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秒殺探子！即刻馳援
第465章 秒殺探子！即刻馳援
」今日到此為止。」
陳平安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分量。
「都散了。回去好好想想今日所見所聞。」
他目光掃過眾人驚魂未定的臉。
「記住一點，秦國也好，咸陽也罷，乃至這天下，真正的巨浪將要涌動。是隨波沉浮，還是奮力一搏掙個去處，都在你們心中一念。」
沒有再多言。院中眾人如夢初醒，帶著巨大的震撼和無數無法宣之於口的疑問，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迅速行禮告退。滿院喧囂轉瞬消散，只剩下灶火尚溫，和地上那刺目的血痕提醒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大高手！」
燕靈旋風般沖回院中，小臉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剛才外面那股令人室息的恐怖氣息爆發和消散過程太短暫也太驚心，她都沒趕上。
「剛才那味兒————誰家的瘋狗找上門了？」
「陰陽家的棄子。
東皇宮投石問路的石子。」
陳平安淡淡道。
「可惜，石子自己先碎了。」
燕靈瞟了一眼已被阿木麻利沖洗過的地面，嘖嘖兩聲。
「真不經敲。
不過————那片破鐵片？」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陳平安的袖子，意思不言而喻。
「墨家機關城，被東皇老兒強攻了。」
陳平安語氣凝重。
「蓋聶示警。」
燕靈倒吸一口涼氣。
「正面硬啃王八殼子？老棺材子真不怕碎了一嘴牙？」
「正因為不合常理，才更兇險。」
陳平安眼神變得深邃銳利。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要麼他瘋魔了，要麼——他有了撬開那龜殼、或者逼其自行破裂的把握！我們必須立刻動身！」
「現在？！」
燕靈看了看天色。
「急吼吼的，要不要先去跟老皇帝————」
「不必。」
陳平安斷然道。
「陛下那邊，啞侍自會將陰陽家探子之事報上。墨家之事瞬息萬變，容不得等那宮禁層層通稟。」
他眼中幽光閃動。
「而且————若燕丹那邊真有變化，正好借這外力之勢，推一把！」
「得令！」
燕靈一點不含糊，立刻竄回屋裡收拾東西。
無需車馬儀仗。暮色四合時，兩道人影如同融入夜風的鬼魅，悄然無聲地掠出了寂靜的行館後院矮牆，瞬息間便消失在咸陽城鱗次櫛比的陰影屋檐之間，徑直撲向那籠罩於山雨欲來危機中的墨家總壇！
* *
群山疊嶂如墨潑。
沒有星月，只有濃厚的夜霧如同粘稠的乳汁般沉甸甸地壓在山谷里。
連最聒噪的夜梟和蟲豸都噤若寒蟬。
就在這片沉鬱死寂、常人絕難尋覓的地脈隱秘深處，巨大的墨家機關城如同沉睡的巨獸蟄伏於山體腹心。冰冷的山岩峭壁上，偶爾露出的巨大銅質機括關節和暗沉的金屬管道在夜霧中閃爍著生硬的光澤。
一道道肉眼難辨的能量光波如同微弱的脈搏，在水霧深處悄然流淌，那是龐大防禦陣列無聲運行的低沉嗡鳴。
幾支無聲無息的墨家巡哨小隊，穿著與山岩同色的夜行衣，如同壁虎般攀附在濕滑冰冷的岩壁上或隱秘的觀察孔後。
他們的目光如同融入墨色的鷹隼，死死盯著下方蜿蜒深入谷底、此刻被濃霧徹底封鎖的狹窄棧道入口——那是唯一能勉強進入這核心地帶的山外通道。
蓋聶抱著他的長劍，靜立在巡哨隊長身側最高的一處隱秘岩穴里。
這裡風很大，捲動他的衣襟。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硬面龐在陰影中繃得更緊，深邃的眼瞳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下方濃稠到化不開的夜幕與霧氣。
「蓋統領。」
一個年輕的墨家巡哨壓低聲音，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不知是夜霧還是驚嚇所致。
「您確定？東皇太一————真敢————」
蓋聶的指尖在冰冷的劍鞘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難道告訴這些年輕人，他懷裡那片承載著最緊急呼救信號的秘藏劍紋銅章還在隱隱發燙？告訴他們那種山雨如催城般的莫名死寂和寒意，正在侵蝕他這樣歷經無數血戰的劍客也感到心悸？
遠處那片濃得令人窒息的夜霧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如同毒蛇吐信的陰冷氣流，扭曲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
嗤—咻！！！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嘯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一道慘綠色的光束，如同煉獄爬出的毒火流星，破開迷霧，帶著無可阻擋的穿刺之威，狠狠撞向棧道入口上方一片看似渾然天成的巨岩崖壁！
那堅硬的崖壁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極其複雜、由純粹能量符文凝結成的半透明光網那是足以硬抗攻城重弩齊射的墨家一線防禦陣列！
光芒爆閃！如同星辰炸裂！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山谷！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能量光網，在那束慘綠光芒的撞擊下，竟如同熱水潑上薄紙，只僵持了零點幾秒便發出令人心悸的、琉璃碎裂般的脆響！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光壁！
光壁徹底崩碎了！無數暗淡的光點如螢火蟲般四散飛逝，融入濃霧！
而那道慘綠光束去勢未盡，兇狠地穿透碎片，狠狠轟擊在那片實體的山岩之上！
堅硬的岩石瞬間被腐蝕汽化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恐怖孔洞！邊緣還在滋滋冒著刺鼻的綠煙和細碎的火星！
「頂弩陣列—失效了！！」
「一區！第一道壁壘被擊穿！！！」
悽厲的警報幾乎同時從藏身各處峭壁觀察孔和巡哨手中的傳聲銅管中尖嘯著炸開！死寂的山谷瞬間被恐怖的殺機和喧囂淹沒！
蓋聶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出鞘的刀鋒！
那綠色的光束！是陰陽家秘不示人的惡毒秘術。
「碧磷魘火！」
東皇太一！
他真的來了！
轟轟轟！！！
不等墨家守軍從第一輪震駭中回過神來，迷霧深處，更多的慘綠光束如同疾風驟雨般撕開濃霧，帶著刺耳的破空嘯叫狠狠砸向機關城暴露出的各處防禦節點！
有的被第二層自動升起的玄鐵閘門配合更強大的防禦符文阻擋，爆開璀璨的光焰；有的則如噬骨之疽，硬生生腐蝕穿透第二層防禦光壁，將支撐的合金骨架都熔斷成赤紅的鐵水！
整個巨大的山腹，如同被無形巨手撼動的蜂巢，在劇烈的爆炸和刺耳的機括變形聲中顫抖！
滾落的碎石砸在下方深潭，激起巨大的渾濁水花！墨家引以為傲的防禦系統正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到顛覆常識的兇殘攻擊！
「守住陣眼！墨俠甲隊補位！丁字孔閘，起！」
沙啞但極度冷靜沉著的命令在紛亂的警報聲中穿透，如同定海神針。
那是墨家核心人物之一的高漸離在指揮塔深處發號施令！
蓋聶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下方濃霧翻湧處，如同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
那隱藏在霧氣背後，操縱這一切的恐怖氣息————正越來越近了。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緩緩凸顯。
就在這時，他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動，極其隱秘的風聲掠過，是身側的岩道後方，有細微到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傳來。
蓋聶緩緩抬起手。
「蓋先生。」
一個清朗穩重、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緊繃的聲音在岩石陰影后響起。
是燕丹！墨家當之無愧的巨子！
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沉凝、顯然是墨家頂尖武力守護的心腹隨從。
燕丹來到觀察口，目光投向下方已被綠芒和爆裂光影映得如同鬼蜮般的破口處，臉上那慣有的從容被前所未有的沉重取代。
「比預想的————更凶！更烈！」
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直面真實壓力的艱難。
「蓋先生，平安兄————他？」
「示警以發出。
他若接到，必已動身。」
蓋聶言語簡潔，沒有半分猶疑。
燕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中仿佛有風暴醞釀後又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蓋聶，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摯。
「蓋先生，實不相瞞。
大澤山農家歸附、儒家弟子入秦襄助新政編纂————樁樁件件，我都看在眼裡。
尤其是陳平安此人的態度、手段與格局————」
他停頓了一下，似在斟酌字句，也似在壓下心中的驚濤。
「我墨家數百年所求，歸根結底，為世人能避苦求公義，尋一份安寧生存之所，免受傾軋兵戎之苦。」
他指向谷底洶湧噴射的慘綠光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悲憤和不甘。
「可如今！！
這陰陽家！
這群瘋子！為了什麼狗屁寶箱，便可悍然強攻我墨家核心之地，視無數墨者性命如草芥！何其可笑！何其可鄙！」
他聲音激越，但旋即又強行壓回冷靜的冰層下，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審度現實後的蒼涼。
「秦，固然強橫霸烈，然其新政如能真正推行天下，利萬民之生息，遠強寇於域外——
——是否————」
燕丹的目光銳利地刺向蓋聶那深邃的眼瞳。
「蓋先生！你曾在那咸陽宮闕行走。以你看————陳平安所言，這秦國未來之路，是否真能有他一席之地？是否真能在避免更多眼下這般————因野心而起的滔天血火？」
他的問題極其尖銳，直指墨家未來存續道路的核心抉擇！
蓋聶沉默了片刻。耳畔是下方機關城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和更加密集急促的警報。
他腦海中掠過咸陽城那條簡陋行館院落里的一切一陳平安煮粥分食的場景，他對新政根基循環鏈條那番宏大而務實的闡述，他那句斬釘截鐵的「篤信」，以及方才收到那無聲的鐵血求救時，指骨那細微的蜷縮。
「————巨子問的是秦。蓋聶不敢妄斷其未來國運。」
蓋聶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仿佛在刀鋒上斟酌過。
「但蓋聶信一個人。信陳平安此身所立、所思、所求，皆與此世大多數野心」之輩不同。」
他深深地看著燕丹。
「農家，儒家入秦前，亦心存萬千顧慮。
然先生並未許之以虛無縹緲之富貴承諾，亦未曾行壓服恐嚇之手段。
田言、伏念先生之弟子，皆因勢而判其道。蓋聶斗膽直言。
人」不同，合作」之果亦不同。墨家所求之公義，非定要立於舊秦之屍骸之上可成。新樹之蔭，未必遜於古木。」
他沒有直接回答是否該「合作」，卻字字都在點明。
陳平安這個人，和他所參與的秦國走向，才是關鍵中的關鍵！選擇與否，核心是判斷陳平安這個人是否值得壓上墨家的「道」！
燕丹目光如電，與蓋聶那毫無避讓的視線激烈碰撞著，周圍山體的震動和爆炸都成了虛化的背景。
「蓋先生一語————」
燕丹猛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鼻、夾雜著火藥和腐煙氣息的空氣，那沉重的壓力仿佛要壓垮他的肩膀，又似乎有另一種力量在支撐著他開口。
「————正中要害！實不相瞞！老夫近日亦在反覆思量！農家已動，儒家已行！墨家————若再無轉圜，恐終化為塵土！東皇太一這肆無忌憚之舉，恰如當頭棒喝！」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已傳訊於我墨家核心長老議事————欲效法農家與儒家之初策，尋機向咸陽遞出試探之意！若秦國————真能給予那司農工部」般的務實立足點，護我門人周全，我墨家機關百工之術，未必不能襄助新政，以工」強秦，亦惠萬民！」
燕丹握緊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此事————本只在數人之間密議，連核心弟子中亦只寥寥數人知內情！為防走漏招惹更大禍患！誰曾想！竟不知何時走漏風聲————竟至引來東皇太一如此不計後果的雷霆報復！」
燕丹的話像一塊沉重的鉛石砸在眾人心頭，震得空氣都有些凝滯。班大師手中調試機關的工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高漸離一貫冰冷沉靜的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唯有蓋聶，目光沉凝地注視著燕丹緊握得指節發白的手。
「巨——巨子——」班大師最先找回聲音，帶著顫音，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震驚而扭曲。
」今日到此為止。」
陳平安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分量。
「都散了。回去好好想想今日所見所聞。」
他目光掃過眾人驚魂未定的臉。
「記住一點，秦國也好，咸陽也罷，乃至這天下，真正的巨浪將要涌動。是隨波沉浮，還是奮力一搏掙個去處，都在你們心中一念。」
沒有再多言。院中眾人如夢初醒，帶著巨大的震撼和無數無法宣之於口的疑問，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迅速行禮告退。滿院喧囂轉瞬消散，只剩下灶火尚溫，和地上那刺目的血痕提醒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大高手！」
燕靈旋風般沖回院中，小臉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剛才外面那股令人室息的恐怖氣息爆發和消散過程太短暫也太驚心，她都沒趕上。
「剛才那味兒————誰家的瘋狗找上門了？」
「陰陽家的棄子。
東皇宮投石問路的石子。」
陳平安淡淡道。
「可惜，石子自己先碎了。」
燕靈瞟了一眼已被阿木麻利沖洗過的地面，嘖嘖兩聲。
「真不經敲。
不過————那片破鐵片？」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陳平安的袖子，意思不言而喻。
「墨家機關城，被東皇老兒強攻了。」
陳平安語氣凝重。
「蓋聶示警。」
燕靈倒吸一口涼氣。
「正面硬啃王八殼子？老棺材子真不怕碎了一嘴牙？」
「正因為不合常理，才更兇險。」
陳平安眼神變得深邃銳利。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要麼他瘋魔了，要麼——他有了撬開那龜殼、或者逼其自行破裂的把握！我們必須立刻動身！」
「現在？！」
燕靈看了看天色。
「急吼吼的，要不要先去跟老皇帝————」
「不必。」
陳平安斷然道。
「陛下那邊，啞侍自會將陰陽家探子之事報上。墨家之事瞬息萬變，容不得等那宮禁層層通稟。」
他眼中幽光閃動。
「而且————若燕丹那邊真有變化，正好借這外力之勢，推一把！」
「得令！」
燕靈一點不含糊，立刻竄回屋裡收拾東西。
無需車馬儀仗。暮色四合時，兩道人影如同融入夜風的鬼魅，悄然無聲地掠出了寂靜的行館後院矮牆，瞬息間便消失在咸陽城鱗次櫛比的陰影屋檐之間，徑直撲向那籠罩於山雨欲來危機中的墨家總壇！
* *
群山疊嶂如墨潑。
沒有星月，只有濃厚的夜霧如同粘稠的乳汁般沉甸甸地壓在山谷里。
連最聒噪的夜梟和蟲豸都噤若寒蟬。
就在這片沉鬱死寂、常人絕難尋覓的地脈隱秘深處，巨大的墨家機關城如同沉睡的巨獸蟄伏於山體腹心。冰冷的山岩峭壁上，偶爾露出的巨大銅質機括關節和暗沉的金屬管道在夜霧中閃爍著生硬的光澤。
一道道肉眼難辨的能量光波如同微弱的脈搏，在水霧深處悄然流淌，那是龐大防禦陣列無聲運行的低沉嗡鳴。
幾支無聲無息的墨家巡哨小隊，穿著與山岩同色的夜行衣，如同壁虎般攀附在濕滑冰冷的岩壁上或隱秘的觀察孔後。
他們的目光如同融入墨色的鷹隼，死死盯著下方蜿蜒深入谷底、此刻被濃霧徹底封鎖的狹窄棧道入口——那是唯一能勉強進入這核心地帶的山外通道。
蓋聶抱著他的長劍，靜立在巡哨隊長身側最高的一處隱秘岩穴里。
這裡風很大，捲動他的衣襟。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硬面龐在陰影中繃得更緊，深邃的眼瞳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下方濃稠到化不開的夜幕與霧氣。
「蓋統領。」
一個年輕的墨家巡哨壓低聲音，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不知是夜霧還是驚嚇所致。
「您確定？東皇太一————真敢————」
蓋聶的指尖在冰冷的劍鞘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難道告訴這些年輕人，他懷裡那片承載著最緊急呼救信號的秘藏劍紋銅章還在隱隱發燙？告訴他們那種山雨如催城般的莫名死寂和寒意，正在侵蝕他這樣歷經無數血戰的劍客也感到心悸？
遠處那片濃得令人窒息的夜霧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如同毒蛇吐信的陰冷氣流，扭曲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
嗤—咻！！！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嘯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一道慘綠色的光束，如同煉獄爬出的毒火流星，破開迷霧，帶著無可阻擋的穿刺之威，狠狠撞向棧道入口上方一片看似渾然天成的巨岩崖壁！
那堅硬的崖壁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極其複雜、由純粹能量符文凝結成的半透明光網那是足以硬抗攻城重弩齊射的墨家一線防禦陣列！
光芒爆閃！如同星辰炸裂！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山谷！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能量光網，在那束慘綠光芒的撞擊下，竟如同熱水潑上薄紙，只僵持了零點幾秒便發出令人心悸的、琉璃碎裂般的脆響！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光壁！
光壁徹底崩碎了！無數暗淡的光點如螢火蟲般四散飛逝，融入濃霧！
而那道慘綠光束去勢未盡，兇狠地穿透碎片，狠狠轟擊在那片實體的山岩之上！
堅硬的岩石瞬間被腐蝕汽化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恐怖孔洞！邊緣還在滋滋冒著刺鼻的綠煙和細碎的火星！
「頂弩陣列—失效了！！」
「一區！第一道壁壘被擊穿！！！」
悽厲的警報幾乎同時從藏身各處峭壁觀察孔和巡哨手中的傳聲銅管中尖嘯著炸開！死寂的山谷瞬間被恐怖的殺機和喧囂淹沒！
蓋聶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出鞘的刀鋒！
那綠色的光束！是陰陽家秘不示人的惡毒秘術。
「碧磷魘火！」
東皇太一！
他真的來了！
轟轟轟！！！
不等墨家守軍從第一輪震駭中回過神來，迷霧深處，更多的慘綠光束如同疾風驟雨般撕開濃霧，帶著刺耳的破空嘯叫狠狠砸向機關城暴露出的各處防禦節點！
有的被第二層自動升起的玄鐵閘門配合更強大的防禦符文阻擋，爆開璀璨的光焰；有的則如噬骨之疽，硬生生腐蝕穿透第二層防禦光壁，將支撐的合金骨架都熔斷成赤紅的鐵水！
整個巨大的山腹，如同被無形巨手撼動的蜂巢，在劇烈的爆炸和刺耳的機括變形聲中顫抖！
滾落的碎石砸在下方深潭，激起巨大的渾濁水花！墨家引以為傲的防禦系統正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到顛覆常識的兇殘攻擊！
「守住陣眼！墨俠甲隊補位！丁字孔閘，起！」
沙啞但極度冷靜沉著的命令在紛亂的警報聲中穿透，如同定海神針。
那是墨家核心人物之一的高漸離在指揮塔深處發號施令！
蓋聶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下方濃霧翻湧處，如同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
那隱藏在霧氣背後，操縱這一切的恐怖氣息————正越來越近了。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緩緩凸顯。
就在這時，他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動，極其隱秘的風聲掠過，是身側的岩道後方，有細微到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傳來。
蓋聶緩緩抬起手。
「蓋先生。」
一個清朗穩重、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緊繃的聲音在岩石陰影后響起。
是燕丹！墨家當之無愧的巨子！
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沉凝、顯然是墨家頂尖武力守護的心腹隨從。
燕丹來到觀察口，目光投向下方已被綠芒和爆裂光影映得如同鬼蜮般的破口處，臉上那慣有的從容被前所未有的沉重取代。
「比預想的————更凶！更烈！」
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直面真實壓力的艱難。
「蓋先生，平安兄————他？」
「示警以發出。
他若接到，必已動身。」
蓋聶言語簡潔，沒有半分猶疑。
燕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中仿佛有風暴醞釀後又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蓋聶，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摯。
「蓋先生，實不相瞞。
大澤山農家歸附、儒家弟子入秦襄助新政編纂————樁樁件件，我都看在眼裡。
尤其是陳平安此人的態度、手段與格局————」
他停頓了一下，似在斟酌字句，也似在壓下心中的驚濤。
「我墨家數百年所求，歸根結底，為世人能避苦求公義，尋一份安寧生存之所，免受傾軋兵戎之苦。」
他指向谷底洶湧噴射的慘綠光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悲憤和不甘。
「可如今！！
這陰陽家！
這群瘋子！為了什麼狗屁寶箱，便可悍然強攻我墨家核心之地，視無數墨者性命如草芥！何其可笑！何其可鄙！」
他聲音激越，但旋即又強行壓回冷靜的冰層下，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審度現實後的蒼涼。
「秦，固然強橫霸烈，然其新政如能真正推行天下，利萬民之生息，遠強寇於域外——
——是否————」
燕丹的目光銳利地刺向蓋聶那深邃的眼瞳。
「蓋先生！你曾在那咸陽宮闕行走。以你看————陳平安所言，這秦國未來之路，是否真能有他一席之地？是否真能在避免更多眼下這般————因野心而起的滔天血火？」
他的問題極其尖銳，直指墨家未來存續道路的核心抉擇！
蓋聶沉默了片刻。耳畔是下方機關城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和更加密集急促的警報。
他腦海中掠過咸陽城那條簡陋行館院落里的一切一陳平安煮粥分食的場景，他對新政根基循環鏈條那番宏大而務實的闡述，他那句斬釘截鐵的「篤信」，以及方才收到那無聲的鐵血求救時，指骨那細微的蜷縮。
「————巨子問的是秦。蓋聶不敢妄斷其未來國運。」
蓋聶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仿佛在刀鋒上斟酌過。
「但蓋聶信一個人。信陳平安此身所立、所思、所求，皆與此世大多數野心」之輩不同。」
他深深地看著燕丹。
「農家，儒家入秦前，亦心存萬千顧慮。
然先生並未許之以虛無縹緲之富貴承諾，亦未曾行壓服恐嚇之手段。
田言、伏念先生之弟子，皆因勢而判其道。蓋聶斗膽直言。
人」不同，合作」之果亦不同。墨家所求之公義，非定要立於舊秦之屍骸之上可成。新樹之蔭，未必遜於古木。」
他沒有直接回答是否該「合作」，卻字字都在點明。
陳平安這個人，和他所參與的秦國走向，才是關鍵中的關鍵！選擇與否，核心是判斷陳平安這個人是否值得壓上墨家的「道」！
燕丹目光如電，與蓋聶那毫無避讓的視線激烈碰撞著，周圍山體的震動和爆炸都成了虛化的背景。
「蓋先生一語————」
燕丹猛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鼻、夾雜著火藥和腐煙氣息的空氣，那沉重的壓力仿佛要壓垮他的肩膀，又似乎有另一種力量在支撐著他開口。
「————正中要害！實不相瞞！老夫近日亦在反覆思量！農家已動，儒家已行！墨家————若再無轉圜，恐終化為塵土！東皇太一這肆無忌憚之舉，恰如當頭棒喝！」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已傳訊於我墨家核心長老議事————欲效法農家與儒家之初策，尋機向咸陽遞出試探之意！若秦國————真能給予那司農工部」般的務實立足點，護我門人周全，我墨家機關百工之術，未必不能襄助新政，以工」強秦，亦惠萬民！」
燕丹握緊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此事————本只在數人之間密議，連核心弟子中亦只寥寥數人知內情！為防走漏招惹更大禍患！誰曾想！竟不知何時走漏風聲————竟至引來東皇太一如此不計後果的雷霆報復！」
燕丹的話像一塊沉重的鉛石砸在眾人心頭，震得空氣都有些凝滯。班大師手中調試機關的工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高漸離一貫冰冷沉靜的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唯有蓋聶，目光沉凝地注視著燕丹緊握得指節發白的手。
「巨——巨子——」班大師最先找回聲音，帶著顫音，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震驚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