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三章合一】軍方施壓？當代賈詡發力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落下後，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國防部長身上，靜靜等待下文。
「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國防部長緩緩開口，「史塔克在紐約廣場亮相的那兩套戰甲，性能遠超我們現有的任何武器系統！如果能拿到手，逆向研究，我們就能擁有屬於自己，所向披靡的鋼鐵軍團！」
「想得倒是挺美，但問題在於，那傢伙肯定不會給的。」
國防部長話音剛落，空軍中將便兩手一攤，說出了眾人都心知肚明的核心問題。
「他退出軍火市場，就是為了不想再給軍方當供應商，怎麼可能把核心技術交出來？而且你也說了，他研發的戰甲性能很強，脾氣又傲得很……要是把他逼急了，天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說不定會效仿那個蜘蛛俠，直接大開殺戒！到時候，誰能攔得住他？」
「所以我們不能硬來，得用別的方法搞定他。」
但國防部長顯然早就有所打算，面對空軍中將的質疑，沒有絲毫猶豫，便給出了回應。
目光更是自然而然，落在了一直縮著脖子，儘量減少自身存在感的羅德身上。
在這個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國防部長，一起聚焦在了羅德身上，讓羅德猛地渾身一顫，心中暗道不妙。
他已經隱約猜到了，自己為什麼會被叫來，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
「詹姆斯·羅德上校，我聽說，你平時和史塔克的關係很好，對嗎？」
「部長先生，我那只是因為合作關係，所以和他接觸的次數……」
「上校，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的，長官。但是，我……！」
「我知道這很難為你。」
只可惜，早就有所決定的國防部長，打從一開始，就沒給羅德拒絕的機會。
不等羅德開口拒絕，或是幫托尼說些好話，國防部長便抬手制止他，語氣強硬地繼續說道。
「但這是命令，是為了國家安全著想！我們需要一套戰甲，完整的、能用的戰甲。以防止托尼·史塔克突然發瘋時，沒人能夠制止他！所以，我不管用你什麼方式——借也好，買也好，甚至是……總之，你必須搞到手。」
雖然國防部長沒有把話說完，但羅德聽得出來，這是國防部長想憑藉羅德與托尼之間的友誼，唆使羅德去接近托尼，並找機會偷一套鋼鐵戰衣出來。
這讓羅德頓時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座山。
羅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明明溫度適宜，但羅德卻只感覺陣陣涼意，正在不斷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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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上校。」
看見羅德陷入沉默，國防部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循循善誘地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和托尼的交情很好，所以你不想做出傷害朋友的事。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你才是最適合的人選。畢竟，在他從中東回來以後，他就對和陌生人接觸這件事，抱有高度的警惕與排斥。哪怕是讓神盾局訓練有素的特工，喬裝打扮接近他，都會立刻引起他的警覺。」
羅德聞言抬起頭，看著國防部長那張嚴肅的臉。嘴唇囁嚅片刻後，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顫顫巍巍回應道。
「部長先生，如果……如果我說，我真的做不到呢？」
隨著羅德寥寥數語的落下，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國防部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只是對比之前，語氣明顯急轉直下，帶著命令的口吻。
「詹姆斯·羅德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現在是軍人。你應該明白，軍人的職責和個人感情，有時候是衝突的……如果你拒絕執行這項任務，那我只能認為，你無法在個人感情和國家利益之間，做出正確選擇。這樣的話，我會重新評估你是否適合，繼續擔任現在的職務。」
言語間，國防部長想要表達的含義很簡單。
只要羅德拒絕了這次任務，哪怕羅德之後繼續留在軍隊，他的上升空間也會就此鎖死。
現有的軍銜，也會迎來「合理調度」。
甚至是想方設法，將羅德這個「刺頭」，從軍隊中踢出去。
也正因如此，羅德再次沉默了。
他知道國防部長不是在開玩笑。
軍方的作風他一清二楚。
說好聽點……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大頭兵們只需要聽從命令，忠誠執行任務就行了。
而像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實際掌權者，要考慮的東西就很多了。
說難聽點……
沒有利用價值的士兵，會被他們這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毫不留情地拋棄。
在這一刻，羅德想起自己這麼多年的軍旅生涯——從西點軍校畢業，參軍入伍，從最底層的大頭兵，一步步爬到上校的位置——過程中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也正因如此，像羅德這種，大半人生全部奉獻給了軍隊，早已和現代社會嚴重脫節的存在。一旦被踢出了軍隊，註定會因為不適應環境，要麼在層層剝削下，成為在斬殺線邊緣徘徊的流浪漢，要麼拿起槍械鋌而走險，成為殺人越貨的暴徒。
這也是國防部長，敢於在這麼多人面前，公開逼迫羅德就範的原因。
因為軍隊可以少一個詹姆斯·羅德。
但羅德，已經離不開軍隊了。
可是，如果為了繼續留下來，接下這個任務的話……
羅德想起托尼的臉。
那個驕傲又臭屁、聰明過人，但更多的時候，總會讓人恨不得揍他一頓的傢伙。
他們是朋友，是無關利益，完完全全可以託付性命的朋友。
在托尼被綁架之前，他們經常一起喝酒、一起吐槽那些煩人的政客。
在托尼被綁架之後，也是羅德一直不願放棄，不斷找尋托尼下落。
可現在，眼前這群自詡正義的混蛋，不僅在上次，托尼前來尋求羅德幫助時，逼迫羅德拒絕。如今更是得寸進尺，逼著他去偷朋友的東西！
行動失敗了還好，只是損害兩者之間的情誼……
可如果成功了……
天知道這群老不死的東西，會拿這套戰甲做什麼，會不會對托尼造成威脅！
「羅德上校。」空軍中將開口了，語氣比國防部長溫和一些，「我們不是要你害他。只是想拿到一套戰甲，用來研究。如果他的技術真的那麼先進，我們軍方裝備上，對國家安全也是好事。將來萬一遇到什麼大麻煩，我們也能幫上忙，不是嗎？」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羅德聽得出來，核心意思還是那一個。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托尼的感受，也不在乎什麼國家安全。
他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力量。
而如今，托尼手裡，掌握著他們無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他們要想方設法，把那股力量抓在自己手裡。
至於托尼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羅德會不會因此失去朋友？
那都不重要，是「可以接受」的「必要代價」。
「……」
羅德沉默了很久。
在這段時間裡，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終於，羅德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身上壓著千斤重擔。
「很抱歉，長官……」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努力保持著軍人的儀態，「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國防部長看著他，點了點頭，本著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思想，語氣緩和幾分。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也不用參加今天的訓練。但，明天這個時候，我要聽到你的答覆。」
羅德沉默著點點頭，並對著國防部長敬了個禮，轉身走出會議室。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疲憊，肩膀微微下垂，步伐也不再那麼穩健。
門在身後關上，將那些別有用心的目光，全部阻隔的瞬間，羅德靠在門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站了很久，然後掏出手機，看著通訊錄里那個熟悉的名字。
托尼·史塔克。
羅德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按下去。
而是收起手機，大步向電梯走去。
……
話分兩頭，另一邊，史塔克工業大廈。
……
「什麼？你要把馬克2號，直接送給羅德？！」
在萊利掛斷羅斯將軍的電話，並將軍方的決定，轉達給托尼後。托尼只是略作沉思一番，便給出了這樣的答覆。
這讓小辣椒的聲音，難得提高了幾度。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用一種「你腦子沒發燒吧」的眼神，不斷上下打量著托尼。
「準確的說，是馬克2號的原型機，只有最基礎的飛行功能，連防凍方案都沒有的那種。反正我現在，第三代鋼鐵戰衣都快研發成功了。用技術落後的馬克2號，去堵住軍方那群人的嘴，這筆買賣挺划算。」
托尼攤開雙手，一臉理所當然。
「更何況，我總不能真的讓羅德那小子，跑到史塔克大廈來偷這套戰衣吧？我了解羅德那小子的性格，那傢伙從小到大，估計連顆糖都沒偷過，你讓他背叛朋友，偷竊朋友的財產，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還不如我直接給他，讓他拿去交差，皆大歡喜。」
「聽起來是挺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把戰衣交出去之後，會怎麼樣？」
眼見托尼心意已決的模樣，自知說再多也改變不了托尼想法的小辣椒，只能轉頭看向萊利，投去了一抹求救的目光。
而萊利也適時站起身，走到托尼面前，勾搭住托尼的肩膀，不緊不慢提醒道。
「怎麼樣？那當然是羅德完成他的任務，繼續當他的上校，我繼續當我的世界首富，有什麼問題嗎？」
「托尼，你太小看那些老狐狸了。」
「……什麼意思？」
「你別忘了，以前軍方順著你的脾氣來，是因為有求於你，盼著你能繼續給他們提供優質武器……但現在不同了，你已經把武器部門關閉了，等於是和軍方徹底斷開了利益往來。」
起初，托尼對萊利的提醒不以為意。直到萊利語氣加重幾分，托尼才稍稍收斂性格，好奇詢問道。
而萊利也不藏著掖著，看了一眼托尼先前展示的，已經收縮成手提包模樣的馬克3號戰衣，繼續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你想想……如果你隨隨便便就把一套戰甲給了羅德，軍方那些人會怎麼想？」
托尼這會兒聽明白了，萊利是認為，軍方會翻臉不認人。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反駁萊利。認為憑藉自己父親的功績，以及這些年合作的情誼，軍方不可能這麼無情。
畢竟，托尼在被綁架到中東，徹底轉性之前，可是地地道道的資本家。
不說罪行罄竹難書。
但仗著權勢地位犯渾，折騰出來的黑歷史，也肯定少不到哪裡去。
如果軍方真想這麼幹，那還兜兜轉轉，找羅德來偷戰衣幹嘛？
像十三區逮捕能源巨頭們那樣，搜集托尼的罪證，然後直接動用武力，強行把史塔克工業充公了，逼著托尼重啟武器部門不就好了？
但很快，托尼又停住了。
顯然，深諳那些老狐狸本性的托尼，已經意識到了……
他們不是沒想過這麼幹。
而是因為，托尼現在，加入了十三區，背後站著「蜘蛛俠」。
「看來你想明白了……那麼，我們繼續這個話題，讓我來猜測一下，你直接把馬克2號送給羅德，會有什麼後果。」
萊利看著托尼的表情從滿不在乎到若有所思，再到眉頭緊鎖，就知道他已經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
他鬆開搭在托尼肩膀上的手，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按順序豎起手指。
「第一，代入軍方的視角，既然托尼·史塔克對羅德這麼大方，高科技鋼鐵戰衣說送就送，那就說明，羅德在他心裡分量很重。這會讓他們意識到，羅德就是你的軟肋。只要羅德還在軍隊裡，還在他們手裡，他們就可以隨時用他來威脅你。到那時候，羅德不但脫不了身，反而會被綁得更緊，成為任由他們擺布的工具人。」
說著，萊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以他們對你們的了解，他們肯定不難猜到，你之所以願意這麼爽快，直接交出一套鋼鐵戰衣，說明你手裡還有更好的。那他們就會想要更多——第二套、第三套，甚至是量產型鋼鐵戰衣的流水生產線——直到把你的技術全部榨乾。」
萊利話音落下後，托尼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萊利說得有道理。
「那你說怎麼辦？」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總不能真讓羅德來偷吧？那傢伙現在肯定難受得要死，一邊是軍令，一邊是友情。換成我，我也得崩潰。」
「所以我們要幫他演一場戲。」
「演戲？」
「對，你剛才說的沒錯，羅德現在肯定很難受。一時衝動之下，甚至可能為了你，直接頂撞軍方，將自己陷入不利局面……為了避免這種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我們得想辦法，讓他『被迫』完成任務。」
萊利話語略微停頓，看了一眼辦公室正中央，那代表了賈維斯的湛藍色全息投影，若有所指繼續說道。
「就比如，之前的鐵霸王失控，已經證明了，你的鋼鐵戰衣，已經具備了遠程控制的條件，對吧？」
托尼眼睛一亮。
「你是說……讓賈維斯控制戰甲，強行把羅德帶走？」
「不止是帶走，要讓他『意外』穿上戰甲，然後『不由自主』地飛走。」
眼見話題逐漸步入正軌，萊利也是不裝了，嘴角上揚，露出當代賈詡的標誌性笑容之餘，語速情不自禁加快起來，侃侃而談道。
「聽起來不錯，但具體怎麼操作？」
托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很簡單。你最近不是在忙清潔能源推廣的事嗎？我聽佩珀說，除了紐約市以外，其他城市也在逐步引入這套系統，報紙頭條全是你的臉……這麼大的成果，以你的性格，辦一場熱熱鬧鬧的慶功宴，很合理吧？」
萊利既然提出這個建議，自然是已經準備好了對應的計劃。
因而托尼話音剛落，萊利便自然而然接過話茬，繼續為托尼出謀劃策著。
「到時候，你就可以主動邀請羅德來參加，以朋友的身份，熱情一點。他現在越難受，就越需要一場聚會和狂歡，來麻痹自己，所以九成八的概率，不會拒絕你的邀請。」
「等宴會進行到差不多的時候，賓客散去，就剩你們倆時。你便假裝喝醉酒，拉著他去看你的『新玩具』——那套馬克2號原型機。」
「然後，你『不小心』跌倒，把他撞向穿戴戰衣的操作平台。到時候，賈維斯會立刻接管程序，強行給他穿上戰甲，並按照預設航線，直接飛出史塔克大廈。當然，賈維斯會『貼心』地給他附贈一套操作指南，以便他在適應這套裝甲的操作方式後，可以直接飛向五角大樓復命。」
「當然，在鋼鐵戰衣被『偷走』之前，你可以往戰衣里，添加一套實時追蹤和監聽功能……既然軍方想跟你玩陰的，那就不能怪我們將計就計，利用這個機會，往軍隊裡安插眼線。」
「這樣一來，羅德可以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場『意外』，他沒有主動偷你的東西，保全了他的尊嚴，以及和你之間的友情。」
「軍方拿到馬克2號原型機後，任務目標便算是完成了，沒理由繼續刁難羅德。」
「你這邊也可以發一通脾氣，說戰甲被偷了，正在委託十三區追查，讓軍方自知理虧，給你送上一定的補償，並且短時間內，不敢繼續找你的麻煩。」
「而他們既然如此看重你的鋼鐵戰衣，在得到了馬克2號的原型機後，肯定會著手改造，並投入到各種機密行動之中。到時候，你提前安裝的追蹤定位和監聽系統，就能派上用場。實時獲取信息的同時，在軍方打算故技重施的時候，反過來拿捏他們的命脈。」
「嘶……我的上帝啊，失去一套在倉庫吃灰的馬克2號原型機，換來至少四個好處……萊利，你真的不考慮從商嗎？我感覺，你肯定很適合吃這碗飯！」
一番連珠炮似的發言下來，托尼是驚得暗自咂舌。半開玩笑半認真回應間，突然有些同情自己那位，正深陷良心的譴責，卻不知自己稀里糊塗間，早已被萊利安排了個明明白白的摯友。
連帶著短暫沉默幾秒後，托尼到底是沒忍住伸手，拍了拍萊利的肩膀，語氣複雜地繼續感慨著。
「萊利，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這心眼兒，簡直比蜂窩還密。」
萊利咧嘴一笑，微微聳肩。
「這叫智取，寶貝。」
他學著《瘋狂動物城》里狐尼克的樣子，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托尼被逗笑了，但很快又收斂笑容，陷入沉思。
「不過話說回來……」托尼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曼哈頓，「羅德那邊，我們真的要把他也蒙在鼓裡嗎？看著他那麼難受，我這心裡也不太好受。」
萊利走到他身邊，並肩而立。
「正因為他是真難受，這場戲才真實。如果他知道真相，反而容易露出破綻。軍方那些人精得很，羅德但凡有一絲不自然，他們就會起疑。到時候，不僅羅德會淪為工具人，時不時被軍方逼迫著，干他不想幹的事。我們的計劃也會全盤落空，想要改變羅德的處境，就會變得更加麻煩。」
托尼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那就……暫時瞞著他。」
「這就對了，有些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萊利轉過頭，看著托尼的側臉。
「當然，等把這次的麻煩事解決之後，你可以找個你認為合適的時機，跟他解釋清楚。以羅德的性格，我想他會理解的……嗯，最多氣不過自己被你耍得團團轉，把你打一頓？」
「反正到時候，疼的不是你，對吧？而且明明是你安排的這些計劃，怎麼就變成我在耍他了！」
托尼沒好氣抱怨著，但心情明顯好轉了許多。
「那就這麼辦好了，讓我們一起，給軍方那群老狐狸，準備一個『驚喜大禮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國防部長身上，靜靜等待下文。
「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國防部長緩緩開口，「史塔克在紐約廣場亮相的那兩套戰甲，性能遠超我們現有的任何武器系統！如果能拿到手，逆向研究，我們就能擁有屬於自己，所向披靡的鋼鐵軍團！」
「想得倒是挺美，但問題在於，那傢伙肯定不會給的。」
國防部長話音剛落，空軍中將便兩手一攤，說出了眾人都心知肚明的核心問題。
「他退出軍火市場，就是為了不想再給軍方當供應商，怎麼可能把核心技術交出來？而且你也說了，他研發的戰甲性能很強，脾氣又傲得很……要是把他逼急了，天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說不定會效仿那個蜘蛛俠，直接大開殺戒！到時候，誰能攔得住他？」
「所以我們不能硬來，得用別的方法搞定他。」
但國防部長顯然早就有所打算，面對空軍中將的質疑，沒有絲毫猶豫，便給出了回應。
目光更是自然而然，落在了一直縮著脖子，儘量減少自身存在感的羅德身上。
在這個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國防部長，一起聚焦在了羅德身上，讓羅德猛地渾身一顫，心中暗道不妙。
他已經隱約猜到了，自己為什麼會被叫來，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
「詹姆斯·羅德上校，我聽說，你平時和史塔克的關係很好，對嗎？」
「部長先生，我那只是因為合作關係，所以和他接觸的次數……」
「上校，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的，長官。但是，我……！」
「我知道這很難為你。」
只可惜，早就有所決定的國防部長，打從一開始，就沒給羅德拒絕的機會。
不等羅德開口拒絕，或是幫托尼說些好話，國防部長便抬手制止他，語氣強硬地繼續說道。
「但這是命令，是為了國家安全著想！我們需要一套戰甲，完整的、能用的戰甲。以防止托尼·史塔克突然發瘋時，沒人能夠制止他！所以，我不管用你什麼方式——借也好，買也好，甚至是……總之，你必須搞到手。」
雖然國防部長沒有把話說完，但羅德聽得出來，這是國防部長想憑藉羅德與托尼之間的友誼，唆使羅德去接近托尼，並找機會偷一套鋼鐵戰衣出來。
這讓羅德頓時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座山。
羅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明明溫度適宜，但羅德卻只感覺陣陣涼意，正在不斷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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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上校。」
看見羅德陷入沉默，國防部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循循善誘地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和托尼的交情很好，所以你不想做出傷害朋友的事。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你才是最適合的人選。畢竟，在他從中東回來以後，他就對和陌生人接觸這件事，抱有高度的警惕與排斥。哪怕是讓神盾局訓練有素的特工，喬裝打扮接近他，都會立刻引起他的警覺。」
羅德聞言抬起頭，看著國防部長那張嚴肅的臉。嘴唇囁嚅片刻後，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顫顫巍巍回應道。
「部長先生，如果……如果我說，我真的做不到呢？」
隨著羅德寥寥數語的落下，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國防部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只是對比之前，語氣明顯急轉直下，帶著命令的口吻。
「詹姆斯·羅德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現在是軍人。你應該明白，軍人的職責和個人感情，有時候是衝突的……如果你拒絕執行這項任務，那我只能認為，你無法在個人感情和國家利益之間，做出正確選擇。這樣的話，我會重新評估你是否適合，繼續擔任現在的職務。」
言語間，國防部長想要表達的含義很簡單。
只要羅德拒絕了這次任務，哪怕羅德之後繼續留在軍隊，他的上升空間也會就此鎖死。
現有的軍銜，也會迎來「合理調度」。
甚至是想方設法，將羅德這個「刺頭」，從軍隊中踢出去。
也正因如此，羅德再次沉默了。
他知道國防部長不是在開玩笑。
軍方的作風他一清二楚。
說好聽點……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大頭兵們只需要聽從命令，忠誠執行任務就行了。
而像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實際掌權者，要考慮的東西就很多了。
說難聽點……
沒有利用價值的士兵，會被他們這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毫不留情地拋棄。
在這一刻，羅德想起自己這麼多年的軍旅生涯——從西點軍校畢業，參軍入伍，從最底層的大頭兵，一步步爬到上校的位置——過程中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也正因如此，像羅德這種，大半人生全部奉獻給了軍隊，早已和現代社會嚴重脫節的存在。一旦被踢出了軍隊，註定會因為不適應環境，要麼在層層剝削下，成為在斬殺線邊緣徘徊的流浪漢，要麼拿起槍械鋌而走險，成為殺人越貨的暴徒。
這也是國防部長，敢於在這麼多人面前，公開逼迫羅德就範的原因。
因為軍隊可以少一個詹姆斯·羅德。
但羅德，已經離不開軍隊了。
可是，如果為了繼續留下來，接下這個任務的話……
羅德想起托尼的臉。
那個驕傲又臭屁、聰明過人，但更多的時候，總會讓人恨不得揍他一頓的傢伙。
他們是朋友，是無關利益，完完全全可以託付性命的朋友。
在托尼被綁架之前，他們經常一起喝酒、一起吐槽那些煩人的政客。
在托尼被綁架之後，也是羅德一直不願放棄，不斷找尋托尼下落。
可現在，眼前這群自詡正義的混蛋，不僅在上次，托尼前來尋求羅德幫助時，逼迫羅德拒絕。如今更是得寸進尺，逼著他去偷朋友的東西！
行動失敗了還好，只是損害兩者之間的情誼……
可如果成功了……
天知道這群老不死的東西，會拿這套戰甲做什麼，會不會對托尼造成威脅！
「羅德上校。」空軍中將開口了，語氣比國防部長溫和一些，「我們不是要你害他。只是想拿到一套戰甲，用來研究。如果他的技術真的那麼先進，我們軍方裝備上，對國家安全也是好事。將來萬一遇到什麼大麻煩，我們也能幫上忙，不是嗎？」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羅德聽得出來，核心意思還是那一個。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托尼的感受，也不在乎什麼國家安全。
他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力量。
而如今，托尼手裡，掌握著他們無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他們要想方設法，把那股力量抓在自己手裡。
至於托尼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羅德會不會因此失去朋友？
那都不重要，是「可以接受」的「必要代價」。
「……」
羅德沉默了很久。
在這段時間裡，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終於，羅德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身上壓著千斤重擔。
「很抱歉，長官……」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努力保持著軍人的儀態，「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國防部長看著他，點了點頭，本著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思想，語氣緩和幾分。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也不用參加今天的訓練。但，明天這個時候，我要聽到你的答覆。」
羅德沉默著點點頭，並對著國防部長敬了個禮，轉身走出會議室。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疲憊，肩膀微微下垂，步伐也不再那麼穩健。
門在身後關上，將那些別有用心的目光，全部阻隔的瞬間，羅德靠在門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站了很久，然後掏出手機，看著通訊錄里那個熟悉的名字。
托尼·史塔克。
羅德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按下去。
而是收起手機，大步向電梯走去。
……
話分兩頭，另一邊，史塔克工業大廈。
……
「什麼？你要把馬克2號，直接送給羅德？！」
在萊利掛斷羅斯將軍的電話，並將軍方的決定，轉達給托尼後。托尼只是略作沉思一番，便給出了這樣的答覆。
這讓小辣椒的聲音，難得提高了幾度。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用一種「你腦子沒發燒吧」的眼神，不斷上下打量著托尼。
「準確的說，是馬克2號的原型機，只有最基礎的飛行功能，連防凍方案都沒有的那種。反正我現在，第三代鋼鐵戰衣都快研發成功了。用技術落後的馬克2號，去堵住軍方那群人的嘴，這筆買賣挺划算。」
托尼攤開雙手，一臉理所當然。
「更何況，我總不能真的讓羅德那小子，跑到史塔克大廈來偷這套戰衣吧？我了解羅德那小子的性格，那傢伙從小到大，估計連顆糖都沒偷過，你讓他背叛朋友，偷竊朋友的財產，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還不如我直接給他，讓他拿去交差，皆大歡喜。」
「聽起來是挺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把戰衣交出去之後，會怎麼樣？」
眼見托尼心意已決的模樣，自知說再多也改變不了托尼想法的小辣椒，只能轉頭看向萊利，投去了一抹求救的目光。
而萊利也適時站起身，走到托尼面前，勾搭住托尼的肩膀，不緊不慢提醒道。
「怎麼樣？那當然是羅德完成他的任務，繼續當他的上校，我繼續當我的世界首富，有什麼問題嗎？」
「托尼，你太小看那些老狐狸了。」
「……什麼意思？」
「你別忘了，以前軍方順著你的脾氣來，是因為有求於你，盼著你能繼續給他們提供優質武器……但現在不同了，你已經把武器部門關閉了，等於是和軍方徹底斷開了利益往來。」
起初，托尼對萊利的提醒不以為意。直到萊利語氣加重幾分，托尼才稍稍收斂性格，好奇詢問道。
而萊利也不藏著掖著，看了一眼托尼先前展示的，已經收縮成手提包模樣的馬克3號戰衣，繼續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你想想……如果你隨隨便便就把一套戰甲給了羅德，軍方那些人會怎麼想？」
托尼這會兒聽明白了，萊利是認為，軍方會翻臉不認人。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反駁萊利。認為憑藉自己父親的功績，以及這些年合作的情誼，軍方不可能這麼無情。
畢竟，托尼在被綁架到中東，徹底轉性之前，可是地地道道的資本家。
不說罪行罄竹難書。
但仗著權勢地位犯渾，折騰出來的黑歷史，也肯定少不到哪裡去。
如果軍方真想這麼幹，那還兜兜轉轉，找羅德來偷戰衣幹嘛？
像十三區逮捕能源巨頭們那樣，搜集托尼的罪證，然後直接動用武力，強行把史塔克工業充公了，逼著托尼重啟武器部門不就好了？
但很快，托尼又停住了。
顯然，深諳那些老狐狸本性的托尼，已經意識到了……
他們不是沒想過這麼幹。
而是因為，托尼現在，加入了十三區，背後站著「蜘蛛俠」。
「看來你想明白了……那麼，我們繼續這個話題，讓我來猜測一下，你直接把馬克2號送給羅德，會有什麼後果。」
萊利看著托尼的表情從滿不在乎到若有所思，再到眉頭緊鎖，就知道他已經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
他鬆開搭在托尼肩膀上的手，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按順序豎起手指。
「第一，代入軍方的視角，既然托尼·史塔克對羅德這麼大方，高科技鋼鐵戰衣說送就送，那就說明，羅德在他心裡分量很重。這會讓他們意識到，羅德就是你的軟肋。只要羅德還在軍隊裡，還在他們手裡，他們就可以隨時用他來威脅你。到那時候，羅德不但脫不了身，反而會被綁得更緊，成為任由他們擺布的工具人。」
說著，萊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以他們對你們的了解，他們肯定不難猜到，你之所以願意這麼爽快，直接交出一套鋼鐵戰衣，說明你手裡還有更好的。那他們就會想要更多——第二套、第三套，甚至是量產型鋼鐵戰衣的流水生產線——直到把你的技術全部榨乾。」
萊利話音落下後，托尼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萊利說得有道理。
「那你說怎麼辦？」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總不能真讓羅德來偷吧？那傢伙現在肯定難受得要死，一邊是軍令，一邊是友情。換成我，我也得崩潰。」
「所以我們要幫他演一場戲。」
「演戲？」
「對，你剛才說的沒錯，羅德現在肯定很難受。一時衝動之下，甚至可能為了你，直接頂撞軍方，將自己陷入不利局面……為了避免這種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我們得想辦法，讓他『被迫』完成任務。」
萊利話語略微停頓，看了一眼辦公室正中央，那代表了賈維斯的湛藍色全息投影，若有所指繼續說道。
「就比如，之前的鐵霸王失控，已經證明了，你的鋼鐵戰衣，已經具備了遠程控制的條件，對吧？」
托尼眼睛一亮。
「你是說……讓賈維斯控制戰甲，強行把羅德帶走？」
「不止是帶走，要讓他『意外』穿上戰甲，然後『不由自主』地飛走。」
眼見話題逐漸步入正軌，萊利也是不裝了，嘴角上揚，露出當代賈詡的標誌性笑容之餘，語速情不自禁加快起來，侃侃而談道。
「聽起來不錯，但具體怎麼操作？」
托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很簡單。你最近不是在忙清潔能源推廣的事嗎？我聽佩珀說，除了紐約市以外，其他城市也在逐步引入這套系統，報紙頭條全是你的臉……這麼大的成果，以你的性格，辦一場熱熱鬧鬧的慶功宴，很合理吧？」
萊利既然提出這個建議，自然是已經準備好了對應的計劃。
因而托尼話音剛落，萊利便自然而然接過話茬，繼續為托尼出謀劃策著。
「到時候，你就可以主動邀請羅德來參加，以朋友的身份，熱情一點。他現在越難受，就越需要一場聚會和狂歡，來麻痹自己，所以九成八的概率，不會拒絕你的邀請。」
「等宴會進行到差不多的時候，賓客散去，就剩你們倆時。你便假裝喝醉酒，拉著他去看你的『新玩具』——那套馬克2號原型機。」
「然後，你『不小心』跌倒，把他撞向穿戴戰衣的操作平台。到時候，賈維斯會立刻接管程序，強行給他穿上戰甲，並按照預設航線，直接飛出史塔克大廈。當然，賈維斯會『貼心』地給他附贈一套操作指南，以便他在適應這套裝甲的操作方式後，可以直接飛向五角大樓復命。」
「當然，在鋼鐵戰衣被『偷走』之前，你可以往戰衣里，添加一套實時追蹤和監聽功能……既然軍方想跟你玩陰的，那就不能怪我們將計就計，利用這個機會，往軍隊裡安插眼線。」
「這樣一來，羅德可以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場『意外』，他沒有主動偷你的東西，保全了他的尊嚴，以及和你之間的友情。」
「軍方拿到馬克2號原型機後，任務目標便算是完成了，沒理由繼續刁難羅德。」
「你這邊也可以發一通脾氣，說戰甲被偷了，正在委託十三區追查，讓軍方自知理虧，給你送上一定的補償，並且短時間內，不敢繼續找你的麻煩。」
「而他們既然如此看重你的鋼鐵戰衣，在得到了馬克2號的原型機後，肯定會著手改造，並投入到各種機密行動之中。到時候，你提前安裝的追蹤定位和監聽系統，就能派上用場。實時獲取信息的同時，在軍方打算故技重施的時候，反過來拿捏他們的命脈。」
「嘶……我的上帝啊，失去一套在倉庫吃灰的馬克2號原型機，換來至少四個好處……萊利，你真的不考慮從商嗎？我感覺，你肯定很適合吃這碗飯！」
一番連珠炮似的發言下來，托尼是驚得暗自咂舌。半開玩笑半認真回應間，突然有些同情自己那位，正深陷良心的譴責，卻不知自己稀里糊塗間，早已被萊利安排了個明明白白的摯友。
連帶著短暫沉默幾秒後，托尼到底是沒忍住伸手，拍了拍萊利的肩膀，語氣複雜地繼續感慨著。
「萊利，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這心眼兒，簡直比蜂窩還密。」
萊利咧嘴一笑，微微聳肩。
「這叫智取，寶貝。」
他學著《瘋狂動物城》里狐尼克的樣子，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托尼被逗笑了，但很快又收斂笑容，陷入沉思。
「不過話說回來……」托尼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曼哈頓，「羅德那邊，我們真的要把他也蒙在鼓裡嗎？看著他那麼難受，我這心裡也不太好受。」
萊利走到他身邊，並肩而立。
「正因為他是真難受，這場戲才真實。如果他知道真相，反而容易露出破綻。軍方那些人精得很，羅德但凡有一絲不自然，他們就會起疑。到時候，不僅羅德會淪為工具人，時不時被軍方逼迫著，干他不想幹的事。我們的計劃也會全盤落空，想要改變羅德的處境，就會變得更加麻煩。」
托尼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那就……暫時瞞著他。」
「這就對了，有些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萊利轉過頭，看著托尼的側臉。
「當然，等把這次的麻煩事解決之後，你可以找個你認為合適的時機，跟他解釋清楚。以羅德的性格，我想他會理解的……嗯，最多氣不過自己被你耍得團團轉，把你打一頓？」
「反正到時候，疼的不是你，對吧？而且明明是你安排的這些計劃，怎麼就變成我在耍他了！」
托尼沒好氣抱怨著，但心情明顯好轉了許多。
「那就這麼辦好了，讓我們一起，給軍方那群老狐狸，準備一個『驚喜大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