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青蛇 青蛇與法海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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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來得突然,讓蘇棲染愣了一下。她轉頭去看他,見他神色尋常,便答得飛快:「想呀。」

  她說完,又低下頭去,「是有好些日子沒見她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麼樣。」

  法海點了下頭,把佛珠往腕間一繞,語氣也鬆了些:「那便回錢塘看看。」

  蘇棲染聽了這話,快步繞到他面前,笑意從眼底蔓延:「回錢塘?現在?」

  「現在。」法海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都得瑟了,「不過得走快些,不然到晚上都到不了錢塘。」

  蘇棲染這才想起來,錢塘離這裡可不近,少說也有一兩百里路。

  她想了想,忽然拍了下手:「那就走快點嘛,我飛得快。」

  「那跟緊了。」法海說完,便往那截矮牆上看了一眼,抬腳便走。

  蘇棲染跟在他後頭,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去。走到無人處,法海身形一頓,腳下便離了地,朝著遠方掠去。

  蘇棲染也不含糊,身體騰了起來,飛在他身側。

  兩人一前一後飛了一程,蘇棲染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和尚,你怎麼忽然想起要回錢塘了?」

  法海肯定不能說他心裡的小九九了,只語氣尋常道:「你不是想見你姐姐?」

  蘇棲染抿了抿嘴,沒再追問。

  風呼呼地從耳畔過去,腳下的山川往後退著。

  蘇棲染飛著飛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今日好像還有什麼事情來著……

  她想了一路,等到錢塘的城牆遠遠地露出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裴遠還約了她,戌時在廟會口等著呢!

  她瞥了一眼身側的法海。法海也正好轉過頭來,目光對上的一瞬,他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往上揚了揚,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蘇棲染把那句「你怎麼不提醒我」咽了回去,沒吭聲了。

  算了,廟會可沒有姐姐要緊。

  *

  兩人在錢塘城外落了地。暮色已經漫上來了,天邊一點點沉了下去。

  蘇棲染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領著法海往箭橋雙花坊巷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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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巷口時,她遠遠便看見那座青瓦白牆的院子,腳步不由得快了些。

  院門虛掩著,她一把推開,揚聲便喊:「姐姐!」

  院子裡靜悄悄的,水榭那邊卻傳來了動靜。

  白素貞從廊下轉出來,抬眼見她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那眉眼便彎了起來:「小青。」

  蘇棲染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到她跟前才停下,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帶著些撒嬌:「姐姐,我想你了。」

  白素貞抬手摸了摸她的後腦,語氣溫柔:「怎麼忽然回來了?也不捎個信來。」

  「想回來就回來嘛。」蘇棲染把臉在她肩頭蹭了蹭,直起身來,又打量了她一遍,見她氣色很好,便放下心來。

  白素貞的目光這才落到了走進來的身影上,微微欠了欠身:「高僧也來了。」

  法海站在院中,朝她合掌行了一禮,沒多說什麼。

  白素貞看了看蘇棲染,又看了看法海,唇角浮起瞭然的笑意,卻也沒多問,只溫聲道:「來得正好,我剛煮了茶。」

  夜裡,三個人在水榭里坐了一會兒。

  白素貞問了些路上的事,蘇棲染挑著說了幾樁,說到畫裡的那樁事,便眉飛色舞的比劃了兩下。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厲害,當時我……」

  法海坐在旁邊,偶爾被她問到一句,便應一聲。

  白素貞聽得直笑,等蘇棲染說完了,才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倒是一路都不得閒。」

  蘇棲染捧著茶盞,悶悶地問:「姐姐,你這邊怎麼樣?那個許仙……」

  白素貞的睫毛動了動,語氣還是那樣溫柔:「他挺好的。」

  蘇棲染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是有戲了,抿著嘴笑了笑,也不再追問。

  夜深了,白素貞替法海收拾了一間屋子, 而她就在姐姐隔壁。

  蘇棲染洗了澡,換了寢衣,躺到榻上去,翻了個身,卻有些睡不著。

  她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那個裴遠不會還在廟會那等著她吧?

  她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這會兒怕是已經很晚了,他應該回去了吧?

  她本來還有點心虛,可轉念一想,是法海提的要回錢塘,也是法海說的要早些動身。

  她不過是個跟著走的,哪裡顧得上那麼多?

  這麼一想,那點僅剩的心虛也被她理直氣壯地推了出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閉上了眼。

  .......

  而百里之外的鎮上,廟會的那條街上,裴遠還站在那兒。

  他來得早,午時剛過便到了,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身上換了件衣衫,頭髮束得整齊。

  攤子還沒擺齊,他便已經在了,目光往巷子那頭望著。

  戌時到了,廟會熱鬧了起來,燈一盞盞地亮起來,人流涌過來又涌過去。

  裴遠被人群擠得退了兩步,又站回原處,踮起腳往巷口張望。

  還是沒有見道那個的身影。

  他站了一會兒,把燈籠換了只手提著,又等了等。

  等到亥時,人流漸漸稀了。他又往巷口望了一眼,抿了抿嘴,在心裡替她尋了個由頭。

  許是有事耽擱了,許是路上不好走,許是……他想了許多個「許是」,卻沒一個能叫他心裡踏實下來。

  到了子時,廟會散了大半,攤子收得七七八八,燈也一盞盞地滅下去。

  裴遠站在街口,手裡那盞燈籠還亮著,燭火卻已經短了一截。

  直到天邊泛白的時候,早起的攤販推著車從他面前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裴遠手裡的燈籠已經滅了,衣擺被晨露打濕了一截,頭髮上也沾了些潮氣。

  他往巷口望了最後一眼,然後低下頭,把那盞滅了的燈籠收起來,轉身慢慢地走了。

  ………

  另一邊,蘇棲染原本已經窩進被子裡,翻來覆去地醞釀睡意,忽然聽見牆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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