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破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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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一往,一招一斷,生死在轉眼之間了結。

  而在猂族劫脈眾將目睹此景當下,劫鰲主頭顱尚未墜地,靈鮶等劫脈八凶就已捨身往死,一往無回向紀元和發起發瘋似的報復。

  但既要完成談無欲的囑託,紀元和就沒指望殺一個劫鰲主就能讓猂族知難而退,當機立斷施以「吞天」一刀,剎將方圓三百里靈力牽引於一刀之上,隨即浩浩蕩蕩一刀砍出。饒是八凶合力齊擋,瞬間也就只餘下怒犼、飛蛟兩員悍將未死,其餘幾人紛紛暴斃死成漫天飛紅,就連外部劫脈族人精銳,都已死傷不計!

  「豎子,安敢欺我猂族?!」

  明狴荒禘不是沒有想到會有人阻止他發動異殃奪天圖,甚至連針對挹天愈的布置都已到位。可紀元和這般釜底抽薪,專殺劫脈的打法實在太欺負人。

  然而,不等明狴荒禘率眾來救,紀元和的身影已似碎鏡流光,轉眼跨越空間限制,回到了玄華洞天當中。

  到了他如今的修為水準,要用無矩靈鏡在苦境內挪移,著實再容易不過。

  而談無欲剛剛有感彼方動靜,就已看到紀元和安逸而回,頓時神色一定,道:「已經讓明狴荒禘知道疼了?」

  「他應該知道了。但我沒看到挹天愈。」

  溫酒斬鰲主結束,談無欲都不免覺得太快了一點。

  不過,紀元和還是得先跟談無欲講講概況:「我本來想在殺了劫鰲主等人後,順手毀了異殃奪天圖的三角位置其中一角,可惜未能成行。」

  「你能殺固守一方的劫鰲主。說明有更厲害的強者,代替了劫脈去鎮守陣局的三角方位,對外人破局早有應對。」

  談無欲沉吟片刻說道:「一擊得手立刻抽身而退乃是上策,荒禘當下應正氣急敗壞。」

  如果不是察覺不妙,紀元和不至於跑路得這般迅速:「我有個問題。」

  「何事?」

  猜不到紀元和想問什麼,談無欲只能耐心聽候。紀元和則道:「我這樣一直殺猂族不是事,搞不好挹天愈自己會跳出來對付我。」

  「他對付你,你就直接把他抓回來。挹天愈身處兩難,卻不會讓你為難,絕不至與你生死相向,退縮乃是必然。」

  談無欲言簡意賅:「雖然他是猂族,談某能夠理解挹天愈的立場,必是不欲雙方走到極端對立的程度。但若明狴荒禘一意孤行,我等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嗯……也行,下一步呢?」

  紀元和斟酌同意,自然而然地岔到了另外一個話題上:「我要是明狴荒禘,現在被刺激過後,肯定不能再拖下去,得馬上發動陣法,開始強行轉移猂族族人魂魄奪舍人族。」

  「那,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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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猂族進入苦境之後,紮根的地域自然得遠離天憲神國,否則時時刻刻被天憲盯著,任憑明狴荒禘有再大的本事也難大展拳腳。

  眼下紀元和一下斬掉明狴荒禘三分之一的戰力,要是沒把明狴荒禘刺激急了才是一樁怪事。

  不過,在紀元和給明狴荒禘上了一課後,談無欲似乎也不急了。畢竟他所求的,乃是不讓挹天愈冒失行事。

  而紀元和已經用行動向挹天愈「演示」了一下,要是大家不同進同退、統一步調,反正吃虧的只會是挹天愈與整個猂族。

  談無欲相信挹天愈是個聰明人,不會再讓他的盟友難做。

  至於怎麼對付明狴荒禘……如果訴諸武力就能解決的問題,那還算是什麼難題呢?

  「解天籟,你的盤算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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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人族排斥異己之心,到此已昭然若揭。」

  熟讀道經典藏,解天籟並非偏執入魔,也不是偏袒荒禘猂族奪舍人身,或者覺得紀元和殺死劫脈的悍將有多殘忍,純粹是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感作祟——不管猂族抑或人類,沉迷於鬥爭欲望的雙方,都只是無爭齊同的新世界誕生後,註定該淘汰一員。

  然而當著明狴荒禘的面,解天籟自不會讓合作物件「失望」,道:「猂族與殊界,為了苦境承受了數千年罪惡之源的禍害,如今無非是該苦境付出代價,就讓他們這般對待。果真人心慾壑難填,只見其利,不見其害。」

  「解天籟,你既有此一問,吾又何懼當面回答?」


  驀地,八色七彩渾同三道昊光橫空而入,現出渾沌初王偉岸身姿。

  解天籟的目光略有些奇特,玩味不已道:「身為當事人的你……吾確實十分好奇,渾沌初王你當初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才會將惡源打入深寰地宇,令深寰地宇中的生靈深受罪惡禁地之害?」

  「顛因為果,不該是執掌法宗的道樞口舌。」

  渾沌初王神色慈和,不失威嚴氣度:「封印罪惡之源,並非胤世五烈刻意選定深寰地宇。而是深寰地宇彼時便非良善之地。縱使我等不曾封印深寰地宇,難道猂族嗜血為生,亦是惡源進入深寰地宇方才有此惡狀?」

  「既如此,初王當年何不伸出援手?」

  「胤世五烈合計五人,封印深寰地宇卻是由孤王捨棄七大異念,便得以將之封印。」

  渾沌初王當即發出連番反問:「可到了如今,胤世五烈還有幾人在世?他們若存有私心,用罪惡禁地坑害深寰地宇,又是誰讓他們壯年犧牲?」

  「呵。」

  「現在的深寰地宇與過去截然不同。殊界與猂族長久以來的爭鬥,與胤世五烈也無瓜葛。」

  渾沌初王道:「以今日猂族之困苦,誹謗故人除害初衷,恕孤王無法認同。」

  「那,渾沌初王現在,是要繼續昔年之爭?」

  「然也。」

  「看來,初王還是不願意給猂族一個機會。」

  貌若遺憾地嘆了口氣,解天籟卻未選擇出擊,而是對明狴荒禘道:「荒禘,殊皇未能達成的願望,只能由你親自討回了。」

  「苦境虧欠深寰地宇的債,禘不代任何人,只為猂族長存久安,誓讓渾沌初王以血償債。」

  「既如此,你我各安天命。」

  驀然,渾沌初王渾身上下,散發起聖渾沌曖昧不明的迷離之光。這一句話,卻令明狴荒禘、解天籟同時一怔,彷佛意識到一個殘酷而不可思議的事實。

  果不其然,渾沌初王下一刻竟引發自身全部聖渾沌瞳能,向著兩人淡然若定道。

  「孤,也無貪生畏死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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