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章合一】蠢貨的「靈機一動」，總是令人心悸
在十三區雷厲風行的突襲之下，不久前還在密室中，為自己謀劃的「宏圖大計」，感到沾沾自喜，仿佛他們已經重新掌握紐約，乃至全美國能源命脈的羅傑等人，此刻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家禽，顯得狼狽不堪。
他們昂貴的西裝上，沾滿了十三區特工爆破玻璃時，濺入的灰塵和細小的玻璃碴。精心打理的髮型，在直升機旋翼捲起的狂風中變得凌亂。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布萊克警長一聲令下後，十三區特工們，便展示出了他們的專業性。用最短的時間，將冰冷的金屬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這些能源巨頭的手腕。讓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巨頭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何為法律的強制力。
當然，出於人道主義，以及減少這場逮捕行動，可能造成的風波。
在給這群能源巨頭，戴上「銀手鐲」後，黑色的頭套，便緊接著蒙上了他們的視線。將那神色各異的表情徹底掩蓋，只留下不斷起伏的胸膛輪廓，在顯示著他們此刻情緒波動有多激烈。
他們被兩人一組，由全副武裝的十三區特工嚴密押送著，沉默而高效地離開這片狼藉的犯罪現場，走向專用電梯。
樓下，提前接到布萊克警長加密通報，並得到喬治警長明確指令，嚴格聽令且配合十三區行動的NYPD警方精銳小隊，早已嚴陣以待。
在十三區執行突擊任務的同時，隱藏在大街小巷的警車，便閃爍著紅藍警燈迅速駛來，將大廈出口圍成鐵桶。
程序上的交接迅速完成。
這些昔日叱吒風雲的人物，從這一刻開始，便成了編號清晰的嫌疑人，被依次塞進不同的警用廂車。
將他們移交給常規警方處理後續收押與初步法律程序，是布萊克精心設計的一環——既符合管轄規定，又能避免十三區的存在，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引發不必要的風波或危機。
布萊克警長站在破碎的窗邊，面無表情地俯瞰著樓下這一幕。
高處的寒風，毫無阻隔地灌入，吹動他的大衣下擺。但得益於二代超級士兵血清的加持，布萊克警長非但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目光如炬，牢牢緊盯著下方的交接現場。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便那些人已經被蒙上頭套、塞進車廂，布萊克似乎仍能「聽」到他們明知死到臨頭，也從未中斷的叫囂。
那並非真實的聽覺，而是基於多年經驗，對這類人心態的精準洞察。他
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些被掩蓋的面孔上，此刻必然充斥著的扭曲表情：卡爾森那因暴怒和特權受辱而漲紅的臉，威洛比那喋喋不休、試圖用法律術語武裝自己的蒼白嘴唇，還有其他人那混雜著恐懼、僥倖與不甘的複雜眼神……
他們一定在車內、在交接時，用所能發出的最大聲音，重複著那些蒼白無力的威脅與要求——「我要見我的律師！」、「這是非法的！布萊克，你和你的十三區完了！」、「還不快把我放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控告你們！控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這些無能狂怒的咒罵，如同敗犬的哀嚎。
可即便如此，布萊克警長一絲不苟的面容上，依舊看不見絲毫計劃成功的輕鬆，或對這群蠢貨的嘲弄……
反而在樓下警燈，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下，更添了幾分鐵青。
倒不是說，布萊克警長會懼怕這些階下之囚事後的報復。
暫且不提，萊利等一眾超級英雄的存在，足以扼殺絕大多數的威脅……
十三區擁有的官方執法權限，加上史塔克工業和奧斯本公司的財力支持，更是形成了人類社會裡，最堅實的屏障！
除此之外，布萊克警長也絕非易於動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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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頭巡警到重案組，再到專門追捕黑手黨的十三區，再到如今能夠自行決定，如何應對超自然事件的超然地位……
在這麼多年的警務生涯里，他見識過人性最幽暗的深淵——為蠅頭小利，不惜殘害親人的。為扭曲信仰，製造爆炸襲擊事件的，為滿足變態欲望，而折磨無辜的。甚至是夥同情夫，按住親生兒子的手，親手把孩子送上死路的——那些赤裸裸的，有時甚至可以說，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類的邏輯範疇，令人防不勝防的惡意，早已將他的心志，磨練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合金。
但，有些底線是不同的。
今晚錄音中播放出的那些「討論」，那些被這群衣冠楚楚之徒用冷靜甚至略帶興奮的語氣探討的「選項」，觸碰的就是這樣一條底線。
那不僅僅是對法律和道德的公然踐踏，更是出於他們個人的愚昧與無知，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險些引發天地同壽的禁忌之舉！
天知道，當布萊克警長親耳聽到，他們用談論商業併購般的口吻，興致勃勃討論要如何對付蜘蛛俠，並輕蔑地將其稱之為「爬牆蟲」時，布萊克警長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除了瞬間升騰的怒火外，更多的，是自己明明已經千方百計地在拯救世界，卻總有蠢貨想要帶著大家一起死的無奈與心累。
更是不敢想像，如果——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們的「靈機一動」，真的變成了現實……
如果萊利珍視的任何一個朋友、親人，因為他「蜘蛛俠」的身份，而受到無辜牽連和傷害……
那麼，紐約失去的，將絕不僅僅是一個在樓宇間盪著鞦韆，努力讓這座城市變得更加美好的「友好鄰居」。
更會迎來一個，被滔天怒火、無盡悔恨、徹底絕望，和無人能夠勸解的復仇執念，所徹底吞噬的世界級大BOSS！
想到這，布萊克的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極其可怕的畫面。
除了一些腦補出的畫面外，更多的，是不久前，萊利黑化期間，實打實幹出來的那些事。
就這，還是萊利刻意收斂後的結果！
一旦萊利放開了手腳，徹底沒有了顧慮……
以萊利堪稱恐怖的肉體力量、各種稀奇古怪的小道具，加上他那顆當代賈詡的頭腦……
那麼，紐約市，乃至全世界即將面對的，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恐怖大魔王！其威脅等級，將呈指數級上升！
到那時，「蜘蛛俠」這個名頭所代表的，可不再僅僅是街頭罪犯的噩夢……
而是會成為，全世界聯合起來，都有可能感到束手無策的滅世天災！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和平安寧的世界，會遭受何等沉重的打擊……
光是在腦海里想一想，就足以讓此刻已經擁有超級士兵體魄的布萊克警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這一切，僅僅可能源於幾個自以為是的商業巨頭，自以為聰明的「靈機一動」！
這才是布萊克警長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恐懼。
也是促使他第一次，不等與萊利商議，便主動重拳出擊的原因所在！
他辛苦經營十三區……
小心平衡著超級英雄與世俗法律的關係……
默默處理著超級英雄活動結束後，留下的爛攤子……
用力所能及的方式，保護著那些英雄們的秘密與平凡生活……
竭盡所能引導著，像萊利這樣的年輕人，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所有這些努力，可不是為了給這種蠢貨的「靈機一動」陪葬！
樓下，隨著最後一輛警車關閉車門，閃爍著警燈駛離。
喧囂暫時遠去，但布萊克心頭的陰霾並未消散。
那種冰冷的後怕感，仍然纏繞著他。
「警長，現場初步清理完畢，所有證物已封存。我們的人可以開始撤離了。」
與此同時，一名特工走到他身後，向他匯報了行動結束的收尾工作進程。
布萊克點了點頭，但沒有急著下令收隊，而是開口詢問道。
「所有角度的監控錄像，還有我們搜集到的那些罪證，都確認過了嗎？」
「已多重加密備份，物理存儲和雲端同步完成，閱覽權限僅限您和萊利先生，以及少數幾名核心技術人員。」
「很好。」
布萊克終於轉過身，臉上出現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但這絲笑意僅僅停留了片刻，便在嘴角凝固、消散。
布萊克警長的眉頭重新皺起，甚至比行動前皺得更緊。
一種源自直覺，難以言喻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他的心頭。
不對勁。
他總覺得，這次的行動，似乎……
太過順利了。
從得知托尼的商戰計劃，到制定行動方案、布控、等待，再到今晚的收網……
一切都按部就班，精準得如同預設好的程序。用來對付除去政治手腕不談，僅僅只是普通人的老羅傑等人，自然沒有失敗的理由。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
這群老謀深算的能源巨頭，他們的反應、他們的聚集、他們的密謀內容，幾乎完全落在了布萊克警長的預判軌道上。
更重要的是……
這些盤踞在權力與財富金字塔頂端多年的老傢伙，個個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他們的人生信條，是利益至上。願意為了豐厚的利益，肆意踐踏法律不假……
但同時，他們也是風險規避的大師。
為了爭奪紐約市場，為了打擊一個突然轉型的史塔克工業，他們和托尼之間，或許的確會引發一些衝突……
但在托尼當前的行動布局，僅僅是穩固自己在紐約市場的一畝三分地，沒有對外擴張想法的情況下……
真的會讓他們如此輕易地聚在一起，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計後果地討論那些，明顯觸及法律最底線，甚至招惹來「蜘蛛俠」雷霆打擊的計劃嗎？
布萊克警長可不相信，他們在親眼見識過，萊利接管紐約市的執法權，展現出的強勢姿態後，還會天真地以為，萊利會跟他們這種人，老老實實坐下來講道理！
一旦惹怒了萊利，他施展出來的手段，只會比布萊克警長更加乾淨利落！亦或者說是……更加殘忍！
除此之外，就算托尼依靠他低廉的清潔能源，壟斷了紐約市的能源市場，讓其他人根本無力插足……
這份損失固然不小，但對他們這些根基深厚、產業遍布全美，甚至已經開始向海外擴張的巨頭而言，真的足以稱之為傷筋動骨，需要鋌而走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他們的反應，與其說是商業競爭中的激烈對抗，不如說更像是一種……
刻意放大、扭曲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故意推向極端的敵意和衝動。
當然，若是放在以前，布萊克警長的確不會相信，有人能夠僅憑一己之力，便輕易改變一個人，甚至是一群人的行動模式。
但現在，布萊克警長已經親眼見過了科普勒和麥克斯的遭遇，也在過往的一次次行動中，提早接納了「魔法」的存在。
這讓布萊克警長頓時懷疑，引發這場爭鬥的幕後黑手，和入侵十三區的阿莫拉，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麼，眼前這場「輝煌」的抓捕，意義將大打折扣。
這群能源巨頭，很可能並非主謀，甚至不完全算是「自願」的共犯！
他們更像是被操弄的提線木偶，被扔出來的棋子！他們就算全部被抓起來，被判刑，也絕不代表這場由阿莫拉策劃的危機已經徹底結束！頂多只是暫時延緩了一下對方的行動腳步，或者……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布萊克警長的腦海……
這群人的被捕入獄，會不會本身就是對方計劃的一部分？
一個用來分散十三區，乃至其他可能干預者注意力的，巨大而醒目的「幌子」？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群被捕的商業大亨身上。關注著後續的司法程序、輿論風暴。以及他們的大批量落馬，對這個國家的能源系統運轉，造成一系列的重大影響時……
真正的殺招，或許已經趁著輿論風向的轉變，悄然布置下去了！
想到這，布萊克的呼吸微微一滯，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等等！立刻通知技術組！」
布萊克警長猛地轉身，語調急促地對身旁待命的特工下令，
「我要馬上重新看一遍，從布控開始，到我們突入前，所有監控角度的完整錄像，特別是會議室各個出入口，以及樓內相關通道的。現在就去準備！」
特工略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畢竟，在他看來，這次的行動可謂圓滿成功，已經沒有必要在這繼續待下去了。
但他沒有像那些狗血刑偵局的配角一樣，以下犯上地浪費時間，質疑布萊克警長的決定。而是立刻壓下心中疑惑的同時，挺直身體回應道。
「沒問題，警長，我現在就去！」
……
十分鐘後，布萊克坐在十三區那輛，經過高度改裝的移動指揮車內部。
車廂內，充斥著各種電子設備低沉的運行聲，和微弱的指示燈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線纜和製冷劑混合的獨特氣味。
而他眼前那塊巨大的主屏幕上，已經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畫面，同步播放著從不同隱蔽攝像頭拍攝到的，目標大廈內外，所有關鍵區域的原始監控錄像。
技術員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將時間線對齊，並標註了重要節點。
布萊克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他看得極其仔細，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常。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不斷暫停、快進、回放、放大細節……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布萊克警長沒有找到任何異樣。
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布萊克警長冥冥之中，進一步確定，自己肯定忽略了什麼！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分一秒過去。
大部分監控畫面，都符合行動前的推演和預期。
商人們的豪車，陸續抵達地下車庫。
他們或獨自前行，或帶著少量隨從，進入專用電梯，抵達頂層，進入那間奢華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燈光亮起，百葉窗拉下……
一切都顯得正常而隱秘。
然後，就是十三區行動的時刻。
直升機出現，破窗，突入……
監控畫面下的人群，瞬間變得激烈而混亂。
布萊克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他心中那種違和感卻越來越強。
他暫時跳過了行動的高潮部分，將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會議開始後，到十三區發動突襲之前的這段時間，特別是會議室內外的動靜。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戳清晰地顯示，在會議開始後大約二十五分鐘！
這個時間點，正是那個陰險的「派人假扮蜘蛛俠刺殺托尼，以此挑撥離間二者的信任，製造混亂局面」的提議，被老羅傑當眾提出來之後不久！
畫面顯示，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打開了一條並不起眼的縫隙。
隨後，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休閒服便裝的陌生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閃身而出，並迅速而輕巧地反手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流暢而安靜，與會議室內可能正在進行的「熱烈」，討論形成詭異反差。
更讓布萊克感到背脊發涼的是……
根據會議室內，另一個隱藏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來看。
在這個時間點，確實有一個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似乎是要暫時離席。
那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與室內其他人的著裝風格一致。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受視角限制，會議室的攝像頭，只拍到他起身，走向門口的畫面。
緊接著，會議室門口附近的攝像頭，也只拍到了門打開、一個身影閃出的瞬間。
但這兩個畫面之間，存在一個極其短暫，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的，理論上無法完成「深灰色西裝」到「便裝」切換的間隙！
這才導致技術組特工們，在先前的復盤過程中，理所應當將這兩個身影，當成了獨立存在的兩個人看待！
更重要的是……
從這個「深灰色西裝」起身離開座位開始，直到那個「便裝身影」閃出會議室門……
除了門口那個瞬間畫面，大廈內部所有其他角度的監控攝像頭——無論是十三區提前布設的，還是大廈本身的安保系統——竟然都沒有捕捉到這個人的清晰正面影像，也沒有連貫的移動軌跡！
就好像，對方在離開座位後，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被追查行蹤去向，故意在某個監控盲區，完成了一次變裝。
然後，以另一種裝扮和姿態，從容不迫地離開了現場，將存在感降低到了最小限度！以便最大限度，換取充足的緩衝時間，讓他能夠安全撤離，從這次抓捕行動中脫身！
「怎麼會……」
布萊克低聲自語，聲音乾澀。
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的行動，可以說是布萊克警長的臨時起意。除了事先與托尼聯繫過，得知對方曝光黑料的準確時間點外，可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行動計劃。
甚至參與這次行動的大部分特工，都是急於戴罪立功，且接受過神盾局專業訓練的斯庫魯人！根本不存在情報泄露的可能性！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怎麼確信，自己離開後不久，便會被人追查他的行蹤下落？
又是怎麼做到在布滿監控的環境下，無縫銜接地改變裝扮，變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的？
難不成……
這個傢伙，就是老羅傑口中提到的，那位即將假扮蜘蛛俠，行刺托尼的「藝術家」？！
意識到這點後，有了明確懷疑對象的布萊克警長，立刻將這個時間點鎖定，開始反覆觀看、比對前後幾分鐘內，會議室附近所有區域的監控錄像。像最耐心的獵手，在審視獵物可能留下的最微末痕跡。
最終，在無數次回放和細節放大後，他將自己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這個時間點之後，從大廈內部悠閒邁步離開的另一個陌生身影上。
他們昂貴的西裝上，沾滿了十三區特工爆破玻璃時，濺入的灰塵和細小的玻璃碴。精心打理的髮型，在直升機旋翼捲起的狂風中變得凌亂。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布萊克警長一聲令下後，十三區特工們，便展示出了他們的專業性。用最短的時間，將冰冷的金屬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這些能源巨頭的手腕。讓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巨頭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何為法律的強制力。
當然，出於人道主義，以及減少這場逮捕行動，可能造成的風波。
在給這群能源巨頭，戴上「銀手鐲」後，黑色的頭套，便緊接著蒙上了他們的視線。將那神色各異的表情徹底掩蓋，只留下不斷起伏的胸膛輪廓，在顯示著他們此刻情緒波動有多激烈。
他們被兩人一組，由全副武裝的十三區特工嚴密押送著，沉默而高效地離開這片狼藉的犯罪現場，走向專用電梯。
樓下，提前接到布萊克警長加密通報，並得到喬治警長明確指令，嚴格聽令且配合十三區行動的NYPD警方精銳小隊，早已嚴陣以待。
在十三區執行突擊任務的同時，隱藏在大街小巷的警車，便閃爍著紅藍警燈迅速駛來，將大廈出口圍成鐵桶。
程序上的交接迅速完成。
這些昔日叱吒風雲的人物，從這一刻開始，便成了編號清晰的嫌疑人，被依次塞進不同的警用廂車。
將他們移交給常規警方處理後續收押與初步法律程序，是布萊克精心設計的一環——既符合管轄規定，又能避免十三區的存在，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引發不必要的風波或危機。
布萊克警長站在破碎的窗邊，面無表情地俯瞰著樓下這一幕。
高處的寒風，毫無阻隔地灌入，吹動他的大衣下擺。但得益於二代超級士兵血清的加持，布萊克警長非但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目光如炬，牢牢緊盯著下方的交接現場。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便那些人已經被蒙上頭套、塞進車廂，布萊克似乎仍能「聽」到他們明知死到臨頭，也從未中斷的叫囂。
那並非真實的聽覺，而是基於多年經驗，對這類人心態的精準洞察。他
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些被掩蓋的面孔上，此刻必然充斥著的扭曲表情：卡爾森那因暴怒和特權受辱而漲紅的臉，威洛比那喋喋不休、試圖用法律術語武裝自己的蒼白嘴唇，還有其他人那混雜著恐懼、僥倖與不甘的複雜眼神……
他們一定在車內、在交接時，用所能發出的最大聲音，重複著那些蒼白無力的威脅與要求——「我要見我的律師！」、「這是非法的！布萊克，你和你的十三區完了！」、「還不快把我放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控告你們！控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這些無能狂怒的咒罵，如同敗犬的哀嚎。
可即便如此，布萊克警長一絲不苟的面容上，依舊看不見絲毫計劃成功的輕鬆，或對這群蠢貨的嘲弄……
反而在樓下警燈，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下，更添了幾分鐵青。
倒不是說，布萊克警長會懼怕這些階下之囚事後的報復。
暫且不提，萊利等一眾超級英雄的存在，足以扼殺絕大多數的威脅……
十三區擁有的官方執法權限，加上史塔克工業和奧斯本公司的財力支持，更是形成了人類社會裡，最堅實的屏障！
除此之外，布萊克警長也絕非易於動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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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頭巡警到重案組，再到專門追捕黑手黨的十三區，再到如今能夠自行決定，如何應對超自然事件的超然地位……
在這麼多年的警務生涯里，他見識過人性最幽暗的深淵——為蠅頭小利，不惜殘害親人的。為扭曲信仰，製造爆炸襲擊事件的，為滿足變態欲望，而折磨無辜的。甚至是夥同情夫，按住親生兒子的手，親手把孩子送上死路的——那些赤裸裸的，有時甚至可以說，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類的邏輯範疇，令人防不勝防的惡意，早已將他的心志，磨練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合金。
但，有些底線是不同的。
今晚錄音中播放出的那些「討論」，那些被這群衣冠楚楚之徒用冷靜甚至略帶興奮的語氣探討的「選項」，觸碰的就是這樣一條底線。
那不僅僅是對法律和道德的公然踐踏，更是出於他們個人的愚昧與無知，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險些引發天地同壽的禁忌之舉！
天知道，當布萊克警長親耳聽到，他們用談論商業併購般的口吻，興致勃勃討論要如何對付蜘蛛俠，並輕蔑地將其稱之為「爬牆蟲」時，布萊克警長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除了瞬間升騰的怒火外，更多的，是自己明明已經千方百計地在拯救世界，卻總有蠢貨想要帶著大家一起死的無奈與心累。
更是不敢想像，如果——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們的「靈機一動」，真的變成了現實……
如果萊利珍視的任何一個朋友、親人，因為他「蜘蛛俠」的身份，而受到無辜牽連和傷害……
那麼，紐約失去的，將絕不僅僅是一個在樓宇間盪著鞦韆，努力讓這座城市變得更加美好的「友好鄰居」。
更會迎來一個，被滔天怒火、無盡悔恨、徹底絕望，和無人能夠勸解的復仇執念，所徹底吞噬的世界級大BOSS！
想到這，布萊克的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極其可怕的畫面。
除了一些腦補出的畫面外，更多的，是不久前，萊利黑化期間，實打實幹出來的那些事。
就這，還是萊利刻意收斂後的結果！
一旦萊利放開了手腳，徹底沒有了顧慮……
以萊利堪稱恐怖的肉體力量、各種稀奇古怪的小道具，加上他那顆當代賈詡的頭腦……
那麼，紐約市，乃至全世界即將面對的，是一個為達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恐怖大魔王！其威脅等級，將呈指數級上升！
到那時，「蜘蛛俠」這個名頭所代表的，可不再僅僅是街頭罪犯的噩夢……
而是會成為，全世界聯合起來，都有可能感到束手無策的滅世天災！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和平安寧的世界，會遭受何等沉重的打擊……
光是在腦海里想一想，就足以讓此刻已經擁有超級士兵體魄的布萊克警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這一切，僅僅可能源於幾個自以為是的商業巨頭，自以為聰明的「靈機一動」！
這才是布萊克警長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恐懼。
也是促使他第一次，不等與萊利商議，便主動重拳出擊的原因所在！
他辛苦經營十三區……
小心平衡著超級英雄與世俗法律的關係……
默默處理著超級英雄活動結束後，留下的爛攤子……
用力所能及的方式，保護著那些英雄們的秘密與平凡生活……
竭盡所能引導著，像萊利這樣的年輕人，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所有這些努力，可不是為了給這種蠢貨的「靈機一動」陪葬！
樓下，隨著最後一輛警車關閉車門，閃爍著警燈駛離。
喧囂暫時遠去，但布萊克心頭的陰霾並未消散。
那種冰冷的後怕感，仍然纏繞著他。
「警長，現場初步清理完畢，所有證物已封存。我們的人可以開始撤離了。」
與此同時，一名特工走到他身後，向他匯報了行動結束的收尾工作進程。
布萊克點了點頭，但沒有急著下令收隊，而是開口詢問道。
「所有角度的監控錄像，還有我們搜集到的那些罪證，都確認過了嗎？」
「已多重加密備份，物理存儲和雲端同步完成，閱覽權限僅限您和萊利先生，以及少數幾名核心技術人員。」
「很好。」
布萊克終於轉過身，臉上出現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但這絲笑意僅僅停留了片刻，便在嘴角凝固、消散。
布萊克警長的眉頭重新皺起，甚至比行動前皺得更緊。
一種源自直覺，難以言喻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他的心頭。
不對勁。
他總覺得，這次的行動，似乎……
太過順利了。
從得知托尼的商戰計劃，到制定行動方案、布控、等待，再到今晚的收網……
一切都按部就班，精準得如同預設好的程序。用來對付除去政治手腕不談，僅僅只是普通人的老羅傑等人，自然沒有失敗的理由。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
這群老謀深算的能源巨頭，他們的反應、他們的聚集、他們的密謀內容，幾乎完全落在了布萊克警長的預判軌道上。
更重要的是……
這些盤踞在權力與財富金字塔頂端多年的老傢伙，個個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他們的人生信條，是利益至上。願意為了豐厚的利益，肆意踐踏法律不假……
但同時，他們也是風險規避的大師。
為了爭奪紐約市場，為了打擊一個突然轉型的史塔克工業，他們和托尼之間，或許的確會引發一些衝突……
但在托尼當前的行動布局，僅僅是穩固自己在紐約市場的一畝三分地，沒有對外擴張想法的情況下……
真的會讓他們如此輕易地聚在一起，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計後果地討論那些，明顯觸及法律最底線，甚至招惹來「蜘蛛俠」雷霆打擊的計劃嗎？
布萊克警長可不相信，他們在親眼見識過，萊利接管紐約市的執法權，展現出的強勢姿態後，還會天真地以為，萊利會跟他們這種人，老老實實坐下來講道理！
一旦惹怒了萊利，他施展出來的手段，只會比布萊克警長更加乾淨利落！亦或者說是……更加殘忍！
除此之外，就算托尼依靠他低廉的清潔能源，壟斷了紐約市的能源市場，讓其他人根本無力插足……
這份損失固然不小，但對他們這些根基深厚、產業遍布全美，甚至已經開始向海外擴張的巨頭而言，真的足以稱之為傷筋動骨，需要鋌而走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他們的反應，與其說是商業競爭中的激烈對抗，不如說更像是一種……
刻意放大、扭曲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故意推向極端的敵意和衝動。
當然，若是放在以前，布萊克警長的確不會相信，有人能夠僅憑一己之力，便輕易改變一個人，甚至是一群人的行動模式。
但現在，布萊克警長已經親眼見過了科普勒和麥克斯的遭遇，也在過往的一次次行動中，提早接納了「魔法」的存在。
這讓布萊克警長頓時懷疑，引發這場爭鬥的幕後黑手，和入侵十三區的阿莫拉，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麼，眼前這場「輝煌」的抓捕，意義將大打折扣。
這群能源巨頭，很可能並非主謀，甚至不完全算是「自願」的共犯！
他們更像是被操弄的提線木偶，被扔出來的棋子！他們就算全部被抓起來，被判刑，也絕不代表這場由阿莫拉策劃的危機已經徹底結束！頂多只是暫時延緩了一下對方的行動腳步，或者……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布萊克警長的腦海……
這群人的被捕入獄，會不會本身就是對方計劃的一部分？
一個用來分散十三區，乃至其他可能干預者注意力的，巨大而醒目的「幌子」？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群被捕的商業大亨身上。關注著後續的司法程序、輿論風暴。以及他們的大批量落馬，對這個國家的能源系統運轉，造成一系列的重大影響時……
真正的殺招，或許已經趁著輿論風向的轉變，悄然布置下去了！
想到這，布萊克的呼吸微微一滯，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等等！立刻通知技術組！」
布萊克警長猛地轉身，語調急促地對身旁待命的特工下令，
「我要馬上重新看一遍，從布控開始，到我們突入前，所有監控角度的完整錄像，特別是會議室各個出入口，以及樓內相關通道的。現在就去準備！」
特工略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畢竟，在他看來，這次的行動可謂圓滿成功，已經沒有必要在這繼續待下去了。
但他沒有像那些狗血刑偵局的配角一樣，以下犯上地浪費時間，質疑布萊克警長的決定。而是立刻壓下心中疑惑的同時，挺直身體回應道。
「沒問題，警長，我現在就去！」
……
十分鐘後，布萊克坐在十三區那輛，經過高度改裝的移動指揮車內部。
車廂內，充斥著各種電子設備低沉的運行聲，和微弱的指示燈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線纜和製冷劑混合的獨特氣味。
而他眼前那塊巨大的主屏幕上，已經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畫面，同步播放著從不同隱蔽攝像頭拍攝到的，目標大廈內外，所有關鍵區域的原始監控錄像。
技術員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將時間線對齊，並標註了重要節點。
布萊克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他看得極其仔細，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常。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不斷暫停、快進、回放、放大細節……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布萊克警長沒有找到任何異樣。
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布萊克警長冥冥之中，進一步確定，自己肯定忽略了什麼！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分一秒過去。
大部分監控畫面，都符合行動前的推演和預期。
商人們的豪車，陸續抵達地下車庫。
他們或獨自前行，或帶著少量隨從，進入專用電梯，抵達頂層，進入那間奢華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燈光亮起，百葉窗拉下……
一切都顯得正常而隱秘。
然後，就是十三區行動的時刻。
直升機出現，破窗，突入……
監控畫面下的人群，瞬間變得激烈而混亂。
布萊克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他心中那種違和感卻越來越強。
他暫時跳過了行動的高潮部分，將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會議開始後，到十三區發動突襲之前的這段時間，特別是會議室內外的動靜。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戳清晰地顯示，在會議開始後大約二十五分鐘！
這個時間點，正是那個陰險的「派人假扮蜘蛛俠刺殺托尼，以此挑撥離間二者的信任，製造混亂局面」的提議，被老羅傑當眾提出來之後不久！
畫面顯示，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打開了一條並不起眼的縫隙。
隨後，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休閒服便裝的陌生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閃身而出，並迅速而輕巧地反手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流暢而安靜，與會議室內可能正在進行的「熱烈」，討論形成詭異反差。
更讓布萊克感到背脊發涼的是……
根據會議室內，另一個隱藏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來看。
在這個時間點，確實有一個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似乎是要暫時離席。
那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與室內其他人的著裝風格一致。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受視角限制，會議室的攝像頭，只拍到他起身，走向門口的畫面。
緊接著，會議室門口附近的攝像頭，也只拍到了門打開、一個身影閃出的瞬間。
但這兩個畫面之間，存在一個極其短暫，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的，理論上無法完成「深灰色西裝」到「便裝」切換的間隙！
這才導致技術組特工們，在先前的復盤過程中，理所應當將這兩個身影，當成了獨立存在的兩個人看待！
更重要的是……
從這個「深灰色西裝」起身離開座位開始，直到那個「便裝身影」閃出會議室門……
除了門口那個瞬間畫面，大廈內部所有其他角度的監控攝像頭——無論是十三區提前布設的，還是大廈本身的安保系統——竟然都沒有捕捉到這個人的清晰正面影像，也沒有連貫的移動軌跡！
就好像，對方在離開座位後，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被追查行蹤去向，故意在某個監控盲區，完成了一次變裝。
然後，以另一種裝扮和姿態，從容不迫地離開了現場，將存在感降低到了最小限度！以便最大限度，換取充足的緩衝時間，讓他能夠安全撤離，從這次抓捕行動中脫身！
「怎麼會……」
布萊克低聲自語，聲音乾澀。
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的行動，可以說是布萊克警長的臨時起意。除了事先與托尼聯繫過，得知對方曝光黑料的準確時間點外，可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行動計劃。
甚至參與這次行動的大部分特工，都是急於戴罪立功，且接受過神盾局專業訓練的斯庫魯人！根本不存在情報泄露的可能性！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怎麼確信，自己離開後不久，便會被人追查他的行蹤下落？
又是怎麼做到在布滿監控的環境下，無縫銜接地改變裝扮，變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的？
難不成……
這個傢伙，就是老羅傑口中提到的，那位即將假扮蜘蛛俠，行刺托尼的「藝術家」？！
意識到這點後，有了明確懷疑對象的布萊克警長，立刻將這個時間點鎖定，開始反覆觀看、比對前後幾分鐘內，會議室附近所有區域的監控錄像。像最耐心的獵手，在審視獵物可能留下的最微末痕跡。
最終，在無數次回放和細節放大後，他將自己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這個時間點之後，從大廈內部悠閒邁步離開的另一個陌生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