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皇劍,元空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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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十二秘境。

  此地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一片混沌虛無。

  濃郁到化不開的遠古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仿佛連時光都在這裡凝滯。

  江楓的身影出現在這片空間之中,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前方那道孤寂的身影上。

  凌九霄。

  他就那麼盤膝坐在一塊懸浮的黑色巨石上,身形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蕭索。

  那隻空蕩蕩的左邊衣袖,在虛無的微風中輕輕擺動,每一次拂過,都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段慘烈的過往。

  江楓躬身行禮。

  「弟子江楓,拜見師尊。」

  凌九霄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深邃得如同這片混沌,仿佛倒映著萬古的生滅

  「你的來意,為師猜到幾分。」

  江楓沒有拐彎抹角,直視著凌九霄的雙眼,終於問出了壓-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師尊,您是滄瀾界公認的天下第一,為何……會被人斬斷一臂?」

  這個問題,一直是他心中的謎團。

  一個無敵的存在,怎會受此重創?

  凌九霄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蕩的衣袖,嘆氣道:

  「因為,為師並非真正的天下第一。」

  他淡淡地說道。

  「而且,斬我手臂之人,並不屬於滄瀾界。」

  轟!

  江楓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不屬於滄瀾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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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掀開了一個恐怖世界的冰山一角。

  而這時。

  凌九霄的話語還在繼續。

  「他來自界域之外,一個……遠比滄瀾界更強大的世界。」

  「那一次,為師險些身死道消。對方很強,強到超出了為師對修行境界的認知。」

  凌九霄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江楓卻能從中感受到那場戰鬥的慘烈與絕望。

  「他並非為了殺我而來,更像是在探路。」

  「他發現了滄瀾界,並且重傷為師後,很快便離開了這裡。」

  「不過,為師猜測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更強的界外之人,踏入此界。」

  凌九霄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虛無,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註定到來的未來。

  「屆時,整個滄瀾界,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浩劫。」

  江楓的心臟猛地一縮。

  浩劫!

  他瞬間明白了師尊這些年隱世不出的原因。

  不是怯戰,而是在爭取時間。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追問道。

  「師尊,您可知,那些界外高手的境界,究竟達到了何種層次?」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知己知彼,方能有一線生機。

  「具體境界,為師也不清楚。」

  凌九霄搖了搖頭。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之中,絕對沒有真正的金仙強者。」

  江楓一怔。

  沒有金仙?

  這似乎與他們恐怖的實力相悖。

  「不知是何原因,似乎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天地法則,在限制著這個世界。真正的金仙,無法踏入滄瀾界半步。」

  這個秘聞,讓江楓再次感到震撼。

  滄瀾界,竟然還有這樣的限制。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強大得可怕。」

  凌九霄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的強大,不在於仙元的多寡,而在於對『法則』的領悟,遠遠超越了我們。」

  「根據為師的判斷,那位先來探路的界外強者,對法則的領悟,恐怕……已經達到了三成以上。」

  三成?

  聽到這裡,江楓眉頭微微一挑,神情古怪。

  「三成……很難嗎?」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這話一出口,凌九霄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神情頓時凝固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自嘲地搖了搖頭。

  「很難嗎?」

  凌九霄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和苦澀。

  「小子,你可知為師當年號稱滄瀾界萬年不遇的奇才?」

  「可是,為師一百五十歲,才堪堪將雷電法則領悟到一成。」

  「又苦修近兩百年,三百多歲時,方才僥倖突破至兩成。」

  「你現在告訴為師,三成……不難?」

  凌九霄說到最後,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訓誡的意味,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免得他將來好高騖遠,毀了自身根基。

  他盯著江楓,沉聲問道:「你得了為師的御雷珠,日夜參悟,如今對雷電法則的領悟,到了什麼地步?」

  在他想來,江楓能在短短几年內領悟到個三分五分,便已是絕世妖孽,值得他傾力栽培了。

  江楓看著師尊那副「我為你操碎了心」的模樣,遲疑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弟子愚鈍……目前,只是一成。」

  話音落下。

  凌九霄那隻獨臂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靈蓋。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江楓,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說什麼?!」

  「一成?!」

  凌九霄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有些變調,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你……你用了多久?!」

  凌九霄整個人僵在原地,堂堂滄瀾界第一高手,此刻竟有些失態,他死死盯著江楓,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說……一次性領悟?」

  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聽過如此離譜之事!

  江楓看著自家師尊的反應,有些不明所以,老老實實地回答:「對啊,就是突破的時候,感覺一下子就通了,水到渠成,沒什麼特別的。」

  說完,他還頗為惋惜地咂了咂嘴。

  「唉,要不是在『赤陽金仙』那個破洞府里找東西耽誤了幾天功夫,現在肯定不止一成了。」

  「耽誤……幾天……」

  凌九霄喃喃自語,這幾個字仿佛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想起了自己,一百五十歲才堪堪摸到一成的門檻,之後更是耗費了近兩百年的苦功,才艱難地將法則領悟推到兩成。

  而自己的這個弟子,竟然嫌幾天的時間都算「耽誤」?

  人比人,氣死人!

  不,這已經不是人了,這是妖孽!是怪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湧上心頭,但旋即,這股挫敗感就被一股更為狂熱的激動所取代!

  這是滄瀾界的希望!是唯一的希望!

  凌九霄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他猛地向前一步,抓住房江楓的肩膀,雙目赤紅。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蘊含-著無盡的激動與決絕。

  「江楓!從現在開始,整個玄黃至尊府,不!是整個滄瀾界!所有的資源都向你傾斜!你要什麼,為師就給你什麼!只要能讓你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面對師尊突如其來的鄭重託付,江楓也收起了那份隨意,他能感受到凌九霄話語中的沉重分量。

  沉吟片刻,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這麼閉關打坐,對我來說效率太低了。」

  凌九霄嘴角狠狠一抽,但已經懶得去糾結「效率太低」這四個字了,連忙追問:「那你的意思是?」

  「有沒有什麼兇險一點的秘境?」

  江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我覺得在生死之間,或許比枯坐更能激發感悟。」

  「有!」

  凌九霄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滄瀾界的確有這麼一個地方,一處連為師都忌憚三分的絕地!自古以來,闖入者十死無生!」

  「哦?」江楓的興趣徹底被勾了起來,「什麼地方?」

  凌九霄一字一頓,聲音低沉。

  「元空古境!」

  「此境,乃是萬仞劍宗所掌管的一處絕地,也是整個滄瀾界公認的,最兇險的秘境,沒有之一。」

  「想要進入,條件極其苛刻,修為必須達到真仙九重,並且對法則的領悟,至少要達到七分以上,這還僅僅是入門的資格。」

  「古境之內,分為外圍、核心、禁-區三-大區域,一關比一關兇險,一關比一關致命。」

  「最重要的是,一旦踏入,再無回頭路。」

  凌九霄的聲音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要麼闖過去,要麼……就永遠留在裡面。輕則心魔叢生,修為盡廢,重則神魂俱滅,當場隕落。」

  「正因如此,數千年來,敢於挑戰元空古境的人寥寥無幾。上一個進去的,還是三百年前,萬仞劍宗的一位驚才絕艷的太上長老,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說完,凌九霄長嘆一聲。

  「江楓,為師知道你天賦萬古無一,堪稱妖孽,但此地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不如換一個難度低些的秘境,以你的悟性,同樣能有巨大收穫。」

  江楓卻搖了搖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師尊,您忘了?如今我們時間緊迫。」

  「外界的強者隨時可能降臨,按部就班的修煉,太慢了。」

  「穩妥,就是等死!」

  「我要的,就想去元空古境試試!」

  凌九霄怔怔地看著江楓,良久,方才吐-出一口濁氣。

  「好……好一個『穩妥就是等死』!」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為師便為你走一趟萬仞劍宗!」

  「不過你記住了,元空古境之內,任何外力都無法干涉,進去了,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

  翌日。

  萬仞劍宗的山門如兩柄擎天巨劍,直插雲霄,劍意凜然,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鋒銳之氣。

  江楓手持凌九霄的令牌,剛在山門前站定,腦海中便響起了那道熟悉又冰冷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萬仞劍宗,符合簽到條件,是否簽到?】

  「簽到。」

  江楓心中默念。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極道帝兵——太皇劍!】

  話音落下,一柄古樸厚重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江楓的納戒之中。

  他心念一動,太皇劍已然握在手中。

  劍身並未開鋒,卻透著一股君臨天下的霸道氣息。劍格處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劍柄末端則是一枚古老的「皇」字印記。

  此劍一出,江楓體內剛剛修煉出的皇道龍氣瞬間沸騰起來,與劍身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好劍!」

  江楓能感覺到,這柄太皇劍簡直就是為《太皇經》量身打造的神兵。有了它,自己施展皇道龍氣的威力,至少能再翻一倍!

  不愧是攻伐第一的極道帝兵!

  他滿意地將太皇劍收回納戒,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元空古境的入口走去。

  憑藉凌九霄的令牌,江楓一路暢通無阻。

  不多時,他便來到一處被強大禁制籠罩的峽谷前。峽谷入口處,空間扭曲,光影變幻,顯然就是元空古境的所在。

  江楓沒有猶豫,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他已經身處一片荒蕪的戈壁。

  還未等他站穩腳跟,前方的虛空中,光影交織,竟憑空凝聚出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

  老道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看似飄逸出塵,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波動,卻實打實地達到了半步金仙的層次!

  江楓眉頭一挑。

  他能感覺到,這老道雖是幻境凝聚,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機卻是真的。這玩意兒,真能殺人!

  就在這時,那老道動了。

  他拂塵一甩,口中念念有詞。

  「轟隆!」

  剎那間,天穹之上烏雲密布,一道道粗壯的金色雷霆撕裂長空,帶著毀滅萬物的氣息,轟然劈下!

  赫然是雷電法則!

  與此同時。

  置身於這片雷獄風暴中心的江楓,黑髮與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神情卻沒有半分波動。

  那張俊逸的面龐上,古井無波。

  就在那咆哮的雷霆即將觸碰到他頭頂的剎那。

  江楓心念一動。

  嗡~

  一圈無形的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緊接著。

  萬丈佛光自他體內沖霄而起,驅散了雷海投下的陰影,將這片荒蕪戈壁映照得一片神聖莊嚴。

  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色佛陀虛影,於江楓背後憑空顯現。

  佛陀寶相莊嚴,面帶慈悲,眉心一點硃砂,仿佛蘊藏著三千大世界的生滅至理。

  正是丈六金身!

  隨著佛陀的出現,一股鎮壓萬古、普度眾生的浩瀚氣息瀰漫開來,與那毀滅性的雷電法則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金色佛陀緩緩抬起了右掌。

  那巨大的手掌之上,一個古老的卍字印記緩緩旋轉,流淌著玄奧莫測的道韻。

  下一瞬。

  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迎向了傾覆而下的整片雷海。

  那些狂暴、凶戾、足以撕碎真仙的雷霆,在觸碰到卍字印記的剎那,竟仿佛冰雪消融,直接歸於虛無。

  整片雷海,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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