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劫後重逢!烈焰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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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劫後重逢!烈焰相擁

  從某種殘酷的角度而言,這如同火焰般熱烈又危險的女人,她絢爛光芒下的內核,是那麼的————可。

  看著懷中那具依舊在微微發顫、將自己視為全部光亮與溫暖來源的身軀,陳平安心中輕嘆一聲。

  他指尖悄然滲出一縷溫潤似玉的暖流,悄然循著她背心要穴渡入,無聲無息地梳理著她激盪紊亂的心脈。

  火焰般的女子抬起頭,沾染淚痕的絕美臉龐上透著不顧一切的倔強,急急道。

  「我從來不怕死!我從小就在死人堆里打滾,這條命撿回來不知道多少回了!我只是————只是怕你出事!」

  淚水再度決堤而下,如同失控的焰流。

  「你死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莫要再說這等胡話。」

  陳平安的聲音沉穩如石,拭去她臉頰淚痕的手指帶著令人平靜的溫度。

  「我不是那麼好死的。日後遇險,記牢一點。

  保全自己,才是對我最大的助益。你若因我陷危,豈非反成了我的掣肘?」

  他語氣略帶一絲不容置疑的責備,卻奇異地讓焰靈姬心頭一松,仿佛找到了某種新的行事準則,她抽噎著,重重地點了點頭,依戀地將臉重新貼在他堅實的胸口,汲取著那令人心安的氣息。

  在他們不遠處,一身淡紫紗裙的少司命靜靜佇立在被山風打磨得光滑的巨石邊緣。

  她像一尊精緻的偶人,被遺忘在喧囂之外,那雙空洞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淺紫色眼眸,茫然地映著峽底翻騰的濁浪、峭壁猙獰的裂紋,以及那一對相擁的身影。

  周圍的一切。

  生死廝殺的硝煙、重逢的悲欣交集、情愫的涌動————所有濃烈的情緒波浪沖刷而來,卻無法在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留下絲毫漣漪。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一個被抽離了魂魄的精緻容器,與這活色生香的世界隔著永遠無法觸摸的壁障。

  感受到懷中人情緒漸平,陳平安輕輕拍了拍焰靈姬的背脊。

  「松一松,該想想之後的事了。」

  焰靈姬這才略略鬆開手臂,仰起臉,臉上淚痕未乾,眼眸卻如同被雨水洗過的星辰。

  「我們去哪都好!你去哪,我便去哪!」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陳平安微微頷首,自光投向峽谷外沉沉的暮色,眉宇間浮現思索之色。

  「當務之急,還是要釐清諸子百家這盤亂局的線索。農家————那位昔日的魁隗堂主,陳勝,其人是勝七,更是農家長老兵主的傑出弟子————這個人,不能輕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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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頭微蹙,似在梳理著紛亂的線頭。

  「據我所觀之徵兆,陳勝已然有所牽扯————恐已與重傷遁逃的東皇太一搭上了某些不可知的聯繫。」

  「東皇太一?」

  焰靈姬秀眉緊皺,眸中火焰升騰。

  「那老狐狸還沒死?還要攪風攪雨?」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陳平安眼神深邃,泛著冷意。

  「欲除毒瘤,鬚根須盡滅。此行————必是要去會一會這位勝七了。」

  「好!」

  焰靈姬眸中閃過興奮的火光,她對去殺人放火或者探查隱秘,向來沒什麼牴觸,尤其是和陳平安一起。

  陳平安轉向那石崖邊仿佛不存在的紫衣少女。

  「少司命。」

  沒有應聲,只有那雙淺紫的眸子帶著一片虛無望了過來。風吹動她鬢邊的柔順長發,如輕紗拂過冰冷的玉石。

  陳平安對她這般狀態早已習慣,直接開口道。

  「準備動身。待我與墨家再做一次交割。」

  他抬手,指尖凝起細微金芒,虛空划動。光芒流轉間,幾個古樸道勁、力透靈魂的金色小字在空中凝聚成型。

  「事畢勿念,前路自決。」

  光字閃爍了兩下,便如同被無形手指抹掉,消散無蹤。

  但他相信,這氣息足以被墨家高手感應捕捉。

  然而,幾字方散,峽谷入口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染血麻布墨衫、氣喘吁吁的青年弟子飛奔而至,隔著老遠便抱拳高喊。

  「陳先生!請留步!」

  青年額角帶著擦傷,神情焦急。

  「巨子命弟子傳訊!請先生再暫留片刻!巨子————巨子與蓋聶先生隨後便到!有要事相商!」

  陳平安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峽谷深處墨家臨時營地的方向,頷首道。

  「好,我等他們。」

  「多謝陳先生!」

  青年弟子如蒙大赦,長舒一口氣,恭敬地退到一旁警戒。

  翌日,晨光熹微。

  峽谷深處臨時清理出來的一處天然岩石縫隙里,地面還算平整乾燥。

  焰靈姬小心翼翼地端著個粗糙木盤,裡面盛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米粥,一碟勉強看得出是煎過的黃黑不明之物,還有兩個磕得不太好看的鳥蛋,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

  晨曦映著她一夜未眠卻依舊光彩照人的臉,她眼底帶著一絲期待和緊張的忐忑,柔聲道。

  「平安哥哥!起來吃點東西!」

  陳平安早已盤坐調息完畢,看著那碗冒著裊裊熱氣的粥和賣相實在不敢恭維的配菜,並未推辭,笑著接過。

  「辛苦你了。」

  他拿起木勺舀了些粥送入口中熬得勉強,有些夾生。又夾了點那碟子裡勉強焦黑的「煎餅」,入口有些澀,甚至帶著點糊味。

  焰靈姬緊張地盯著他的表情。

  「不錯。」

  陳平安放下勺子,嘴角含笑,語氣真誠。

  「初次下廚至此,已屬難得。」

  焰靈姬臉上頓時綻開明媚的笑容,如同朝霞映雪,美艷不可方物。

  「以後若是得空,我介紹一人與你認識。」

  陳平安語氣溫和。

  「她廚藝堪稱絕藝,心思又巧,你若有興趣,可向她請教幾分。」

  焰靈姬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明媚的眼睫輕顫了一下。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心頭—黃蓉。

  那個被陳平安在過往不經意間提及的次數雖然極少,卻總帶著一絲難以全然掩飾的、

  融於骨血的溫情的女子。

  「平安哥哥說的————是那位姐姐?」

  焰靈姬低下頭,聲音輕輕的,聽不出太多情緒,指尖卻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那位————住在島上的姐姐?」

  短暫的沉默。縫隙里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嘩剝聲。

  這份沉默像無形的針,瞬間刺入了焰靈姬的心底最深處。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原來————連個確切的身份地位,都不能直接言明嗎?自己在他心裡,究竟是什麼?夥伴?下屬?還是一時興起庇護的玩物————

  她纖長羽睫垂下,試圖掩飾眼底翻湧而來的酸澀與黑暗。

  「————靈兒。」

  一聲低沉的呼喚。

  下一刻,焰靈姬感到一隻溫暖而堅定的大手攬住了她的腰肢,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拉入了一個堅實寬闊的懷抱。

  陳平安低下頭,看到她錯愕抬起的、眼眶濕潤的美眸,心底那點猶豫瞬間被衝破。罷了!後院失火總好過辜負眼前人!

  他手臂收緊,讓兩人緊緊相貼,低沉而清晰地在她耳邊宣告。

  「你是我的人。」

  簡單的五個字,如同定海神針!

  焰靈姬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身體因極度的衝擊而僵住。

  陳平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更帶著不容置喙的承諾與擔當。

  「只要你不離,我陳平安必不負你!必給你一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名分!」

  「平安————哥哥!」

  焰靈姬再也忍不住,狂涌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反手死死抱住陳平安的脖頸,將濕漉漉的臉頰緊貼在他頸側,聲音泣不成聲。

  「我願意!我願意生生世世都跟在你身邊!」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巨大的狂喜和塵埃落定般的歸屬感!

  她本就生就媚骨,此刻情動,更添十分艷色。嬌軀如蛇般緊貼,幽香陣陣,吐氣如蘭,櫻唇有意無意地輕蹭著他的下頜和喉結位置,帶著致命的誘惑。

  陳平安只覺溫香軟玉滿懷,那主動的熱情撩撥饒是以他的定力,心底也不由得微微一盪,氣息有瞬間的浮動。

  他也自然地收緊手臂,低頭要去回應這份熾熱。

  就在此時。

  一股清冷、縹緲、帶著絕對旁觀視角的視線,如同冰涼的泉水,無聲無息地籠罩了過來。

  兩人動作皆是一僵!

  陳平安猛地轉頭。

  只見岩石縫隙的陰暗角落裡,一身紫紗的少司命不知何時早已無聲地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副遺世獨立的姿態,空洞美麗的紫眸直勾勾地、毫無人類情緒地望著他們緊緊相擁的姿勢。

  那張精緻得毫無瑕疵的臉上,沒有任何好奇、羞澀或尷尬,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無感像在看兩朵花怎麼開,或者兩塊石頭怎麼撞在一起。

  像一道冰冷清澈的月光,瞬間澆滅了剛才升騰的暖昧旖旎!

  「咳咳!」

  陳平安迅速而自然地鬆開環著焰靈姬腰肢的手,掩飾性地輕咳了兩聲,臉上難得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老臉一紅的窘迫神情。

  焰靈姬也是面頰緋紅,嬌艷欲滴,連忙從陳平安懷裡跳開,慌亂地整理著自己弄亂的衣衫,嗔怪地橫了一眼角落裡的少司命,低聲嘟囔。

  「木疙瘩————」

  隨後,她又帶著羞澀無限的語氣,對著陳平安柔柔地叫了一聲。

  「平安哥哥————」

  日頭漸漸升高,晌午的陽光穿過峽壁的裂隙,投下幾縷不算溫暖的光柱。

  焰靈姬正依偎在陳平安身旁,饒有興致地看他用指尖在面前虛空中勾畫閃爍的金色符文線條,聽他說著。

  「你天賦異稟,操控火焰已近本能,但失之精純,亦少淬鍊內蘊之道。

  若要長久,此乃根本————」

  正說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先生。」

  燕丹的聲音在石縫外響起。

  他的聲音似乎已經恢復了昨日那種屬於領袖的沉穩,但仔細分辨,仍能聽出一絲心力交瘁後揮之不去的沙啞。

  蓋聶與他並肩而立,淵虹劍柄上的寒銅在光線下冷冽生輝。

  兩人身上都帶著連夜奔波和決策後的疲憊氣息。

  陳平安收起指尖光芒。

  「燕丹巨子,蓋聶先生,不必多禮,進來說話。」

  焰靈姬見狀,立刻收斂了方才的小兒女情態,默默起身,站到陳平安身後,恢復了她那如同烈火護衛般的姿態。少司命則是悄無聲息地從角落隱入更深一處岩壁的陰影中,似乎只有絕對的黑暗才能容納她的存在。

  簡單的寒暄,甚至有些刻意為之的輕鬆幾句過後,沉重的氣氛便再也無法遮掩。

  燕丹並未過多兜圈,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開門見山,直入核心。

  「陳先生,昨日巨恩,墨家上下銘感五內。燕丹今日冒昧打擾,實因————存亡之危,已迫在眉睫!」

  他聲音低沉下去,將墨家當前面臨的絕境如同畫卷般徐徐展開。

  「機關城陷落,數萬弟子傷亡慘重!數萬倖存的弟子,此刻惶如喪家之犬,缺醫少藥,糧草斷絕!

  更痛心的是——守護機關城千年根基的能源核心,那尊巨大的玄武機關獸————已然徹底崩毀!此獸之秘,乃傳承之重器!損毀至此,修復無望!我等————連重建一個穩固根基的憑依都失去了!」

  他痛心疾首,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沉痛。

  「最可怕的危機,還在人心!先生昨日之論,如巨鍾迴響於墨家廢墟之上!弟子們過往堅信之道」,遭遇猛烈衝擊!非攻尚賢,兼愛天下」之理,與眼前遍地同袍之血仇、生存之絕境激烈碰撞!

  復仇之焰燒灼著殘存的理智,而傳承之念卻搖搖欲墜!墨家————面臨的是徹徹底底、

  由表及里的————根脈斷絕之危!」

  他一口氣說完,目光灼灼地、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投向陳平安。

  「前路已斷,根基傾頹,人心離析!先生大才,洞悉天機,可否————為墨家,指一條————殘喘再續之道路?」

  蓋聶立於一側,目光沉靜如水,但那雙銳利的劍眸,同樣凝視著陳平安,顯然也是此行尋求答案的關鍵人物。

  陳平安靜靜聽完,神色並無太多變化。

  他沉吟片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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