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深淵世界第一層，虛空恐懼科加斯
倒計時還剩四十八小時。
白樂沒有立刻閉關，也沒有召集全員開戰前會議。
他先去洗了個澡。
赫連曜的通訊又彈了三次，全被他掛了。
第四次彈出來的時候，白樂頭髮還沒擦乾，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手裡端著一碗莉雅剛燉出來的肉湯。
他點開通訊。
赫連曜那張臉幾乎貼到光球上。
「你到底在幹什麼？！」
白樂吹了吹湯麵。
「吃飯。」
「倒計時提前到兩天了，你還吃飯？」
「我要是不吃飯，倒計時能變回二十二天？」
赫連曜被噎了一下。
旁邊傳來幾聲壓低的討論，顯然不止他一個人在看通訊。
白樂喝了一口湯，眉頭舒展開。
「說正事。」
赫連曜深吸一口氣。
「深淵觀測者這東西以前沒有任何完整記錄。唯一能確定的是，它不是普通秘境，不是降臨副本，也不是異獸潮。」
白樂把碗放下。
「然後呢？」
「然後他們想讓你把靈卡資料全部上傳，進行戰力評估。」
白樂看了他兩秒。
啪。
通訊掛斷。
三秒後，光球又彈起來。
白樂接通。
赫連曜的聲音明顯低了不少。
「不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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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然剛才就拉黑你了。」
赫連曜揉了揉眉心。
「我幫你頂回去了。現在官方那邊只提一個要求，如果深淵觀測者會影響藍星，需要你第一時間把情報傳回來。」
白樂看向面板。
倒計時還在跳。
【48:01:33】
「能傳就傳。」
赫連曜頓了頓。
「你這話聽著很不吉利。」
「深淵觀測者提前十九天召喚，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吉利。」
白樂切斷通訊。
莊園裡，所有靈卡都在。
破敗汪剛晉升神話，正站在訓練場中央讓紅星看它的新披風。
紅星伸手摸了一下。
破敗汪立刻按下藍色按鈕。
「吾乃破敗之王！」
紅星面無表情，一腳踹在它屁股上。
破敗汪滾了兩圈，爬起來還想裝酷。
猿少坐在欄杆上笑得差點把紫金珠掉下去。
「神話級狗，被小姑娘一腳踹翻，記錄一下。」
破敗汪怒了，爪子按向白色按鈕。
「你也想起舞嗎！」
姑獲鳥從旁邊走過，伸手把它錄音機按住。
「小白，省點力。」
破敗汪立刻安靜。
黃綿趴在沙發靠背上，懶洋洋地曬著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
莉雅蹲在廚房門口，面前擺著三盆肉，腮幫子一直沒停。
鶴滿地把鐵鏟插在桌邊，盯著倒計時發呆。
「白樂，這次不太對。」
白樂坐回主位。
「哪不對？」
「我們都能感覺到，卡牌本體被某個東西標記了。」鶴滿地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不是敵意，也不是鎖定，更像是……檢查。」
姑獲鳥也點頭。
「小姑身上也有。」
猿少收起笑意。
「猴爺爺我也被掃了一遍。挺煩。」
破敗汪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按下藍色按鈕。
「吾乃破敗之王。」
白樂看著它。
「你被掃了就說被掃了，別老自我介紹。」
破敗汪低頭，爪子縮回去。
白樂打開卡師空間。
一張張靈卡懸浮出來。
姑獲鳥、鶴滿地、破敗汪，三張神話卡的七彩光華最亮。
莉雅、猿少、黃綿、紅星等卡牌依次排列。
卡師空間沒有異常。
劍神核心安靜懸浮。
材料堆積在一角。
從表面看，一切正常。
但白樂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隔著一層膜，在研究他的卡師空間結構。
這感覺很差。
像錢包被人翻了，還當著他的面翻。
「行。」
白樂關掉卡師空間。
「接下來四十八小時，全部休息。」
鶴滿地愣住。
「不是訓練？」
「臨時抱佛腳沒用。對面提前召喚，就是想打亂我的準備節奏。它越急，我越不能跟著急。」
白樂站起來，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罐飲料。
「吃好，睡好。真打起來，誰掉鏈子，回來扣伙食。」
莉雅猛地抬頭。
「噶哦？！」
白樂指著她。
「尤其是你，不准戰前偷吃儲備糧。」
莉雅把爪子伸向身後，慢慢把一整條烤腿藏回去。
莊園裡的緊張氣氛被這一出沖淡了不少。
接下來兩天，白樂真的沒有再安排高強度訓練。
姑獲鳥在劍架前靜坐。
破敗汪反覆適應萬花筒寫輪眼，每次練完都要按兩下錄音機找回氣勢。
鶴滿地在院子裡挖了七八個坑，被白樂勒令填回去。
猿少跟黃綿下棋，十盤輸了九盤，最後懷疑黃綿睡著的時候偷偷作弊。
黃綿翻了個身。
「太麻煩了，懶得作弊。」
猿少當場破防。
倒計時歸零前十秒。
莊園上空突然裂開。
沒有預兆。
沒有靈力波動。
黑紅色的巨大眼瞳在裂縫後方睜開。
它掃過莊園，最後停在白樂身上。
所有靈卡同時進入戰鬥狀態。
姑獲鳥拔劍。
鶴滿地扛鏟。
破敗汪萬花筒轉動，須佐能乎的暗影剛要浮現。
下一秒，黑紅光柱從天而降。
白樂被光柱罩住。
姑獲鳥第一時間衝進光柱。
砰！
她被彈了出去。
鶴滿地鐵鏟砸下，鏟面當場崩出火星。
破敗汪開了須佐，一爪拍上光柱。
暗紫色骨爪被硬生生震碎。
白樂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光柱強。
而是他感受到，卡師空間正在被強行切斷。
「小姑！」
姑獲鳥衝過來，手伸向他。
兩人的指尖差了一寸。
卡師空間徹底失聯。
所有靈卡的聲音同時消失。
白樂眼前一黑。
最後聽到的，是破敗汪錄音機卡頓的聲音。
「吾乃……滋滋……破……」
白樂醒來的時候，鼻子裡全是硫磺味。
他睜開眼。
天是暗紅色的。
地面裂著許多黑縫，縫裡有暗火在燒。
遠處能看見扭曲的山脊，山下流著黑色泥漿。
空氣很燙，吸一口嗓子發乾。
白樂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溝通卡師空間。
沒有反應。
他臉上的輕鬆沒了。
再試一次。
還是沒有。
卡師空間仿佛被整塊挖走。
姑獲鳥、鶴滿地、破敗汪、莉雅、猿少、黃綿、紅星……
全沒了回應。
白樂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天上那顆黑紅巨眼沒有出現。
但一段信息直接落入他的腦海。
【歡迎進入深淵第一層。】
【卡師白樂，深淵觀測資格已激活。】
【本世界規則：藍星卡師體系暫時封禁。】
【原有靈卡、卡師空間、外界道具、靈力階級，全部隔離。】
【你將以深淵卡師身份參與本次觀測。】
白樂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還在。
身體沒傷。
但卡師空間沒了，靈力也像被抽乾，只剩普通人的體能。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觀測？你管這叫觀測？」
信息繼續浮現。
【深淵共有五層。】
【每層存在大量原住民惡魔。】
【惡魔階級劃分：炮灰惡魔、小惡魔、大惡魔、惡魔領主、惡魔主宰。】
【每層僅有一位惡魔主宰。】
【卡師需製造深淵靈卡，並使其擊殺當前層原本主宰，成為新的惡魔主宰。】
【完成後，可進入下一層。】
【當前五層惡魔主宰全部更替為卡師深淵靈卡後，卡師可離開深淵。】
白樂看完這段，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的三張神話全被禁了？」
【外界靈卡不符合深淵觀測規則。】
「劍神核心呢？」
【不符合。】
「材料呢？」
【不符合。】
「通訊符呢？」
【不符合。】
白樂仰頭看著暗紅色天空。
「你挺會玩啊。」
沒有回應。
白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抬腳踹飛旁邊一塊焦黑石頭。
石頭滾出去，砸中一隻正從泥縫裡探頭的蛆魔蟲。
那蟲子半米多長，身上長滿膿包，被砸得翻了個身，嘴裡發出刺耳尖叫。
白樂順手撿起另一塊石頭，照著它腦袋又補了一下。
啪。
蛆魔蟲不動了。
【擊殺炮灰惡魔：蛆魔蟲。】
【無收益。】
白樂把石頭丟掉。
「無收益你提示個屁。」
他環顧四周。
深淵第一層。
按照剛才的信息，這裡只有怯魔、劣魔、灰巨魔、蛆魔蟲這種炮灰。
炮灰兩個字聽著安全，問題是他現在也沒多強。
沒有靈卡的卡師，本質上就是一個身體素質不錯的普通人。
要是碰上成群怯魔，他一樣得跑。
遠處傳來低吼。
三隻矮小的紅皮惡魔從石坡後鑽出來。
它們只有一米出頭，腦袋大，四肢細，背上長著歪歪扭扭的骨刺。
【怯魔。】
【階級：炮灰惡魔。】
三隻怯魔看到白樂，立刻興奮起來。
其中一隻撿起地上的骨片，張牙舞爪地沖了過來。
白樂轉身就跑。
不是慫。
是手裡沒武器，沒靈力，沒卡牌。
三打一還站著裝，腦子有坑。
他繞過一塊巨石，順手把地上一根乾枯的黑木棍撿起來。
第一隻怯魔追得最快，剛繞過石頭，迎面就挨了一棍。
砰！
怯魔鼻樑塌了，翻倒在地。
白樂沒停，第二棍砸在它脖子上。
【擊殺炮灰惡魔：怯魔。】
另外兩隻衝到近前。
白樂後退半步，避開骨片，抬腳踹在第二隻怯魔腹部。
那怯魔被踹得彎下腰。
木棍從上往下砸。
砰。
第二隻倒下。
第三隻怯魔愣住。
它本來以為來了頓肉，結果同伴兩下沒了。
它轉身想跑。
白樂追上去，一棍敲在後腦。
【擊殺炮灰惡魔：怯魔。】
【無收益。】
白樂喘了口氣。
「行，連新手禮包都不給。」
話剛落，新的信息出現。
【檢測到卡師完成初步環境適應。】
【深淵意志發放本層制卡材料。】
【每層隨機獲得三份深淵材料。】
【深淵材料無品質劃分。】
【本層材料如下：】
【骨魔之刺。】
【暴食魔血。】
【恐懼之源。】
三團東西從半空落下，懸浮在白樂面前。
第一件是一根灰白色骨刺，表面布滿倒鉤。
第二件是一滴拳頭大小的黑紅魔血，內部不停翻滾，傳出飢餓的躁動。
第三件最奇怪。
那是一顆灰色光團。
白樂盯著它看了兩秒，耳邊突然響起細碎的慘叫，心臟跟著抽了一下。
他立刻移開視線。
「好東西。」
白樂抬手觸碰三件材料。
材料沒有進入卡師空間，而是直接融入他掌心，隨後在他面前打開一道黑色門扉。
門扉後方不是外界。
是一片看不到邊界的暗紅空間。
【深淵制卡空間已開啟。】
【請卡師進入。】
白樂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邁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
更多怯魔的叫聲正在靠近。
剛才那三隻不是孤立的。
這裡的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白樂握緊黑木棍，走進門扉。
身後的深淵荒野瞬間消失。
暗紅空間裡沒有天道空間那種星辰，也沒有浩渺的聲音。
這裡只有一張巨大黑色石桌。
石桌上，三個材料標記緩緩亮著。
一個低沉的意志壓了下來。
【深淵制卡開始。】
【第一步：構造深淵靈卡背景。】
白樂站在石桌前。
他摸了摸下巴。
「沒有天道審核？」
【深淵只審核是否適合吞噬、殺戮、進化、恐懼。】
「靈魂共鳴呢？」
【深淵靈卡無需靈魂共鳴。】
白樂的表情終於活了。
「無需共鳴？」
【深淵靈卡只需服從勝者。】
白樂安靜了兩秒，忽然樂了。
剛才被封號的煩躁，被這一句衝掉一半。
不用靈魂共鳴。
意味著他能放開手腳。
善良、守護、好吃那套不用管了。
這裡只有一個主題。
吃。
殺。
變大。
他把手按在黑色石桌上，暗紅色文字開始在桌面浮現。
「既然是深淵開局，那第一張卡就得夠直接。」
「你們這兒不是惡魔多嗎？」
「那我就做一隻，專門吃惡魔的怪物。」
暗紅石桌微微震動。
白樂沒有急著下筆。
他先把三個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骨魔之刺，適合甲殼、尖刺、外骨骼。
暴食魔血，核心能力必然是吞噬和成長。
恐懼之源，能把敵人的害怕轉化成力量，或者擴大威懾。
三個材料已經把方向寫在臉上。
白樂抬手。
深淵意志化作暗紅色的筆，落入他掌心。
他想起了一個巨大到離譜的生物。
虛空恐懼。
科加斯。
沒有縫合別的元素。
不用。
大蟲子本身就夠適合深淵。
白樂落筆。
第一行字出現時，整個深淵制卡空間的溫度往下沉了一截。
【在深淵誕生之前，世界的邊界之外，存在一片沒有名字的虛空。】
【那裡沒有太陽，沒有土地，沒有海洋，也沒有生命該有的秩序。】
【只有飢餓。】
石桌上的暴食魔血跳動了一下。
白樂繼續寫。
【虛空不是空無一物。】
【它藏著無數無法被世界容納的怪胎。】
【它們沒有家園，沒有族群，沒有憐憫。】
【每一個虛空生命從誕生那刻起，就被刻進唯一的本能——吞噬。】
【吞噬光。】
【吞噬聲音。】
【吞噬血肉。】
【吞噬靈魂。】
【吞噬一切能讓自己繼續存在的東西。】
暗紅空間裡響起輕微的咀嚼聲。
白樂停了一下。
「別急，剛開胃。」
【在虛空最深處，有一枚卵。】
【那枚卵沉睡在斷裂的世界殘骸之間，周圍漂浮著無數被啃食乾淨的星骸。】
【沒有生命敢靠近那裡。】
【因為那枚卵會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圍的空間都會塌陷一點。】
【每一次塌陷，都會有殘留的世界碎屑被吸入卵殼。】
【它還沒有出生，卻已經學會了進食。】
骨魔之刺開始發出摩擦聲。
白樂抬手按住石桌邊緣。
深淵制卡空間沒有天道那種溫和流程。
它更粗暴。
故事合胃口，材料就會提前躁動。
【漫長歲月里，虛空中的強大怪物曾多次發現那枚卵。】
【它們想將它吞掉。】
【但所有撕開卵殼的怪物，都在下一刻變成了卵的養分。】
【那枚卵的外殼長出倒刺。】
【那些倒刺不是防禦。】
【它們會刺入靠近者的身體，抽走血肉、恐懼、記憶，以及最後那點求生掙扎。】
【被吞噬者臨死前產生的恐懼，會成為卵中生命最甜美的養料。】
恐懼之源亮起灰光。
白樂寫到這裡，手腕沒有停。
【後來，虛空出現了一場災難。】
【一個已經死去的世界墜入虛空。】
【那世界曾經存在著無數智慧生命，哪怕滅亡之後，殘骸中仍舊殘留著戰爭、絕望、饑荒和背叛。】
【虛空怪物們蜂擁而至，瘋狂爭搶這份大餐。】
【卵也醒了。】
【它第一次主動裂開外殼。】
【從裡面爬出的，並不是虛空怪物們以為的幼體。】
【那是一隻擁有龐大骨甲、六根彎曲巨角、背生骨刺、下顎能撕開世界殘片的恐怖生物。】
【它出生時，第一件事不是觀察世界。】
【它張開嘴，咬住了距離最近的一隻虛空巨獸。】
【那隻巨獸的體型比它大十倍。】
【但這沒有意義。】
【它的牙齒刺入對方身體後，暴食魔血開始燃燒。】
【巨獸的血肉迅速乾癟，骨骼碎裂，靈魂被嚼碎。】
【只用了三十息，那頭虛空巨獸便從世間消失。】
【而它的身體，變大了一圈。】
深淵意志給出第一條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吞噬。】
白樂沒理會，繼續寫。
【虛空怪物們第一次產生了退縮。】
【它們沒有見過這種生命。】
【一般的虛空生物吞噬後需要沉眠，需要消化，需要漫長時間吸收力量。】
【但它不需要。】
【它能邊吃邊長。】
【它的骨甲越吃越厚。】
【它的利爪越吃越長。】
【它的咆哮越吃越響。】
【被它吞下的每一份恐懼，都會在它體內變成新的飢餓。】
【它吃掉了一頭虛空巨獸。】
【又吃掉了第二頭。】
【第三頭。】
【第十頭。】
【到最後，所有怪物都開始逃跑。】
【它沒有追。】
【因為那個死去的世界殘骸，還沒有吃完。】
白樂寫到這裡，停下喝了口並不存在的水。
習慣動作。
喝了個空。
他嘖了一聲。
「深淵連口水都不給，差評。」
石桌沒反應。
白樂繼續。
【它趴在世界殘骸之上，開始了長達千年的進食。】
【山脈被它咬碎。】
【海床被它舔干。】
【城市廢墟被它咀嚼成粉末。】
【神殿、王座、墓碑、戰旗，全部進入它的胃。】
【那些已經死去的靈魂，在它腹中發出最後的尖叫。】
【它聽得很滿意。】
【因為尖叫代表恐懼。】
【恐懼代表食物還沒有徹底耗盡。】
恐懼之源的灰光鋪開，石桌周圍浮現出許多扭曲影子。
白樂看了它們一眼。
「別亂動，還沒到你們戲份。」
影子縮了回去。
【千年後，那個死去的世界消失了。】
【虛空中多了一個名字。】
【科加斯。】
【虛空恐懼。】
【它不是王。】
【因為王需要統治。】
【它不是神。】
【因為神需要信徒。】
【它只是飢餓本身。】
【它走到哪裡，哪裡就變成餐桌。】
【它看到什麼，什麼就被列入食譜。】
【虛空中的生物試圖聯合起來殺死它。】
【它們設下陷阱，用破碎世界的核心當誘餌，引它進入空間裂谷。】
【科加斯去了。】
【它當然會去。】
【誘餌能吃。陷阱能吃。設陷阱的生物，也能吃。】
【那一戰，虛空裂谷崩塌。】
【數百頭虛空生命被它活吞。】
【裂谷的邊界被它咬穿。】
【空間風暴灌進它的喉嚨，它打了一個嗝。】
【隨後，它的背上長出了新的骨刺。】
骨魔之刺嗡嗡震動。
深淵意志給出第二條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殺戮與進化。】
白樂的手指敲了敲石桌。
「差最後一口。」
他落下新的文字。
【可虛空終究太貧瘠了。】
【科加斯越來越大，虛空能提供的食物越來越少。】
【它開始厭煩那些味道單調的怪物。】
【它想吃新的東西。】
【有血的。】
【會跑的。】
【會反抗的。】
【會在死亡前哭喊、求饒、咒罵的。】
【於是，它開始尋找世界的裂縫。】
【它把巨角刺入虛空邊界，一點點撬開通往現實的門。】
【第一個被它找到的世界，是一片由惡魔統治的焦土。】
白樂寫到這裡，抬頭看向暗紅空間上方。
「沒錯，說的就是你們深淵。」
石桌震了一下。
沒有拒絕。
白樂放心落筆。
【那片焦土上的惡魔們自稱深淵之子。】
【怯魔在泥漿里翻滾。】
【劣魔啃食同類屍體。】
【灰巨魔搶奪血肉。】
【蛆魔蟲鑽進骨縫。】
【它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醜陋，足夠貪婪，足夠殘忍。】
【直到天空裂開。】
【科加斯從裂縫後探出頭。】
【它看著滿地惡魔。】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笑了。】
【那是惡魔們第一次聽見，讓自己靈魂發軟的笑聲。】
【科加斯低下頭，吐出降臨深淵後的第一句話。】
【「你們聞起來，很餓。」】
【「我也是。」】
轟！
石桌上的三份材料標記同時炸開。
骨魔之刺、暴食魔血、恐懼之源的力量在桌面交匯。
深淵意志沒有等待白樂繼續完善十萬字設定。
它很滿意。
非常滿意。
【背景構造通過。】
【第二步：構造深淵靈卡形象。】
白樂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個簡單。」
暗紅色線條在石桌上方凝聚。
一隻龐大的異形怪物逐漸成型。
厚重紫黑骨甲覆蓋全身。
頭部猙獰，顱頂生著數根尖銳巨角。
背部一排排骨刺向後延伸。
兩隻前肢粗壯，利爪彎曲。
下顎外翻，口器層層展開，牙齒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
尾部拖在身後，末端也長著尖刺。
它站在那裡，哪怕還只是虛影，整個制卡空間的灰影都往後退了幾步。
白樂看著逐漸完整的大蟲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味。」
深淵意志很快落下反饋。
【形象構造通過。】
【第三步：融合深淵材料。】
三份材料從石桌內部升起。
骨魔之刺飛向虛影背部，融入一排骨刺。
暴食魔血灌入胸腔，虛影體內立刻傳出鼓動聲。
恐懼之源落在頭顱中央，化作一枚灰紫色印記。
科加斯的虛影開始膨脹。
從三米，到五米，再到八米。
白樂退後幾步。
「差不多行了，第一層地盤沒那麼寬。」
虛影停止增長。
但那張嘴還在開合，顯然還沒吃夠。
【材料融合通過。】
【第四步：靈魂共鳴……】
白樂挑眉。
「你剛才不是說不用？」
那行字停住。
隨後緩緩碎掉，換成新的提示。
【深淵靈卡無需靈魂共鳴。】
【最終約束：服從勝者。】
【請命名。】
白樂走到科加斯虛影前。
那怪物低下頭。
灰紫色印記在它額頭亮著。
它沒有姑獲鳥那種溫順，也沒有莉雅那種親近，更沒有破敗汪那種欠揍的熟悉感。
它看白樂的方式很直接。
能不能吃。
白樂看著它。
「我造的你。」
科加斯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聲。
白樂抬手，暗紅色制卡筆抵在它額頭印記上。
「服從勝者是吧？」
「現在，我贏了。」
印記被點亮。
科加斯巨大的頭顱緩緩壓低。
不是臣服得心甘情願。
更像是深淵規則強行按住了它的脖子。
白樂不介意。
深淵卡牌，能用就行。
「命名。」
「虛空恐懼·科加斯。」
【深淵靈卡製作完成。】
【虛空恐懼·科加斯】
【類別：虛空/深淵捕食者】
【階級：炮灰惡魔】
【能力：暴食成長、恐懼咆哮、骨刺突襲、虛空撕咬】
【特性：吞噬惡魔可積累成長值。成長值達到閾值後，可晉升小惡魔。】
白樂看著「炮灰惡魔」四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這麼大一隻蟲子，開局還是炮灰。
深淵這等級壓制挺狠。
不過後面那句吞噬成長，才是重點。
白樂抬手收卡。
一張暗紅色卡牌落入他掌心。
卡面上，科加斯趴在裂開的深淵大地上，張口吞向一群逃跑的怯魔。
「行。」
「開飯。」
白樂沒有立刻閉關，也沒有召集全員開戰前會議。
他先去洗了個澡。
赫連曜的通訊又彈了三次，全被他掛了。
第四次彈出來的時候，白樂頭髮還沒擦乾，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手裡端著一碗莉雅剛燉出來的肉湯。
他點開通訊。
赫連曜那張臉幾乎貼到光球上。
「你到底在幹什麼？！」
白樂吹了吹湯麵。
「吃飯。」
「倒計時提前到兩天了，你還吃飯？」
「我要是不吃飯，倒計時能變回二十二天？」
赫連曜被噎了一下。
旁邊傳來幾聲壓低的討論，顯然不止他一個人在看通訊。
白樂喝了一口湯，眉頭舒展開。
「說正事。」
赫連曜深吸一口氣。
「深淵觀測者這東西以前沒有任何完整記錄。唯一能確定的是，它不是普通秘境，不是降臨副本，也不是異獸潮。」
白樂把碗放下。
「然後呢？」
「然後他們想讓你把靈卡資料全部上傳，進行戰力評估。」
白樂看了他兩秒。
啪。
通訊掛斷。
三秒後，光球又彈起來。
白樂接通。
赫連曜的聲音明顯低了不少。
「不是我的意思。」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知道，不然剛才就拉黑你了。」
赫連曜揉了揉眉心。
「我幫你頂回去了。現在官方那邊只提一個要求，如果深淵觀測者會影響藍星，需要你第一時間把情報傳回來。」
白樂看向面板。
倒計時還在跳。
【48:01:33】
「能傳就傳。」
赫連曜頓了頓。
「你這話聽著很不吉利。」
「深淵觀測者提前十九天召喚，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吉利。」
白樂切斷通訊。
莊園裡，所有靈卡都在。
破敗汪剛晉升神話，正站在訓練場中央讓紅星看它的新披風。
紅星伸手摸了一下。
破敗汪立刻按下藍色按鈕。
「吾乃破敗之王！」
紅星面無表情，一腳踹在它屁股上。
破敗汪滾了兩圈，爬起來還想裝酷。
猿少坐在欄杆上笑得差點把紫金珠掉下去。
「神話級狗，被小姑娘一腳踹翻，記錄一下。」
破敗汪怒了，爪子按向白色按鈕。
「你也想起舞嗎！」
姑獲鳥從旁邊走過，伸手把它錄音機按住。
「小白，省點力。」
破敗汪立刻安靜。
黃綿趴在沙發靠背上，懶洋洋地曬著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
莉雅蹲在廚房門口，面前擺著三盆肉，腮幫子一直沒停。
鶴滿地把鐵鏟插在桌邊，盯著倒計時發呆。
「白樂，這次不太對。」
白樂坐回主位。
「哪不對？」
「我們都能感覺到，卡牌本體被某個東西標記了。」鶴滿地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不是敵意，也不是鎖定，更像是……檢查。」
姑獲鳥也點頭。
「小姑身上也有。」
猿少收起笑意。
「猴爺爺我也被掃了一遍。挺煩。」
破敗汪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按下藍色按鈕。
「吾乃破敗之王。」
白樂看著它。
「你被掃了就說被掃了，別老自我介紹。」
破敗汪低頭，爪子縮回去。
白樂打開卡師空間。
一張張靈卡懸浮出來。
姑獲鳥、鶴滿地、破敗汪，三張神話卡的七彩光華最亮。
莉雅、猿少、黃綿、紅星等卡牌依次排列。
卡師空間沒有異常。
劍神核心安靜懸浮。
材料堆積在一角。
從表面看，一切正常。
但白樂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隔著一層膜，在研究他的卡師空間結構。
這感覺很差。
像錢包被人翻了，還當著他的面翻。
「行。」
白樂關掉卡師空間。
「接下來四十八小時，全部休息。」
鶴滿地愣住。
「不是訓練？」
「臨時抱佛腳沒用。對面提前召喚，就是想打亂我的準備節奏。它越急，我越不能跟著急。」
白樂站起來，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罐飲料。
「吃好，睡好。真打起來，誰掉鏈子，回來扣伙食。」
莉雅猛地抬頭。
「噶哦？！」
白樂指著她。
「尤其是你，不准戰前偷吃儲備糧。」
莉雅把爪子伸向身後，慢慢把一整條烤腿藏回去。
莊園裡的緊張氣氛被這一出沖淡了不少。
接下來兩天，白樂真的沒有再安排高強度訓練。
姑獲鳥在劍架前靜坐。
破敗汪反覆適應萬花筒寫輪眼，每次練完都要按兩下錄音機找回氣勢。
鶴滿地在院子裡挖了七八個坑，被白樂勒令填回去。
猿少跟黃綿下棋，十盤輸了九盤，最後懷疑黃綿睡著的時候偷偷作弊。
黃綿翻了個身。
「太麻煩了，懶得作弊。」
猿少當場破防。
倒計時歸零前十秒。
莊園上空突然裂開。
沒有預兆。
沒有靈力波動。
黑紅色的巨大眼瞳在裂縫後方睜開。
它掃過莊園，最後停在白樂身上。
所有靈卡同時進入戰鬥狀態。
姑獲鳥拔劍。
鶴滿地扛鏟。
破敗汪萬花筒轉動，須佐能乎的暗影剛要浮現。
下一秒，黑紅光柱從天而降。
白樂被光柱罩住。
姑獲鳥第一時間衝進光柱。
砰！
她被彈了出去。
鶴滿地鐵鏟砸下，鏟面當場崩出火星。
破敗汪開了須佐，一爪拍上光柱。
暗紫色骨爪被硬生生震碎。
白樂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光柱強。
而是他感受到，卡師空間正在被強行切斷。
「小姑！」
姑獲鳥衝過來，手伸向他。
兩人的指尖差了一寸。
卡師空間徹底失聯。
所有靈卡的聲音同時消失。
白樂眼前一黑。
最後聽到的，是破敗汪錄音機卡頓的聲音。
「吾乃……滋滋……破……」
白樂醒來的時候，鼻子裡全是硫磺味。
他睜開眼。
天是暗紅色的。
地面裂著許多黑縫，縫裡有暗火在燒。
遠處能看見扭曲的山脊，山下流著黑色泥漿。
空氣很燙，吸一口嗓子發乾。
白樂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溝通卡師空間。
沒有反應。
他臉上的輕鬆沒了。
再試一次。
還是沒有。
卡師空間仿佛被整塊挖走。
姑獲鳥、鶴滿地、破敗汪、莉雅、猿少、黃綿、紅星……
全沒了回應。
白樂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天上那顆黑紅巨眼沒有出現。
但一段信息直接落入他的腦海。
【歡迎進入深淵第一層。】
【卡師白樂，深淵觀測資格已激活。】
【本世界規則：藍星卡師體系暫時封禁。】
【原有靈卡、卡師空間、外界道具、靈力階級，全部隔離。】
【你將以深淵卡師身份參與本次觀測。】
白樂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還在。
身體沒傷。
但卡師空間沒了，靈力也像被抽乾，只剩普通人的體能。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觀測？你管這叫觀測？」
信息繼續浮現。
【深淵共有五層。】
【每層存在大量原住民惡魔。】
【惡魔階級劃分：炮灰惡魔、小惡魔、大惡魔、惡魔領主、惡魔主宰。】
【每層僅有一位惡魔主宰。】
【卡師需製造深淵靈卡，並使其擊殺當前層原本主宰，成為新的惡魔主宰。】
【完成後，可進入下一層。】
【當前五層惡魔主宰全部更替為卡師深淵靈卡後，卡師可離開深淵。】
白樂看完這段，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的三張神話全被禁了？」
【外界靈卡不符合深淵觀測規則。】
「劍神核心呢？」
【不符合。】
「材料呢？」
【不符合。】
「通訊符呢？」
【不符合。】
白樂仰頭看著暗紅色天空。
「你挺會玩啊。」
沒有回應。
白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抬腳踹飛旁邊一塊焦黑石頭。
石頭滾出去，砸中一隻正從泥縫裡探頭的蛆魔蟲。
那蟲子半米多長，身上長滿膿包，被砸得翻了個身，嘴裡發出刺耳尖叫。
白樂順手撿起另一塊石頭，照著它腦袋又補了一下。
啪。
蛆魔蟲不動了。
【擊殺炮灰惡魔：蛆魔蟲。】
【無收益。】
白樂把石頭丟掉。
「無收益你提示個屁。」
他環顧四周。
深淵第一層。
按照剛才的信息，這裡只有怯魔、劣魔、灰巨魔、蛆魔蟲這種炮灰。
炮灰兩個字聽著安全，問題是他現在也沒多強。
沒有靈卡的卡師，本質上就是一個身體素質不錯的普通人。
要是碰上成群怯魔，他一樣得跑。
遠處傳來低吼。
三隻矮小的紅皮惡魔從石坡後鑽出來。
它們只有一米出頭，腦袋大，四肢細，背上長著歪歪扭扭的骨刺。
【怯魔。】
【階級：炮灰惡魔。】
三隻怯魔看到白樂，立刻興奮起來。
其中一隻撿起地上的骨片，張牙舞爪地沖了過來。
白樂轉身就跑。
不是慫。
是手裡沒武器，沒靈力，沒卡牌。
三打一還站著裝，腦子有坑。
他繞過一塊巨石，順手把地上一根乾枯的黑木棍撿起來。
第一隻怯魔追得最快，剛繞過石頭，迎面就挨了一棍。
砰！
怯魔鼻樑塌了，翻倒在地。
白樂沒停，第二棍砸在它脖子上。
【擊殺炮灰惡魔：怯魔。】
另外兩隻衝到近前。
白樂後退半步，避開骨片，抬腳踹在第二隻怯魔腹部。
那怯魔被踹得彎下腰。
木棍從上往下砸。
砰。
第二隻倒下。
第三隻怯魔愣住。
它本來以為來了頓肉，結果同伴兩下沒了。
它轉身想跑。
白樂追上去，一棍敲在後腦。
【擊殺炮灰惡魔：怯魔。】
【無收益。】
白樂喘了口氣。
「行，連新手禮包都不給。」
話剛落，新的信息出現。
【檢測到卡師完成初步環境適應。】
【深淵意志發放本層制卡材料。】
【每層隨機獲得三份深淵材料。】
【深淵材料無品質劃分。】
【本層材料如下：】
【骨魔之刺。】
【暴食魔血。】
【恐懼之源。】
三團東西從半空落下，懸浮在白樂面前。
第一件是一根灰白色骨刺，表面布滿倒鉤。
第二件是一滴拳頭大小的黑紅魔血，內部不停翻滾，傳出飢餓的躁動。
第三件最奇怪。
那是一顆灰色光團。
白樂盯著它看了兩秒，耳邊突然響起細碎的慘叫，心臟跟著抽了一下。
他立刻移開視線。
「好東西。」
白樂抬手觸碰三件材料。
材料沒有進入卡師空間，而是直接融入他掌心，隨後在他面前打開一道黑色門扉。
門扉後方不是外界。
是一片看不到邊界的暗紅空間。
【深淵制卡空間已開啟。】
【請卡師進入。】
白樂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邁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
更多怯魔的叫聲正在靠近。
剛才那三隻不是孤立的。
這裡的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白樂握緊黑木棍，走進門扉。
身後的深淵荒野瞬間消失。
暗紅空間裡沒有天道空間那種星辰，也沒有浩渺的聲音。
這裡只有一張巨大黑色石桌。
石桌上，三個材料標記緩緩亮著。
一個低沉的意志壓了下來。
【深淵制卡開始。】
【第一步：構造深淵靈卡背景。】
白樂站在石桌前。
他摸了摸下巴。
「沒有天道審核？」
【深淵只審核是否適合吞噬、殺戮、進化、恐懼。】
「靈魂共鳴呢？」
【深淵靈卡無需靈魂共鳴。】
白樂的表情終於活了。
「無需共鳴？」
【深淵靈卡只需服從勝者。】
白樂安靜了兩秒，忽然樂了。
剛才被封號的煩躁，被這一句衝掉一半。
不用靈魂共鳴。
意味著他能放開手腳。
善良、守護、好吃那套不用管了。
這裡只有一個主題。
吃。
殺。
變大。
他把手按在黑色石桌上，暗紅色文字開始在桌面浮現。
「既然是深淵開局，那第一張卡就得夠直接。」
「你們這兒不是惡魔多嗎？」
「那我就做一隻，專門吃惡魔的怪物。」
暗紅石桌微微震動。
白樂沒有急著下筆。
他先把三個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骨魔之刺，適合甲殼、尖刺、外骨骼。
暴食魔血，核心能力必然是吞噬和成長。
恐懼之源，能把敵人的害怕轉化成力量，或者擴大威懾。
三個材料已經把方向寫在臉上。
白樂抬手。
深淵意志化作暗紅色的筆，落入他掌心。
他想起了一個巨大到離譜的生物。
虛空恐懼。
科加斯。
沒有縫合別的元素。
不用。
大蟲子本身就夠適合深淵。
白樂落筆。
第一行字出現時，整個深淵制卡空間的溫度往下沉了一截。
【在深淵誕生之前，世界的邊界之外，存在一片沒有名字的虛空。】
【那裡沒有太陽，沒有土地，沒有海洋，也沒有生命該有的秩序。】
【只有飢餓。】
石桌上的暴食魔血跳動了一下。
白樂繼續寫。
【虛空不是空無一物。】
【它藏著無數無法被世界容納的怪胎。】
【它們沒有家園，沒有族群，沒有憐憫。】
【每一個虛空生命從誕生那刻起，就被刻進唯一的本能——吞噬。】
【吞噬光。】
【吞噬聲音。】
【吞噬血肉。】
【吞噬靈魂。】
【吞噬一切能讓自己繼續存在的東西。】
暗紅空間裡響起輕微的咀嚼聲。
白樂停了一下。
「別急，剛開胃。」
【在虛空最深處，有一枚卵。】
【那枚卵沉睡在斷裂的世界殘骸之間，周圍漂浮著無數被啃食乾淨的星骸。】
【沒有生命敢靠近那裡。】
【因為那枚卵會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圍的空間都會塌陷一點。】
【每一次塌陷，都會有殘留的世界碎屑被吸入卵殼。】
【它還沒有出生，卻已經學會了進食。】
骨魔之刺開始發出摩擦聲。
白樂抬手按住石桌邊緣。
深淵制卡空間沒有天道那種溫和流程。
它更粗暴。
故事合胃口，材料就會提前躁動。
【漫長歲月里，虛空中的強大怪物曾多次發現那枚卵。】
【它們想將它吞掉。】
【但所有撕開卵殼的怪物，都在下一刻變成了卵的養分。】
【那枚卵的外殼長出倒刺。】
【那些倒刺不是防禦。】
【它們會刺入靠近者的身體，抽走血肉、恐懼、記憶，以及最後那點求生掙扎。】
【被吞噬者臨死前產生的恐懼，會成為卵中生命最甜美的養料。】
恐懼之源亮起灰光。
白樂寫到這裡，手腕沒有停。
【後來，虛空出現了一場災難。】
【一個已經死去的世界墜入虛空。】
【那世界曾經存在著無數智慧生命，哪怕滅亡之後，殘骸中仍舊殘留著戰爭、絕望、饑荒和背叛。】
【虛空怪物們蜂擁而至，瘋狂爭搶這份大餐。】
【卵也醒了。】
【它第一次主動裂開外殼。】
【從裡面爬出的，並不是虛空怪物們以為的幼體。】
【那是一隻擁有龐大骨甲、六根彎曲巨角、背生骨刺、下顎能撕開世界殘片的恐怖生物。】
【它出生時，第一件事不是觀察世界。】
【它張開嘴，咬住了距離最近的一隻虛空巨獸。】
【那隻巨獸的體型比它大十倍。】
【但這沒有意義。】
【它的牙齒刺入對方身體後，暴食魔血開始燃燒。】
【巨獸的血肉迅速乾癟，骨骼碎裂，靈魂被嚼碎。】
【只用了三十息，那頭虛空巨獸便從世間消失。】
【而它的身體，變大了一圈。】
深淵意志給出第一條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吞噬。】
白樂沒理會，繼續寫。
【虛空怪物們第一次產生了退縮。】
【它們沒有見過這種生命。】
【一般的虛空生物吞噬後需要沉眠，需要消化，需要漫長時間吸收力量。】
【但它不需要。】
【它能邊吃邊長。】
【它的骨甲越吃越厚。】
【它的利爪越吃越長。】
【它的咆哮越吃越響。】
【被它吞下的每一份恐懼，都會在它體內變成新的飢餓。】
【它吃掉了一頭虛空巨獸。】
【又吃掉了第二頭。】
【第三頭。】
【第十頭。】
【到最後，所有怪物都開始逃跑。】
【它沒有追。】
【因為那個死去的世界殘骸，還沒有吃完。】
白樂寫到這裡，停下喝了口並不存在的水。
習慣動作。
喝了個空。
他嘖了一聲。
「深淵連口水都不給，差評。」
石桌沒反應。
白樂繼續。
【它趴在世界殘骸之上，開始了長達千年的進食。】
【山脈被它咬碎。】
【海床被它舔干。】
【城市廢墟被它咀嚼成粉末。】
【神殿、王座、墓碑、戰旗，全部進入它的胃。】
【那些已經死去的靈魂，在它腹中發出最後的尖叫。】
【它聽得很滿意。】
【因為尖叫代表恐懼。】
【恐懼代表食物還沒有徹底耗盡。】
恐懼之源的灰光鋪開，石桌周圍浮現出許多扭曲影子。
白樂看了它們一眼。
「別亂動，還沒到你們戲份。」
影子縮了回去。
【千年後，那個死去的世界消失了。】
【虛空中多了一個名字。】
【科加斯。】
【虛空恐懼。】
【它不是王。】
【因為王需要統治。】
【它不是神。】
【因為神需要信徒。】
【它只是飢餓本身。】
【它走到哪裡，哪裡就變成餐桌。】
【它看到什麼，什麼就被列入食譜。】
【虛空中的生物試圖聯合起來殺死它。】
【它們設下陷阱，用破碎世界的核心當誘餌，引它進入空間裂谷。】
【科加斯去了。】
【它當然會去。】
【誘餌能吃。陷阱能吃。設陷阱的生物，也能吃。】
【那一戰，虛空裂谷崩塌。】
【數百頭虛空生命被它活吞。】
【裂谷的邊界被它咬穿。】
【空間風暴灌進它的喉嚨，它打了一個嗝。】
【隨後，它的背上長出了新的骨刺。】
骨魔之刺嗡嗡震動。
深淵意志給出第二條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殺戮與進化。】
白樂的手指敲了敲石桌。
「差最後一口。」
他落下新的文字。
【可虛空終究太貧瘠了。】
【科加斯越來越大，虛空能提供的食物越來越少。】
【它開始厭煩那些味道單調的怪物。】
【它想吃新的東西。】
【有血的。】
【會跑的。】
【會反抗的。】
【會在死亡前哭喊、求饒、咒罵的。】
【於是，它開始尋找世界的裂縫。】
【它把巨角刺入虛空邊界，一點點撬開通往現實的門。】
【第一個被它找到的世界，是一片由惡魔統治的焦土。】
白樂寫到這裡，抬頭看向暗紅空間上方。
「沒錯，說的就是你們深淵。」
石桌震了一下。
沒有拒絕。
白樂放心落筆。
【那片焦土上的惡魔們自稱深淵之子。】
【怯魔在泥漿里翻滾。】
【劣魔啃食同類屍體。】
【灰巨魔搶奪血肉。】
【蛆魔蟲鑽進骨縫。】
【它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醜陋，足夠貪婪，足夠殘忍。】
【直到天空裂開。】
【科加斯從裂縫後探出頭。】
【它看著滿地惡魔。】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笑了。】
【那是惡魔們第一次聽見，讓自己靈魂發軟的笑聲。】
【科加斯低下頭，吐出降臨深淵後的第一句話。】
【「你們聞起來，很餓。」】
【「我也是。」】
轟！
石桌上的三份材料標記同時炸開。
骨魔之刺、暴食魔血、恐懼之源的力量在桌面交匯。
深淵意志沒有等待白樂繼續完善十萬字設定。
它很滿意。
非常滿意。
【背景構造通過。】
【第二步：構造深淵靈卡形象。】
白樂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個簡單。」
暗紅色線條在石桌上方凝聚。
一隻龐大的異形怪物逐漸成型。
厚重紫黑骨甲覆蓋全身。
頭部猙獰，顱頂生著數根尖銳巨角。
背部一排排骨刺向後延伸。
兩隻前肢粗壯，利爪彎曲。
下顎外翻，口器層層展開，牙齒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
尾部拖在身後，末端也長著尖刺。
它站在那裡，哪怕還只是虛影，整個制卡空間的灰影都往後退了幾步。
白樂看著逐漸完整的大蟲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味。」
深淵意志很快落下反饋。
【形象構造通過。】
【第三步：融合深淵材料。】
三份材料從石桌內部升起。
骨魔之刺飛向虛影背部，融入一排骨刺。
暴食魔血灌入胸腔，虛影體內立刻傳出鼓動聲。
恐懼之源落在頭顱中央，化作一枚灰紫色印記。
科加斯的虛影開始膨脹。
從三米，到五米，再到八米。
白樂退後幾步。
「差不多行了，第一層地盤沒那麼寬。」
虛影停止增長。
但那張嘴還在開合，顯然還沒吃夠。
【材料融合通過。】
【第四步：靈魂共鳴……】
白樂挑眉。
「你剛才不是說不用？」
那行字停住。
隨後緩緩碎掉，換成新的提示。
【深淵靈卡無需靈魂共鳴。】
【最終約束：服從勝者。】
【請命名。】
白樂走到科加斯虛影前。
那怪物低下頭。
灰紫色印記在它額頭亮著。
它沒有姑獲鳥那種溫順，也沒有莉雅那種親近，更沒有破敗汪那種欠揍的熟悉感。
它看白樂的方式很直接。
能不能吃。
白樂看著它。
「我造的你。」
科加斯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聲。
白樂抬手，暗紅色制卡筆抵在它額頭印記上。
「服從勝者是吧？」
「現在，我贏了。」
印記被點亮。
科加斯巨大的頭顱緩緩壓低。
不是臣服得心甘情願。
更像是深淵規則強行按住了它的脖子。
白樂不介意。
深淵卡牌，能用就行。
「命名。」
「虛空恐懼·科加斯。」
【深淵靈卡製作完成。】
【虛空恐懼·科加斯】
【類別：虛空/深淵捕食者】
【階級：炮灰惡魔】
【能力：暴食成長、恐懼咆哮、骨刺突襲、虛空撕咬】
【特性：吞噬惡魔可積累成長值。成長值達到閾值後，可晉升小惡魔。】
白樂看著「炮灰惡魔」四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這麼大一隻蟲子，開局還是炮灰。
深淵這等級壓制挺狠。
不過後面那句吞噬成長，才是重點。
白樂抬手收卡。
一張暗紅色卡牌落入他掌心。
卡面上，科加斯趴在裂開的深淵大地上，張口吞向一群逃跑的怯魔。
「行。」
「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