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雷鳴荒原，噶哦起來！
潯城到花城，高鐵兩個半小時。
白樂靠在椅背上，手機貼著耳朵。
「花城那邊兩座六階秘境，一座叫雷鳴荒原，一座叫深淵暗潮。」電話那頭，王晨陽的聲音清脆利落。
「雷鳴荒原是雷系和岩系產出，深淵暗潮是水系和暗系產出。兩座都是公開秘境，入口在花城東郊的卡師管理區。」
「公開秘境，意思是裡面有其他卡師？」
「對，花城是全國秘境資源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管理區常年有卡師進出。不過六階秘境的門檻擺在那兒，裡面的人不會太多。」王晨陽頓了頓，「你現在的權限應該不用排隊登記了吧？」
「騎神試煉之後，協會給我發了個特別通行證。」白樂翻了翻手機里的電子憑證，「免審直入。」
「嘖，白神待遇。」王晨陽語氣酸溜溜的，「那你注意安全。」
「我帶著十一張傳說卡去六階秘境，你跟我說注意安全？」
「……也是。那你注意別把秘境拆了。」
「不好說。」
白樂掛了電話，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
兩座六階秘境的核心，足夠他從五階後期直接衝上六階。
他白樂登神長階的每一步都需要龐大的靈力積累，秘境核心是最高效的途徑。
兩個半小時後，花城東郊，卡師管理區。
白樂走到旁邊的快速通道，亮出手機上的電子憑證。
管理員掃了一眼，表情從例行公事驟變為肅然起敬。
「白……白樂先生？請進！」
白樂點了點頭，徑直穿過通道。
身後排隊的卡師們齊刷刷地扭過頭。
「白樂？哪個白樂？」
「你說哪個白樂？青年聯賽那個白樂。」
「走特別通道？什麼權限啊？」
竊竊私語聲被他甩在了身後。
管理區的深處，兩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並排懸浮。
左邊那道裂縫不斷閃爍著紫色的電弧，空氣中傳來低沉的雷鳴聲。右邊那道裂縫則幽深漆黑，隱約有暗藍色的光紋在其中遊走。
白樂走到左邊那道裂縫前。
紫色的電弧在他身上掃過，靈力短暫被探測。
五階後期，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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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樂一步邁入。
雷鳴荒原。
光芒褪去的瞬間，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白樂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天空被厚重的雷雲完全覆蓋，呈現一種壓抑的深紫色。
紫色的閃電像樹根一樣在雲層中蔓延，每隔幾秒便有一道粗壯的雷柱從雲底劈落，砸在遠處的大地上，炸開一團灰白色的塵霧。
腳下是龜裂的灰色岩土，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張乾涸的河床。
遠處，數十棵巨型樹木拔地而起，但那不是普通的樹。樹幹通體呈深紫色，枝杈間不斷跳躍著電弧，像是活的避雷針。
「不錯，比火焰國度檔次高。」
白樂抬起右手。
四道光柱沖天而起。
紅、紅、紅、紅。
姑獲鳥持劍而立，青色流雲裙在雷風中飄動。
猿少懸浮半空，九顆紫金珠緩緩旋轉。
破敗汪雙手抱胸，墨鏡反射著天空的紫色閃電，酷到沒邊。
莉雅落在地上，呆毛一顫，打了個哈欠。
「噶哦。」
白樂沒有急著出發。
他看向莉雅。
「莉雅，先吃飯。」
「噶哦！」
莉雅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舉起手中那根進階後更加精緻的聖棒，一大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肉掛在棒頭上。
莉雅張嘴。
啊嗚。
沒了。
三秒後，第二塊烤肉凝聚。
啊嗚。
又沒了。
白樂在旁邊盤腿坐下，掏出手機開始刷皮蛋女士。
破敗汪站了一會兒，不耐煩了。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遠處，那裡隱約傳來轟鳴聲和靈力波動——是其他卡師在戰鬥。
「汪！」
意思很明確——本汪要去干架！
「急什麼。」白樂頭也沒抬，「等莉雅吃完。」
「汪！汪汪汪！」
破敗汪的爪子指了指莉雅，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個「我上我也行」的手勢。
「你上你的，她吃她的，兩碼事。而且這一次主要是測試進階後的莉雅。」白樂終於抬頭看了它一眼。
「莉雅的機制你又不是不知道。疊滿一百層飽腹度，全屬性翻八倍。八倍全屬性的傳說級，你想想那是什麼概念。」
破敗汪的爪子放下了。
它沉默了兩秒，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找了塊石頭坐下。
姑獲鳥含笑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她安靜地站在白樂身側，周身劍意微微流轉，將偶爾劈落在附近的雷電默默彈開。
猿少飄在半空，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如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莉雅保持著三秒一塊的恆定進食速度，吃得專注而幸福。
十層。
二十層。
五十層。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柔和溫暖的傳說級靈力，隨著飽腹度的攀升，變得越來越濃烈、越來越厚重。
七十層。
八十層。
空氣開始震顫。
莉雅腳下的灰色岩土出現了龜裂的蛛網紋。不是雷電劈出來的，是她身上溢出的靈力壓出來的。
直到一百層，莉雅吞下最後一塊烤肉。
砸吧砸吧嘴，打了個滿足的小嗝。
「噶哦。」
下一刻。
赤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轟然炸開。
沖天的紅光直貫雷雲，將頭頂方圓數百米的厚重雷雲生生撕開了一個圓形的空洞。
陽光透過空洞灑落下來，照在莉雅身上，與赤紅色的傳說光芒交織。
莉雅的身軀沒有變大，還是那個一米五的小獅子。
但她身上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赤金色的紋路覆蓋全身，流光溢彩。
原本柔軟蓬鬆的金色皮毛變得堅硬銳利，每一根毛髮都像是細小的金色刀刃。
那根標誌性的金色呆毛依然立在頭頂，它筆直地豎著，頂端凝聚著一團赤金色的光焰，像一面小小的戰旗。
她的眼睛變了。
那雙平時清澈愚昧的眼睛，此刻被赤金色的光芒填滿，深邃，沉靜。
不是兇狠，也不是嗜殺。
那是一種「萬物皆為食糧」的、屬於王者的、理所當然的俯瞰。
破敗汪默默地戴上了墨鏡。
然後默默地往白樂身後挪了半步。
白樂把手機收好，站起來，看著眼前這隻脫胎換骨的小獅子。
八倍全屬性。
傳說級。
他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結論是——離譜。
「莉雅。」
「噶哦。」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軟軟的，懶懶的。但周圍的碎石在她開口的瞬間震了一下。
白樂咧嘴一笑。
「走，直插核心區。外圍不用停。」
隊伍出發。
白樂走在中間，姑獲鳥和猿少分列左右，破敗汪跟在後面。莉雅走在最前方，聖棒扛在肩上，步伐不快不慢。
她每踩一步，腳下的岩土就出現一圈放射狀的裂紋。
外圍區域一掠而過。
三階、四階的精良級雷系異獸——雷鱗蜥、電棘蟲之類的東西，在感知到傳說級氣息後，反應和火焰國度的雜兵一模一樣。
跪的跪，逃的逃，有一隻雷鱗蜥直接被傳說之證的被動嚇得當場翻了白眼，四腳朝天暈了過去。
姑獲鳥習慣性地準備釋放劍意清掃，被白樂叫住了。
「這次讓莉雅熱熱身。」
莉雅歪了歪頭，看向前方那些癱在地上的低階異獸。
「噶哦？」
她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麼要對這些東西動手。在她的認知里，它們看起來不太好吃。
但白樂說了要打，那就打吧。
莉雅舉起聖棒，朝著前方隨意地揮了一下。
一下。
棒風過境。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從聖棒末端炸出，沿著地面橫掃而去。
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條三米深、二十多米寬的溝壑。那幾隻趴在地上的雷鱗蜥連帶周圍的岩土一起被掀飛出去，在半空中化為光點消散。
材料散了一地。
白樂挑了挑眉。
這只是隨手一揮，甚至沒有用任何技能。
純粹的物理輸出。
「可以啊。」他低聲說了句，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中層區域。
環境變了，雷電樹更加密集，紫色閃電的頻率和威力都上了一個台階。空氣中的靜電感強到讓頭髮都豎起來。
異獸的品質也跟著漲了。
五階卓越級的雷角犀牛，體型堪比一輛越野車，全身覆蓋著紫色的角質甲，頭頂一根蓄滿雷電的獨角。
還有風暴禿鷲，翼展超過六米，盤旋在雷雲下方，嘴裡蓄著球狀閃電。
它們的數量也多了起來，三五成群，占據著一片片地盤。
一群雷角犀牛擋在了前方的必經之路上。
為首的那頭體型最大，獨角上電弧噼啪作響。
莉雅停下腳步。
她歪著腦袋看了那頭犀牛兩秒。
然後舉起聖棒，朝它腦袋上敲了一下。
咚。
雷角犀牛的獨角碎了。
它的頭碎了。
它整個身體從接觸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成光點。
地面從莉雅的棒落點開始，塌陷出一個直徑十五米、深四米的圓坑。
剩下的雷角犀牛群集體轉身，瘋狂逃竄。
莉雅看著那群跑掉的犀牛，沒有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砸出來的坑，又看了看手裡的聖棒。
「噶哦。」
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哦，原來這麼脆啊」。
破敗汪在後面看著這一切，把墨鏡又往上推了推，遮住了整隻眼睛。
它決定這趟秘境全程保持沉默。
隊伍繼續推進。
接下來的中層區域變成了莉雅的個人秀場。
擋路的異獸，一棒。
成群的異獸，一揮。
遠處的異獸，一記【誓約·勝利之棒】的縮小版光炮——金色的光柱從聖棒頂端射出，貫穿百米距離，把一隻五階卓越級的風暴禿鷲連同它身後三棵雷電樹一起蒸發了。
白樂走在莉雅身後，看著前方不斷炸開的光點和四處散落的藍綠色材料，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滿層莉雅的輸出效率，甚至比破敗汪的怒海狂濤洗地還要高。
因為破敗汪是範圍傷害，有延遲，有擴散時間。
莉雅是點對點的純暴力，指哪打哪，一棒一個，速度快得離譜。
而且她不用蓄力，不用吟唱，抬手就來。
這哪是傳說靈卡，這是移動的自然災害。
中層區域的後半段，白樂注意到前方兩百米處有靈力波動——不是異獸的，是人類卡師的。
他放慢腳步，朝那個方向望去。
一支五人小隊正在圍攻一隻五階卓越級的異獸——雷脊蜈蚣。
那隻蜈蚣體長超過十米，全身披著紫色的甲殼，數十條節肢上纏繞著電弧。每一次扭動身體都會在地面留下灼燒的痕跡。
五個卡師看起來都是四階的水平，各自的靈卡在蜈蚣周圍拉扯走位，打得十分艱難。一個穿迷彩的男卡師正在指揮，額頭全是汗，聲音嘶啞。
「老劉頂住！讓土靈拉仇恨！小陳的冰鳥繞後切尾巴！」
「頂不住了！這東西的放電頻率太高——」
話沒說完，雷脊蜈蚣一個翻身，數十道紫色電弧從甲殼縫隙中同時射出，將最近的一隻土系靈卡直接擊退。
「不好！」迷彩男臉色一變。
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或者說，他的身體先於大腦感覺到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從身後湧來。
迷彩男猛地回頭。
四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下一刻，四道傳說級氣息同時釋放。
迷彩男的臉白了。他的四個隊友也白了。他們的靈卡全部停止了動作，甚至那隻正在暴怒中的雷脊蜈蚣也僵住了——傳說之證的被動效果在這一刻碾壓了它僅存的戰鬥意志。
蜈蚣的數十條節肢縮了回去，身體蜷成一團，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但來者似乎對它沒興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隻一米五高的金色小獅子。
迷彩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隻小獅子身上散發的傳說級氣壓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濃烈數倍。而且她的全身覆蓋著赤金色的紋路，每走一步地面就出現裂紋。
小獅子經過那隻蜷縮在地的雷脊蜈蚣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它一眼。
然後聖棒朝地面一頓。
就是杵了一下。
棒杵地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雷脊蜈蚣的身體在衝擊波經過的瞬間直接碎裂成漫天光點。
他們五個人圍了快二十分鐘沒打死的東西。
一棒。
藍綠色的材料散落一地。
迷彩男和他的隊友們集體石化在原地。
小獅子的身後，一個穿著便裝、雙手插兜的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他掃了迷彩男一眼，腳步沒停。
「你們有空，可以到處撿撿材料。」
聲音隨意，頭也沒回。
年輕人身邊還跟著一個持劍的青衣女子、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黑白道袍猴子，以及一隻戴墨鏡披紅斗篷的……田園犬。
四張傳說靈卡拱衛一人。
整支隊伍從迷彩男面前走過，像是散步一樣，朝著核心區的方向一路碾過去。
迷彩男站了很久。
最終，他身邊一個年輕點的隊友用發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隊……隊長，那個人，是不是最近網上很火的那個……」
「白樂。」迷彩男的聲音乾澀。
「白樂？青年聯賽那個？」
「除了他還能有誰。」迷彩男看著遠處已經變成小黑點的隊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前方又傳來沉悶的轟鳴聲，伴隨著地面的震顫。
那是莉雅在清場。
迷彩男沉默了幾秒，彎腰撿起了腳邊一團藍色的卓越材料。
「別杵著了，撿東西。人家不要的，夠咱們吃半年的。」
五個人默默地彎下腰，開始在一地狼藉中翻找材料。
遠處，震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密。
像是一隻不講道理的推土機，正在將整個中層區域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
白樂走在莉雅身後，看著前方不斷被拍平的地形，心裡只有兩個字。
離譜。
再看看前面一棒砸出一個坑的小獅子。
「和裂空座疊龍舞一個道理，但裂空座疊滿也沒這麼誇張。」白樂嘀咕了一句。
莉雅回過頭，歪著腦袋看他。
「噶哦？」
「沒事，誇你呢。」
「噶哦！」
呆毛歡快地晃了兩下。
然後轉回頭，繼續一路拍過去。
核心區已經隱約可見了。
前方的天空中，紫色的雷雲顏色更深，閃電的頻率驟然提升，每一道都粗如水桶，劈落時帶著撕裂大氣的轟鳴。
白樂靠在椅背上，手機貼著耳朵。
「花城那邊兩座六階秘境，一座叫雷鳴荒原，一座叫深淵暗潮。」電話那頭，王晨陽的聲音清脆利落。
「雷鳴荒原是雷系和岩系產出，深淵暗潮是水系和暗系產出。兩座都是公開秘境，入口在花城東郊的卡師管理區。」
「公開秘境，意思是裡面有其他卡師？」
「對，花城是全國秘境資源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管理區常年有卡師進出。不過六階秘境的門檻擺在那兒，裡面的人不會太多。」王晨陽頓了頓，「你現在的權限應該不用排隊登記了吧？」
「騎神試煉之後，協會給我發了個特別通行證。」白樂翻了翻手機里的電子憑證，「免審直入。」
「嘖，白神待遇。」王晨陽語氣酸溜溜的，「那你注意安全。」
「我帶著十一張傳說卡去六階秘境，你跟我說注意安全？」
「……也是。那你注意別把秘境拆了。」
「不好說。」
白樂掛了電話，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
兩座六階秘境的核心，足夠他從五階後期直接衝上六階。
他白樂登神長階的每一步都需要龐大的靈力積累，秘境核心是最高效的途徑。
兩個半小時後，花城東郊，卡師管理區。
白樂走到旁邊的快速通道，亮出手機上的電子憑證。
管理員掃了一眼，表情從例行公事驟變為肅然起敬。
「白……白樂先生？請進！」
白樂點了點頭，徑直穿過通道。
身後排隊的卡師們齊刷刷地扭過頭。
「白樂？哪個白樂？」
「你說哪個白樂？青年聯賽那個白樂。」
「走特別通道？什麼權限啊？」
竊竊私語聲被他甩在了身後。
管理區的深處，兩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並排懸浮。
左邊那道裂縫不斷閃爍著紫色的電弧，空氣中傳來低沉的雷鳴聲。右邊那道裂縫則幽深漆黑，隱約有暗藍色的光紋在其中遊走。
白樂走到左邊那道裂縫前。
紫色的電弧在他身上掃過，靈力短暫被探測。
五階後期，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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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樂一步邁入。
雷鳴荒原。
光芒褪去的瞬間，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白樂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天空被厚重的雷雲完全覆蓋，呈現一種壓抑的深紫色。
紫色的閃電像樹根一樣在雲層中蔓延，每隔幾秒便有一道粗壯的雷柱從雲底劈落，砸在遠處的大地上，炸開一團灰白色的塵霧。
腳下是龜裂的灰色岩土，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張乾涸的河床。
遠處，數十棵巨型樹木拔地而起，但那不是普通的樹。樹幹通體呈深紫色，枝杈間不斷跳躍著電弧，像是活的避雷針。
「不錯，比火焰國度檔次高。」
白樂抬起右手。
四道光柱沖天而起。
紅、紅、紅、紅。
姑獲鳥持劍而立，青色流雲裙在雷風中飄動。
猿少懸浮半空，九顆紫金珠緩緩旋轉。
破敗汪雙手抱胸，墨鏡反射著天空的紫色閃電，酷到沒邊。
莉雅落在地上，呆毛一顫，打了個哈欠。
「噶哦。」
白樂沒有急著出發。
他看向莉雅。
「莉雅，先吃飯。」
「噶哦！」
莉雅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舉起手中那根進階後更加精緻的聖棒，一大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肉掛在棒頭上。
莉雅張嘴。
啊嗚。
沒了。
三秒後，第二塊烤肉凝聚。
啊嗚。
又沒了。
白樂在旁邊盤腿坐下，掏出手機開始刷皮蛋女士。
破敗汪站了一會兒，不耐煩了。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遠處，那裡隱約傳來轟鳴聲和靈力波動——是其他卡師在戰鬥。
「汪！」
意思很明確——本汪要去干架！
「急什麼。」白樂頭也沒抬，「等莉雅吃完。」
「汪！汪汪汪！」
破敗汪的爪子指了指莉雅，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個「我上我也行」的手勢。
「你上你的，她吃她的，兩碼事。而且這一次主要是測試進階後的莉雅。」白樂終於抬頭看了它一眼。
「莉雅的機制你又不是不知道。疊滿一百層飽腹度，全屬性翻八倍。八倍全屬性的傳說級，你想想那是什麼概念。」
破敗汪的爪子放下了。
它沉默了兩秒，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找了塊石頭坐下。
姑獲鳥含笑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她安靜地站在白樂身側，周身劍意微微流轉，將偶爾劈落在附近的雷電默默彈開。
猿少飄在半空，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如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莉雅保持著三秒一塊的恆定進食速度，吃得專注而幸福。
十層。
二十層。
五十層。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柔和溫暖的傳說級靈力，隨著飽腹度的攀升，變得越來越濃烈、越來越厚重。
七十層。
八十層。
空氣開始震顫。
莉雅腳下的灰色岩土出現了龜裂的蛛網紋。不是雷電劈出來的，是她身上溢出的靈力壓出來的。
直到一百層，莉雅吞下最後一塊烤肉。
砸吧砸吧嘴，打了個滿足的小嗝。
「噶哦。」
下一刻。
赤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轟然炸開。
沖天的紅光直貫雷雲，將頭頂方圓數百米的厚重雷雲生生撕開了一個圓形的空洞。
陽光透過空洞灑落下來，照在莉雅身上，與赤紅色的傳說光芒交織。
莉雅的身軀沒有變大，還是那個一米五的小獅子。
但她身上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赤金色的紋路覆蓋全身，流光溢彩。
原本柔軟蓬鬆的金色皮毛變得堅硬銳利，每一根毛髮都像是細小的金色刀刃。
那根標誌性的金色呆毛依然立在頭頂，它筆直地豎著，頂端凝聚著一團赤金色的光焰，像一面小小的戰旗。
她的眼睛變了。
那雙平時清澈愚昧的眼睛，此刻被赤金色的光芒填滿，深邃，沉靜。
不是兇狠，也不是嗜殺。
那是一種「萬物皆為食糧」的、屬於王者的、理所當然的俯瞰。
破敗汪默默地戴上了墨鏡。
然後默默地往白樂身後挪了半步。
白樂把手機收好，站起來，看著眼前這隻脫胎換骨的小獅子。
八倍全屬性。
傳說級。
他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結論是——離譜。
「莉雅。」
「噶哦。」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軟軟的，懶懶的。但周圍的碎石在她開口的瞬間震了一下。
白樂咧嘴一笑。
「走，直插核心區。外圍不用停。」
隊伍出發。
白樂走在中間，姑獲鳥和猿少分列左右，破敗汪跟在後面。莉雅走在最前方，聖棒扛在肩上，步伐不快不慢。
她每踩一步，腳下的岩土就出現一圈放射狀的裂紋。
外圍區域一掠而過。
三階、四階的精良級雷系異獸——雷鱗蜥、電棘蟲之類的東西，在感知到傳說級氣息後，反應和火焰國度的雜兵一模一樣。
跪的跪，逃的逃，有一隻雷鱗蜥直接被傳說之證的被動嚇得當場翻了白眼，四腳朝天暈了過去。
姑獲鳥習慣性地準備釋放劍意清掃，被白樂叫住了。
「這次讓莉雅熱熱身。」
莉雅歪了歪頭，看向前方那些癱在地上的低階異獸。
「噶哦？」
她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麼要對這些東西動手。在她的認知里，它們看起來不太好吃。
但白樂說了要打，那就打吧。
莉雅舉起聖棒，朝著前方隨意地揮了一下。
一下。
棒風過境。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從聖棒末端炸出，沿著地面橫掃而去。
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條三米深、二十多米寬的溝壑。那幾隻趴在地上的雷鱗蜥連帶周圍的岩土一起被掀飛出去，在半空中化為光點消散。
材料散了一地。
白樂挑了挑眉。
這只是隨手一揮，甚至沒有用任何技能。
純粹的物理輸出。
「可以啊。」他低聲說了句，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中層區域。
環境變了，雷電樹更加密集，紫色閃電的頻率和威力都上了一個台階。空氣中的靜電感強到讓頭髮都豎起來。
異獸的品質也跟著漲了。
五階卓越級的雷角犀牛，體型堪比一輛越野車，全身覆蓋著紫色的角質甲，頭頂一根蓄滿雷電的獨角。
還有風暴禿鷲，翼展超過六米，盤旋在雷雲下方，嘴裡蓄著球狀閃電。
它們的數量也多了起來，三五成群，占據著一片片地盤。
一群雷角犀牛擋在了前方的必經之路上。
為首的那頭體型最大，獨角上電弧噼啪作響。
莉雅停下腳步。
她歪著腦袋看了那頭犀牛兩秒。
然後舉起聖棒，朝它腦袋上敲了一下。
咚。
雷角犀牛的獨角碎了。
它的頭碎了。
它整個身體從接觸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成光點。
地面從莉雅的棒落點開始，塌陷出一個直徑十五米、深四米的圓坑。
剩下的雷角犀牛群集體轉身，瘋狂逃竄。
莉雅看著那群跑掉的犀牛，沒有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砸出來的坑，又看了看手裡的聖棒。
「噶哦。」
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哦，原來這麼脆啊」。
破敗汪在後面看著這一切，把墨鏡又往上推了推，遮住了整隻眼睛。
它決定這趟秘境全程保持沉默。
隊伍繼續推進。
接下來的中層區域變成了莉雅的個人秀場。
擋路的異獸，一棒。
成群的異獸，一揮。
遠處的異獸，一記【誓約·勝利之棒】的縮小版光炮——金色的光柱從聖棒頂端射出，貫穿百米距離，把一隻五階卓越級的風暴禿鷲連同它身後三棵雷電樹一起蒸發了。
白樂走在莉雅身後，看著前方不斷炸開的光點和四處散落的藍綠色材料，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滿層莉雅的輸出效率，甚至比破敗汪的怒海狂濤洗地還要高。
因為破敗汪是範圍傷害，有延遲，有擴散時間。
莉雅是點對點的純暴力，指哪打哪，一棒一個，速度快得離譜。
而且她不用蓄力，不用吟唱，抬手就來。
這哪是傳說靈卡，這是移動的自然災害。
中層區域的後半段，白樂注意到前方兩百米處有靈力波動——不是異獸的，是人類卡師的。
他放慢腳步，朝那個方向望去。
一支五人小隊正在圍攻一隻五階卓越級的異獸——雷脊蜈蚣。
那隻蜈蚣體長超過十米，全身披著紫色的甲殼，數十條節肢上纏繞著電弧。每一次扭動身體都會在地面留下灼燒的痕跡。
五個卡師看起來都是四階的水平，各自的靈卡在蜈蚣周圍拉扯走位，打得十分艱難。一個穿迷彩的男卡師正在指揮，額頭全是汗，聲音嘶啞。
「老劉頂住！讓土靈拉仇恨！小陳的冰鳥繞後切尾巴！」
「頂不住了！這東西的放電頻率太高——」
話沒說完，雷脊蜈蚣一個翻身，數十道紫色電弧從甲殼縫隙中同時射出，將最近的一隻土系靈卡直接擊退。
「不好！」迷彩男臉色一變。
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
或者說，他的身體先於大腦感覺到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從身後湧來。
迷彩男猛地回頭。
四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下一刻，四道傳說級氣息同時釋放。
迷彩男的臉白了。他的四個隊友也白了。他們的靈卡全部停止了動作，甚至那隻正在暴怒中的雷脊蜈蚣也僵住了——傳說之證的被動效果在這一刻碾壓了它僅存的戰鬥意志。
蜈蚣的數十條節肢縮了回去，身體蜷成一團，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但來者似乎對它沒興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隻一米五高的金色小獅子。
迷彩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隻小獅子身上散發的傳說級氣壓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濃烈數倍。而且她的全身覆蓋著赤金色的紋路，每走一步地面就出現裂紋。
小獅子經過那隻蜷縮在地的雷脊蜈蚣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它一眼。
然後聖棒朝地面一頓。
就是杵了一下。
棒杵地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雷脊蜈蚣的身體在衝擊波經過的瞬間直接碎裂成漫天光點。
他們五個人圍了快二十分鐘沒打死的東西。
一棒。
藍綠色的材料散落一地。
迷彩男和他的隊友們集體石化在原地。
小獅子的身後，一個穿著便裝、雙手插兜的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他掃了迷彩男一眼，腳步沒停。
「你們有空，可以到處撿撿材料。」
聲音隨意，頭也沒回。
年輕人身邊還跟著一個持劍的青衣女子、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黑白道袍猴子，以及一隻戴墨鏡披紅斗篷的……田園犬。
四張傳說靈卡拱衛一人。
整支隊伍從迷彩男面前走過，像是散步一樣，朝著核心區的方向一路碾過去。
迷彩男站了很久。
最終，他身邊一個年輕點的隊友用發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隊……隊長，那個人，是不是最近網上很火的那個……」
「白樂。」迷彩男的聲音乾澀。
「白樂？青年聯賽那個？」
「除了他還能有誰。」迷彩男看著遠處已經變成小黑點的隊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前方又傳來沉悶的轟鳴聲，伴隨著地面的震顫。
那是莉雅在清場。
迷彩男沉默了幾秒，彎腰撿起了腳邊一團藍色的卓越材料。
「別杵著了，撿東西。人家不要的，夠咱們吃半年的。」
五個人默默地彎下腰，開始在一地狼藉中翻找材料。
遠處，震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密。
像是一隻不講道理的推土機，正在將整個中層區域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
白樂走在莉雅身後，看著前方不斷被拍平的地形，心裡只有兩個字。
離譜。
再看看前面一棒砸出一個坑的小獅子。
「和裂空座疊龍舞一個道理，但裂空座疊滿也沒這麼誇張。」白樂嘀咕了一句。
莉雅回過頭，歪著腦袋看他。
「噶哦？」
「沒事，誇你呢。」
「噶哦！」
呆毛歡快地晃了兩下。
然後轉回頭，繼續一路拍過去。
核心區已經隱約可見了。
前方的天空中，紫色的雷雲顏色更深，閃電的頻率驟然提升，每一道都粗如水桶，劈落時帶著撕裂大氣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