞧見沒，這才是親大哥。」
李尋歡靠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陸兄莫要取笑。」
陸小鳳還要再說，龍嘯雲忽然頭也不回地開了口：「陸兄，你再貧一句，花兄體內這毒，我就只驅一半，剩下一半讓你來。」
陸小鳳立刻閉嘴，雙手一攤，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但那兩條眉毛底下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片刻後，花滿樓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臉上那層青氣終於退了幾分。
「多謝龍兄。」花滿樓聲音虛弱，卻依舊溫和。
「先別說話。」龍嘯雲又用靈氣替他順了片刻，確認毒素被逼出大半，才轉頭看向陸小鳳，「到底怎麼回事？」
陸小鳳這才收了玩笑神色，把昨晚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找到了極樂樓的入口，就在西市的大通賭坊地下。
本想先探探路，若勢頭不對就撤，可沒想到，那地方比他們想的兇險得多。
「一條極長的地下甬道，兩側全是機關暗器，李兄以飛刀破了幾道，花兄也憑著耳力避開了不少。可越往裡走，機關越密，最後一道石門剛開了一條縫，就噴出一股毒煙，花兄離得最近，第一個中了招。」
龍嘯雲看了看花滿樓，又看向李尋歡：「那你的傷呢？」
「毒煙一出，我便想退，可甬道兩側忽然射出暗箭。我護著花兄後撤時，肩頭中了一箭。其實那箭我能避開，但花兄就在我身後，我若閃了，箭就沖他去了。」
李尋歡說得輕描淡寫，但龍嘯雲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還好箭上沒毒，否則你小子現在就沒心情笑了。」龍嘯雲瞪了李尋歡一眼，「所以說，你們連正主都沒見到，就被逼了回來。」
陸小鳳嘆了口氣：「慚愧，這筆帳，我記下了。」
龍嘯雲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兩張疊成三角的黃符，一人遞了一張。
「這是新的替身符，我一個月最多畫兩張，所以別總指著它，自己小心才最重要，另外……」他特意看了李尋歡一眼，「你家裡的那張，怕是已經找不到了，這張你給我貼身收好了，再敢放家裡，我就讓詩音收拾你。」
李尋歡接過符，這一次沒有再隨手揣進懷裡，而是鄭重地貼身收好，低聲道：「大哥放心。」
花滿樓也接過符，輕輕頷首：「龍兄厚賜，花某記下了。」
陸小鳳則是笑嘻嘻的湊過來：「龍兄，我又欠你一條命。」
龍嘯雲斜了他一眼：「你這麼個欠法，怕是沒有還完那天了。」
陸小鳳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大不了多請你喝幾壇好酒。」
龍嘯雲沒接他的話，走到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知道你們昨晚行動的，都有誰？」
陸小鳳想了想：「不多，我、李兄、花兄，再加上幾個盯梢的兄弟。」
「那幾個盯梢的兄弟，信得過嗎？」
「都是花家的老人。」花滿樓緩過氣來，輕聲道，「跟我父親幾十年了，應該不會出問題。」
龍嘯雲沒有追問，只道：「那問題就出在消息本身，你們是怎麼確定極樂樓在大通賭坊地下的？」
陸小鳳道：「我們盯了三天的餌，昨晚其中一個忽然被兩個黑衣人接走了，我一路跟到西市，看見他們進了大通賭坊後門，我們原以為那只是個入口，沒想到卻是這麼個情況。」
「那個被接走的人呢？」
「進了後門就沒再出來，但我們進去之後只有那條甬道，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龍嘯雲輕聲道：「所以你們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極樂樓，還是別人早就設好的陷阱。」
陸小鳳一愣，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花滿樓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低聲道：「龍兄的意思是，那可能是個專門引我們過去的圈套？」
「我向來都以最壞的心思揣測對手。」龍嘯雲說，「你們這一趟，除了毒和箭，什麼證據都沒拿到，反而讓人家看清了你們的底細，這筆買賣，虧得厲害。」
陸小鳳皺著眉：「可那地方若不是極樂樓，又會是哪裡？」
「大通賭坊的地下甬道，或許是極樂樓的入口之一，但對方既然能提前布置好機關等你們，就說明他們不光知道你們會去，甚至連你們什麼時候去都算好了。」
龍嘯雲頓了頓，沉聲道：「更麻煩的是，他們既然算計好了這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
花滿樓聞言開口問到：「龍兄，那依你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龍嘯雲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
「你們先養傷，我抽空去一趟大通賭坊。」
陸小鳳立刻道：「我沒傷，我陪你去。」
「不用。」龍嘯雲搖頭，「我白天去，不為別的，就看看那家賭坊到底什麼路數。」
李尋歡道：「大哥，我陪你去吧，我的傷不礙事。」
龍嘯雲瞪了他一眼：「肩頭都快被射穿了，還不礙事？你給我在家好好躺著。」
陸小鳳在旁邊看得直樂，湊到花滿樓耳邊小聲道：「你瞧見沒，這哪是什麼義兄，這分明是親哥。」
花滿樓唇角微彎，輕聲道：「李兄有福。」
李尋歡張了張嘴，最後只無奈一笑。
龍嘯雲又看了看花滿樓：「花兄，你身上這毒，我只祛除了大半，經絡深處還有殘餘，回頭讓尋歡給你找幾個靠得住的大夫，用些解毒的藥，配合你的內力，三兩天應當能好。」
花滿樓輕輕頷首：「有勞龍兄。」
龍嘯雲擺了擺手：「跟我客氣什麼，不過這幾天你們都給我老實待著，我先走了。」
他剛走到門口，陸小鳳忽然叫住他。
「龍兄。」
「嗯？」
「你若是發現什麼，可別自己動手。」
龍嘯雲回頭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放心，我就是去轉一圈，打打殺殺的事，我可沒興趣。」
「別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陸、陸大俠他們回來了，就在鋪子後頭，李二爺受了傷，花公子也中了毒，陸大俠讓我來請龍大哥趕緊過去！」
龍嘯雲臉色微變，卻也沒有多問，只對薛冰道：「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薛冰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要跟去的話，只重重點了點頭：「你小心些。」
龍嘯雲沒再多言，抬腳便走。
冰記離小院本就不遠，龍嘯雲腳下生風，片刻便到了鋪子後門。
門口守著兩個冰記的小丫頭，見他來了連忙讓開。
龍嘯雲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屋裡的情形。
李尋歡半靠在床榻上，右肩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還有血絲滲出。
他面色蒼白，但目光依舊清亮，見龍嘯雲進來，居然還能扯出個笑來：「大哥，你來了。」
龍嘯雲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床前，一把按住李尋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沉聲道：「別動，讓我看看。」
他先看了眼李尋歡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額溫，再輕輕揭開肩頭白布一角。
箭傷不深，但創口邊緣微微發紫，龍嘯雲以靈氣探入，順著傷口往裡一照，發現只是皮肉傷，並未傷及筋骨，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箭上沒毒，算你命大。」龍嘯雲把白布重新蓋好，臉色卻依然黑著，「誰讓你沖在前頭的？」
李尋歡苦笑：「大哥，我……」
「你什麼你。」龍嘯雲沒好氣地打斷他，「上回在洛陽，我給你那張替身符呢？」
李尋歡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在……在家裡放著呢。」
「放家裡？」龍嘯雲瞪眼，顯然李尋歡並不知道那張符到底意味著什麼。
龍嘯雲沉默了片刻，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為了畫那張替身符，抽光了他半身的靈氣，一個月最多也就能畫兩張。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替身符是龍嘯雲壓箱底的保命神器，能夠抵擋一次致命傷害，起效之後便即作廢。
他當初給李尋歡的時候只說了句「貼身放著」，也沒細說這符到底有多珍貴，本以為以李尋歡的性子會當回事，誰知這傻子根本沒往心裡去。
「你啊。」龍嘯雲伸手，在李尋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畫那符耗了我不少的靈氣，你就隨手擱書房了？」
李尋歡一怔，這才意識到那張符的分量，臉上露出幾分愧疚：「大哥，我不知道……」
「行了。」龍嘯雲擺擺手，沒再追究。
一旁的花滿樓坐在桌邊，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泛著淡青，額角細汗不止。
他本就目盲，此刻雙眼緊閉，眉心緊鎖，顯然正在以內力壓制體內的毒素。
龍嘯雲又看了李尋歡一眼，確認他沒大礙，便轉身走向花滿樓，把手抵在花滿樓的身上，運氣靈力為他祛毒。
就在這時，陸小鳳忽然從窗邊湊了過來。
他大紅披風早已不知去向，上衣的前胸也破了道口子，但人卻站得好好的，除了臉上有些疲色，渾身上下連塊皮都沒蹭破。
「龍兄。」陸小鳳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我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龍嘯雲頭也不回，右手按在花滿樓背心，靈氣順著掌心緩緩渡入，口中淡淡道：「什麼事？」
「昨夜在那甬道里，毒煙噴出來的時候，花兄中了招，李兄中了箭，就我一個大活人，從頭到尾一點事沒有。」陸小鳳越說眼睛越亮，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符，此刻已經焦黑一半，像被火燎過，「我就說為什麼那支弩箭射到我胸前時，只聽『叮』的一聲，仿佛射到了鋼板上，然後這玩意兒忽然燒了起來，箭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晃了晃手中那半截焦黑的符紙，朝龍嘯雲鄭重一抱拳：「龍兄，你這份禮，可太貴重了，我陸小鳳欠你一條命。」
李尋歡靠在床上，聽得一愣。
他看看陸小鳳手裡那半截焦黑的符紙，又看看龍嘯雲，再想起自己擱在書房裡的那張符紙，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後怕。
原來那張符，是這麼用的。
原來大哥說的「貼身放著」，是這個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低低喚了一聲：「大哥……」
龍嘯雲沒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陸小鳳卻沒就此打住，反而湊近了一步，看看床上的李尋歡，又看看正在驅毒的龍嘯雲，忽然咧嘴一笑：「不過龍兄，我剛才可瞧得清清楚楚，你進門之後，第一眼看的可是李兄，我和花兄兩個加一塊兒，都沒你兄弟分量重啊。」
龍嘯雲沒搭理他。
陸小鳳又轉頭朝李尋歡擠了擠眼：「李兄，你瞧見沒，這才是親大哥。」
李尋歡靠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陸兄莫要取笑。」
陸小鳳還要再說，龍嘯雲忽然頭也不回地開了口：「陸兄，你再貧一句，花兄體內這毒，我就只驅一半，剩下一半讓你來。」
陸小鳳立刻閉嘴，雙手一攤，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但那兩條眉毛底下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片刻後，花滿樓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臉上那層青氣終於退了幾分。
「多謝龍兄。」花滿樓聲音虛弱，卻依舊溫和。
「先別說話。」龍嘯雲又用靈氣替他順了片刻，確認毒素被逼出大半，才轉頭看向陸小鳳，「到底怎麼回事？」
陸小鳳這才收了玩笑神色，把昨晚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找到了極樂樓的入口，就在西市的大通賭坊地下。
本想先探探路，若勢頭不對就撤，可沒想到，那地方比他們想的兇險得多。
「一條極長的地下甬道，兩側全是機關暗器，李兄以飛刀破了幾道，花兄也憑著耳力避開了不少。可越往裡走，機關越密，最後一道石門剛開了一條縫，就噴出一股毒煙，花兄離得最近，第一個中了招。」
龍嘯雲看了看花滿樓，又看向李尋歡：「那你的傷呢？」
「毒煙一出，我便想退，可甬道兩側忽然射出暗箭。我護著花兄後撤時，肩頭中了一箭。其實那箭我能避開，但花兄就在我身後，我若閃了，箭就沖他去了。」
李尋歡說得輕描淡寫，但龍嘯雲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還好箭上沒毒，否則你小子現在就沒心情笑了。」龍嘯雲瞪了李尋歡一眼，「所以說，你們連正主都沒見到，就被逼了回來。」
陸小鳳嘆了口氣：「慚愧，這筆帳，我記下了。」
龍嘯雲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兩張疊成三角的黃符，一人遞了一張。
「這是新的替身符，我一個月最多畫兩張，所以別總指著它，自己小心才最重要，另外……」他特意看了李尋歡一眼，「你家裡的那張，怕是已經找不到了，這張你給我貼身收好了，再敢放家裡，我就讓詩音收拾你。」
李尋歡接過符，這一次沒有再隨手揣進懷裡，而是鄭重地貼身收好，低聲道：「大哥放心。」
花滿樓也接過符，輕輕頷首：「龍兄厚賜，花某記下了。」
陸小鳳則是笑嘻嘻的湊過來：「龍兄，我又欠你一條命。」
龍嘯雲斜了他一眼：「你這麼個欠法，怕是沒有還完那天了。」
陸小鳳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大不了多請你喝幾壇好酒。」
龍嘯雲沒接他的話，走到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知道你們昨晚行動的，都有誰？」
陸小鳳想了想：「不多，我、李兄、花兄，再加上幾個盯梢的兄弟。」
「那幾個盯梢的兄弟，信得過嗎？」
「都是花家的老人。」花滿樓緩過氣來，輕聲道，「跟我父親幾十年了，應該不會出問題。」
龍嘯雲沒有追問，只道：「那問題就出在消息本身，你們是怎麼確定極樂樓在大通賭坊地下的？」
陸小鳳道：「我們盯了三天的餌，昨晚其中一個忽然被兩個黑衣人接走了，我一路跟到西市，看見他們進了大通賭坊後門，我們原以為那只是個入口，沒想到卻是這麼個情況。」
「那個被接走的人呢？」
「進了後門就沒再出來，但我們進去之後只有那條甬道，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龍嘯雲輕聲道：「所以你們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極樂樓，還是別人早就設好的陷阱。」
陸小鳳一愣，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花滿樓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低聲道：「龍兄的意思是，那可能是個專門引我們過去的圈套？」
「我向來都以最壞的心思揣測對手。」龍嘯雲說，「你們這一趟，除了毒和箭，什麼證據都沒拿到，反而讓人家看清了你們的底細，這筆買賣，虧得厲害。」
陸小鳳皺著眉：「可那地方若不是極樂樓，又會是哪裡？」
「大通賭坊的地下甬道，或許是極樂樓的入口之一，但對方既然能提前布置好機關等你們，就說明他們不光知道你們會去，甚至連你們什麼時候去都算好了。」
龍嘯雲頓了頓，沉聲道：「更麻煩的是，他們既然算計好了這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
花滿樓聞言開口問到：「龍兄，那依你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龍嘯雲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
「你們先養傷，我抽空去一趟大通賭坊。」
陸小鳳立刻道：「我沒傷，我陪你去。」
「不用。」龍嘯雲搖頭，「我白天去，不為別的，就看看那家賭坊到底什麼路數。」
李尋歡道：「大哥，我陪你去吧，我的傷不礙事。」
龍嘯雲瞪了他一眼：「肩頭都快被射穿了，還不礙事？你給我在家好好躺著。」
陸小鳳在旁邊看得直樂，湊到花滿樓耳邊小聲道：「你瞧見沒，這哪是什麼義兄，這分明是親哥。」
花滿樓唇角微彎，輕聲道：「李兄有福。」
李尋歡張了張嘴，最後只無奈一笑。
龍嘯雲又看了看花滿樓：「花兄，你身上這毒，我只祛除了大半，經絡深處還有殘餘，回頭讓尋歡給你找幾個靠得住的大夫，用些解毒的藥，配合你的內力，三兩天應當能好。」
花滿樓輕輕頷首：「有勞龍兄。」
龍嘯雲擺了擺手：「跟我客氣什麼，不過這幾天你們都給我老實待著，我先走了。」
他剛走到門口，陸小鳳忽然叫住他。
「龍兄。」
「嗯？」
「你若是發現什麼，可別自己動手。」
龍嘯雲回頭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放心，我就是去轉一圈，打打殺殺的事，我可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