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極北之海,風雪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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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之海,風雪如晦。

  原本蔚藍的海水到了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種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墨色。海面上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山,寒風如同刀子般在海面上呼嘯,刮過鎮淵水師那些包裹著鐵甲的戰艦,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即便是修煉有成的武道高手,到了這片海域,也得裹上厚厚的獸皮大氅。

  然而,在這支殺氣騰騰的鋼鐵艦隊中央,那艘千年紫檀木打造的畫舫,卻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

  畫舫的四周,陳硯舟隨手布下的一道混沌真氣屏障,將所有的風雪和嚴寒盡數擋在外面。甲板上溫暖如春,甚至還能聞到陣陣誘人的烤肉香氣。

  「爹爹,這個大螃蟹的腿怎麼這麼硬呀,念蓉咬不動!」

  小念蓉穿著一身紅底金紋的小夾襖,頭頂扎著兩個沖天揪,肉嘟嘟的小手正舉著一根比她胳膊還要粗的深海帝王蟹腿。小丫頭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包子,用力撕咬了兩下,蟹殼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氣得她直跺腳。

  旁邊,大黑狗旺財正趴在一個碩大的木盆前,盆里裝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深海異獸肉,它吃得滿嘴流油,聽到小主人的抱怨,連頭都懶得抬。

  陳硯舟慵懶地靠在鋪著白虎皮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鐵釺,釺子上串著半扇色澤金黃的鱈魚。聽到女兒的呼喚,他嘴角勾起一抹溺愛的弧度。

  「拿過來,爹爹給你剝。」

  小魔丸立刻歡呼一聲,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把那根巨大的蟹腿塞進陳硯舟手裡。

  陳硯舟連真氣都沒怎麼動用,修長白皙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蟹腿關節處一捏。「咔吧」一聲脆響,那堪比精鋼的蟹殼直接碎裂,露出裡面雪白肥美的蟹肉。他極其耐心地將蟹肉剔出來,放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盤子裡,甚至還細心地挑去了幾根軟刺,這才端給女兒。

  「吃吧,慢點咽,沒人跟你搶。」陳硯舟伸手抹去女兒嘴角的油漬。

  陸小鳳裹著一件厚重的白狐大裘,雙手抄在袖子裡,像個受氣包一樣蹲在畫舫角落的火爐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酸溜溜地開口:「陳兄,你這閨女也太金貴了。這極寒冰蟹的殼,連我的靈犀一指都得費點勁才能夾碎,你倒好,拿它當零嘴剝著玩。這要是讓江湖上那些為了半本秘籍打生打死的老前輩看見,怕是要當場氣吐血。」

  「有意見?」陳硯舟眼皮都沒抬,順手把鐵釺上烤好的鱈魚翻了個面,「有意見憋著。我陳硯舟的女兒,想吃星星我都去給她摘,幾隻螃蟹算什麼。」

  黃蓉從船艙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貂皮披風,沒好氣地披在陳硯舟身上:「你呀,就可勁兒慣著她吧。昨晚她非要抓一條發光的冰魚,結果一巴掌把旁邊護衛艦的船錨給拍斷了,差點沒把宋缺給嚇死。」

  黃蓉雖在抱怨,但那雙水靈靈的眼眸里卻滿是笑意。

  「那是宋缺那老小子沒見過世面。」陳硯舟將妻子拉到身邊坐下,順手遞過去一杯溫熱的果酒,「前面還有多遠?」

  黃蓉接過酒杯,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指著前方灰濛濛的海平面:「按照天機閣送來的海圖,穿過這片浮冰區,再往前百里,就是極北冰原的邊緣了。不過……」

  她秀眉微蹙,鼻尖輕輕嗅了嗅:「這風裡的味道,不對。」

  陳硯舟輕笑一聲,將那串烤好的鱈魚扔給旁邊的旺財:「是有點臭。像是在陰溝里醃了三個月的死耗子。這幫扶桑的矮冬瓜,就喜歡玩這種藏頭露尾的把戲。」

  話音剛落。

  「咚!咚!咚!」

  戰艦外圍,突然傳來三聲震耳欲聾的悶響。整個畫舫都在這劇烈的撞擊下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鎮淵水師前鋒營傳來了悽厲的警報聲:「敵襲!水下有東西!」

  只見前方原本平靜的海面上,數十座巨大的冰山突然詭異地動了起來。那些並非真正的冰山,而是潛伏在海底、被星空死氣徹底感染變異的極地海象!

  這些怪物每一頭都有十丈多長,渾身覆蓋著厚厚的冰甲,雙眼冒著幽藍的死光,長長的獠牙如同兩柄巨大的攻城錘,瘋狂地撞擊著外圍戰艦的船體。

  而在這些變異海象的背上,密密麻麻地趴著數以千計的扶桑忍者。他們穿著純白色的隱者服,幾乎與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手裡握著淬滿死氣的黑色忍刀,如同附骨之疽般準備順著船體攀爬上來。

  「是扶桑伊賀流的冰遁死士!」陸小鳳臉色一變,瞬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這幫雜碎,居然把防線推到了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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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驚小怪。」陳硯舟依舊老神在地靠在躺椅上,連起身的打算都沒有,只是偏過頭看了看正在舔盤子的小念蓉,「丫頭,吃飽了嗎?」

  小念蓉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飽嗝:「飽啦!」

  「吃飽了就去活動活動消消食。外頭有幾個做白日夢的醜八怪,去,給他們加點溫度。這冰天雪地的,別把人家凍著了。」陳硯舟笑眯眯地指了指海面。

  「好耶!燒大冰塊咯!」

  小念蓉一聽有架打,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她直接把盤子往旺財頭上一扣,小短腿在甲板上用力一蹬。


  這三歲大的小女童,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紅色炮彈,直接穿透了畫舫的真氣屏障,躍到了半空中。

  「大黑!接住我!」小念蓉在半空中奶聲奶氣地喊道。

  旺財抖落頭上的盤子,發出一聲興奮的狼嚎,身軀在半空中瞬間膨脹至五丈大小,黑色的幽冥火焰在四爪上升騰。巨狼踏浪而行,極其精準地接住了落下的小念蓉,一人一狗如同離弦之箭,直撲敵陣最密集的地方。

  伊賀流的天忍首領潛伏在一頭最大的變異海象背上,看著這騎著黑狗衝過來的小娃娃,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八嘎!天策府沒人了嗎,派個奶娃娃來送死!放冰毒箭!」天忍首領嘶啞著嗓子下令。

  數千名忍者同時拉弓,密密麻麻的黑色冰箭如同烏雲般鋪天蓋地射向小念蓉。每一根箭矢上都附帶著觸之必死的星空劇毒。

  「呸,牙籤!」

  小念蓉站在狼背上,不躲不避,兩隻小手叉著腰。她深吸一口氣,周邊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下一息,小丫頭嘴巴猛地張開。

  「呼——轟!」

  純金色的先天真火噴薄而出,這火焰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一片籠罩了方圓十里的火海。

  那些看似鋒利的黑色冰箭,在觸碰到先天真火的邊緣時,連半點聲響都沒發出,直接被恐怖的高溫氣化成了虛無。

  火海去勢不減,猶如海嘯般狠狠拍在那些變異海象和扶桑忍者的身上。

  「啊啊啊——!」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撕裂了冰海的寂靜。那些伊賀流引以為傲的冰遁防禦,在這足以焚江煮海的先天道火面前,脆弱得連張紙都不如。

  白色的隱者服瞬間化為灰燼,忍者們連同體內的星空死氣被燒得乾乾淨淨。而那些巨大的變異海象,甚至來不及潛回水下,就在極度的高溫中被煮熟、烤焦,最後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血水。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敵軍陣線,就被硬生生燒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帶,海面上的海水都因為高溫而劇烈沸騰,冒出滾滾白霧。

  「太弱啦!連個能扛揍的都沒有!」小念蓉騎著旺財在沸騰的海面上溜達了一圈,小臉上滿是意猶未盡的掃興。

  畫舫上,陸小鳳擦了擦額頭被熱氣熏出的汗水,咽了口唾沫:「陳兄,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閨女,比你還狠。」

  陳硯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卻越過了沸騰的海面,鎖定在極遠處一塊巨大的浮冰下方。

  「藏在水下那隻老鼠,你閨女燒不到。你去,還是我去?」黃蓉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去,掩唇輕笑。

  「這水太涼,別凍著夫人。」

  陳硯舟放下酒杯,站起身。他連劍都沒拔,只是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遠處那塊浮冰,極其隨意地隔空一划。

  「起。」

  言出法隨,混沌規則降臨!

  「轟隆!」

  那塊方圓足有百丈的巨大浮冰,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海面上拔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而在浮冰下方的海水中,一個穿著紫金甲冑、渾身纏繞著鎖鏈的怪異老者,正滿臉驚駭地試圖潛入深海。這老者,正是這支伏擊艦隊的真正幕後指揮,融合了星空王族血脈的扶桑大名——德川家康的殘魂載體。

  「來都來了,急著走什麼。」陳硯舟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這名大名的耳畔炸響。

  德川大名大驚失色,正欲引爆體內的星核同歸於盡。

  然而,陳硯舟併攏的雙指只是凌空一壓。

  「砰!」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重力場瞬間籠罩了那片海域。德川大名周圍的海水被瞬間排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深坑。他引以為傲的紫金甲冑在這股重壓下寸寸龜裂,體內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碎裂聲,整個人像只被踩扁的蛤蟆一樣,死死貼在海底的淤泥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陳硯舟踏空而行,縮地成寸,眨眼間便來到了那真空深坑的上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海底淤泥中掙扎的德川大名,眼底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右手隔空一抓,直接將這老鬼從海底扯到了半空中。

  「你們這幫蟲子,跟白玉京那條老狗約好了在前面聚餐?」陳硯舟冷冷地問。

  「八嘎!你這支那魔鬼!白玉京大人已經開啟了冰夷大陣,偉大的星空主宰即將降臨,神州註定……」德川大名瘋狂地咆哮著。

  「聒噪。」

  陳硯舟眉頭微皺,右手直接扣在德川大名的天靈蓋上。金青色的混沌真氣蠻橫地撕裂了對方的精神防線,強行搜魂。

  悽厲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兩個呼吸。德川大名雙眼翻白,七竅流出黑色的濃血,靈魂已經被徹底碾碎。

  陳硯舟像扔垃圾一樣將屍體隨手拋進海里,轉身飛回畫舫。

  「查到了?」黃蓉遞上一方熱毛巾。

  陳硯舟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這白玉京,膽子倒是不小。他不僅要引爆寒冰地脈,還要用那具上古冰夷的遺骸作為容器,接引星空母蟲降臨。他想把極北冰原,變成星空異族在神州最大的孵化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陸小鳳神色凝重。

  「怎麼辦?」陳硯舟將毛巾扔在桌上,眼中戰意如同實質般升騰,「全速前進,直接撞過去。我倒要看看,他白玉京的長生劍,能不能接得住我一指頭。」

  極北冰原,萬載玄冰崖。

  這裡是神州大陸的最北端,沒有日夜交替,只有永恆的風雪和無盡的嚴寒。天空被一層厚厚的極光所籠罩,但那極光卻不是絢爛的彩色,而是透著死亡氣息的幽綠色。

  高達千丈的玄冰崖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站著一具被凍得僵硬的冰屍。這些冰屍生前都是西域魔教的精銳,死後被星空死氣感染,變成了不知疲倦、不懼疼痛的守衛。

  在玄冰崖的最高處,一座由純黑色隕鐵打造的巨大祭壇懸浮在半空中。

  祭壇中央,盤膝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襲曾經潔白如雪、如今卻沾滿黑色污漬的長衫,膝上橫放著一柄古樸的長劍——長生劍。他有著一張極其英俊卻又滄桑的臉,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左半邊臉已經徹底硬化,長出了細密的暗金色鱗片,左眼更是變成了一顆類似昆蟲複眼的恐怖眼球。

  青龍會大龍首,白玉京。

  而在祭壇的正下方,一具長達數百丈、通體晶瑩剔透的巨大骸骨,正被無數條刻滿星空陣紋的黑色鎖鏈死死捆綁在冰層之中。這骸骨生有龍角,背有雙翼,正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冰夷。

  此時,那些黑色鎖鏈正像吸血鬼一樣,貪婪地抽取著冰夷骸骨中殘留的神性以及極北之地的寒冰地脈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祭壇上方那道正在緩緩撕裂的空間裂縫中。

  「大龍首,東海那邊的棋子全滅了。原隨雲那廢物,連拖延天策府半天時間都沒做到。」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西域魔教大祭司跪伏在白玉京腳下,聲音里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白玉京緩緩睜開那隻正常的右眼,眼神中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無妨,棋子本就是用來犧牲的。」他的聲音像是由兩塊寒冰摩擦發出,刺耳且冰冷,「冰夷大陣已經啟動,星空母蟲的坐標已經鎖定。陳硯舟就算是神仙,也來不及阻止這方天地的凍結。」

  他伸出長滿鱗片的左手,輕輕撫摸著膝上的長生劍:「我活了太久,這天下太無趣了。唯有星空的盡頭,才是真正的長生。」

  就在白玉京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玄冰崖外圍那道厚達十丈、由萬載玄冰凝結而成的防禦城牆,突然如同被天外隕石擊中一般,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面冰牆在瞬間崩塌,漫天的碎冰如暗器般四下飛濺,砸穿了無數魔教冰屍的軀體。

  風雪之中,一艘通體漆黑、包裹著厚重裝甲的巨型戰艦,硬生生撞碎了冰原,如同洪荒巨獸般碾壓而至。在那艘戰艦的船頭,插著一面獵獵作響的黑金大旗,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天策」!

  而在戰艦最高處的甲板上,一個三歲大的小女童正騎在一頭巨大的黑狼背上,手裡舉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拆下來的鐵柱子,興奮得又蹦又跳。

  「哇!好大的冰山!爹爹你看,那些冰人好醜,像不像街上賣的劣質糖人!」小念蓉指著崖壁上密密麻麻的魔教冰屍,奶聲奶氣地喊道。

  陳硯舟一襲黑金玄服,負手立於女兒身後,海風捲起他的衣擺,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容上,透著讓天地為之失色的狂傲。

  「確實丑。這些髒東西,沒資格給你當玩具。」陳硯舟淡淡地說著,目光直接鎖定了玄冰崖頂端的白玉京。

  「宋缺,清場。別讓這些破銅爛鐵掃了丫頭堆雪人的興致。」

  「屬下遵命!」

  戰艦下方,宋缺手握天刀,朗聲應諾。

  「大雪龍騎,神機炮準備——放!」

  隨著宋缺一聲令下,戰艦兩側的炮門轟然大開。一百門經過魯大師改良的星核火炮,在極短的時間內噴吐出致命的光焰。

  「轟轟轟轟——!」

  恐怖的爆炸聲在玄冰崖上連成一片。那些被星空死氣強化的魔教冰屍,在星核火炮的絕對火力覆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炸碎,化作漫天冰粉。

  僅僅一輪齊射,那原本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屍大軍,就被生生抹去了三分之一。

  白玉京坐在祭壇上,看著下方摧枯拉朽般推進的天策大軍,那隻恐怖的複眼里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

  「陳硯舟……你果然是個異數。」白玉京緩緩站起身,一把抓起膝上的長生劍,「大祭司,拖住那些螻蟻。我去會會這位天下共主。」

  話音未落,白玉京的身影已經從祭壇上消失,化作一道灰敗的死氣劍芒,直接撕裂了漫天風雪,筆直地刺向畫舫船頭上的陳硯舟。

  這一劍,蘊含了白玉京百年苦修的劍道,加上星空死氣的腐蝕之力,連空間都被劃出了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縫。

  「大龍首出劍了!」陸小鳳在下方看得頭皮發麻。他曾有幸見過白玉京出劍,但那時的長生劍是生機勃勃的,而現在,這一劍里只有毀天滅地的絕望。

  面對這驚才絕艷的一劍,陳硯舟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伸手把還在跳腳的小念蓉拉到身後:「乖,站爹爹後面,免得這老狗的血濺你一身。」

  隨後,陳硯舟甚至沒有拔劍。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隨意地向前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風雪中盪開。

  那道足以開山斷河的死氣劍芒,驟然凝滯在陳硯舟身前三尺的地方。

  白玉京的身影顯現出來,他雙手握著長生劍的劍柄,臉色猙獰到了極點。那柄名震天下的長生劍,此刻正被陳硯舟的兩根手指穩穩地夾在中間,任憑他如何催動體內的星空死氣,劍鋒也無法再向前推進分毫。

  「怎麼可能……你就算再強,也不可能用肉身接住星空死氣的侵蝕!」白玉京難以置信地嘶吼著。

  「星空死氣?」陳硯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底閃爍著金青色的混沌光芒,「你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把垃圾當寶貝,活該你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陳硯舟手指微微一扭。

  「咔嚓!」

  伴隨著白玉京驚駭欲絕的目光,那柄陪伴了他百年的神兵長生劍,從陳硯舟手指夾住的地方,猶如脆弱的冰片般寸寸碎裂!

  反噬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湧入白玉京的體內,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玄冰崖的崖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就這點斤兩,也敢學人家滅世?」陳硯舟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塵。

  小念蓉從陳硯舟背後探出小腦袋,看著嵌在崖壁里的白玉京,眼睛滴溜溜一轉:「爹爹!這個醜八怪的半邊臉硬邦邦的,用來做雪人的紅鼻子肯定很好看!」

  童言無忌,但落在這片充滿殺機的戰場上,卻透著一股荒誕的霸道。

  「好主意。」陳硯舟大笑一聲,「爹爹這就給你去拿。」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崖壁深坑中,白玉京披頭散髮地掙扎著爬起來。長生劍被毀,他最後一絲身為劍客的驕傲也隨之崩塌。剩下的,只有被星空意志徹底同化的瘋狂。

  「陳硯舟!你逼我的!」白玉京嘶吼一聲,他猛地抬起長滿鱗片的左手,硬生生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他沒有掏出心臟,而是從胸腔深處,扯出了一條拳頭粗細、還在不停蠕動的噁心肉蟲!這正是星空母蟲的幼體,也是他力量的真正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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