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兩個人的旅行（六）
離開印度的方式有些狼狽——蘇羽在機場的廁所里吐了最後一次，把德里機場昂貴的瓶裝水全部貢獻給了下水道。
「我發誓，」他虛弱地靠在幸村肩上，「我再也不亂吃印度路邊攤了。」
「最好連這個誓言也寫在你的博客里。」幸村平靜地說，手裡拿著登機牌和兩人的護照，「讓所有讀者監督你。」
「我會的。」蘇羽認真點頭，「標題就叫《血的教訓：印度美食攻略（以及如何不食物中毒版）》。」
飛往雪梨的航班上，蘇羽終於可以正常吃飯了——飛機餐在他嘴裡堪比米其林三星。幸村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提醒：「慢點吃，你的腸胃還在恢復期。」
「我知道，但我餓了三天！」蘇羽理直氣壯，「而且飛機餐是安全的，對吧？」
「相對安全。」幸村謹慎地回答。
十小時的飛行中，蘇羽大部分時間在睡覺，偶爾醒來就看著窗外出神。幸村則在工作——處理一些大學時期的收尾事宜，回復真田的郵件，還有查看澳大利亞的旅行信息。
「精市，我們到南半球了。」蘇羽突然說。飛機正在下降，窗外是深藍色的海洋和逐漸清晰的海岸線。
「嗯，季節反過來了。」幸村看向窗外，「現在是澳大利亞的冬天。」
「冬天？」蘇羽瞪大眼睛，「那豈不是不能游泳了？」
「雪梨冬天的平均氣溫是8-17°C，比東京的春天還暖和。」幸村說，「但海水可能比較涼。」
蘇羽重新興奮起來：「那我們可以去大堡礁潛水嗎？」
「如果你完全康復的話。」
「我康復了！百分百康復！」蘇羽立刻坐直，「你看，我能吃能睡，臉色紅潤——」
「昨天還在發燒的人沒資格說『百分百康復』。」
蘇羽癟癟嘴，但還是乖乖地靠回座位。
雪梨機場的秩序感讓剛從印度出來的兩人鬆了口氣。清晰的指示牌，整潔的環境，高效的邊檢——一切都運行得像精密的鐘表。
「感覺像是回到了文明社會。」蘇羽小聲說。
「印度也是文明社會。」幸村糾正他，「只是不同的文明。」
「我知道，但……這種熟悉感真好。」蘇羽深吸一口氣，「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雪梨的空氣清冽而乾淨，帶著海洋的鹹味和冬季特有的冷香。六月的澳大利亞正值冬季，但陽光依然明亮，天空是一種純淨的湛藍色。
酒店在雪梨港附近，從房間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雪梨歌劇院和海港大橋。蘇羽一進房間就撲到窗前：「哇！明信片裡的景色！」
幸村放下行李，走到他身邊。確實，雪梨歌劇院的白色貝殼形屋頂在海灣的襯托下格外醒目，海港大橋像一道鋼鐵彩虹橫跨兩岸，渡輪和遊艇在水面劃出白色的浪跡。
「我們運氣不錯，」幸村說，「天氣預報說明天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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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去歌劇院？」蘇羽轉身，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你不累的話。」
「不累！我充滿了能量！」
幸村看著蘇羽確實恢復紅潤的臉色，終於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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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蘇羽的「充滿能量」在衝浪課上受到了嚴峻考驗。
事情是這樣的：早餐時，他們遇到了一對澳大利亞情侶——馬克和艾米，正在計劃去邦迪海灘衝浪。得知幸村和蘇羽是第一次來澳大利亞，馬克熱情地邀請他們一起。
「邦迪是衝浪的聖地！」馬克說，「即使不衝浪，光是看浪花和海景也值得！」
蘇羽立刻心動：「精市，我們去試試？」
幸村猶豫：「你不會游泳。」
「衝浪不需要會游泳！」馬克說，「而且有教練，還有救生員，安全得很！」
艾米也加入勸說：「邦迪海灘很美，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最終，幸村被說服了——主要是被蘇羽那雙「求求你讓我去」的金色眼睛說服的。
事實證明，衝浪確實不需要會游泳，但需要極強的平衡感、核心力量和……不怕喝海水的勇氣。
邦迪海灘確實美得驚人：新月形的金色沙灘，湛藍的海水，白色的浪花，還有穿著各種顏色衝浪服的衝浪者們在海浪中穿梭。
馬克幫他們找了一個教練——一個古銅色皮膚、金髮紮成馬尾的年輕女孩，名叫傑西。
「第一次衝浪？」傑西問。
「是的。」幸村回答。
「很好！我們從頭開始！」
衝浪課的前三十分鐘在陸地上進行：如何趴在衝浪板上，如何划水，如何站起來，如何保持平衡。傑西的講解清晰，動作示範標準，蘇羽學得認真，幸村則觀察得仔細。
「看起來不難嘛！」蘇羽自信滿滿。
傑西笑了：「陸地上看起來都不難。等到了海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是對的。
下海後的第一個浪，蘇羽就體驗到了衝浪的「另一回事」。他按照指導趴在板上，努力划水，感覺海浪把板子托起，然後——整個人被掀翻，掉進海水裡，喝了一大口咸澀的海水。
「咳！咳咳！」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幸村已經游到他身邊。
「沒事吧？」
「沒事……就是水好咸……」蘇羽抹了把臉，「再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蘇羽一次又一次地被海浪掀翻，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他的頭髮全濕了，金色眼睛被鹽水刺激得發紅，但眼神依然倔強。
「我就不信我站不起來！」他第五次抱著衝浪板回到岸邊時說。
而幸村那邊，情況完全不同。
第一次嘗試，幸村完美地站起來了——雖然只持續了三秒就失去平衡落水，但對初學者來說已經是驚人的表現。
第二次，他站了十秒。
第三次，二十秒，而且開始嘗試轉向。
傑西驚訝地看著幸村：「你以前衝過浪？」
「沒有。」幸村回答，「但我打網球。」
「平衡感，核心力量，對動態環境的判斷。」幸村簡單解釋，「還有——不怕失敗。」
第十次嘗試時，幸村已經能在小浪上沖一段距離了。而蘇羽，終於，勉強，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了——雖然只站了一秒就向後倒進海里，但至少站起來了。
「我做到了！」他從水裡冒出來，興奮地大喊。
「恭喜！」傑西鼓掌，「第一次能站起來就很棒了！」
課程結束後，四人在海灘邊的咖啡館休息。蘇羽裹著毯子，捧著一杯熱巧克力，還在發抖——不只是因為冷，還因為興奮。
「衝浪好難……」他感嘆，「但好好玩！尤其是站起來那一瞬間，感覺像在飛！」
馬克笑了：「衝浪就是這樣，失敗一百次，就為了那一秒鐘的飛行。」
艾米補充：「但那一秒鐘，值得所有失敗。」
幸村看著蘇羽被海水打濕的頭髮和閃閃發光的眼睛，忽然說：「明天還想來嗎？」
蘇羽猶豫了：「想……但我的肚子可能不想再喝海水了。」
眾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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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堡礁的潛水安排在三天後——這期間他們逛了雪梨市區，坐了渡輪，參觀了歌劇院（蘇羽堅持要聽一場音樂會，雖然兩人都不太懂古典音樂），還在皇家植物園散步。
潛水的那天，天氣完美。他們從凱恩斯出發，乘坐快艇前往外堡礁。海水從近岸的綠色逐漸變成外海的深藍色，像一塊巨大的漸變寶石。
「緊張嗎？」潛水教練問。他是個魁梧的中年人，名叫戴夫，有著被陽光和海風雕刻出的粗糙面容。
「有點。」蘇羽老實說。他雖然會游泳，但深潛是第一次。
「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們。」戴夫說，「而且大堡礁很溫柔，她會歡迎你們。」
戴夫是對的。穿上潛水服，背上氧氣瓶，戴上面罩——當幸村和蘇羽從船尾跳入海水，沉入那個藍色世界的瞬間，所有緊張都消失了。
大堡礁的水下世界，比任何紀錄片都震撼。
成群的彩色熱帶魚像流動的彩虹從身邊游過，珊瑚叢如同海底的森林，有枝狀的，有腦狀的，有扇狀的，顏色從螢光粉到亮黃到深紫，美得不真實。海龜緩慢地游弋，姿態優雅得像水中的舞者。光線從水面透下來，在水底形成晃動的光柱，如同海底的聖光。
戴夫帶著他們慢慢下潛，用手勢指示各種有趣的生物：藏在珊瑚里的小丑魚，偽裝成石頭的石頭魚，還有一閃而過的礁鯊（戴夫用手勢表示「安全，它不吃人」）。
蘇羽完全被迷住了。他試圖和一條藍色蝴蝶魚對視，結果魚根本不理他，悠然遊走。幸村則更關注珊瑚的結構和顏色，像是在研究某種藝術。
潛水到一半時，戴夫示意他們看某個方向。幸村和蘇羽轉頭，看到了一對正在交配的海馬——雄海馬挺著懷孕的肚子，雌海馬則溫柔地繞著他遊動。
戴夫在水下寫字板上寫：SEAHAMES MATE FOR LIFE（海馬終生伴侶）。
蘇羽看向幸村，面罩後的眼睛彎成月牙。幸村也看著他，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隔著潛水手套，但那觸感依然清晰。
海洋不會說話，但它用自己的方式講述著愛情的故事：海馬的一生一偶，小丑魚家庭的忠誠，甚至珊瑚緩慢但堅定的生長——都是關於承諾，關於陪伴，關於在廣闊世界中找到一個可以共同存在的位置。
回到船上後，蘇羽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精市，」他說，「我想在大堡礁底下寫我們的名字。」
「怎麼寫？」
「用這個！」蘇羽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撒哈拉的沙子，「我們可以把沙子撒在水裡，就像在海底留下印記。」
幸村想了想：「那可能違反環境保護規定。」
「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蘇羽懇求地看著他，「就當是……來自沙漠的禮物送給海洋？」
戴夫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走過來：「你們想在水下做什麼？」
蘇羽解釋後，戴夫笑了：「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個允許的區域。但要保證，只撒一點點，而且沙子必須是乾淨的。」
「保證！」
第二次下潛時，戴夫帶他們到了一個沙地區域。蘇羽小心地打開瓶子，倒出一點點撒哈拉的沙子。金色的沙粒在水中緩緩下落，像微型的流星雨。
然後，他用手指在沙地上寫：S.Y. ♡ Y.S.
幸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明白了蘇羽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破壞環境，而是連接。把摩洛哥沙漠的記憶，帶到澳大利亞的海底；把陸地的禮物，送給海洋的世界。
就像他們的愛情，連接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自己。
寫完字，蘇羽把剩下的沙子遞給幸村。幸村想了想，在蘇羽的字旁邊畫了一個簡單的網球拍圖案。
戴夫看著這兩個大男孩的幼稚行為，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幫他們拍了照片——在水下，蘇羽和幸村指著沙地上的字和畫，背後是五彩的珊瑚和游魚。
回到船上，蘇羽看著照片，滿足地嘆了口氣：「現在撒哈拉和大堡礁永遠連接在一起了。」
「就像我們，」幸村輕聲說，「永遠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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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爾本是這次澳大利亞之行的最後一站。與前兩站的熱情和壯麗不同，墨爾本更像一個優雅的紳士——維多利亞式建築，有軌電車，小巷裡的塗鴉藝術，還有無處不在的咖啡文化。
他們入住的酒店在雅拉河畔，從房間可以看到河景和遠處的墨爾本板球場。
「明天有什麼計劃？」幸村問。
蘇羽正在研究旅遊手冊：「嗯……聯邦廣場，弗林德斯街車站，皇家拱廊……啊！還有墨爾本板球場！聽說那裡的體育博物館很棒，有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的展覽！」
幸村笑了：「果然還是和網球有關。」
「因為你喜歡網球啊。」蘇羽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澳網是你最喜歡的賽事之一，對吧？」
「你怎麼知道？」
「你書架上所有網球雜誌，澳網特輯都放在最前面。」蘇羽說，「而且你電腦的密碼是『AO2018』——2018年澳網的縮寫，對吧？」
幸村愣住了。他從未告訴過蘇羽這些細節。
蘇羽看著他驚訝的表情，得意地笑了：「我說過，我觀察了你十七年。你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喜好，我都知道。」
那天晚上，他們去了墨爾本的一家高級餐廳。餐廳在市中心一棟歷史建築的頂層，可以俯瞰墨爾本的夜景。
點餐時，服務生推薦了當季的特色菜和本地葡萄酒。蘇羽正糾結於菜單的選擇，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幸村嗎？」
兩人同時轉頭。站在他們桌邊的，是一個銀灰色頭髮、氣質高貴的年輕男性——跡部景吾，冰帝學園前網球部部長，現在是跡部財團的繼承人。
「跡部？」幸村驚訝地站起身。
跡部景吾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看起來像是剛結束商務會議。他身邊跟著一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公文包。
「真是巧遇。」跡部嘴角勾起慣有的弧度，「在墨爾本都能遇到熟人，看來世界確實很小。」
蘇羽也站起來：「跡部君，好久不見。」
跡部看向蘇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蘇羽？你們……」他注意到了兩人手上的戒指，「原來如此。恭喜。」
語氣平淡，但熟悉跡部的人能聽出其中的真誠。
「謝謝。」幸村說，「你在這裡是……」
「家族生意。」跡部簡單帶過，然後看向他們的餐桌，「晚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加入嗎？正好有些事情想聊。」
幸村看向蘇羽，蘇羽點頭。
跡部示意助理先回酒店，然後在幸村對面的座位坐下。服務生立刻拿來新的餐具和菜單。
「聽說你們拒絕了所有工作offer，」跡部開門見山，「開始了環球旅行。」
幸村點頭：「是的。畢業後的gap year。」
「很有趣的選擇。」跡部點了一杯紅酒，「不過，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蘇羽下意識地看向幸村。
幸村的表情沒有變化：「玩到覺得該停下來的時候。」
「很浪漫，但很不實際。」跡部說，「你們是東大畢業生，有頂尖的能力和資源。就這樣浪費在旅行上？」
「跡部君，」蘇羽開口了，語氣溫和但堅定，「對我們來說，這不是浪費。這是投資。」
「投資什麼？」
「投資我們的關係，我們的記憶，我們對世界的理解。」蘇羽說，「錢可以再賺，工作可以再找，但二十二歲時的環球旅行，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跡部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很有說服力。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考慮未來。旅行總有結束的一天，那時候你們做什麼？」
「那時候，」幸村接過話，「我們會做讓我們快樂的事情。也許開一家小店，也許寫一本書，也許教網球——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而且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
跡部看著他們，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在評估什麼。許久，他舉起酒杯：「為你們的勇氣乾杯。雖然不夠華麗，但至少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三人碰杯。紅酒在燈光下泛著深紅色的光澤。
晚餐在還算愉快的氣氛中進行。跡部講述了冰帝網球部近況——忍足侑士在醫學院，日吉若繼承了家族武道場，鳳長太郎成了職業模特，宍戶亮在體育用品公司工作。
「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路，」跡部說，「但偶爾還會聚在一起打網球。真田和柳也會來。」
「你們還有聯繫？」幸村問。
「當然。王者之間的羈絆，不會因為畢業就消失。」跡部看向幸村，「立海大網球部邀請你回去當教練的事，我聽說了。拒絕了？」
「暫時拒絕了。」幸村說，「但也許回去後會考慮。」
跡部點頭：「明智的選擇。先過好自己的生活，再考慮幫助別人。」
晚餐結束時，跡部突然說：「明天我有艘遊艇要出海，如果你們沒有安排，可以一起來。算是……老對手的邀請。」
蘇羽和幸村對視一眼。
「好。」幸村說，「謝謝。」
跡部離開後，蘇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還是那麼……直接。」
「跡部一直都是這樣。」幸村說，「但他說得對，我們需要考慮未來。」
「你已經有想法了？」蘇羽問。
「有一些。」幸村沒有細說，「但還需要時間。」
第二天，他們如約去了跡部的遊艇。那是一艘漂亮的白色遊艇，停在墨爾本港。除了他們和跡部，還有幾個跡部的商業夥伴——都是些成功的年輕人，談話內容圍繞著投資、市場和全球經濟。
蘇羽一開始有些拘謹，但很快發現這些人其實很有趣。一個做環保科技的女孩在講她如何用海藻製作生物塑料，一個做教育的男人在討論在線學習的未來，還有一個做餐飲的年輕主廚邀請他們去他的餐廳。
遊艇駛出港口，進入菲利普灣。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跡部站在甲板上，看著遠方。
「有時候我會想，」跡部突然說，「如果當年沒有選擇繼承家業，而是去打職業網球，現在會怎樣。」
幸村走到他身邊：「你會成為頂尖選手。」
「也許。」跡部說，「但那樣就沒有現在的跡部財團，沒有這些商業版圖，沒有……這種自由。」
他轉頭看向幸村：「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我現在有這種自由，但付出了代價。」
「什麼代價？」
「選擇一條路，就意味著放棄其他所有的路。」跡部說，「我選擇了商業，放棄了網球，放棄了旅行，甚至放棄了……」他沒有說完，但幸村懂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每個選擇都有代價。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並且不後悔。
「你們很幸運，」跡部最後說，「在還年輕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對自己最重要。珍惜這份幸運。」
遊艇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天。傍晚回港時，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跡部在碼頭與他們告別。
「回日本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他說，「雖然不夠華麗，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實際的建議。」
「謝謝。」幸村說。
「不用謝。」跡部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們的旅行博客，我看了。寫得不錯，照片也很美。繼續寫吧，讓更多人看到——世界上不止一種活法。」
回到酒店後，蘇羽立刻打開電腦，開始寫今天的經歷。幸村站在陽台上，看著墨爾本的夜景。
「精市，」蘇羽突然說，「跡部君看了我的博客？」
「他說了。」
「那我得寫得更好才行。」蘇羽認真地說，「要讓跡部君知道，我們的選擇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種勇敢。」
幸村轉身，看著蘇羽在燈光下專注的側臉。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這次旅行的真正意義——
不是看世界，而是在看世界的過程中，看清彼此，也看清自己。
而他們，正在這條路上，一步一步地，堅定地走著。
「我發誓，」他虛弱地靠在幸村肩上，「我再也不亂吃印度路邊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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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小時的飛行中，蘇羽大部分時間在睡覺，偶爾醒來就看著窗外出神。幸村則在工作——處理一些大學時期的收尾事宜，回復真田的郵件，還有查看澳大利亞的旅行信息。
「精市，我們到南半球了。」蘇羽突然說。飛機正在下降，窗外是深藍色的海洋和逐漸清晰的海岸線。
「嗯，季節反過來了。」幸村看向窗外，「現在是澳大利亞的冬天。」
「冬天？」蘇羽瞪大眼睛，「那豈不是不能游泳了？」
「雪梨冬天的平均氣溫是8-17°C，比東京的春天還暖和。」幸村說，「但海水可能比較涼。」
蘇羽重新興奮起來：「那我們可以去大堡礁潛水嗎？」
「如果你完全康復的話。」
「我康復了！百分百康復！」蘇羽立刻坐直，「你看，我能吃能睡，臉色紅潤——」
「昨天還在發燒的人沒資格說『百分百康復』。」
蘇羽癟癟嘴，但還是乖乖地靠回座位。
雪梨機場的秩序感讓剛從印度出來的兩人鬆了口氣。清晰的指示牌，整潔的環境，高效的邊檢——一切都運行得像精密的鐘表。
「感覺像是回到了文明社會。」蘇羽小聲說。
「印度也是文明社會。」幸村糾正他，「只是不同的文明。」
「我知道，但……這種熟悉感真好。」蘇羽深吸一口氣，「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雪梨的空氣清冽而乾淨，帶著海洋的鹹味和冬季特有的冷香。六月的澳大利亞正值冬季，但陽光依然明亮，天空是一種純淨的湛藍色。
酒店在雪梨港附近，從房間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雪梨歌劇院和海港大橋。蘇羽一進房間就撲到窗前：「哇！明信片裡的景色！」
幸村放下行李，走到他身邊。確實，雪梨歌劇院的白色貝殼形屋頂在海灣的襯托下格外醒目，海港大橋像一道鋼鐵彩虹橫跨兩岸，渡輪和遊艇在水面劃出白色的浪跡。
「我們運氣不錯，」幸村說，「天氣預報說明天是晴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那明天去歌劇院？」蘇羽轉身，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你不累的話。」
「不累！我充滿了能量！」
幸村看著蘇羽確實恢復紅潤的臉色，終於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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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蘇羽的「充滿能量」在衝浪課上受到了嚴峻考驗。
事情是這樣的：早餐時，他們遇到了一對澳大利亞情侶——馬克和艾米，正在計劃去邦迪海灘衝浪。得知幸村和蘇羽是第一次來澳大利亞，馬克熱情地邀請他們一起。
「邦迪是衝浪的聖地！」馬克說，「即使不衝浪，光是看浪花和海景也值得！」
蘇羽立刻心動：「精市，我們去試試？」
幸村猶豫：「你不會游泳。」
「衝浪不需要會游泳！」馬克說，「而且有教練，還有救生員，安全得很！」
艾米也加入勸說：「邦迪海灘很美，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最終，幸村被說服了——主要是被蘇羽那雙「求求你讓我去」的金色眼睛說服的。
事實證明，衝浪確實不需要會游泳，但需要極強的平衡感、核心力量和……不怕喝海水的勇氣。
邦迪海灘確實美得驚人：新月形的金色沙灘，湛藍的海水，白色的浪花，還有穿著各種顏色衝浪服的衝浪者們在海浪中穿梭。
馬克幫他們找了一個教練——一個古銅色皮膚、金髮紮成馬尾的年輕女孩，名叫傑西。
「第一次衝浪？」傑西問。
「是的。」幸村回答。
「很好！我們從頭開始！」
衝浪課的前三十分鐘在陸地上進行：如何趴在衝浪板上，如何划水，如何站起來，如何保持平衡。傑西的講解清晰，動作示範標準，蘇羽學得認真，幸村則觀察得仔細。
「看起來不難嘛！」蘇羽自信滿滿。
傑西笑了：「陸地上看起來都不難。等到了海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是對的。
下海後的第一個浪，蘇羽就體驗到了衝浪的「另一回事」。他按照指導趴在板上，努力划水，感覺海浪把板子托起，然後——整個人被掀翻，掉進海水裡，喝了一大口咸澀的海水。
「咳！咳咳！」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幸村已經游到他身邊。
「沒事吧？」
「沒事……就是水好咸……」蘇羽抹了把臉，「再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蘇羽一次又一次地被海浪掀翻，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他的頭髮全濕了，金色眼睛被鹽水刺激得發紅，但眼神依然倔強。
「我就不信我站不起來！」他第五次抱著衝浪板回到岸邊時說。
而幸村那邊，情況完全不同。
第一次嘗試，幸村完美地站起來了——雖然只持續了三秒就失去平衡落水，但對初學者來說已經是驚人的表現。
第二次，他站了十秒。
第三次，二十秒，而且開始嘗試轉向。
傑西驚訝地看著幸村：「你以前衝過浪？」
「沒有。」幸村回答，「但我打網球。」
「平衡感，核心力量，對動態環境的判斷。」幸村簡單解釋，「還有——不怕失敗。」
第十次嘗試時，幸村已經能在小浪上沖一段距離了。而蘇羽，終於，勉強，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了——雖然只站了一秒就向後倒進海里，但至少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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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束後，四人在海灘邊的咖啡館休息。蘇羽裹著毯子，捧著一杯熱巧克力，還在發抖——不只是因為冷，還因為興奮。
「衝浪好難……」他感嘆，「但好好玩！尤其是站起來那一瞬間，感覺像在飛！」
馬克笑了：「衝浪就是這樣，失敗一百次，就為了那一秒鐘的飛行。」
艾米補充：「但那一秒鐘，值得所有失敗。」
幸村看著蘇羽被海水打濕的頭髮和閃閃發光的眼睛，忽然說：「明天還想來嗎？」
蘇羽猶豫了：「想……但我的肚子可能不想再喝海水了。」
眾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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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堡礁的潛水安排在三天後——這期間他們逛了雪梨市區，坐了渡輪，參觀了歌劇院（蘇羽堅持要聽一場音樂會，雖然兩人都不太懂古典音樂），還在皇家植物園散步。
潛水的那天，天氣完美。他們從凱恩斯出發，乘坐快艇前往外堡礁。海水從近岸的綠色逐漸變成外海的深藍色，像一塊巨大的漸變寶石。
「緊張嗎？」潛水教練問。他是個魁梧的中年人，名叫戴夫，有著被陽光和海風雕刻出的粗糙面容。
「有點。」蘇羽老實說。他雖然會游泳，但深潛是第一次。
「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們。」戴夫說，「而且大堡礁很溫柔，她會歡迎你們。」
戴夫是對的。穿上潛水服，背上氧氣瓶，戴上面罩——當幸村和蘇羽從船尾跳入海水，沉入那個藍色世界的瞬間，所有緊張都消失了。
大堡礁的水下世界，比任何紀錄片都震撼。
成群的彩色熱帶魚像流動的彩虹從身邊游過，珊瑚叢如同海底的森林，有枝狀的，有腦狀的，有扇狀的，顏色從螢光粉到亮黃到深紫，美得不真實。海龜緩慢地游弋，姿態優雅得像水中的舞者。光線從水面透下來，在水底形成晃動的光柱，如同海底的聖光。
戴夫帶著他們慢慢下潛，用手勢指示各種有趣的生物：藏在珊瑚里的小丑魚，偽裝成石頭的石頭魚，還有一閃而過的礁鯊（戴夫用手勢表示「安全，它不吃人」）。
蘇羽完全被迷住了。他試圖和一條藍色蝴蝶魚對視，結果魚根本不理他，悠然遊走。幸村則更關注珊瑚的結構和顏色，像是在研究某種藝術。
潛水到一半時，戴夫示意他們看某個方向。幸村和蘇羽轉頭，看到了一對正在交配的海馬——雄海馬挺著懷孕的肚子，雌海馬則溫柔地繞著他遊動。
戴夫在水下寫字板上寫：SEAHAMES MATE FOR LIFE（海馬終生伴侶）。
蘇羽看向幸村，面罩後的眼睛彎成月牙。幸村也看著他，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隔著潛水手套，但那觸感依然清晰。
海洋不會說話，但它用自己的方式講述著愛情的故事：海馬的一生一偶，小丑魚家庭的忠誠，甚至珊瑚緩慢但堅定的生長——都是關於承諾，關於陪伴，關於在廣闊世界中找到一個可以共同存在的位置。
回到船上後，蘇羽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精市，」他說，「我想在大堡礁底下寫我們的名字。」
「怎麼寫？」
「用這個！」蘇羽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撒哈拉的沙子，「我們可以把沙子撒在水裡，就像在海底留下印記。」
幸村想了想：「那可能違反環境保護規定。」
「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蘇羽懇求地看著他，「就當是……來自沙漠的禮物送給海洋？」
戴夫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走過來：「你們想在水下做什麼？」
蘇羽解釋後，戴夫笑了：「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個允許的區域。但要保證，只撒一點點，而且沙子必須是乾淨的。」
「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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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用手指在沙地上寫：S.Y. ♡ Y.S.
幸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明白了蘇羽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破壞環境，而是連接。把摩洛哥沙漠的記憶，帶到澳大利亞的海底；把陸地的禮物，送給海洋的世界。
就像他們的愛情，連接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自己。
寫完字，蘇羽把剩下的沙子遞給幸村。幸村想了想，在蘇羽的字旁邊畫了一個簡單的網球拍圖案。
戴夫看著這兩個大男孩的幼稚行為，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幫他們拍了照片——在水下，蘇羽和幸村指著沙地上的字和畫，背後是五彩的珊瑚和游魚。
回到船上，蘇羽看著照片，滿足地嘆了口氣：「現在撒哈拉和大堡礁永遠連接在一起了。」
「就像我們，」幸村輕聲說，「永遠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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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爾本是這次澳大利亞之行的最後一站。與前兩站的熱情和壯麗不同，墨爾本更像一個優雅的紳士——維多利亞式建築，有軌電車，小巷裡的塗鴉藝術，還有無處不在的咖啡文化。
他們入住的酒店在雅拉河畔，從房間可以看到河景和遠處的墨爾本板球場。
「明天有什麼計劃？」幸村問。
蘇羽正在研究旅遊手冊：「嗯……聯邦廣場，弗林德斯街車站，皇家拱廊……啊！還有墨爾本板球場！聽說那裡的體育博物館很棒，有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的展覽！」
幸村笑了：「果然還是和網球有關。」
「因為你喜歡網球啊。」蘇羽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澳網是你最喜歡的賽事之一，對吧？」
「你怎麼知道？」
「你書架上所有網球雜誌，澳網特輯都放在最前面。」蘇羽說，「而且你電腦的密碼是『AO2018』——2018年澳網的縮寫，對吧？」
幸村愣住了。他從未告訴過蘇羽這些細節。
蘇羽看著他驚訝的表情，得意地笑了：「我說過，我觀察了你十七年。你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喜好，我都知道。」
那天晚上，他們去了墨爾本的一家高級餐廳。餐廳在市中心一棟歷史建築的頂層，可以俯瞰墨爾本的夜景。
點餐時，服務生推薦了當季的特色菜和本地葡萄酒。蘇羽正糾結於菜單的選擇，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幸村嗎？」
兩人同時轉頭。站在他們桌邊的，是一個銀灰色頭髮、氣質高貴的年輕男性——跡部景吾，冰帝學園前網球部部長，現在是跡部財團的繼承人。
「跡部？」幸村驚訝地站起身。
跡部景吾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看起來像是剛結束商務會議。他身邊跟著一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公文包。
「真是巧遇。」跡部嘴角勾起慣有的弧度，「在墨爾本都能遇到熟人，看來世界確實很小。」
蘇羽也站起來：「跡部君，好久不見。」
跡部看向蘇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蘇羽？你們……」他注意到了兩人手上的戒指，「原來如此。恭喜。」
語氣平淡，但熟悉跡部的人能聽出其中的真誠。
「謝謝。」幸村說，「你在這裡是……」
「家族生意。」跡部簡單帶過，然後看向他們的餐桌，「晚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加入嗎？正好有些事情想聊。」
幸村看向蘇羽，蘇羽點頭。
跡部示意助理先回酒店，然後在幸村對面的座位坐下。服務生立刻拿來新的餐具和菜單。
「聽說你們拒絕了所有工作offer，」跡部開門見山，「開始了環球旅行。」
幸村點頭：「是的。畢業後的gap year。」
「很有趣的選擇。」跡部點了一杯紅酒，「不過，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蘇羽下意識地看向幸村。
幸村的表情沒有變化：「玩到覺得該停下來的時候。」
「很浪漫，但很不實際。」跡部說，「你們是東大畢業生，有頂尖的能力和資源。就這樣浪費在旅行上？」
「跡部君，」蘇羽開口了，語氣溫和但堅定，「對我們來說，這不是浪費。這是投資。」
「投資什麼？」
「投資我們的關係，我們的記憶，我們對世界的理解。」蘇羽說，「錢可以再賺，工作可以再找，但二十二歲時的環球旅行，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跡部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很有說服力。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考慮未來。旅行總有結束的一天，那時候你們做什麼？」
「那時候，」幸村接過話，「我們會做讓我們快樂的事情。也許開一家小店，也許寫一本書，也許教網球——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而且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
跡部看著他們，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在評估什麼。許久，他舉起酒杯：「為你們的勇氣乾杯。雖然不夠華麗，但至少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三人碰杯。紅酒在燈光下泛著深紅色的光澤。
晚餐在還算愉快的氣氛中進行。跡部講述了冰帝網球部近況——忍足侑士在醫學院，日吉若繼承了家族武道場，鳳長太郎成了職業模特，宍戶亮在體育用品公司工作。
「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路，」跡部說，「但偶爾還會聚在一起打網球。真田和柳也會來。」
「你們還有聯繫？」幸村問。
「當然。王者之間的羈絆，不會因為畢業就消失。」跡部看向幸村，「立海大網球部邀請你回去當教練的事，我聽說了。拒絕了？」
「暫時拒絕了。」幸村說，「但也許回去後會考慮。」
跡部點頭：「明智的選擇。先過好自己的生活，再考慮幫助別人。」
晚餐結束時，跡部突然說：「明天我有艘遊艇要出海，如果你們沒有安排，可以一起來。算是……老對手的邀請。」
蘇羽和幸村對視一眼。
「好。」幸村說，「謝謝。」
跡部離開後，蘇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還是那麼……直接。」
「跡部一直都是這樣。」幸村說，「但他說得對，我們需要考慮未來。」
「你已經有想法了？」蘇羽問。
「有一些。」幸村沒有細說，「但還需要時間。」
第二天，他們如約去了跡部的遊艇。那是一艘漂亮的白色遊艇，停在墨爾本港。除了他們和跡部，還有幾個跡部的商業夥伴——都是些成功的年輕人，談話內容圍繞著投資、市場和全球經濟。
蘇羽一開始有些拘謹，但很快發現這些人其實很有趣。一個做環保科技的女孩在講她如何用海藻製作生物塑料，一個做教育的男人在討論在線學習的未來，還有一個做餐飲的年輕主廚邀請他們去他的餐廳。
遊艇駛出港口，進入菲利普灣。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跡部站在甲板上，看著遠方。
「有時候我會想，」跡部突然說，「如果當年沒有選擇繼承家業，而是去打職業網球，現在會怎樣。」
幸村走到他身邊：「你會成為頂尖選手。」
「也許。」跡部說，「但那樣就沒有現在的跡部財團，沒有這些商業版圖，沒有……這種自由。」
他轉頭看向幸村：「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我現在有這種自由，但付出了代價。」
「什麼代價？」
「選擇一條路，就意味著放棄其他所有的路。」跡部說，「我選擇了商業，放棄了網球，放棄了旅行，甚至放棄了……」他沒有說完，但幸村懂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每個選擇都有代價。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並且不後悔。
「你們很幸運，」跡部最後說，「在還年輕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對自己最重要。珍惜這份幸運。」
遊艇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天。傍晚回港時，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跡部在碼頭與他們告別。
「回日本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他說，「雖然不夠華麗，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實際的建議。」
「謝謝。」幸村說。
「不用謝。」跡部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們的旅行博客，我看了。寫得不錯，照片也很美。繼續寫吧，讓更多人看到——世界上不止一種活法。」
回到酒店後，蘇羽立刻打開電腦，開始寫今天的經歷。幸村站在陽台上，看著墨爾本的夜景。
「精市，」蘇羽突然說，「跡部君看了我的博客？」
「他說了。」
「那我得寫得更好才行。」蘇羽認真地說，「要讓跡部君知道，我們的選擇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種勇敢。」
幸村轉身，看著蘇羽在燈光下專注的側臉。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這次旅行的真正意義——
不是看世界，而是在看世界的過程中，看清彼此，也看清自己。
而他們，正在這條路上，一步一步地，堅定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