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遇雪尤清，經霜更艷！
望著莫閒的背影，雷純低聲問狄飛驚。
「你覺得如何？」
狄飛驚依舊沒有抬頭。
「看不透。」
「這莫閒年紀輕輕，心機卻是深不可測。」
「總感覺……」
「他似乎早就提前預料到了很多事情。」
雷純頭也不回：「哦？」
「比如說？」
狄飛驚沉默片刻。
「他身上疑點很多。」
「比如在瘋瘋癲癲的關七身上，如何學到了先天無相指劍？」
「比如在三合樓上一戰成名，順利成為金風細雨樓的四當家，難道只是偶然和巧合麼？」
「比如……」
「總堂主的死。」
雷純皺眉：「你覺得他提前知道棺材裡是什麼？」
狄飛驚嘆了一聲。
「那的確不太可能，畢竟除了總堂主外，就只有我一個人知曉。」
「但是，他那一劍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讓總堂主都措手不及，很難讓人不懷疑。」
雷純道：「也許他只是想破壞棺材。」
「的確，但當時總堂主與蘇夢枕決戰，總堂主還落入下風，他卻突然高喊蘇夢枕小心，並且對著棺材發出了那一劍，就好像預判到了棺材的危險。」
「那一幕停留在我的腦海許久，我反覆思量，總覺得不合常理。」
雷純也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是小看了他。」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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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飛驚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總堂主，你真能和殺父仇人合作？」
雷純溫婉清麗如畫卷般的臉上，隱藏著一層寒霜，卻依舊如梅花般傲然綻放。
遇雪尤清，經霜更艷。
「你可記得我爹臨死前說的話？」
「至死不忘。」
「他是一代梟雄，並不懼怕自己的死，只懼怕一生功業就此分崩離析。」
「我了解他，也理解他。」
「對他來說，雷損不重要，六分半堂才重要。」
狄飛驚讚同。
「即便如此，那畢竟是你的父親……」
雷純笑了笑。
雖然歷經風雨坎坷，她的笑容依舊能傾倒眾生。
「正因為他是我的父親，我才更要完美執行他的遺願。」
「我心中的恨意，與父親的野心相比……」
「不堪一擊。」
狄飛驚不由得心中震顫。
他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子。
她明明那麼柔弱，那麼纖細，仿佛一陣秋風過後便會凋零。
然而，她的心卻堅強的過分，堅強到讓人感到恐懼。
但眼前的女子，卻比自己更要理性百倍。
不愧是……
她。
雷純長舒一口氣：「莫閒與我們只是互相利用，這一點毫無疑問。」
「不過無論結局如何，是他敗給白愁飛，還是鬥倒白愁飛，對六分半堂來說都是大大的好事……」
「爹雖然死去，但六分半堂並未傷到根基。」
「我們的力量仍然在。」
狄飛驚讚同：「是。」
「王小石的情報呢？」
「他被蔡京逼迫，前往暗殺諸葛先生，成敗與否，只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很好，王小石不在，金風細雨樓必亂。」
「到那時，就是我們東山再起的最好時機。」
雷純雙眸遠望天際，思緒仿佛回到了秦淮河畔，初遇白愁飛和王小石的畫面。
但隨後，就被雷損死去的那一幕打破。
……
莫閒整合了自身勢力，金風細雨樓的兩百精銳，原迷天七聖盟的麾下，加上新進收服的發夢二黨，江湖群雄。
論力量，他已然是汴京城裡的一方龍頭。
只是這些力量較為鬆散，短時間內還是無法與白愁飛抗衡。
他想去見蘇夢枕已經不得。
蘇夢枕完全被白愁飛架空，甚至他身旁服侍的親人也已背叛。
莫閒當然可以硬闖。
但他很清楚，一個陰謀在爆發之前揭破是沒有意義的。
只有白愁飛的狼子野心真正顯露，自己的力挽狂瀾才真正能打動所有人。
於是他默默等待。
並且派人收集所有情報。
很快，第一個震動汴京江湖的消息傳來。
王小石表面暗殺諸葛，實則剪除了諸葛先生身旁的奸細，並且以他的頭顱為質，前往暗殺蔡京。
只可惜功虧一簣，蔡京並不在場，只有一個傅宗書。
王小石沒有遲疑，以飛石絕技硬殺了當朝宰相！
一時間，朝堂江湖齊齊震動！
王小石做成這件大事，名動四海的同時，也成為了天字第一號通緝犯，不得不離開汴京，開啟了流亡之旅。
他的離開，也標誌著金風細雨樓內亂的徹底爆發。
白愁飛開始行動了。
他氣宇軒昂，志得意滿，大踏步登上了白樓。
蘇夢枕仿佛正在等待著他。
如蘇夢枕這等人，自然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白愁飛算計好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一樣物事。
蘇夢枕的枕！
他收買蘇夢枕的心腹，破壞了床上的機關，但蘇夢枕以枕頭重新修復，並且將枕頭拋向白愁飛。
那枕頭中爆射出成千上萬的暗器。
白愁飛勉強將麾下當做盾牌，才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去。
然而蘇夢枕已經消失不見。
白愁飛心驚肉跳，立刻派人四處追殺。
但最終依舊一無所獲。
蘇夢枕乘坐一條小船，從隱秘的地下河逃離了金風細雨樓。
而在盡頭等待著他的人……
正是莫閒。
蘇夢枕本就病入膏肓，此刻更如風中殘燭。
但他望見莫閒，心中就定了下來。
「老四……」
莫閒瞥了一眼蘇夢枕，他左臂的衣袖空空蕩蕩，迎著秋風無力的飄舞。
「跟我來。」
「去哪裡？」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
莫閒帶他去見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身形悍勇，渾身散發著生命與野性的男人。
他頭戴斗笠，蒙著黑紗，看不見真正的容貌。
但蘇夢枕卻認出了他是誰。
「是你？！」
「莫閒，你怎麼會和他……」
莫閒淡然一笑：「你放心大膽將金風細雨樓的事務交給我，並以你的名義與他們接觸，我自然不會浪費時機。」
那冷漠的男人沉聲道：「跟我來。」
蘇夢枕點點頭，一步一咳嗽，跟著他來到了一處隱秘莊園。
「你留在這裡，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多謝……咳咳……」
莫閒望著這個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如今卻如末路英雄，狼狽不堪。
「蘇樓主，你可知道你敗在哪裡？」
蘇夢枕點頭：「我從不會懷疑自己的兄弟。」
「你知道？」
「當然，所以我成也兄弟，敗也兄弟。」
莫閒也贊同。
若不是他能得白愁飛王小石的幫助，也不可能擊敗雷損。
性情決定命運。
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蘇樓主……」
蘇夢枕道：「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喊我一聲大哥麼？」
莫閒道：「我結拜的只有王小石。」
「你和白愁飛並不在其列。」
蘇夢枕苦笑：「還是因為當初我利用你的事？」
「如果你在我的位置，就會完全理解我的所作所為。」
「不錯，可惜我並不在你的位置。」
「你是一個好的領袖，好的樓主，甚至對王小石和白愁飛來說，也是一個好大哥。」
「但對我來說不是。」
「對你來說是什麼？」
「一個暫時的頭領罷了。」
蘇夢枕長嘆一聲：「好吧，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不過，今天我的好兄弟卻背叛了我，你這個暫時的屬下卻救了我的命。」
「莫閒，就算你不當我是兄弟，至少你也是我的恩人。」
「所以，我要送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
「我的功力。」
「你覺得如何？」
狄飛驚依舊沒有抬頭。
「看不透。」
「這莫閒年紀輕輕，心機卻是深不可測。」
「總感覺……」
「他似乎早就提前預料到了很多事情。」
雷純頭也不回：「哦？」
「比如說？」
狄飛驚沉默片刻。
「他身上疑點很多。」
「比如在瘋瘋癲癲的關七身上，如何學到了先天無相指劍？」
「比如在三合樓上一戰成名，順利成為金風細雨樓的四當家，難道只是偶然和巧合麼？」
「比如……」
「總堂主的死。」
雷純皺眉：「你覺得他提前知道棺材裡是什麼？」
狄飛驚嘆了一聲。
「那的確不太可能，畢竟除了總堂主外，就只有我一個人知曉。」
「但是，他那一劍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讓總堂主都措手不及，很難讓人不懷疑。」
雷純道：「也許他只是想破壞棺材。」
「的確，但當時總堂主與蘇夢枕決戰，總堂主還落入下風，他卻突然高喊蘇夢枕小心，並且對著棺材發出了那一劍，就好像預判到了棺材的危險。」
「那一幕停留在我的腦海許久，我反覆思量，總覺得不合常理。」
雷純也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是小看了他。」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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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飛驚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總堂主，你真能和殺父仇人合作？」
雷純溫婉清麗如畫卷般的臉上，隱藏著一層寒霜，卻依舊如梅花般傲然綻放。
遇雪尤清，經霜更艷。
「你可記得我爹臨死前說的話？」
「至死不忘。」
「他是一代梟雄，並不懼怕自己的死，只懼怕一生功業就此分崩離析。」
「我了解他，也理解他。」
「對他來說，雷損不重要，六分半堂才重要。」
狄飛驚讚同。
「即便如此，那畢竟是你的父親……」
雷純笑了笑。
雖然歷經風雨坎坷，她的笑容依舊能傾倒眾生。
「正因為他是我的父親，我才更要完美執行他的遺願。」
「我心中的恨意，與父親的野心相比……」
「不堪一擊。」
狄飛驚不由得心中震顫。
他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子。
她明明那麼柔弱，那麼纖細，仿佛一陣秋風過後便會凋零。
然而，她的心卻堅強的過分，堅強到讓人感到恐懼。
但眼前的女子，卻比自己更要理性百倍。
不愧是……
她。
雷純長舒一口氣：「莫閒與我們只是互相利用，這一點毫無疑問。」
「不過無論結局如何，是他敗給白愁飛，還是鬥倒白愁飛，對六分半堂來說都是大大的好事……」
「爹雖然死去，但六分半堂並未傷到根基。」
「我們的力量仍然在。」
狄飛驚讚同：「是。」
「王小石的情報呢？」
「他被蔡京逼迫，前往暗殺諸葛先生，成敗與否，只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很好，王小石不在，金風細雨樓必亂。」
「到那時，就是我們東山再起的最好時機。」
雷純雙眸遠望天際，思緒仿佛回到了秦淮河畔，初遇白愁飛和王小石的畫面。
但隨後，就被雷損死去的那一幕打破。
……
莫閒整合了自身勢力，金風細雨樓的兩百精銳，原迷天七聖盟的麾下，加上新進收服的發夢二黨，江湖群雄。
論力量，他已然是汴京城裡的一方龍頭。
只是這些力量較為鬆散，短時間內還是無法與白愁飛抗衡。
他想去見蘇夢枕已經不得。
蘇夢枕完全被白愁飛架空，甚至他身旁服侍的親人也已背叛。
莫閒當然可以硬闖。
但他很清楚，一個陰謀在爆發之前揭破是沒有意義的。
只有白愁飛的狼子野心真正顯露，自己的力挽狂瀾才真正能打動所有人。
於是他默默等待。
並且派人收集所有情報。
很快，第一個震動汴京江湖的消息傳來。
王小石表面暗殺諸葛，實則剪除了諸葛先生身旁的奸細，並且以他的頭顱為質，前往暗殺蔡京。
只可惜功虧一簣，蔡京並不在場，只有一個傅宗書。
王小石沒有遲疑，以飛石絕技硬殺了當朝宰相！
一時間，朝堂江湖齊齊震動！
王小石做成這件大事，名動四海的同時，也成為了天字第一號通緝犯，不得不離開汴京，開啟了流亡之旅。
他的離開，也標誌著金風細雨樓內亂的徹底爆發。
白愁飛開始行動了。
他氣宇軒昂，志得意滿，大踏步登上了白樓。
蘇夢枕仿佛正在等待著他。
如蘇夢枕這等人，自然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白愁飛算計好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一樣物事。
蘇夢枕的枕！
他收買蘇夢枕的心腹，破壞了床上的機關，但蘇夢枕以枕頭重新修復，並且將枕頭拋向白愁飛。
那枕頭中爆射出成千上萬的暗器。
白愁飛勉強將麾下當做盾牌，才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去。
然而蘇夢枕已經消失不見。
白愁飛心驚肉跳，立刻派人四處追殺。
但最終依舊一無所獲。
蘇夢枕乘坐一條小船，從隱秘的地下河逃離了金風細雨樓。
而在盡頭等待著他的人……
正是莫閒。
蘇夢枕本就病入膏肓，此刻更如風中殘燭。
但他望見莫閒，心中就定了下來。
「老四……」
莫閒瞥了一眼蘇夢枕，他左臂的衣袖空空蕩蕩，迎著秋風無力的飄舞。
「跟我來。」
「去哪裡？」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
莫閒帶他去見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身形悍勇，渾身散發著生命與野性的男人。
他頭戴斗笠，蒙著黑紗，看不見真正的容貌。
但蘇夢枕卻認出了他是誰。
「是你？！」
「莫閒，你怎麼會和他……」
莫閒淡然一笑：「你放心大膽將金風細雨樓的事務交給我，並以你的名義與他們接觸，我自然不會浪費時機。」
那冷漠的男人沉聲道：「跟我來。」
蘇夢枕點點頭，一步一咳嗽，跟著他來到了一處隱秘莊園。
「你留在這裡，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多謝……咳咳……」
莫閒望著這個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如今卻如末路英雄，狼狽不堪。
「蘇樓主，你可知道你敗在哪裡？」
蘇夢枕點頭：「我從不會懷疑自己的兄弟。」
「你知道？」
「當然，所以我成也兄弟，敗也兄弟。」
莫閒也贊同。
若不是他能得白愁飛王小石的幫助，也不可能擊敗雷損。
性情決定命運。
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蘇樓主……」
蘇夢枕道：「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喊我一聲大哥麼？」
莫閒道：「我結拜的只有王小石。」
「你和白愁飛並不在其列。」
蘇夢枕苦笑：「還是因為當初我利用你的事？」
「如果你在我的位置，就會完全理解我的所作所為。」
「不錯，可惜我並不在你的位置。」
「你是一個好的領袖，好的樓主，甚至對王小石和白愁飛來說，也是一個好大哥。」
「但對我來說不是。」
「對你來說是什麼？」
「一個暫時的頭領罷了。」
蘇夢枕長嘆一聲：「好吧，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不過，今天我的好兄弟卻背叛了我，你這個暫時的屬下卻救了我的命。」
「莫閒，就算你不當我是兄弟，至少你也是我的恩人。」
「所以，我要送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
「我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