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番外-小精靈蘇羽（九）
六月的梅雨季節剛過，盛夏的熱浪就迫不及待地席捲了整個日本。而對於全國的高中網球選手來說，這個夏天有著特殊的意義——全國大賽終於拉開了帷幕。
立海大附屬中學作為神奈川的代表，以縣大賽全勝的戰績獲得種子席位。首輪比賽在東京的中央網球公園舉行，對手是來自埼玉的六里丘中學。
比賽前一天晚上，幸村精市在臥室里整理裝備。球拍、運動服、毛巾、水壺……每一件物品都仔細檢查。蘇羽坐在窗台上，雙手托腮看著他。
「幸村，你緊張嗎？」蘇羽問。
幸村停下手中的動作，思考了一下：「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期待。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真正回到賽場了。」
「但是醫生說，你最好還是不要打滿全場……」
「我知道。」幸村打斷他，語氣平靜，「但有些比賽需要我上場。比如對陣名古屋星德，比如……決賽對陣青學。」
他說「青學」兩個字時，紫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關東大賽的失利，沒有人比幸村更在意。那場失敗像一根刺，扎在每個立海大隊員心裡，而現在，是時候拔掉這根刺了。
蘇羽飛到幸村肩頭：「不管怎樣，我都會陪著幸村的。如果比賽時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我用魔法幫你緩解。」
「你還在恢復期，不要勉強。」幸村說，「而且比賽時那麼多人，你不能使用魔法。」
「我可以偷偷的！」蘇羽不服氣，「就像以前那樣，小小的一點魔法，沒人會發現！」
幸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最終沒有反駁。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讓，蘇羽也一定會在他需要的時候悄悄幫忙——這個小精靈總是這樣，把別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要。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的校車準時從學校出發。車上，真田在做最後的戰術講解，柳在核對對手數據，仁王和柳生閉目養神，丸井和桑原小聲討論著什麼，切原則緊張地反覆檢查自己的球拍線。
幸村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蘇羽躲在他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中央網球公園早已人山人海。來自全國各地的隊伍和應援團擠滿了場地，各種顏色的隊服和旗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立海大的紫色隊服一出現，立刻引起了關注。
「那就是立海大！去年的全國冠軍！」
「聽說他們的部長幸村精市生病住院了很久，現在康復了嗎？」
「關東大賽輸給青學了呢，不知道全國大賽會怎麼樣……」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但立海大的隊員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的比賽場地。那種旁若無人的氣勢，正是王者的風範。
第一場比賽對陣六里丘中學，立海大派出了非正選陣容。這是賽前就決定的策略——讓正選隊員保存體力，同時給後備隊員積累大賽經驗。
比賽毫無懸念。立海大以三場全勝、每場6-0的比分碾壓對手，全程用時不到一個小時。
「好、好強……」六里丘的隊長在握手時，聲音都在顫抖，「這就是全國冠軍的實力嗎？」
幸村平靜地回應：「謝謝指教。」
第二輪的對手同樣不強，立海大繼續以全正選陣容輕鬆取勝。兩場比賽下來，立海大展現出的壓倒性實力讓所有旁觀者都感到了壓力。
「看來關東大賽的失利沒有擊垮他們，反而讓他們更強了。」看台上，冰帝的跡部景吾眯起眼睛，「真田，幸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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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數據顯示，立海大每位正選的實力都比關東大賽時提升了至少15%。尤其是切原赤也，他的『惡魔化』比之前的『紅眼模式』穩定得多。」
「所以全國大賽會更精彩。」跡部嘴角上揚，「不過勝利的會是本大爺的冰帝。」
另一邊，青學的隊伍也在觀察。手冢國光沉默地看著場下，不二周助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幸村精市……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不二說。
乾貞治快速記錄著數據：「根據我的觀察，幸村的移動和擊球完全沒有受過傷的跡象。要麼是他的恢復能力驚人，要麼是……有什麼其他因素。」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Mada mada dane。」
比賽繼續進行。立海大一路過關斬將，每一場都以絕對優勢獲勝。他們的比賽幾乎成了其他隊伍的觀摩課——如何在最短時間內結束戰鬥，如何以最小的消耗取得勝利，如何用氣勢壓倒對手。
蘇羽跟著幸村看了每一場比賽。他逐漸理解了幸村所說的「王者的網球」——那不是單純的技術碾壓，而是一種從心理到技術、從個體到團隊的全方位壓制。當立海大的隊員站在場上時，對手就已經輸了一半。
但蘇羽也注意到，隨著比賽進行，幸村的身體開始出現疲憊的跡象。雖然不明顯——幸村掩飾得很好，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察覺——但蘇羽能感覺到，幸村在長時間站立或走動後，會不自覺地調整呼吸，有時還會輕輕按壓手術部位。
「幸村，今晚回去我給你施放治癒魔法吧。」一次比賽結束後，蘇羽在回程的車上小聲說。
「不用，我沒事。」幸村看著窗外，「而且明天就是對陣名古屋星德的比賽了，你需要保存魔力。」
「可是——」
「沒有可是。」
蘇羽癟癟嘴，但知道自己說不過幸村，只能作罷。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晚上等幸村睡著後，偷偷用一點魔法——就一點點，應該不會被發現。
全國大賽四分之一決賽，立海大對陣名古屋星德。
這支全部由留學生組成的隊伍確實如數據所示，選手的身體素質驚人。平均身高超過180cm，肌肉發達，擊球力道沉重。但正如柳的分析，他們的戰術配合相對薄弱，更多依賴個人能力。
比賽開始前，幸村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這場單打三，我上。」
部活室里一片寂靜。真田第一個反對：「精市，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名古屋星德的選手以力量見長，對你來說風險太大。」
「正是因為對手力量強，我才要上場。」幸村平靜地說，「我需要適應這種類型的選手。而且，如果我連名古屋星德都應對不了，怎麼在決賽對陣青學？」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真田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幸村眼中的堅定，最終沒有繼續反對。
柳閉著眼睛記錄：「數據顯示，名古屋星德的單打三選手基斯·哈里斯，身高186cm，體重85kg，以強力發球和正手抽球著稱。精市，你的勝率是78.5%，主要風險在於體力消耗。」
「足夠了。」幸村拿起球拍，「而且，我需要一場勝利來宣告完全回歸。」
比賽開始。當幸村精市的名字出現在出場名單上時，整個球場都沸騰了。
「立海大的部長親自上場了！」
「他不是生病住院了很久嗎？真的沒問題嗎？」
「對手可是那個怪物一樣的基斯啊……」
看台上議論紛紛。蘇羽躲在幸村的外套口袋裡，緊張得手心冒汗。他能感覺到幸村的心跳——平穩有力，沒有絲毫慌亂。
握手時，基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幸村：「你就是立海大的部長？聽說你病了很久，現在能打網球了嗎？可別中途退賽啊。」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語氣中的輕視顯而易見。幸村面不改色，用流利的英語回應：「謝謝關心。不過比起我的身體，你更應該關心自己的比賽。」
基斯愣了愣，隨即笑了：「有意思。」
比賽開始。基斯果然如數據所示，以強大的發球開局。球速超過200km/h，落在幸村半場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幸村的回擊更加驚人——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用巧妙的切削和放短球，將基斯調動得滿場奔跑。186cm的身高在網前有優勢，但在底線來回奔跑就成了負擔。
「Game，幸村，1-0！」
第一局，幸村破發成功。基斯的臉色變得難看。
接下來的比賽，幸村展現了何為「神之子」的網球。他不僅技術全面，更重要的是那種掌控全場的能力——每一個球都打在基斯最不舒服的位置，每一次回擊都預判了基斯的動作。
「滅五感」開始逐漸生效。基斯感到自己的視覺模糊，聽覺減弱，觸感遲鈍……他拼命搖頭，試圖保持清醒，但那種被剝奪感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Game，幸村，4-0！」
比賽進行到一半，基斯已經幾乎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像木偶一樣在場上移動，擊球完全依靠本能，但幸村總能輕鬆回擊。
看台上，青學的不二周助睜開了眼睛：「這就是幸村精市的『滅五感』……比傳說中更加可怕。」
手冢國光推了推眼鏡：「基斯的身體素質在幸村面前毫無意義。網球終究是技術和意志的較量。」
乾快速記錄：「數據不足……無法分析『滅五感』的作用機制。但可以確定的是，幸村精市已經完全恢復，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強。」
最終，比賽以6-0結束。幸村甚至沒有流多少汗，呼吸平穩得像剛散步回來。而基斯跪在場上，眼神空洞，過了好一會兒才在隊友的攙扶下站起來。
握手時，基斯的聲音在顫抖：「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只是網球而已。」幸村平靜地說。
他轉身離開球場，走向立海大的休息區。真田遞上毛巾和水，柳開始記錄新的數據，其他隊員都用敬佩的眼神看著他。
但只有蘇羽注意到了——幸村在坐下時，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幸村，你還好嗎？」蘇羽小聲問。
「沒事。」幸村喝了口水，「只是有點累。」
接下來的雙打比賽，立海大同樣以壓倒性優勢獲勝。最終總比分3-0，立海大晉級半決賽。
回程的車上，幸村閉目養神。蘇羽從口袋裡飛出來一點，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略微蒼白的臉色，心裡一緊。
晚上回到住處，幸村果然舊傷復發了。不是嚴重的復發，但手術部位傳來持續的鈍痛，讓他難以入睡。
蘇羽等到幸村呼吸平穩，確認他睡著後，才悄悄從小窩裡飛出來。他雙手持塤，開始吹奏治癒魔法。柔和的旋律在寂靜的房間裡流淌，金色的光點融入幸村身體。
但這一次，魔法效果不明顯。幸村的眉頭依然緊蹙，呼吸也不太平穩。
蘇羽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飛到幸村枕邊，雙手握住幸村的一根手指，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沒有吹奏塤，而是開始吟唱——那是精靈世界的古老歌謠，用於治癒重傷的精靈。
金色的光芒從蘇羽體內湧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光芒沿著兩人接觸的部分流入幸村身體，修復著受損的神經，緩解著疼痛。
但蘇羽的身體開始再次變得透明。他咬著牙，繼續吟唱，直到幸村的呼吸完全平穩，眉頭舒展開來。
歌聲停止時，蘇羽幾乎連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癱倒在枕頭上，眼前發黑，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的念頭是：幸村……一定要贏啊……
第二天早上，幸村醒來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昨夜的疼痛完全消失了，身體狀態好得像是沒有受過傷。
然後他看到了枕邊的蘇羽。
小精靈蜷縮成一團，身體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幸村的心猛地一沉。
「蘇羽！」他輕輕捧起小精靈，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蘇羽的眼睫毛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睛黯淡無光，像是蒙上了一層灰。
「幸村……早上好……」他的聲音細如蚊蚋。
「你又用了魔法？」幸村的語氣嚴厲起來，「我說過不要勉強！」
「可是幸村在疼啊……」蘇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而且今天就是半決賽了……幸村需要保持最佳狀態……」
「那也不能——」幸村的聲音哽住了。他看著掌心這個幾乎要消失的小精靈，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蘇羽，告訴我，怎麼才能讓你恢復？」
蘇羽搖搖頭：「需要時間……還有精靈餅乾……但是已經沒有了……」
幸村立刻從床頭櫃裡找出一個小盒子——那是他之前讓母親幫忙準備的，裡面是一些精緻的點心碎屑，他原本想給蘇羽當零食的。
他挑出最小的一塊，餵到蘇羽嘴邊。小精靈小口小口地啃著，每吃一口，身體就恢復一點實質感。等吃完一整塊，他終於能坐起來了，雖然還是搖搖晃晃的。
「好一點了……」蘇羽說，「但是幸村，接下來的比賽，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了……魔力消耗太大，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你什麼都不用做。」幸村說，「只要好好休息，儘快恢復。比賽交給我和隊友們。」
蘇羽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幸村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終乖乖點頭：「……知道了。」
那天半決賽，立海大對陣四天寶寺。幸村沒有上場，但立海大依然以3-1獲勝。真田在單打一中擊敗了四天寶寺的部長白石藏之介，展現了立海大副部長的真正實力。
比賽結束後，立海大晉級全國大賽決賽。
而他們的對手，不出所料是青春學園。
關東大賽決賽的重演，但這次是全國大賽的舞台。勝者將成為全國冠軍，完成三連霸或者阻止三連霸。
決賽前夜，立海大召開最後一次戰術會議。
「青學的數據已經更新。」柳展示著新的分析，「手冢國光的『手冢領域』完成度100%，『零式發球』穩定性95%。不二周助開發了『第六重反擊』，具體效果未知。越前龍馬的『天衣無縫』狀態可控性提高，預計會作為秘密武器。」
「雙打方面，大石和菊丸的默契度進一步提升，乾和海堂的數據網球也有進化。整體來看，青學的實力比關東大賽時提升了約20%。」
真田皺眉：「但我們提升得更多。關東大賽的失利讓我們看到了不足，這三個月的特訓成果會在明天展現。」
幸村靜靜聽著所有人的發言。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真田眼中的堅定，柳的冷靜，仁王的狡黠，柳生的沉穩，丸井的靈動，桑原的可靠，切原的鬥志……
最後，他站起身。
「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比賽了。」幸村的聲音在安靜的部活室里迴響，「關東大賽的失利，我知道每個人都記得。那份不甘，那份遺憾，明天我們要全部還回去。」
他走到牆邊，指著全國地圖上東京的位置：「從神奈川出發，我們擊敗了所有對手，走到了這裡。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轉過身，幸村的目光變得銳利：「立海大的三連霸，是我們在國一時立下的誓言。為了這個誓言，我們付出了三年，不，是六年的努力——國中三年，加上小學三年我和真田一起訓練的時間。」
「明天，我們要讓這個誓言成為現實。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完成我們六年前就許下的承諾。」
「沒有死角！」所有人齊聲回應，聲音震得窗戶都在顫抖。
會議結束後，幸村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球場邊，看著空蕩蕩的場地。月光灑在紅土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蘇羽從他口袋裡飛出來，落在肩頭。小精靈的狀態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然虛弱。
「幸村。」蘇羽輕聲說，「明天就是最後一場了。」
「嗯。」
「你的願望……就要實現了。」
幸村沉默了一會兒：「是啊。」
「那……」蘇羽的聲音更小了，「願望實現後，我……」
他沒有說完。但幸村知道他想說什麼。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夜風吹過，帶來夏日青草的氣息。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像是在為明天的決戰預熱。
許久，幸村輕聲說：「蘇羽。」
「嗯？」
「謝謝你。」幸村說，「不只是為了治癒魔法，也不只是為了幫我恢復。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里，謝謝你陪我走過了最難的日子，謝謝你讓我知道，即使是最黑暗的時候，也有陽光存在。」
蘇羽愣住了。他看著幸村在月光下的側臉，那雙紫眸里倒映著星光，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幸村……」
「所以。」幸村轉過頭，看著肩頭的小精靈，「無論明天結果如何，無論願望是否實現，你都已經是我重要的搭檔。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蘇羽的金眼裡湧起水光。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嗯！幸村也是我最重要的搭檔！永遠都是！」
幸村伸手，讓蘇羽落在掌心。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小精靈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他。
「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迎接最後一場比賽。」
「嗯！」
月光下，一人一精靈的影子拉得很長。明天，全國大賽的最終決戰，立海大能否實現三連霸的誓言，答案即將揭曉。
而那個關於精靈與人類的約定，也即將迎來最終的考驗。
立海大附屬中學作為神奈川的代表，以縣大賽全勝的戰績獲得種子席位。首輪比賽在東京的中央網球公園舉行，對手是來自埼玉的六里丘中學。
比賽前一天晚上，幸村精市在臥室里整理裝備。球拍、運動服、毛巾、水壺……每一件物品都仔細檢查。蘇羽坐在窗台上，雙手托腮看著他。
「幸村，你緊張嗎？」蘇羽問。
幸村停下手中的動作，思考了一下：「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期待。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真正回到賽場了。」
「但是醫生說，你最好還是不要打滿全場……」
「我知道。」幸村打斷他，語氣平靜，「但有些比賽需要我上場。比如對陣名古屋星德，比如……決賽對陣青學。」
他說「青學」兩個字時，紫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關東大賽的失利，沒有人比幸村更在意。那場失敗像一根刺，扎在每個立海大隊員心裡，而現在，是時候拔掉這根刺了。
蘇羽飛到幸村肩頭：「不管怎樣，我都會陪著幸村的。如果比賽時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我用魔法幫你緩解。」
「你還在恢復期，不要勉強。」幸村說，「而且比賽時那麼多人，你不能使用魔法。」
「我可以偷偷的！」蘇羽不服氣，「就像以前那樣，小小的一點魔法，沒人會發現！」
幸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最終沒有反駁。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讓，蘇羽也一定會在他需要的時候悄悄幫忙——這個小精靈總是這樣，把別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要。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的校車準時從學校出發。車上，真田在做最後的戰術講解，柳在核對對手數據，仁王和柳生閉目養神，丸井和桑原小聲討論著什麼，切原則緊張地反覆檢查自己的球拍線。
幸村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蘇羽躲在他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中央網球公園早已人山人海。來自全國各地的隊伍和應援團擠滿了場地，各種顏色的隊服和旗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立海大的紫色隊服一出現，立刻引起了關注。
「那就是立海大！去年的全國冠軍！」
「聽說他們的部長幸村精市生病住院了很久，現在康復了嗎？」
「關東大賽輸給青學了呢，不知道全國大賽會怎麼樣……」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但立海大的隊員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的比賽場地。那種旁若無人的氣勢，正是王者的風範。
第一場比賽對陣六里丘中學，立海大派出了非正選陣容。這是賽前就決定的策略——讓正選隊員保存體力，同時給後備隊員積累大賽經驗。
比賽毫無懸念。立海大以三場全勝、每場6-0的比分碾壓對手，全程用時不到一個小時。
「好、好強……」六里丘的隊長在握手時，聲音都在顫抖，「這就是全國冠軍的實力嗎？」
幸村平靜地回應：「謝謝指教。」
第二輪的對手同樣不強，立海大繼續以全正選陣容輕鬆取勝。兩場比賽下來，立海大展現出的壓倒性實力讓所有旁觀者都感到了壓力。
「看來關東大賽的失利沒有擊垮他們，反而讓他們更強了。」看台上，冰帝的跡部景吾眯起眼睛，「真田，幸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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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全國大賽會更精彩。」跡部嘴角上揚，「不過勝利的會是本大爺的冰帝。」
另一邊，青學的隊伍也在觀察。手冢國光沉默地看著場下，不二周助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幸村精市……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不二說。
乾貞治快速記錄著數據：「根據我的觀察，幸村的移動和擊球完全沒有受過傷的跡象。要麼是他的恢復能力驚人，要麼是……有什麼其他因素。」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Mada mada dane。」
比賽繼續進行。立海大一路過關斬將，每一場都以絕對優勢獲勝。他們的比賽幾乎成了其他隊伍的觀摩課——如何在最短時間內結束戰鬥，如何以最小的消耗取得勝利，如何用氣勢壓倒對手。
蘇羽跟著幸村看了每一場比賽。他逐漸理解了幸村所說的「王者的網球」——那不是單純的技術碾壓，而是一種從心理到技術、從個體到團隊的全方位壓制。當立海大的隊員站在場上時，對手就已經輸了一半。
但蘇羽也注意到，隨著比賽進行，幸村的身體開始出現疲憊的跡象。雖然不明顯——幸村掩飾得很好，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察覺——但蘇羽能感覺到，幸村在長時間站立或走動後，會不自覺地調整呼吸，有時還會輕輕按壓手術部位。
「幸村，今晚回去我給你施放治癒魔法吧。」一次比賽結束後，蘇羽在回程的車上小聲說。
「不用，我沒事。」幸村看著窗外，「而且明天就是對陣名古屋星德的比賽了，你需要保存魔力。」
「可是——」
「沒有可是。」
蘇羽癟癟嘴，但知道自己說不過幸村，只能作罷。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晚上等幸村睡著後，偷偷用一點魔法——就一點點，應該不會被發現。
全國大賽四分之一決賽，立海大對陣名古屋星德。
這支全部由留學生組成的隊伍確實如數據所示，選手的身體素質驚人。平均身高超過180cm，肌肉發達，擊球力道沉重。但正如柳的分析，他們的戰術配合相對薄弱，更多依賴個人能力。
比賽開始前，幸村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這場單打三，我上。」
部活室里一片寂靜。真田第一個反對：「精市，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名古屋星德的選手以力量見長，對你來說風險太大。」
「正是因為對手力量強，我才要上場。」幸村平靜地說，「我需要適應這種類型的選手。而且，如果我連名古屋星德都應對不了，怎麼在決賽對陣青學？」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真田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幸村眼中的堅定，最終沒有繼續反對。
柳閉著眼睛記錄：「數據顯示，名古屋星德的單打三選手基斯·哈里斯，身高186cm，體重85kg，以強力發球和正手抽球著稱。精市，你的勝率是78.5%，主要風險在於體力消耗。」
「足夠了。」幸村拿起球拍，「而且，我需要一場勝利來宣告完全回歸。」
比賽開始。當幸村精市的名字出現在出場名單上時，整個球場都沸騰了。
「立海大的部長親自上場了！」
「他不是生病住院了很久嗎？真的沒問題嗎？」
「對手可是那個怪物一樣的基斯啊……」
看台上議論紛紛。蘇羽躲在幸村的外套口袋裡，緊張得手心冒汗。他能感覺到幸村的心跳——平穩有力，沒有絲毫慌亂。
握手時，基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幸村：「你就是立海大的部長？聽說你病了很久，現在能打網球了嗎？可別中途退賽啊。」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語氣中的輕視顯而易見。幸村面不改色，用流利的英語回應：「謝謝關心。不過比起我的身體，你更應該關心自己的比賽。」
基斯愣了愣，隨即笑了：「有意思。」
比賽開始。基斯果然如數據所示，以強大的發球開局。球速超過200km/h，落在幸村半場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幸村的回擊更加驚人——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用巧妙的切削和放短球，將基斯調動得滿場奔跑。186cm的身高在網前有優勢，但在底線來回奔跑就成了負擔。
「Game，幸村，1-0！」
第一局，幸村破發成功。基斯的臉色變得難看。
接下來的比賽，幸村展現了何為「神之子」的網球。他不僅技術全面，更重要的是那種掌控全場的能力——每一個球都打在基斯最不舒服的位置，每一次回擊都預判了基斯的動作。
「滅五感」開始逐漸生效。基斯感到自己的視覺模糊，聽覺減弱，觸感遲鈍……他拼命搖頭，試圖保持清醒，但那種被剝奪感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Game，幸村，4-0！」
比賽進行到一半，基斯已經幾乎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像木偶一樣在場上移動，擊球完全依靠本能，但幸村總能輕鬆回擊。
看台上，青學的不二周助睜開了眼睛：「這就是幸村精市的『滅五感』……比傳說中更加可怕。」
手冢國光推了推眼鏡：「基斯的身體素質在幸村面前毫無意義。網球終究是技術和意志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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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比賽以6-0結束。幸村甚至沒有流多少汗，呼吸平穩得像剛散步回來。而基斯跪在場上，眼神空洞，過了好一會兒才在隊友的攙扶下站起來。
握手時，基斯的聲音在顫抖：「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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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蘇羽注意到了——幸村在坐下時，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幸村，你還好嗎？」蘇羽小聲問。
「沒事。」幸村喝了口水，「只是有點累。」
接下來的雙打比賽，立海大同樣以壓倒性優勢獲勝。最終總比分3-0，立海大晉級半決賽。
回程的車上，幸村閉目養神。蘇羽從口袋裡飛出來一點，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略微蒼白的臉色，心裡一緊。
晚上回到住處，幸村果然舊傷復發了。不是嚴重的復發，但手術部位傳來持續的鈍痛，讓他難以入睡。
蘇羽等到幸村呼吸平穩，確認他睡著後，才悄悄從小窩裡飛出來。他雙手持塤，開始吹奏治癒魔法。柔和的旋律在寂靜的房間裡流淌，金色的光點融入幸村身體。
但這一次，魔法效果不明顯。幸村的眉頭依然緊蹙，呼吸也不太平穩。
蘇羽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飛到幸村枕邊，雙手握住幸村的一根手指，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沒有吹奏塤，而是開始吟唱——那是精靈世界的古老歌謠，用於治癒重傷的精靈。
金色的光芒從蘇羽體內湧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光芒沿著兩人接觸的部分流入幸村身體，修復著受損的神經，緩解著疼痛。
但蘇羽的身體開始再次變得透明。他咬著牙，繼續吟唱，直到幸村的呼吸完全平穩，眉頭舒展開來。
歌聲停止時，蘇羽幾乎連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癱倒在枕頭上，眼前發黑，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的念頭是：幸村……一定要贏啊……
第二天早上，幸村醒來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昨夜的疼痛完全消失了，身體狀態好得像是沒有受過傷。
然後他看到了枕邊的蘇羽。
小精靈蜷縮成一團，身體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幸村的心猛地一沉。
「蘇羽！」他輕輕捧起小精靈，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蘇羽的眼睫毛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睛黯淡無光，像是蒙上了一層灰。
「幸村……早上好……」他的聲音細如蚊蚋。
「你又用了魔法？」幸村的語氣嚴厲起來，「我說過不要勉強！」
「可是幸村在疼啊……」蘇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而且今天就是半決賽了……幸村需要保持最佳狀態……」
「那也不能——」幸村的聲音哽住了。他看著掌心這個幾乎要消失的小精靈，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蘇羽，告訴我，怎麼才能讓你恢復？」
蘇羽搖搖頭：「需要時間……還有精靈餅乾……但是已經沒有了……」
幸村立刻從床頭櫃裡找出一個小盒子——那是他之前讓母親幫忙準備的，裡面是一些精緻的點心碎屑，他原本想給蘇羽當零食的。
他挑出最小的一塊，餵到蘇羽嘴邊。小精靈小口小口地啃著，每吃一口，身體就恢復一點實質感。等吃完一整塊，他終於能坐起來了，雖然還是搖搖晃晃的。
「好一點了……」蘇羽說，「但是幸村，接下來的比賽，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了……魔力消耗太大，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你什麼都不用做。」幸村說，「只要好好休息，儘快恢復。比賽交給我和隊友們。」
蘇羽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幸村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終乖乖點頭：「……知道了。」
那天半決賽，立海大對陣四天寶寺。幸村沒有上場，但立海大依然以3-1獲勝。真田在單打一中擊敗了四天寶寺的部長白石藏之介，展現了立海大副部長的真正實力。
比賽結束後，立海大晉級全國大賽決賽。
而他們的對手，不出所料是青春學園。
關東大賽決賽的重演，但這次是全國大賽的舞台。勝者將成為全國冠軍，完成三連霸或者阻止三連霸。
決賽前夜，立海大召開最後一次戰術會議。
「青學的數據已經更新。」柳展示著新的分析，「手冢國光的『手冢領域』完成度100%，『零式發球』穩定性95%。不二周助開發了『第六重反擊』，具體效果未知。越前龍馬的『天衣無縫』狀態可控性提高，預計會作為秘密武器。」
「雙打方面，大石和菊丸的默契度進一步提升，乾和海堂的數據網球也有進化。整體來看，青學的實力比關東大賽時提升了約20%。」
真田皺眉：「但我們提升得更多。關東大賽的失利讓我們看到了不足，這三個月的特訓成果會在明天展現。」
幸村靜靜聽著所有人的發言。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真田眼中的堅定，柳的冷靜，仁王的狡黠，柳生的沉穩，丸井的靈動，桑原的可靠，切原的鬥志……
最後，他站起身。
「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比賽了。」幸村的聲音在安靜的部活室里迴響，「關東大賽的失利，我知道每個人都記得。那份不甘，那份遺憾，明天我們要全部還回去。」
他走到牆邊，指著全國地圖上東京的位置：「從神奈川出發，我們擊敗了所有對手，走到了這裡。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轉過身，幸村的目光變得銳利：「立海大的三連霸，是我們在國一時立下的誓言。為了這個誓言，我們付出了三年，不，是六年的努力——國中三年，加上小學三年我和真田一起訓練的時間。」
「明天，我們要讓這個誓言成為現實。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完成我們六年前就許下的承諾。」
「沒有死角！」所有人齊聲回應，聲音震得窗戶都在顫抖。
會議結束後，幸村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球場邊，看著空蕩蕩的場地。月光灑在紅土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蘇羽從他口袋裡飛出來，落在肩頭。小精靈的狀態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然虛弱。
「幸村。」蘇羽輕聲說，「明天就是最後一場了。」
「嗯。」
「你的願望……就要實現了。」
幸村沉默了一會兒：「是啊。」
「那……」蘇羽的聲音更小了，「願望實現後，我……」
他沒有說完。但幸村知道他想說什麼。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夜風吹過，帶來夏日青草的氣息。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像是在為明天的決戰預熱。
許久，幸村輕聲說：「蘇羽。」
「嗯？」
「謝謝你。」幸村說，「不只是為了治癒魔法，也不只是為了幫我恢復。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里，謝謝你陪我走過了最難的日子，謝謝你讓我知道，即使是最黑暗的時候，也有陽光存在。」
蘇羽愣住了。他看著幸村在月光下的側臉，那雙紫眸里倒映著星光，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幸村……」
「所以。」幸村轉過頭，看著肩頭的小精靈，「無論明天結果如何，無論願望是否實現，你都已經是我重要的搭檔。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蘇羽的金眼裡湧起水光。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嗯！幸村也是我最重要的搭檔！永遠都是！」
幸村伸手，讓蘇羽落在掌心。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小精靈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他。
「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迎接最後一場比賽。」
「嗯！」
月光下，一人一精靈的影子拉得很長。明天，全國大賽的最終決戰，立海大能否實現三連霸的誓言，答案即將揭曉。
而那個關於精靈與人類的約定，也即將迎來最終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