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聖人,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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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力量,無視肉身,無視真氣,直指神魂!它要根據陳硯舟過往的「罪行」——殺戮、犯上、藐視規則,來對他進行最終的裁決!

  任何一個活在這套「綱常倫理」規則下的生靈,面對這一筆,都只有神魂俱滅一個下場!

  然而……

  陳硯舟,早已跳出了這個規則!

  他的混沌道體,本就是萬道之始,是規則的制定者,又豈會被舊有的規則所審判?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陳硯舟冷哼一聲,不閃不避。

  任由那道無形的「審判」之力,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在董仲舒和滿朝文武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裁決聖人的春秋筆意,在接觸到陳硯舟混沌道體的剎那,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掀起,便被徹底吞噬、同化!

  「不……這不可能!天地大義,為何審判不了你?!」

  董仲舒雙目圓瞪,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因為,你的『天』,太小了。」

  陳硯舟的聲音,如同神諭,在他耳邊炸響。

  他抬起手,並指如劍,對著那散發著無盡聖潔光芒的春秋筆,遙遙一指。

  「而我的『道』……」

  「比天,更大!」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瓷器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金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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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根凝聚了人族千年道統、被無數讀書人奉為聖物的春秋筆,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緊接著,裂縫如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個筆身!

  砰!

  春秋筆,當場炸裂!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

  聖物被毀,董仲舒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心血!

  那噴出的,不僅僅是血液,更是他苦修百年的道統根基!

  他身後的十幾名大儒,更是齊齊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煞白,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一個個委頓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他們的「道」,與董仲舒、與春秋筆,早已融為一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的道……我的道……」

  董仲舒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被那個男人,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徹底擊碎!

  道統,崩塌了!

  聖人,喋血了!

  陳硯舟神色淡漠,緩緩收回手指。

  他沒有再看董仲舒一眼,對於一個道心已碎的廢人,他連動手的興趣都沒有。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龍椅旁,冷眼旁觀的當朝宰相——張居正身上。

  「老狐狸,你的戲,看夠了麼?」

  張居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精彩,真是精彩。」

  「陳天尊以一己之力,辯倒當世大儒,破了這千年的道統,老夫,佩服。」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走下台階。

  「只可惜,這世上,從來不只是靠『道理』,就能活下去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漆黑如墨、不帶絲毫生機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從張居正的腳下,分離了出來。

  那影子,仿佛沒有實體,如同一灘流動的墨水,以一種超越了空間認知的速度,瞬間貼近了陳硯舟的身後!

  一柄由純粹的「寂滅」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短刀,悄無聲息地,刺向了陳硯舟的後心!

  這一刀,無聲,無息,無形,無相。

  它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法則層面的抹殺。

  刀鋒所指,因果斷絕,生機寂滅。

  這,就是張居正真正的底牌,曹正淳口中的「暗子」——執棋之人組織中,專司暗殺的「影部」首領!

  其實力,比先前那八部眾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

  張居正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陳硯舟再強,他也是人。

  他剛剛與董仲舒進行了「道」的碰撞,心神必然處於最放鬆的時刻。

  這一刀,絕對能要他的命!

  然而,就在那柄寂滅短刀即將觸碰到陳硯舟衣衫的剎那。

  「終於肯出來了麼?」

  陳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他的身後,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驟然變得粘稠起來,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旋渦。

  那柄足以抹殺大宗師的寂滅短刀,刺入旋渦之中,就像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什麼?!」

  那道黑影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嘯,本能地想要後撤。

  但,晚了。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陳硯舟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那片混沌旋渦猛地一收,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爆發!

  黑影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被硬生生扯進了旋渦之中,被那足以磨滅萬物的混沌道韻,徹底分解、吞噬。

  一縷精純的寂滅法則之力,融入了陳硯舟的道體之中,讓他的氣息,又渾厚了一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先前陳硯舟擊潰董仲舒,是精神上的震撼。

  那麼此刻,他隨手抹殺「影」,則是視覺上無與倫比的衝擊!

  那可是連法則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怖存在啊!

  就這麼……沒了?

  張居正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算計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陳硯舟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道理,講不過。

  暗殺,行不通。

  這位權傾朝野,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宰相,第一次,感到了束手無策的……恐懼。

  「現在,該你了。」

  陳硯舟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張居正。

  他每走一步,張居正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這位一生都在算計別人的老狐狸,終於發現,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那麼的可笑。

  「你要……殺我?」

  張居正的聲音,有些乾澀。

  「殺了你?」陳硯舟搖了搖頭,笑了,「不,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能力的人。殺了,太可惜。」

  他走到張居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一個機會。」

  「從今天起,做我的『宰相』。」

  「幫我,治理這天下。」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譁然!

  這張居正,可是剛才還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啊!

  他竟然,不殺反用?

  「你……」張居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在重新燃燒。

  他是一個政客。

  政客,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忠誠,而是……權力!

  只要能讓他繼續施展抱負,別說輔佐一個「天策」,就是輔佐一頭豬,他都願意!

  「老臣……遵命。」

  張居正緩緩跪下,對著陳硯舟,行了君臣之禮。

  這一跪,代表著整個大離王朝的官僚體系,徹底向陳硯舟,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陳硯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不是一個被打爛的天下,而是一個能為他所用的、高效運轉的國家機器。

  而張居正,就是最好的管理者。

  解決了張居正,陳硯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龍椅,以及龍椅上那個早已嚇傻的皇帝身上。

  他沒有走過去。

  只是遙遙地,對著那張龍椅,伸出了手。

  擒龍功!

  嗡——!

  那張由萬年金絲楠木打造,重達千斤的龍椅,竟被他隔空攝取,緩緩飛起,落在了他的面前。

  而原本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則像個垃圾一樣,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掀翻在地。

  陳硯舟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走到龍椅前,用袖子,隨意地擦了擦扶手。

  然後,在滿朝文武,包括黃蓉、徐鳳年、洪七公等人錯愕的目光中。

  他一撩青衫,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

  他沒有稱帝,也沒有說任何僭越的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用一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天下宣告。

  從此刻起。

  這天下,誰說了算。

  「傳我第一道『天策令』。」

  陳硯舟靠在龍椅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

  「即日起,廢除天下苛捐雜稅,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三日內,大離境內,所有世家、門閥、宗族,必須將侵占的田地,盡數歸還於民。」

  「凡有違抗,或陽奉陰違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道命令,比他當朝殺人,還要來得震撼!

  這已經不是在治理國家了。

  這是在……要天下所有豪門世家的命啊!

  這道命令一旦推行下去,必然會遭到整個既得利益階層的瘋狂反撲!

  就連剛剛投誠的張居正,也是臉色劇變,張了張嘴,想要勸諫,卻又在接觸到陳硯舟那淡漠眼神的剎那,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令!

  金鑾殿外。

  徐鳳年聽著這道霸道絕倫的命令,不由得苦笑一聲。

  「這傢伙,是真的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天策令下,長安震動。

  僅僅半日功夫,陳硯舟坐上龍椅、發布第一道政令的消息,便如颶風過境,席捲了整個長安城。

  廢苛捐,開倉放糧!

  還田於民,違令者斬!

  前半段,讓無數底層百姓,奔走相告,喜極而泣,甚至有人當街為陳硯舟立起了長生牌位,高呼「天策公千歲」。

  後半段,則讓城內那數百個大大小小的世家門閥,如喪考妣,人人自危。

  朱雀大街,吳王府。

  這裡是當朝皇帝的親叔叔,吳王趙氏的府邸。

  此刻,王府正廳之內,聚集了長安城內,最有權勢的十幾位王公貴族、門閥家主。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一名身穿錦袍的國公爺,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他一個江湖草莽,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還田於民?他怎麼不去搶!」

  「我李家的田,那是祖上跟著太祖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江山!憑他一句話,就想讓我們交出去?做夢!」

  「沒錯!絕對不能妥協!我們聯合起來,我就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我們全殺了!」

  群情激奮,叫罵聲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上的吳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冷哼一聲,打斷了眾人的喧譁。

  「慌什麼!他陳硯舟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我們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大離的世家門閥!是傳承了千年的規矩!」

  「他想打破規矩,就要做好被規矩反噬的準備!」

  吳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我已經聯繫了關中七大世家,以及江南的各大門閥,他們都表示,會與我們共進退!」

  「張相爺那邊,雖然投了誠,但也派人傳來密信,讓我們稍安勿躁,他自有辦法,讓那道『天策令』,變成一張廢紙!」

  聽到「張相爺」三個字,眾人的心,頓時安穩了不少。

  「沒錯!法不責眾!他陳硯舟有本事,就把我們這滿城的勛貴,全都殺光!」

  「明日,我們就集體去宮門前『請願』!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收場!」

  ……

  皇宮,御書房。

  陳硯舟正拿著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山海經》,看得津津有味。

  黃蓉在一旁,為他研墨。

  張居正、徐鳳年、洪七公三人,則站在下方,神色各異。

  「盟主,情況就是這樣。」徐鳳年將「聽風」密探剛剛傳回的情報,匯報了一遍,「以吳王為首的十幾家勛貴,正在串聯關中和江南的世家,準備集體對抗天策令。」

  洪七公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這幫蛀蟲!不知感恩,還敢反抗!依我看,直接殺過去,把那個什麼吳王宰了,看誰還敢蹦躂!」

  「不可。」

  張居正搖了搖頭,躬身道:「天策大人,吳王等人,背後牽扯的利益網,盤根錯節。若是強行鎮壓,恐致天下大亂,烽煙四起,屆時,受苦的,還是百姓。」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為今之計,當以懷柔為主。可先召吳王入宮,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許以重利,分化拉攏。只要瓦解了他們的聯盟,天策令,便可徐徐圖之。」

  不愧是當了一輩子宰相的老狐狸,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世家的利益,又給了陳硯舟台階下。

  換做任何一個帝王,恐怕都會採納這個「穩妥」的辦法。

  然而,陳硯舟卻連頭都未抬一下。

  他翻過一頁書,淡淡地問道:「徐鳳年。」

  「在。」

  「吳王府,在朱雀大街?」

  「是。」

  「離皇宮,有多遠?」

  「約莫……十里。」

  「嗯。」

  陳硯舟點了點頭,合上了書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望向了朱雀大街的方向。

  「規矩,既然是我立的。」

  「那就要用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讓所有人都記住它。」

  他說著,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凌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他只是那麼,輕輕地,點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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