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天策府的小魔王，歸墟海的腥風
萬丈高空之上，罡風如利刃般呼嘯切割著雲層。神鵰那寬闊如垂天之雲的暗金羽翼平穩地破開雲海，背脊寬闊平坦，甚至感覺不到一絲顛簸。楚留香斜靠在雕頸處的軟墊上，骨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目光掃向後方。
西門吹雪正盤膝端坐，白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那柄漆黑的劍橫在膝上，整個人透出一股冷絕死寂的氣息。大漠天照劍尊那一記純粹死亡法則的拔刀斬，雖然被陳硯舟隨手化解，但殘存的死氣與那種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劍意，依舊在西門吹雪的識海中翻騰。
「西門兄，」楚留香收起骨扇，嘆了口氣，「你若繼續沉浸在那老鬼的死寂劍意中，恐怕劍道會走入歧途。那不是人的劍，是鬼的。」
西門吹雪沒有睜眼，聲音嘶啞而冰冷：「劍就是劍，殺人的劍。他比我快，比我冷，這就是他的道。」
「放屁。」
走在前面正把玩著青銅羅盤的陳硯舟頭也沒回，直接丟出兩個字。他隨手將羅盤拋入袖中，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西門吹雪，眼底透著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生與死，本就是太極的兩面。你的劍以前只有冷，現在看了那老鬼子的死氣，就想拋棄所有的生機去追求極致的死？」陳硯舟冷笑一聲，「你要是真把自己練成一塊會殺人的冰坨子，那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回去之後，去城南的桃花林住上一個月，每天看看花是怎麼開的。什麼時候你能一劍劈出滿樹繁花，什麼時候再來找我論劍。」
西門吹雪身軀微震，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那一瞬，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有星辰生滅，死氣與生機在瞳孔深處激烈交鋒。良久，他垂下眼帘，低聲吐出一個字：「好。」
「爹爹！大黑耍賴！它跑得比我快！」
清脆的童音打斷了這沉肅的論道氣氛。小念蓉扎著兩個沖天髽鬏，手裡攥著半塊已經被捏得變了形的桃花酥，正氣鼓鼓地指著前面。大黑狗旺財體型早已縮回正常土狗大小，正吐著舌頭，屁股一扭一扭地在寬闊的雕背上跑著S型路線，時不時還回頭沖小主人搖搖尾巴，滿臉寫著「你來抓我呀」。
這哪是剛才大漠裡那頭撕碎異化鬼子如撕紙的洪荒巨狼，分明就是條成了精的癩皮狗。
陳硯舟眼中的威嚴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毫無底線的寵溺笑意。他蹲下身，一把將撲過來的女兒撈進懷裡，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糕點沫：「它有四條腿，你才兩條腿，當然跑不過它。回去爹爹拔它兩根毛給你做毽子踢。」
「嗚——」旺財聽到這話，嚇得立刻趴在雕背上，兩隻前爪捂住眼睛，發出一陣委屈的嗚咽。
楚留香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這天策府主在外殺伐果斷、凶威滔天，一指頭碾死異界神明連眼睛都不眨，到了這小祖宗面前，就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女兒奴。
神鵰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穿透厚重的雲海。下方，氣象萬千的長安城已然在望。巍峨的城牆猶如一條伏地的巨龍，正中央那座占地極廣、陣紋流轉的龐大建築群，便是如今威震神州的天下盟總部——天策府。
神鵰收攏雙翼，猶如一顆金青色的流星，精準地落在天策府內閣的寬闊廣場上。
「白鬍子老爺爺！我回來啦！」
神鵰還未停穩，小念蓉便迫不及待地從小山般的雕背上一躍而下。她天生道體，這十幾丈的高度對她來說如同跨過一道門檻。小丫頭雙腳落地，發出一聲悶響，地面的青石板硬生生被踩出兩圈細密的蜘蛛網裂紋。
內閣書房的門被推開，大明前首輔、如今的天策府大總管張居正正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走出來。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掌管神州政務大權的文臣領袖，一聽見這聲音，手裡的卷宗差點掉在地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小念蓉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抱住張居正的大腿，仰起紅撲撲的小臉：「老爺爺，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說著，她攤開肉乎乎的小手，掌心裡赫然是一撮黑漆漆的粉末——那是大漠裡異化鬼子被燒成灰後剩下的渣滓。由於她體內先天真火太旺，小手一激動，「呼」地冒出一縷金燦燦的小火苗。
那一小撮鬼子灰瞬間被點燃，化作一團小火球，直奔張居正的面門而去。
張居正雖修習了一些養生內功，但哪裡擋得住這先天真火。他嚇得連退三步，手裡的卷宗散落一地，鬍子被燎著了一小撮，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我的小祖宗哎！」張居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下巴，苦著老臉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陳硯舟，「府主，您行行好，下次出門打仗，千萬別帶小公主了。老臣這把骨頭還能替天下盟干十年，要是天天這麼折騰，老臣明兒就得告老還鄉！」
陳硯舟乾咳兩聲，強忍著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張居正的肩膀：「張閣老受驚了，回頭去內庫挑兩支千年老參補補。念蓉，不許調皮。」
「我哪有調皮，我是想給他看看我打壞人的戰利品嘛……」小念蓉委屈地撇撇嘴，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陳念蓉！」
一道清冷的呵斥聲從後堂傳來。黃蓉穿著一身水綠色的羅裙，手裡提著那根碧綠通透的打狗棒，柳眉倒豎地走了出來。她瞪了小丫頭一眼：「還不快給張爺爺道歉！你爹慣著你，我可不慣著。再敢隨便玩火，這個月都別想吃桃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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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親發火。她趕緊鬆開張居正的腿，乖乖地鞠了一躬：「張爺爺對不起，念蓉下次不燒你的鬍子了，燒別人的。」
張居正哭笑不得，連連擺手：「罷了罷了，小公主天生異稟，活潑些是好事。夫人也莫要苛責。」
黃蓉沒理會小丫頭的狡辯，轉頭看向陳硯舟。目光在觸及丈夫的瞬間，所有的凌厲都化作了如水的溫柔。她走上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陳硯舟，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高空罡風吹亂的衣領，輕聲問：「大漠那邊，處理乾淨了？」
「幾隻偷跑過來的星空臭蟲罷了，隨手碾死了。」陳硯舟順勢握住妻子的手，將那塊青銅羅盤遞了過去，「不過，倒是撈到個有意思的玩意兒。你見多識廣，看看這個。」
黃蓉接過羅盤，手指拂過上面複雜的星圖陣紋，秀眉微蹙：「好古怪的材質，非金非木，而且這陣紋的排列方式，完全有悖於神州的奇門遁甲。這紅點指向的位置……」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神州及周邊的海圖，片刻後睜開眼，「極東之地，穿過天魔海域，再往外三萬里。那是古籍中記載的無回之海——歸墟。」
「歸墟？」楚留香湊了過來，「傳聞那是天下萬水匯聚之地，海眼所在。那地方終年被黑霧籠罩，飛鳥不渡，寸草不生，連最老練的水手都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那是因為以前沒人去收拾他們。」陳硯舟眼神轉冷，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張居正！」
「老臣在！」張居正神色一肅，知道談正事了，立刻躬身聽命。
「傳令兵部，天下盟各路水師全速向東海明州港集結。鎮淵號戰艦進行最高級別的檢修，把內庫里那些繳獲的星空隕鐵全給我拉出來，融了包在戰艦的撞角和主炮上。我要打造一支能碾碎任何風暴的超級艦隊。」陳硯舟大袖一揮，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張居正心頭一凜，沉聲道：「府主這是要……遠征歸墟？」
「人家都把定位器扔到我家後院來了，我還能坐著等他們敲門不成？」陳硯舟冷笑，「既然那些星空主宰喜歡藏在海里當縮頭烏龜，我就把那片海煮沸了，看看他們出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從外院竄了進來。來人一身大紅披風，兩撇修得極為精緻的鬍子，手裡還提著個酒壺，正是陸小鳳。
「府主！出事了！」陸小鳳也顧不上什麼禮儀，直接將一封帶著血跡的急報拍在張居正的案桌上，臉色難得的凝重。
「何事驚慌？」陳硯舟皺眉。
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溫華手下的情報網剛傳回來的消息。東部沿海，泉州、明州一帶，最近接連有幾個漁村和海鎮遭了災。不是普通的海盜，而是一群從海里爬上來的怪物。」
「怪物？」楚留香摺扇一收。
「渾身長著慘綠色的鱗片，手指間有蹼，能在水下潛伏數日不換氣。上岸之後見人就殺，而且……他們吃人。」陸小鳳說到最後，眼中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當地的武林門派組織人手抵抗，但那些怪物刀槍不入，連尋常的真氣都打不穿他們的鱗片。已經有三個村子被屠得乾乾淨淨，連三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陳硯舟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緩緩滲出。他腳下的青石地板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混沌真氣在他周身流轉，仿佛一頭即將暴起的遠古凶獸。
吃人。屠村。
這種觸及人類底線的行徑，徹底點燃了這位天策府主的殺機。
「爹爹。」小念蓉感受到父親的憤怒，走過去抱住他的腿，仰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那些吃人的怪物，比大漠裡的老鬼子還要壞對不對？」
陳硯舟低頭看著女兒純淨的眼眸，周身的戾氣稍稍收斂，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對，他們是這世上最噁心的雜碎。」
「那我們去把他們烤成黑炭吧！」小丫頭捏緊了小拳頭，大眼睛裡冒出兩團實質般的金色火焰。
陳硯舟將女兒抱了起來，轉身看向黃蓉：「蓉兒，在家等我。我去東海溜達一圈。」
黃蓉搖了搖頭，提著打狗棒走到他身邊：「你忘了我說過，你去哪，我去哪。更何況，打狗棒法，專打這種沒心沒肺的瘋狗。張閣老，家裡的事交給你了。老瞎子（花滿樓）他們如果在，讓他們守好京城。」
陳硯舟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胸中湧起一股豪氣，哈哈一笑：「好！那咱們一家三口，就去給那些海里的畜生立立規矩！」
他抱著女兒，拉著妻子的手，大步跨出大殿。
「陸小鳳，楚留香，帶路！目標泉州，殺鬼子去！」
神鵰再次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嘯。半個時辰後，一家三口外加一隻狗、兩個浪子，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流光，直撲東南沿海。
……
泉州，黑岩村。
這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古樸漁村。此刻，原本寧靜的海灣正被狂風暴雨肆虐。黑壓壓的烏雲如同鉛塊般壓在頭頂，海浪掀起十幾丈高，狠狠拍擊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風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咸腥惡臭。
村口的青石板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被暴雨沖刷，匯聚成一條條刺目的紅河，流入大海。
數百名皮膚慘綠、身上布滿噁心黏液和黑色鱗片的怪物，正手持生鏽的武士刀，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一步步逼近村子中央的祠堂。祠堂里，擠滿了絕望的老弱婦孺。幾名身上帶傷的當地武師死死守在門口，握著刀劍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領頭的怪物身形格外高大，足有兩丈多高，後背生著一排骨刺，雙眼猩紅如血。他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刀刃上的鮮血，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獰笑：「支那的血肉……真是美味……神明大人需要更多的祭品……殺光，吃光……」
「畜生！我跟你們拼了！」一名瞎了一隻眼的武師怒吼一聲，燃燒體內最後一點真氣，舉起大刀凌空劈向那頭目。
怪物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不閃不避。大刀砍在他脖頸的鱗片上，爆出一溜火星，刀刃竟直接崩卷。怪物反手一刀，直接將那名武師連人帶刀劈成兩半，腥風血雨濺了祠堂門前一地。
祠堂內傳來婦孺們悽厲的慘叫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
怪物頭目狂笑著，舉起滴血的屠刀，正要下令全面屠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毫無徵兆地從烏雲中劈落，精準無誤地砸在怪物頭目身前的空地上。堅硬的岩石地面瞬間被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熾熱的高溫將漫天暴雨瞬間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怪物頭目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掀飛出去十數丈，重重砸在一塊礁石上。他驚駭地抬起頭，看向半空。
鉛灰色的雲層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一頭暗金色的龐大神鵰懸浮在半空，巨大的羽翼扇動間，將方圓十里內的狂風暴雨盡數逼退。
神鵰之上，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襖、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步跨出。她沒有任何防護，就這麼從百丈高空直直墜落。
「砰！」
小女孩雙腳落地，大地劇烈震顫。一圈金色的火焰以她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那些靠得近的綠鱗怪物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在這純粹的先天真火中化為一縷青煙。
「醜八怪！不許欺負人！」
小念蓉雙手叉腰，怒視著那些從地上爬起來的怪物，眉心處隱隱浮現出一道金色的道紋。
緊接著，一頭碩大無朋的黑狼從天而降，落在小念蓉身側。旺財仰天發出一聲震懾靈魂的狼嘯，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了那群怪物。
怪物頭目感受到這股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指揮剩下的一百多頭異化鬼子一擁而上。
「找死。」
半空中，陳硯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仿佛在每個怪物的靈魂深處炸響。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偏過頭看向身邊的黃蓉：「蓉兒，活動活動筋骨？」
黃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打狗棒在掌心滴溜溜一轉：「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正適合用來餵棒子。」
話音未落，黃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猶如驚鴻般掠入怪物群中。打狗棒法第一式「棒打雙犬」使出，漫天碧綠的棒影猶如暴雨梨花。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地響起。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鱗片，在蘊含著渾厚九陰真氣的打狗棒下，脆弱得如同爛泥。黃蓉專挑怪物的關節和要害下手，每一棒揮出，都有一頭怪物膝蓋粉碎、跪倒在地，或是顱骨凹陷，腦漿迸裂。
另一邊，小念蓉的戰鬥方式則簡單粗暴得多。
一頭體型壯碩的怪物揮舞著武士刀砍向她。小丫頭不退反進，小手一探，竟直接抓住了怪物那布滿鱗片的小腿。
「起！」
伴隨著一聲嬌喝，天生道體的恐怖怪力轟然爆發。小念蓉將那頭幾百斤重的怪物像掄大風車一樣掄了起來，然後狠狠地砸向旁邊的礁石。
「燒死你們！」小念蓉小嘴一張，先天真火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在怪物群中肆意穿梭。但凡沾上一點火星的怪物，立刻自燃，連海水都無法撲滅這混沌之火。旺財則化身黑色閃電，專門負責撲殺那些試圖逃跑的漏網之魚，一口一個，咬斷喉嚨。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數百頭異化怪物，已經被清剿得只剩下那個怪物頭目。
怪物頭目此刻已經被嚇破了膽。他引以為傲的星空鱗甲，在這群中原人面前簡直是個笑話。他怪叫一聲，轉身就要往海里跳，試圖借水遁逃。
「想走？」
陳硯舟終於動了。他站在半空，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混沌法則瞬間跨越百丈距離，降臨在海面上。怪物頭目前方那波濤洶湧的海水，竟然在一瞬間被抽乾，露出深達數十丈的海床。
怪物頭目一頭撞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摔了個七葷八素。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陳硯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如看螻蟻。
「搜魂。」
冰冷的兩個字吐出。陳硯舟龐大的神識如同尖刀般，粗暴地刺入怪物頭目的識海，瘋狂翻閱著他的記憶。怪物頭目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七竅流出黑色的腥血，渾身劇烈抽搐。
搜魂之術霸道無比，尤其是對待這種星空異種，陳硯舟根本不在乎會不會破壞他的神智。
片刻後，陳硯舟收回手。怪物頭目的眼神徹底渙散，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陳硯舟隨手一揮，那具軀殼瞬間化作一灘齏粉，被狂風捲入海中。
黃蓉走上前，收起打狗棒：「查到什麼了？」
陳硯舟抬起頭，眺望著東海深處那濃重的黑色迷霧，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這幫雜碎，在歸墟海邊緣的一座死火山口上，建立了一個叫『浮島要塞』的前哨站。他們正在用活人祭祀，準備構築接引大陣，迎接星空深處的戰艦群。」
「浮島要塞？」楚留香從神鵰上躍下，「看來那裡的兵力不少。」
「兵力再多，也是送死。」陳硯舟伸手牽過剛打完架、正一臉興奮的小念蓉，揉了揉她的小臉，「他們把手伸得太長了，真以為神州無人能治他們。」
他轉身看向長安的方向，聲音在真氣的裹挾下，如滾滾雷霆般傳出百里。
「傳我天策令！命兵部尚書，即刻拔錨！鎮淵水師，十日內必須開赴東海。我要那座浮島要塞，雞犬不留，全填歸墟！」
風暴在陳硯舟的怒喝聲中漸漸平息。烏雲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這個宛如天神降臨的男人身上。而遠在數萬里之外的歸墟海深處，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殺機，黑色的海水開始不安地劇烈翻滾。
西門吹雪正盤膝端坐，白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那柄漆黑的劍橫在膝上，整個人透出一股冷絕死寂的氣息。大漠天照劍尊那一記純粹死亡法則的拔刀斬，雖然被陳硯舟隨手化解，但殘存的死氣與那種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劍意，依舊在西門吹雪的識海中翻騰。
「西門兄，」楚留香收起骨扇，嘆了口氣，「你若繼續沉浸在那老鬼的死寂劍意中，恐怕劍道會走入歧途。那不是人的劍，是鬼的。」
西門吹雪沒有睜眼，聲音嘶啞而冰冷：「劍就是劍，殺人的劍。他比我快，比我冷，這就是他的道。」
「放屁。」
走在前面正把玩著青銅羅盤的陳硯舟頭也沒回，直接丟出兩個字。他隨手將羅盤拋入袖中，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西門吹雪，眼底透著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生與死，本就是太極的兩面。你的劍以前只有冷，現在看了那老鬼子的死氣，就想拋棄所有的生機去追求極致的死？」陳硯舟冷笑一聲，「你要是真把自己練成一塊會殺人的冰坨子，那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回去之後，去城南的桃花林住上一個月，每天看看花是怎麼開的。什麼時候你能一劍劈出滿樹繁花，什麼時候再來找我論劍。」
西門吹雪身軀微震，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那一瞬，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有星辰生滅，死氣與生機在瞳孔深處激烈交鋒。良久，他垂下眼帘，低聲吐出一個字：「好。」
「爹爹！大黑耍賴！它跑得比我快！」
清脆的童音打斷了這沉肅的論道氣氛。小念蓉扎著兩個沖天髽鬏，手裡攥著半塊已經被捏得變了形的桃花酥，正氣鼓鼓地指著前面。大黑狗旺財體型早已縮回正常土狗大小，正吐著舌頭，屁股一扭一扭地在寬闊的雕背上跑著S型路線，時不時還回頭沖小主人搖搖尾巴，滿臉寫著「你來抓我呀」。
這哪是剛才大漠裡那頭撕碎異化鬼子如撕紙的洪荒巨狼，分明就是條成了精的癩皮狗。
陳硯舟眼中的威嚴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毫無底線的寵溺笑意。他蹲下身，一把將撲過來的女兒撈進懷裡，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糕點沫：「它有四條腿，你才兩條腿，當然跑不過它。回去爹爹拔它兩根毛給你做毽子踢。」
「嗚——」旺財聽到這話，嚇得立刻趴在雕背上，兩隻前爪捂住眼睛，發出一陣委屈的嗚咽。
楚留香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這天策府主在外殺伐果斷、凶威滔天，一指頭碾死異界神明連眼睛都不眨，到了這小祖宗面前，就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女兒奴。
神鵰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穿透厚重的雲海。下方，氣象萬千的長安城已然在望。巍峨的城牆猶如一條伏地的巨龍，正中央那座占地極廣、陣紋流轉的龐大建築群，便是如今威震神州的天下盟總部——天策府。
神鵰收攏雙翼，猶如一顆金青色的流星，精準地落在天策府內閣的寬闊廣場上。
「白鬍子老爺爺！我回來啦！」
神鵰還未停穩，小念蓉便迫不及待地從小山般的雕背上一躍而下。她天生道體，這十幾丈的高度對她來說如同跨過一道門檻。小丫頭雙腳落地，發出一聲悶響，地面的青石板硬生生被踩出兩圈細密的蜘蛛網裂紋。
內閣書房的門被推開，大明前首輔、如今的天策府大總管張居正正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走出來。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掌管神州政務大權的文臣領袖，一聽見這聲音，手裡的卷宗差點掉在地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小念蓉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抱住張居正的大腿，仰起紅撲撲的小臉：「老爺爺，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說著，她攤開肉乎乎的小手，掌心裡赫然是一撮黑漆漆的粉末——那是大漠裡異化鬼子被燒成灰後剩下的渣滓。由於她體內先天真火太旺，小手一激動，「呼」地冒出一縷金燦燦的小火苗。
那一小撮鬼子灰瞬間被點燃，化作一團小火球，直奔張居正的面門而去。
張居正雖修習了一些養生內功，但哪裡擋得住這先天真火。他嚇得連退三步，手裡的卷宗散落一地，鬍子被燎著了一小撮，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我的小祖宗哎！」張居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下巴，苦著老臉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陳硯舟，「府主，您行行好，下次出門打仗，千萬別帶小公主了。老臣這把骨頭還能替天下盟干十年，要是天天這麼折騰，老臣明兒就得告老還鄉！」
陳硯舟乾咳兩聲，強忍著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張居正的肩膀：「張閣老受驚了，回頭去內庫挑兩支千年老參補補。念蓉，不許調皮。」
「我哪有調皮，我是想給他看看我打壞人的戰利品嘛……」小念蓉委屈地撇撇嘴，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陳念蓉！」
一道清冷的呵斥聲從後堂傳來。黃蓉穿著一身水綠色的羅裙，手裡提著那根碧綠通透的打狗棒，柳眉倒豎地走了出來。她瞪了小丫頭一眼：「還不快給張爺爺道歉！你爹慣著你，我可不慣著。再敢隨便玩火，這個月都別想吃桃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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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親發火。她趕緊鬆開張居正的腿，乖乖地鞠了一躬：「張爺爺對不起，念蓉下次不燒你的鬍子了，燒別人的。」
張居正哭笑不得，連連擺手：「罷了罷了，小公主天生異稟，活潑些是好事。夫人也莫要苛責。」
黃蓉沒理會小丫頭的狡辯，轉頭看向陳硯舟。目光在觸及丈夫的瞬間，所有的凌厲都化作了如水的溫柔。她走上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陳硯舟，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高空罡風吹亂的衣領，輕聲問：「大漠那邊，處理乾淨了？」
「幾隻偷跑過來的星空臭蟲罷了，隨手碾死了。」陳硯舟順勢握住妻子的手，將那塊青銅羅盤遞了過去，「不過，倒是撈到個有意思的玩意兒。你見多識廣，看看這個。」
黃蓉接過羅盤，手指拂過上面複雜的星圖陣紋，秀眉微蹙：「好古怪的材質，非金非木，而且這陣紋的排列方式，完全有悖於神州的奇門遁甲。這紅點指向的位置……」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神州及周邊的海圖，片刻後睜開眼，「極東之地，穿過天魔海域，再往外三萬里。那是古籍中記載的無回之海——歸墟。」
「歸墟？」楚留香湊了過來，「傳聞那是天下萬水匯聚之地，海眼所在。那地方終年被黑霧籠罩，飛鳥不渡，寸草不生，連最老練的水手都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那是因為以前沒人去收拾他們。」陳硯舟眼神轉冷，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張居正！」
「老臣在！」張居正神色一肅，知道談正事了，立刻躬身聽命。
「傳令兵部，天下盟各路水師全速向東海明州港集結。鎮淵號戰艦進行最高級別的檢修，把內庫里那些繳獲的星空隕鐵全給我拉出來，融了包在戰艦的撞角和主炮上。我要打造一支能碾碎任何風暴的超級艦隊。」陳硯舟大袖一揮，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張居正心頭一凜，沉聲道：「府主這是要……遠征歸墟？」
「人家都把定位器扔到我家後院來了，我還能坐著等他們敲門不成？」陳硯舟冷笑，「既然那些星空主宰喜歡藏在海里當縮頭烏龜，我就把那片海煮沸了，看看他們出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從外院竄了進來。來人一身大紅披風，兩撇修得極為精緻的鬍子，手裡還提著個酒壺，正是陸小鳳。
「府主！出事了！」陸小鳳也顧不上什麼禮儀，直接將一封帶著血跡的急報拍在張居正的案桌上，臉色難得的凝重。
「何事驚慌？」陳硯舟皺眉。
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溫華手下的情報網剛傳回來的消息。東部沿海，泉州、明州一帶，最近接連有幾個漁村和海鎮遭了災。不是普通的海盜，而是一群從海里爬上來的怪物。」
「怪物？」楚留香摺扇一收。
「渾身長著慘綠色的鱗片，手指間有蹼，能在水下潛伏數日不換氣。上岸之後見人就殺，而且……他們吃人。」陸小鳳說到最後，眼中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當地的武林門派組織人手抵抗，但那些怪物刀槍不入，連尋常的真氣都打不穿他們的鱗片。已經有三個村子被屠得乾乾淨淨，連三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陳硯舟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緩緩滲出。他腳下的青石地板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混沌真氣在他周身流轉，仿佛一頭即將暴起的遠古凶獸。
吃人。屠村。
這種觸及人類底線的行徑，徹底點燃了這位天策府主的殺機。
「爹爹。」小念蓉感受到父親的憤怒，走過去抱住他的腿，仰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那些吃人的怪物，比大漠裡的老鬼子還要壞對不對？」
陳硯舟低頭看著女兒純淨的眼眸，周身的戾氣稍稍收斂，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對，他們是這世上最噁心的雜碎。」
「那我們去把他們烤成黑炭吧！」小丫頭捏緊了小拳頭，大眼睛裡冒出兩團實質般的金色火焰。
陳硯舟將女兒抱了起來，轉身看向黃蓉：「蓉兒，在家等我。我去東海溜達一圈。」
黃蓉搖了搖頭，提著打狗棒走到他身邊：「你忘了我說過，你去哪，我去哪。更何況，打狗棒法，專打這種沒心沒肺的瘋狗。張閣老，家裡的事交給你了。老瞎子（花滿樓）他們如果在，讓他們守好京城。」
陳硯舟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胸中湧起一股豪氣，哈哈一笑：「好！那咱們一家三口，就去給那些海里的畜生立立規矩！」
他抱著女兒，拉著妻子的手，大步跨出大殿。
「陸小鳳，楚留香，帶路！目標泉州，殺鬼子去！」
神鵰再次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嘯。半個時辰後，一家三口外加一隻狗、兩個浪子，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流光，直撲東南沿海。
……
泉州，黑岩村。
這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古樸漁村。此刻，原本寧靜的海灣正被狂風暴雨肆虐。黑壓壓的烏雲如同鉛塊般壓在頭頂，海浪掀起十幾丈高，狠狠拍擊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風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咸腥惡臭。
村口的青石板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被暴雨沖刷，匯聚成一條條刺目的紅河，流入大海。
數百名皮膚慘綠、身上布滿噁心黏液和黑色鱗片的怪物，正手持生鏽的武士刀，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一步步逼近村子中央的祠堂。祠堂里，擠滿了絕望的老弱婦孺。幾名身上帶傷的當地武師死死守在門口，握著刀劍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領頭的怪物身形格外高大，足有兩丈多高，後背生著一排骨刺，雙眼猩紅如血。他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刀刃上的鮮血，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獰笑：「支那的血肉……真是美味……神明大人需要更多的祭品……殺光，吃光……」
「畜生！我跟你們拼了！」一名瞎了一隻眼的武師怒吼一聲，燃燒體內最後一點真氣，舉起大刀凌空劈向那頭目。
怪物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不閃不避。大刀砍在他脖頸的鱗片上，爆出一溜火星，刀刃竟直接崩卷。怪物反手一刀，直接將那名武師連人帶刀劈成兩半，腥風血雨濺了祠堂門前一地。
祠堂內傳來婦孺們悽厲的慘叫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
怪物頭目狂笑著，舉起滴血的屠刀，正要下令全面屠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毫無徵兆地從烏雲中劈落，精準無誤地砸在怪物頭目身前的空地上。堅硬的岩石地面瞬間被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熾熱的高溫將漫天暴雨瞬間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怪物頭目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掀飛出去十數丈，重重砸在一塊礁石上。他驚駭地抬起頭，看向半空。
鉛灰色的雲層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一頭暗金色的龐大神鵰懸浮在半空，巨大的羽翼扇動間，將方圓十里內的狂風暴雨盡數逼退。
神鵰之上，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襖、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步跨出。她沒有任何防護，就這麼從百丈高空直直墜落。
「砰！」
小女孩雙腳落地，大地劇烈震顫。一圈金色的火焰以她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那些靠得近的綠鱗怪物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在這純粹的先天真火中化為一縷青煙。
「醜八怪！不許欺負人！」
小念蓉雙手叉腰，怒視著那些從地上爬起來的怪物，眉心處隱隱浮現出一道金色的道紋。
緊接著，一頭碩大無朋的黑狼從天而降，落在小念蓉身側。旺財仰天發出一聲震懾靈魂的狼嘯，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了那群怪物。
怪物頭目感受到這股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指揮剩下的一百多頭異化鬼子一擁而上。
「找死。」
半空中，陳硯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仿佛在每個怪物的靈魂深處炸響。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偏過頭看向身邊的黃蓉：「蓉兒，活動活動筋骨？」
黃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打狗棒在掌心滴溜溜一轉：「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正適合用來餵棒子。」
話音未落，黃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猶如驚鴻般掠入怪物群中。打狗棒法第一式「棒打雙犬」使出，漫天碧綠的棒影猶如暴雨梨花。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地響起。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鱗片，在蘊含著渾厚九陰真氣的打狗棒下，脆弱得如同爛泥。黃蓉專挑怪物的關節和要害下手，每一棒揮出，都有一頭怪物膝蓋粉碎、跪倒在地，或是顱骨凹陷，腦漿迸裂。
另一邊，小念蓉的戰鬥方式則簡單粗暴得多。
一頭體型壯碩的怪物揮舞著武士刀砍向她。小丫頭不退反進，小手一探，竟直接抓住了怪物那布滿鱗片的小腿。
「起！」
伴隨著一聲嬌喝，天生道體的恐怖怪力轟然爆發。小念蓉將那頭幾百斤重的怪物像掄大風車一樣掄了起來，然後狠狠地砸向旁邊的礁石。
「燒死你們！」小念蓉小嘴一張，先天真火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在怪物群中肆意穿梭。但凡沾上一點火星的怪物，立刻自燃，連海水都無法撲滅這混沌之火。旺財則化身黑色閃電，專門負責撲殺那些試圖逃跑的漏網之魚，一口一個，咬斷喉嚨。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原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數百頭異化怪物，已經被清剿得只剩下那個怪物頭目。
怪物頭目此刻已經被嚇破了膽。他引以為傲的星空鱗甲，在這群中原人面前簡直是個笑話。他怪叫一聲，轉身就要往海里跳，試圖借水遁逃。
「想走？」
陳硯舟終於動了。他站在半空，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混沌法則瞬間跨越百丈距離，降臨在海面上。怪物頭目前方那波濤洶湧的海水，竟然在一瞬間被抽乾，露出深達數十丈的海床。
怪物頭目一頭撞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摔了個七葷八素。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陳硯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如看螻蟻。
「搜魂。」
冰冷的兩個字吐出。陳硯舟龐大的神識如同尖刀般，粗暴地刺入怪物頭目的識海，瘋狂翻閱著他的記憶。怪物頭目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七竅流出黑色的腥血，渾身劇烈抽搐。
搜魂之術霸道無比，尤其是對待這種星空異種，陳硯舟根本不在乎會不會破壞他的神智。
片刻後，陳硯舟收回手。怪物頭目的眼神徹底渙散，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陳硯舟隨手一揮，那具軀殼瞬間化作一灘齏粉，被狂風捲入海中。
黃蓉走上前，收起打狗棒：「查到什麼了？」
陳硯舟抬起頭，眺望著東海深處那濃重的黑色迷霧，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這幫雜碎，在歸墟海邊緣的一座死火山口上，建立了一個叫『浮島要塞』的前哨站。他們正在用活人祭祀，準備構築接引大陣，迎接星空深處的戰艦群。」
「浮島要塞？」楚留香從神鵰上躍下，「看來那裡的兵力不少。」
「兵力再多，也是送死。」陳硯舟伸手牽過剛打完架、正一臉興奮的小念蓉，揉了揉她的小臉，「他們把手伸得太長了，真以為神州無人能治他們。」
他轉身看向長安的方向，聲音在真氣的裹挾下，如滾滾雷霆般傳出百里。
「傳我天策令！命兵部尚書，即刻拔錨！鎮淵水師，十日內必須開赴東海。我要那座浮島要塞，雞犬不留，全填歸墟！」
風暴在陳硯舟的怒喝聲中漸漸平息。烏雲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這個宛如天神降臨的男人身上。而遠在數萬里之外的歸墟海深處，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殺機，黑色的海水開始不安地劇烈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