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輓歌
送走凌騰雲後，趙軒對蒙浩交代了一聲，獨自來到練功房。
打坐一個時辰，收效收微。
走拳樁一個時辰，心煩意亂。
於是對著木人練拳，但沒收住力道，打散架了兩個木人，雙拳一片紅腫。
趙軒不管不顧，繼續揮拳，似乎要把昨夜的戰鬥與殺戮都沒有發泄出去的壓抑情緒盡數揮灑。
在他即將打壞第三個木人時，一道颯爽倩影走進了練功房。
高亞男換上了一身寶藍色男裝，束腰挽發，腰懸著那柄短劍。
趙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深深呼吸，眼睛裡迷惘之色重新變成深邃精明——
好像又變回了那個面對強敵時冷酷強大、面對官府來人時侃侃而談的趙公子。
他微笑道：「高女俠怎麼來了？」
高亞男看著他調整狀態，又環顧一片狼藉的練功房，微微皺眉：「趙公子在練功？」
「心情煩悶，隨便練練，高女俠見笑了。」
「心境不穩時只能宣洩，不能練功。」高亞男認真勸告。
趙軒沉默不語。
高亞男想了想，又開口道：「我師父曾告訴過我，許多前輩高人在閉關修練時，很容易走火入魔，趙公子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
趙軒不知道的是，她到底想說什麼。
高亞男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人在獨處之時，最難面對自己心中的執念。」
昨夜趙軒就已明白，這位女俠同樣殺人如麻。
但此刻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竟然清澈得讓他不敢對視。
趙軒不自然地避開少女的眼神，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現在終於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高女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是特意來安慰他的。
見到他的笑容，高亞男粉面微紅，輕哼一聲，轉身就走：「這裡太悶了，陪我出去轉轉。」
走了幾步後，似乎是怕趙軒不跟上，她又回頭看他：「我教你練劍。」
趙軒想了想，取下牆上那把【村里最好的劍】，跟著高亞男走了出去。
趙府原本的五進院落，被一場大火燒了三分之一的屋宅，沒有被大火波及的幾處院落也都是一片雜亂，為數不多倖存的家丁僕役們忙著收斂死者、清點損失，還顧不上清掃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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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亞男帶著趙軒來到後花園，原本的花木清幽、假山魚池，也已一片荒涼。
牆角空地處，幾十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排成三列，有婦人跪在一邊失聲痛哭。
趙軒停住了腳步。
高亞男抱劍走到他身邊，一言不發。
就這樣在一片廢墟中和哭聲中，陪著他靜靜地站著。
「那是孫中……」
幾個沉重的呼吸後，趙軒看著第一具屍體，低聲開口。
「嗯。」高亞男在聽。
「他旁邊的是錢萬，家裡四十年的老帳房，總愛倚老賣老，說我爹都是他看著長大的，非要讓我叫他爺爺……」
「趙春，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隨從，九歲那年幫我試驗火藥配方，結果炸傷了半邊耳朵，我一直覺得他腦子也不太好使……」
「趙嬸，趙春的娘，在府上幫廚了二十年，菜做的很一般，總偷後廚的酒肉，還教唆過趙春偷我的銀子……」
「李大木，去年招進來的護院，武功一竅不通，幹活丟三落四，能進來是因為他是陳嬸的外甥……」
「蘇小七，上個月我操辦爹的喪事時才招來的短工，到處炫耀在老家訂了一門親事，說好了結完這個月的工錢就回村成親……」
「……」
三十一具屍體，是三十一個曾經生活在這片宅院的人。
是趙軒這輩子從小到大記憶的一部分。
他們中有親近的，也有陌生的；有忠實的，也有奸猾的；有一輩子侍奉趙家的忠僕，也有剛來沒有幾天的短工。
趙軒按屍體排列的順序，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說起他們的故事，沒有漏了哪一個。
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趙軒嗓音從低沉變得沙啞。
高亞男站在他身邊，靜靜地聽著趙府下人們的雞毛蒜皮、柴米油鹽，沒有絲毫不耐。
從昨夜到今早，趙軒沒有來看過這些遺體，沒有向他們道別。
他不是害怕面對死亡，只是害怕承認——身為穿越者、帶著系統的自己，也會為他們的離去而感到悲痛。
兩世為人，他知道自己和這些下人中的絕大多數，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他了解他們每個人，也只是因為他作為主人，需要管家主事。
這些人並不是他概念中「家人」，但正是離世的父親和他們，一起構建了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也構建了這一十八年的「趙軒」。
他害怕失去，因此不願意送別。
漫長的訴說過後，趙軒長長嘆息一聲。
真站在他們面前，反而沒有想像中的傷心悲痛。
死者長已矣，趙軒還有要做的事。
「謝謝。」趙軒對高亞男說道。
「謝我帶你來看他們？」
「謝謝你在這裡。」
高亞男耳根微紅，轉身向花園深處走去：「不是讓我教你劍法嗎？跟上來！」
趙軒收拾心情，隨她走到園中涼亭前。
「看好了！」
荒草萋萋，殘枝滿地。
藍衫女俠嬌叱一聲，拔劍在手，氣勢陡然而開，在這荒園之中演示起劍招來。
趙軒知道她曾酒後舞劍，迴風拂柳，蹁躚若仙，引得金陵少年豪俠爭相窺視。
他也聽說過華山劍法於雄渾中見奇險，快絕狠絕卻又飄逸靈動。
他還曾親眼見過清風十三式這「似有似無，似虛似實」的至高劍法，他到如今還琢磨不透。
但眼前的劍法，卻不是以上任何一種。
這路劍法開合頓挫，雄渾有力，但揮灑之間卻又是不顧生死的捨身之招，揮劍之人不似江湖爭名的劍客，倒像是慷慨赴難的死士。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今乃不得少踟躕。」
輓歌低唱，女俠的劍勢更顯慷慨蒼涼。荒墳古徑，舊宮衰草，仿佛曆歷在目，易水白衣，邯鄲鐵椎，招招式式都是一去不還的悲壯。
歌聲、劍鳴之聲與外面低低的飲泣聲似乎合在一處，猶如一條長河，在園內低沉迴蕩。
蒼涼古拙的哀歌之中，趙軒明白了她的心意。
她也在為逝去之人送別。
一趟劍法演罷，高亞男收劍微微喘息，趙軒已經看得痴了。
「這是……什麼劍法？」
「我師父年輕時有一位摯友，他們曾共游北邙，見古今王侯枯冢，追思先代豪傑，嘆生死明滅無常，於是一起創出此路劍法。」
高亞男道：「我想了許久，這劍法與華山派無關，而且適合重一些的劍施展，正好教給你。」
「師父和故友當年創此劍法本無名目，以其中弔古懷人之意，你可以叫它——輓歌。」
……
夜近二更，太原唐國公府內燈火通明。
嬌媚矜貴的四小姐李秀寧在閨房之中看著日記本，蹙眉自語。
「往日不都是子時寫日記嗎，到現在已經快兩天沒有更新了，日記主人不會是死了吧？」
「可惱，平日寫的東西天花亂墜，偏偏本小姐有事求你時，就不見動靜了。」
吱一聲房門被推開，端莊賢淑的竇夫人走了進來。
「呀，母親。」
李秀寧起身行禮。
「秀寧，怎麼還不睡？」
竇夫人只看見女兒扶額自語，關切問道。
「女兒就是……」李秀寧有些慌亂，快速解釋道，「女兒就是有些擔憂父親和二哥。」
「天子對我李閥早有猜忌，再加上宇文化及推波助瀾，父親和二哥奉詔去東都見駕，我總覺得心底不安。」
竇夫人同樣蹙起秀眉，但還是寬慰女兒道：「如今天子一心東征宋國，更需要你爹爹防備突厥，即便有些齟齬，也不會在此時加害。」
李秀寧急道：「哎呀母親，我那位天子表叔如果肯動腦子想事情，這大隋何至於到今天這個局面？就怕宇文老賊又想出什麼害人的陰謀來，那昏君一高興便答應下來，那可就……」
「秀寧！」
竇夫人連忙制止女兒這大逆不道的發言，但心裡卻也開始忍不住地擔憂。
就在此時，李秀寧忽然發現日記本金光閃動，一行一行現出字跡來，忽然呼吸急促起來。
「擔憂也是無用，母親也早些休息吧。」
……
姑蘇，曼陀山莊。
王語嫣有些緊張地看著手中的日記本。
「他昨夜子時沒有寫日記，今天白天也沒有補上，稍後子時還會寫嗎？」
「是不是他以後都是隔幾日才寫一次了？」
「早知道如此，我該早些詢問才是，都怨我遲疑，這一拖又不知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問他那件事情！」
心思雜亂的王語嫣自怨自艾之時，日記本上終於出現了字跡。
王語嫣俏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不過轉瞬又疑惑：「這還沒到子時啊？」
「不管了，今晚一定要抓住機會問出來，哪怕被那人知道身份也在所不惜。」
……
趙府書房。
在不止一位遠隔千萬里的美人的牽掛懸心之下。
練劍一整天，渾身疲憊的趙軒，終於重新拿起了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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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拳樁一個時辰，心煩意亂。
於是對著木人練拳，但沒收住力道，打散架了兩個木人，雙拳一片紅腫。
趙軒不管不顧，繼續揮拳，似乎要把昨夜的戰鬥與殺戮都沒有發泄出去的壓抑情緒盡數揮灑。
在他即將打壞第三個木人時，一道颯爽倩影走進了練功房。
高亞男換上了一身寶藍色男裝，束腰挽發，腰懸著那柄短劍。
趙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深深呼吸，眼睛裡迷惘之色重新變成深邃精明——
好像又變回了那個面對強敵時冷酷強大、面對官府來人時侃侃而談的趙公子。
他微笑道：「高女俠怎麼來了？」
高亞男看著他調整狀態，又環顧一片狼藉的練功房，微微皺眉：「趙公子在練功？」
「心情煩悶，隨便練練，高女俠見笑了。」
「心境不穩時只能宣洩，不能練功。」高亞男認真勸告。
趙軒沉默不語。
高亞男想了想，又開口道：「我師父曾告訴過我，許多前輩高人在閉關修練時，很容易走火入魔，趙公子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
趙軒不知道的是，她到底想說什麼。
高亞男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人在獨處之時，最難面對自己心中的執念。」
昨夜趙軒就已明白，這位女俠同樣殺人如麻。
但此刻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竟然清澈得讓他不敢對視。
趙軒不自然地避開少女的眼神，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現在終於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高女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是特意來安慰他的。
見到他的笑容，高亞男粉面微紅，輕哼一聲，轉身就走：「這裡太悶了，陪我出去轉轉。」
走了幾步後，似乎是怕趙軒不跟上，她又回頭看他：「我教你練劍。」
趙軒想了想，取下牆上那把【村里最好的劍】，跟著高亞男走了出去。
趙府原本的五進院落，被一場大火燒了三分之一的屋宅，沒有被大火波及的幾處院落也都是一片雜亂，為數不多倖存的家丁僕役們忙著收斂死者、清點損失，還顧不上清掃打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
高亞男帶著趙軒來到後花園，原本的花木清幽、假山魚池，也已一片荒涼。
牆角空地處，幾十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排成三列，有婦人跪在一邊失聲痛哭。
趙軒停住了腳步。
高亞男抱劍走到他身邊，一言不發。
就這樣在一片廢墟中和哭聲中，陪著他靜靜地站著。
「那是孫中……」
幾個沉重的呼吸後，趙軒看著第一具屍體，低聲開口。
「嗯。」高亞男在聽。
「他旁邊的是錢萬，家裡四十年的老帳房，總愛倚老賣老，說我爹都是他看著長大的，非要讓我叫他爺爺……」
「趙春，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隨從，九歲那年幫我試驗火藥配方，結果炸傷了半邊耳朵，我一直覺得他腦子也不太好使……」
「趙嬸，趙春的娘，在府上幫廚了二十年，菜做的很一般，總偷後廚的酒肉，還教唆過趙春偷我的銀子……」
「李大木，去年招進來的護院，武功一竅不通，幹活丟三落四，能進來是因為他是陳嬸的外甥……」
「蘇小七，上個月我操辦爹的喪事時才招來的短工，到處炫耀在老家訂了一門親事，說好了結完這個月的工錢就回村成親……」
「……」
三十一具屍體，是三十一個曾經生活在這片宅院的人。
是趙軒這輩子從小到大記憶的一部分。
他們中有親近的，也有陌生的；有忠實的，也有奸猾的；有一輩子侍奉趙家的忠僕，也有剛來沒有幾天的短工。
趙軒按屍體排列的順序，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說起他們的故事，沒有漏了哪一個。
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趙軒嗓音從低沉變得沙啞。
高亞男站在他身邊，靜靜地聽著趙府下人們的雞毛蒜皮、柴米油鹽，沒有絲毫不耐。
從昨夜到今早，趙軒沒有來看過這些遺體，沒有向他們道別。
他不是害怕面對死亡，只是害怕承認——身為穿越者、帶著系統的自己，也會為他們的離去而感到悲痛。
兩世為人，他知道自己和這些下人中的絕大多數，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他了解他們每個人，也只是因為他作為主人，需要管家主事。
這些人並不是他概念中「家人」，但正是離世的父親和他們，一起構建了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也構建了這一十八年的「趙軒」。
他害怕失去，因此不願意送別。
漫長的訴說過後，趙軒長長嘆息一聲。
真站在他們面前，反而沒有想像中的傷心悲痛。
死者長已矣，趙軒還有要做的事。
「謝謝。」趙軒對高亞男說道。
「謝我帶你來看他們？」
「謝謝你在這裡。」
高亞男耳根微紅，轉身向花園深處走去：「不是讓我教你劍法嗎？跟上來！」
趙軒收拾心情，隨她走到園中涼亭前。
「看好了！」
荒草萋萋，殘枝滿地。
藍衫女俠嬌叱一聲，拔劍在手，氣勢陡然而開，在這荒園之中演示起劍招來。
趙軒知道她曾酒後舞劍，迴風拂柳，蹁躚若仙，引得金陵少年豪俠爭相窺視。
他也聽說過華山劍法於雄渾中見奇險，快絕狠絕卻又飄逸靈動。
他還曾親眼見過清風十三式這「似有似無，似虛似實」的至高劍法，他到如今還琢磨不透。
但眼前的劍法，卻不是以上任何一種。
這路劍法開合頓挫，雄渾有力，但揮灑之間卻又是不顧生死的捨身之招，揮劍之人不似江湖爭名的劍客，倒像是慷慨赴難的死士。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今乃不得少踟躕。」
輓歌低唱，女俠的劍勢更顯慷慨蒼涼。荒墳古徑，舊宮衰草，仿佛曆歷在目，易水白衣，邯鄲鐵椎，招招式式都是一去不還的悲壯。
歌聲、劍鳴之聲與外面低低的飲泣聲似乎合在一處，猶如一條長河，在園內低沉迴蕩。
蒼涼古拙的哀歌之中，趙軒明白了她的心意。
她也在為逝去之人送別。
一趟劍法演罷，高亞男收劍微微喘息，趙軒已經看得痴了。
「這是……什麼劍法？」
「我師父年輕時有一位摯友，他們曾共游北邙，見古今王侯枯冢，追思先代豪傑，嘆生死明滅無常，於是一起創出此路劍法。」
高亞男道：「我想了許久，這劍法與華山派無關，而且適合重一些的劍施展，正好教給你。」
「師父和故友當年創此劍法本無名目，以其中弔古懷人之意，你可以叫它——輓歌。」
……
夜近二更，太原唐國公府內燈火通明。
嬌媚矜貴的四小姐李秀寧在閨房之中看著日記本，蹙眉自語。
「往日不都是子時寫日記嗎，到現在已經快兩天沒有更新了，日記主人不會是死了吧？」
「可惱，平日寫的東西天花亂墜，偏偏本小姐有事求你時，就不見動靜了。」
吱一聲房門被推開，端莊賢淑的竇夫人走了進來。
「呀，母親。」
李秀寧起身行禮。
「秀寧，怎麼還不睡？」
竇夫人只看見女兒扶額自語，關切問道。
「女兒就是……」李秀寧有些慌亂，快速解釋道，「女兒就是有些擔憂父親和二哥。」
「天子對我李閥早有猜忌，再加上宇文化及推波助瀾，父親和二哥奉詔去東都見駕，我總覺得心底不安。」
竇夫人同樣蹙起秀眉，但還是寬慰女兒道：「如今天子一心東征宋國，更需要你爹爹防備突厥，即便有些齟齬，也不會在此時加害。」
李秀寧急道：「哎呀母親，我那位天子表叔如果肯動腦子想事情，這大隋何至於到今天這個局面？就怕宇文老賊又想出什麼害人的陰謀來，那昏君一高興便答應下來，那可就……」
「秀寧！」
竇夫人連忙制止女兒這大逆不道的發言，但心裡卻也開始忍不住地擔憂。
就在此時，李秀寧忽然發現日記本金光閃動，一行一行現出字跡來，忽然呼吸急促起來。
「擔憂也是無用，母親也早些休息吧。」
……
姑蘇，曼陀山莊。
王語嫣有些緊張地看著手中的日記本。
「他昨夜子時沒有寫日記，今天白天也沒有補上，稍後子時還會寫嗎？」
「是不是他以後都是隔幾日才寫一次了？」
「早知道如此，我該早些詢問才是，都怨我遲疑，這一拖又不知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問他那件事情！」
心思雜亂的王語嫣自怨自艾之時，日記本上終於出現了字跡。
王語嫣俏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不過轉瞬又疑惑：「這還沒到子時啊？」
「不管了，今晚一定要抓住機會問出來，哪怕被那人知道身份也在所不惜。」
……
趙府書房。
在不止一位遠隔千萬里的美人的牽掛懸心之下。
練劍一整天，渾身疲憊的趙軒，終於重新拿起了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