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律者
時間退回之前，白希兒站在白樂身側，湛藍的目光落在他臉頰上那道淺淺的擦痕上。
那道痕很淺，甚至算不上傷。
但她的貓耳，抖了一下。
然後豎了起來。
從開始到目前為止，她一直乖乖站在後方，給三大將刷盾、上增益，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工具貓。
三大將倒下的時候，她沒有慌。
但白樂受傷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傷心，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翻湧而出的、純粹的憤怒。
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希兒？」白樂察覺到了身邊氣息的變化，側頭看去。
白希兒沒有回話，而是冰冷地看向前方。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張開，對準了百米外的騎神托爾恩。
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金色海洋。
「光之審判。」
騎神托爾恩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緊。
白希兒身上的氣息在這一瞬間炸開。
不是緩慢提升，而是斷崖式的暴漲——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沉睡了千萬年，此刻被憤怒的鑰匙強行擰開了鎖。
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暈從她腳底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金色的海面被漂成了純白。
她的貓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由純白光粒子凝聚而成的虛幻冠冕，懸浮在她頭頂半寸。
那不是貓娘的姿態。
那是——天命主宰。
白色的鎖鏈從她掌心射出。
沒有起手動作，沒有靈力波動的前兆，甚至沒有聲音。鎖鏈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到了。
騎神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的身體在鎖鏈出現的剎那就開始側移，獨角獸嘶鳴著朝左急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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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鎖鏈比他更快。
不是速度的快，而是一種「已經命中」的快。
就好像這條鎖鏈不是從白希兒的手中射出去的，而是在騎神身上「生長」出來的。
鐺！
白色鎖鏈憑空出現在騎神腰間，瞬間纏繞、收緊、鎖死。
金色的神力在鎖鍊表面瘋狂灼燒，卻無法將其熔斷。
騎神低頭看著纏在腰間的白色鎖鏈，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最大的震動。
「禁錮類規則技？怎......」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頭頂的蒼穹，裂了。
整個金色穹頂的最頂端，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裂口。裂口之中，不是虛空，不是星空，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光海。
白希兒舉著的右手緩緩握攏。
第一輪。
一道粗達數十米的白色光柱從裂口中傾瀉而下，精準地砸在騎神身上。
轟！
金色海面在光柱落點處直接被砸穿，出現了一個百米見方的空洞，海水倒灌，巨浪沖天。
騎神在光柱中咬牙硬抗，殘餘神力在他身前勉強撐起一面金色的護壁。
d但隨著第二輪光柱緊隨其後，護璧碎了。
轟！！
騎神的左肩甲炸裂，碎片飛入金色海水中。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光柱一波接一波，間隔不到兩秒。每一次轟擊，空間的金色穹頂都發出痛苦的龜裂聲。
騎神被白色的光柱按在海面上，膝蓋已經沒入了海水中。他的金色鎧甲從上到下碎了大半，每一塊碎片落入海面都會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第六輪。
轟！！！
騎神的獨角獸化作一團金色光點消散。沒有了坐騎，他單膝跪在海面上，斷裂的槍桿橫在身前，用最後的神力勉強維持著身形。
第七輪。
這是最後一輪，也是最重的一輪。
裂口中那片白色光海翻湧了一下，然後整個傾瀉下來——不是光柱，而是光幕。
數百米寬的純白光幕以鋪天蓋地之勢碾壓而下，將騎神所在的方圓五百米海域全部覆蓋。
轟隆隆隆隆！！！！
白樂伸手擋在面前，光芒刺得他眼睛發酸。
一直到十幾秒後，光芒才開始消退。
白樂眯著眼睛朝前方看去。
金色海面中央，一個巨型凹坑中，騎神托爾恩單膝跪著。
他的金色鎧甲只剩下腰間和右臂的殘片。胸口正中央，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貫穿前後，金色的神血從洞口緩緩流淌，滴入腳下的海面，像是在金水中落入了幾滴純金。
手中那杆曾經貫穿過神槍領域的長槍，此刻只剩下半截槍桿，其餘部位全部消失在了那七輪光之審判中。
但他還站著。
騎神緩緩抬起頭，金色瞳孔里的神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但那股屬於神的威嚴，依舊沒有消失。
「……好一個光之審判。」
他的聲音沙啞了許多，但語調平穩。
「如果你的階位再高一層，達到六階——」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
「這一招，就足以取走我的命。」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已經收回右手，重新恢復了貓娘形態的白希兒。
白色冠冕消散，耷拉的貓耳又重新出現。
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憤怒還沒有退去。
騎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笑容里有讚賞，也有幾分釋然。
「那麼，還有別的嗎？」
他本以為這已經是白樂陣中最後的底牌。七輪光之審判打完，這隻貓娘的靈力應該已經——
白希兒動了。
她沒有任何徵兆地朝騎神沖了過去。
騎神右手殘存的神力凝聚在斷槍上，橫掃而出，槍影帶著一道金色的弧光，精準地拍在白希兒的側腰。
命中了。
但就在金色槍影觸及白希兒身體的剎那——她的瞳色變了。
湛藍變成猩紅。
黑藍色的貓耳瞬間豎起，耳尖由藍轉紅。
純白的連衣裙在一瞬間化作漆黑的緊身軍裝。
黑希兒接管了身體。
她的身體在槍芒中絲毫未減速。
「嘻嘻嘻……」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嬌笑再度響起。
死神的鐮刀在她手中凝聚。
唰！
第一刀，斬在騎神右肩，鮮血直流。
騎神後退一步，斷槍橫擋。
鐺！
第二刀直接劈開了斷槍的防禦角度，刀鋒切過他的前臂，金色的神血飛濺。
「八極崩。」
黑希兒收刀變拳，右拳帶著三倍攻擊力、無視防禦的恐怖真傷，直接轟在騎神胸口。
咔嚓——！
騎神胸口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響。他的身體像斷了線一樣向後倒飛，在金色海面上砸出一道長達百米的溝壑，海水翻湧，金色的浪花沖天而起。
黑希兒沒有停。
她踩著海面追上去，鐮刀在手中旋轉，刀尖朝下，朝著騎神的方向劈砍而去。
【血鐮奪命】！
唰唰唰唰唰！！
密集到不可計數的紅黑色刀影將騎神籠罩其中。每一刀命中，黑希兒的笑聲就癲狂一度。
騎神被打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斷槍在第四刀就脫手飛出，他只能用覆蓋著神力的雙臂交叉格擋，但黑希兒每一刀的力道都在遞增，傳說級的技能瘋狂切割著他殘破的防禦。
金色的神血在海面上蔓延開來，像是有人在金色的畫布上潑灑了一片更濃的金。
騎神本想開口。
他已經被打得只剩半條命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樂確實已經完美通過了他的試煉。
作為一個騎士，他應該體面地承認失敗，宣布試煉通過。
但——
「慢~慢~來~嘛~」
黑希兒歪著頭，鐮刀的刀背在騎神的臉頰上輕輕划過，像是在逗弄一隻砧板上的魚。
她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病態的愉悅，嘴角勾起的弧度比白樂還要欠揍十倍。
「一塊塊切開的話，裡面到底是什麼顏色呢？金色的？還是透明的？」
她舔了舔嘴角不存在的血漬。
「人家還想再玩一會兒，別這麼快就壞掉了嘛，老東西。」
騎神的動作停了。
金色的瞳孔中，那種屬於騎士的溫和與鄭重，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如此放肆。」
祂的聲音沒有了任何感情。
「你的主人已通過了我的考驗。」
他緩緩直起身子，金色的神血停止了流淌——不是因為傷口癒合，而是因為傷口裡流出的東西已經不再是血，而是純粹的、液態的神力。
「但吾會給你一個教訓。」
「一個你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教訓。」
黑希兒挑了挑眉，鐮刀橫在身前，不退反進：「哦？就憑你這副快散架的——」
「神槍·解放。」
四個字。
沒有吼，沒有怒，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但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金色空間——靜了。
不是安靜，是時間本身被按下了暫停鍵般的——靜止。
騎神的右手朝著腳下的金色海洋虛握。
下一刻——
轟！！！！！！！
整片金色海洋從中間裂了開來！
海水分列兩側，露出了無盡金色海洋的海底。
而在那深不見底的海底深處，有一個東西在發光。
白樂的瞳孔急劇收縮。
那股氣息不是傳說級。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層面的東西。接觸到的第一個呼吸，白樂全身的靈力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對某種高維存在發出本能的臣服信號。
神話。
貨真價實的，神話級氣息。
一柄完全由金色光芒構成的神槍，從分開的海底深處緩緩升起。
槍身通體流淌著液態金光，槍頭凝聚著一顆拳頭大的金色光球，光球內部有一個微縮的金色星辰在緩緩旋轉。
那不是製造出來的武器，而是一種概念的具象—— 騎神的概念、戰爭的概念。
神槍飛入騎神手中。
他的五指合攏，握住槍身的一瞬間，那副破碎的鎧甲上所有的裂痕都亮起了金色的光紋。
騎神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神槍。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像是在看一位老友。片刻後，他抬頭，冰冷的視線落在黑希兒身上。
「天穹·破曉。」
神槍前刺。
沒有華麗的姿勢，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最簡單的一刺。
但那一刺，槍尖亮了。
一道直徑百米的金色光波從槍尖炸開，以無法用任何速度來形容的方式擴散。光波所過之處，金色海面蒸發，空間本身都在光波的前端被擠壓到了變形。
黑希兒感到了鎖定。
不是鎖定身體，而是鎖定存在。
她的靈魂、她的概念、她所站立的那一方空間，全部被這一槍「標記」了。
無處可逃。
但——
「嘻。」
黑希兒沒有笑出聲，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她將鐮刀橫舉，整個人朝著那道足以抹殺一切的金色光波沖了上去。
猩紅的貓耳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眼底沒有恐懼，沒有瘋狂。
只有一種純粹的、毫無道理的——傲。
「找死。」騎神冰冷道，「回你主人的卡師空間，好好打磨打磨吧。」
金色光波吞沒了黑希兒。
白樂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光。
他沒有動。
沒有喊停，沒有召回，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光波貫穿了黑希兒的身軀。
她的鐮刀先碎了，然後是軍裝，然後是那雙緊握刀柄的手。
黑白二色的光點從她體內飛散而出，像是一隻被拆解的蝴蝶。
黑希兒在光波中回頭，看了白樂一眼，那一眼，滿是讓白樂安心。
黑希兒徹底消散。
金色光波穿透了她所在的位置，轟入遠方的海面，掀起數百米高的金色海嘯。
騎神收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神槍解放的代價不小，他的身體在這一擊之後開始加速消散，金色光點從四肢末端緩緩剝落。
時間不多了。
他轉向白樂，準備以騎神的威嚴，正式宣布，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在黑希兒消散的位置，那些本應隨風飄散的黑白二色光點並沒有散。
它們停在了半空中，緩慢地開始了旋轉，然後越來越快。
一道聲音從那團旋轉的光點中央傳出。
那道聲音平靜、空靈、悲憫，卻又帶著一種不可違背的絕對威嚴，像是天地法則本身在用人類的語言說話。
「生死輪迴一念開，兩界剝離抬手間。」
騎神的金色瞳孔猛地炸開，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
因為在那團旋轉的光點中央，兩種顏色的光芒正在以某種不可理喻的方式融合。
那個曾經是死生光暗之主宰的靈魂——正在甦醒。
「不……不可能……」
騎神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怎麼會有，如此尊滾的氣息？」
光芒炸開。
一道身影從光芒的中心緩緩浮現。
她懸浮於空，擁有及腰的黑紫長發，頭戴一朵幽藍的彼岸花。
神情淡然神聖，純白的瞳孔中像是倒映著生死輪迴。
她右手持著一把黑色鐮刀，左手旁懸浮著一顆白色晶球。
身著一襲素淨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化作兩條巨大的黑色髮帶，在空中飄舞如翼。
下半身那雙毫無遮掩、白嫩得仿佛能反光的雙腿就這樣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赤足踏空，一隻腳的指甲塗著深邃的黑，另一隻則點綴著聖潔的白。
她垂下目光，看向腳下那個正在加速消散的騎神。
那道視線，沒有憤怒，沒有傲慢，沒有瘋狂。
只有神看向螻蟻的——平靜。
騎神手中的金色神槍開始顫慄。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槍上的神性，在向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
俯首。
白樂站在遠處，看著半空中那個由光芒環繞的身影，嘴角緩緩勾起。
「這，才是我最後的底牌。」
他輕聲說。
「死生光暗之律者——」
「希兒。」
那道痕很淺，甚至算不上傷。
但她的貓耳，抖了一下。
然後豎了起來。
從開始到目前為止，她一直乖乖站在後方，給三大將刷盾、上增益，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工具貓。
三大將倒下的時候，她沒有慌。
但白樂受傷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傷心，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翻湧而出的、純粹的憤怒。
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希兒？」白樂察覺到了身邊氣息的變化，側頭看去。
白希兒沒有回話，而是冰冷地看向前方。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張開，對準了百米外的騎神托爾恩。
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金色海洋。
「光之審判。」
騎神托爾恩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緊。
白希兒身上的氣息在這一瞬間炸開。
不是緩慢提升，而是斷崖式的暴漲——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沉睡了千萬年，此刻被憤怒的鑰匙強行擰開了鎖。
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暈從她腳底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金色的海面被漂成了純白。
她的貓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由純白光粒子凝聚而成的虛幻冠冕，懸浮在她頭頂半寸。
那不是貓娘的姿態。
那是——天命主宰。
白色的鎖鏈從她掌心射出。
沒有起手動作，沒有靈力波動的前兆，甚至沒有聲音。鎖鏈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到了。
騎神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的身體在鎖鏈出現的剎那就開始側移，獨角獸嘶鳴著朝左急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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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鎖鏈比他更快。
不是速度的快，而是一種「已經命中」的快。
就好像這條鎖鏈不是從白希兒的手中射出去的，而是在騎神身上「生長」出來的。
鐺！
白色鎖鏈憑空出現在騎神腰間，瞬間纏繞、收緊、鎖死。
金色的神力在鎖鍊表面瘋狂灼燒，卻無法將其熔斷。
騎神低頭看著纏在腰間的白色鎖鏈，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最大的震動。
「禁錮類規則技？怎......」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頭頂的蒼穹，裂了。
整個金色穹頂的最頂端，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裂口。裂口之中，不是虛空，不是星空，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光海。
白希兒舉著的右手緩緩握攏。
第一輪。
一道粗達數十米的白色光柱從裂口中傾瀉而下，精準地砸在騎神身上。
轟！
金色海面在光柱落點處直接被砸穿，出現了一個百米見方的空洞，海水倒灌，巨浪沖天。
騎神在光柱中咬牙硬抗，殘餘神力在他身前勉強撐起一面金色的護壁。
d但隨著第二輪光柱緊隨其後，護璧碎了。
轟！！
騎神的左肩甲炸裂，碎片飛入金色海水中。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光柱一波接一波，間隔不到兩秒。每一次轟擊，空間的金色穹頂都發出痛苦的龜裂聲。
騎神被白色的光柱按在海面上，膝蓋已經沒入了海水中。他的金色鎧甲從上到下碎了大半，每一塊碎片落入海面都會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第六輪。
轟！！！
騎神的獨角獸化作一團金色光點消散。沒有了坐騎，他單膝跪在海面上，斷裂的槍桿橫在身前，用最後的神力勉強維持著身形。
第七輪。
這是最後一輪，也是最重的一輪。
裂口中那片白色光海翻湧了一下，然後整個傾瀉下來——不是光柱，而是光幕。
數百米寬的純白光幕以鋪天蓋地之勢碾壓而下，將騎神所在的方圓五百米海域全部覆蓋。
轟隆隆隆隆！！！！
白樂伸手擋在面前，光芒刺得他眼睛發酸。
一直到十幾秒後，光芒才開始消退。
白樂眯著眼睛朝前方看去。
金色海面中央，一個巨型凹坑中，騎神托爾恩單膝跪著。
他的金色鎧甲只剩下腰間和右臂的殘片。胸口正中央，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貫穿前後，金色的神血從洞口緩緩流淌，滴入腳下的海面，像是在金水中落入了幾滴純金。
手中那杆曾經貫穿過神槍領域的長槍，此刻只剩下半截槍桿，其餘部位全部消失在了那七輪光之審判中。
但他還站著。
騎神緩緩抬起頭，金色瞳孔里的神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但那股屬於神的威嚴，依舊沒有消失。
「……好一個光之審判。」
他的聲音沙啞了許多，但語調平穩。
「如果你的階位再高一層，達到六階——」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
「這一招，就足以取走我的命。」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已經收回右手，重新恢復了貓娘形態的白希兒。
白色冠冕消散，耷拉的貓耳又重新出現。
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憤怒還沒有退去。
騎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笑容里有讚賞，也有幾分釋然。
「那麼，還有別的嗎？」
他本以為這已經是白樂陣中最後的底牌。七輪光之審判打完，這隻貓娘的靈力應該已經——
白希兒動了。
她沒有任何徵兆地朝騎神沖了過去。
騎神右手殘存的神力凝聚在斷槍上，橫掃而出，槍影帶著一道金色的弧光，精準地拍在白希兒的側腰。
命中了。
但就在金色槍影觸及白希兒身體的剎那——她的瞳色變了。
湛藍變成猩紅。
黑藍色的貓耳瞬間豎起，耳尖由藍轉紅。
純白的連衣裙在一瞬間化作漆黑的緊身軍裝。
黑希兒接管了身體。
她的身體在槍芒中絲毫未減速。
「嘻嘻嘻……」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嬌笑再度響起。
死神的鐮刀在她手中凝聚。
唰！
第一刀，斬在騎神右肩，鮮血直流。
騎神後退一步，斷槍橫擋。
鐺！
第二刀直接劈開了斷槍的防禦角度，刀鋒切過他的前臂，金色的神血飛濺。
「八極崩。」
黑希兒收刀變拳，右拳帶著三倍攻擊力、無視防禦的恐怖真傷，直接轟在騎神胸口。
咔嚓——！
騎神胸口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響。他的身體像斷了線一樣向後倒飛，在金色海面上砸出一道長達百米的溝壑，海水翻湧，金色的浪花沖天而起。
黑希兒沒有停。
她踩著海面追上去，鐮刀在手中旋轉，刀尖朝下，朝著騎神的方向劈砍而去。
【血鐮奪命】！
唰唰唰唰唰！！
密集到不可計數的紅黑色刀影將騎神籠罩其中。每一刀命中，黑希兒的笑聲就癲狂一度。
騎神被打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斷槍在第四刀就脫手飛出，他只能用覆蓋著神力的雙臂交叉格擋，但黑希兒每一刀的力道都在遞增，傳說級的技能瘋狂切割著他殘破的防禦。
金色的神血在海面上蔓延開來，像是有人在金色的畫布上潑灑了一片更濃的金。
騎神本想開口。
他已經被打得只剩半條命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樂確實已經完美通過了他的試煉。
作為一個騎士，他應該體面地承認失敗，宣布試煉通過。
但——
「慢~慢~來~嘛~」
黑希兒歪著頭，鐮刀的刀背在騎神的臉頰上輕輕划過，像是在逗弄一隻砧板上的魚。
她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病態的愉悅，嘴角勾起的弧度比白樂還要欠揍十倍。
「一塊塊切開的話，裡面到底是什麼顏色呢？金色的？還是透明的？」
她舔了舔嘴角不存在的血漬。
「人家還想再玩一會兒，別這麼快就壞掉了嘛，老東西。」
騎神的動作停了。
金色的瞳孔中，那種屬於騎士的溫和與鄭重，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如此放肆。」
祂的聲音沒有了任何感情。
「你的主人已通過了我的考驗。」
他緩緩直起身子，金色的神血停止了流淌——不是因為傷口癒合，而是因為傷口裡流出的東西已經不再是血，而是純粹的、液態的神力。
「但吾會給你一個教訓。」
「一個你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教訓。」
黑希兒挑了挑眉，鐮刀橫在身前，不退反進：「哦？就憑你這副快散架的——」
「神槍·解放。」
四個字。
沒有吼，沒有怒，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但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金色空間——靜了。
不是安靜，是時間本身被按下了暫停鍵般的——靜止。
騎神的右手朝著腳下的金色海洋虛握。
下一刻——
轟！！！！！！！
整片金色海洋從中間裂了開來！
海水分列兩側，露出了無盡金色海洋的海底。
而在那深不見底的海底深處，有一個東西在發光。
白樂的瞳孔急劇收縮。
那股氣息不是傳說級。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層面的東西。接觸到的第一個呼吸，白樂全身的靈力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對某種高維存在發出本能的臣服信號。
神話。
貨真價實的，神話級氣息。
一柄完全由金色光芒構成的神槍，從分開的海底深處緩緩升起。
槍身通體流淌著液態金光，槍頭凝聚著一顆拳頭大的金色光球，光球內部有一個微縮的金色星辰在緩緩旋轉。
那不是製造出來的武器，而是一種概念的具象—— 騎神的概念、戰爭的概念。
神槍飛入騎神手中。
他的五指合攏，握住槍身的一瞬間，那副破碎的鎧甲上所有的裂痕都亮起了金色的光紋。
騎神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神槍。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像是在看一位老友。片刻後，他抬頭，冰冷的視線落在黑希兒身上。
「天穹·破曉。」
神槍前刺。
沒有華麗的姿勢，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最簡單的一刺。
但那一刺，槍尖亮了。
一道直徑百米的金色光波從槍尖炸開，以無法用任何速度來形容的方式擴散。光波所過之處，金色海面蒸發，空間本身都在光波的前端被擠壓到了變形。
黑希兒感到了鎖定。
不是鎖定身體，而是鎖定存在。
她的靈魂、她的概念、她所站立的那一方空間，全部被這一槍「標記」了。
無處可逃。
但——
「嘻。」
黑希兒沒有笑出聲，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她將鐮刀橫舉，整個人朝著那道足以抹殺一切的金色光波沖了上去。
猩紅的貓耳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眼底沒有恐懼，沒有瘋狂。
只有一種純粹的、毫無道理的——傲。
「找死。」騎神冰冷道，「回你主人的卡師空間，好好打磨打磨吧。」
金色光波吞沒了黑希兒。
白樂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光。
他沒有動。
沒有喊停，沒有召回，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光波貫穿了黑希兒的身軀。
她的鐮刀先碎了，然後是軍裝，然後是那雙緊握刀柄的手。
黑白二色的光點從她體內飛散而出，像是一隻被拆解的蝴蝶。
黑希兒在光波中回頭，看了白樂一眼，那一眼，滿是讓白樂安心。
黑希兒徹底消散。
金色光波穿透了她所在的位置，轟入遠方的海面，掀起數百米高的金色海嘯。
騎神收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神槍解放的代價不小，他的身體在這一擊之後開始加速消散，金色光點從四肢末端緩緩剝落。
時間不多了。
他轉向白樂，準備以騎神的威嚴，正式宣布，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在黑希兒消散的位置，那些本應隨風飄散的黑白二色光點並沒有散。
它們停在了半空中，緩慢地開始了旋轉，然後越來越快。
一道聲音從那團旋轉的光點中央傳出。
那道聲音平靜、空靈、悲憫，卻又帶著一種不可違背的絕對威嚴，像是天地法則本身在用人類的語言說話。
「生死輪迴一念開，兩界剝離抬手間。」
騎神的金色瞳孔猛地炸開，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
因為在那團旋轉的光點中央，兩種顏色的光芒正在以某種不可理喻的方式融合。
那個曾經是死生光暗之主宰的靈魂——正在甦醒。
「不……不可能……」
騎神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怎麼會有，如此尊滾的氣息？」
光芒炸開。
一道身影從光芒的中心緩緩浮現。
她懸浮於空，擁有及腰的黑紫長發，頭戴一朵幽藍的彼岸花。
神情淡然神聖，純白的瞳孔中像是倒映著生死輪迴。
她右手持著一把黑色鐮刀，左手旁懸浮著一顆白色晶球。
身著一襲素淨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化作兩條巨大的黑色髮帶，在空中飄舞如翼。
下半身那雙毫無遮掩、白嫩得仿佛能反光的雙腿就這樣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赤足踏空，一隻腳的指甲塗著深邃的黑，另一隻則點綴著聖潔的白。
她垂下目光，看向腳下那個正在加速消散的騎神。
那道視線，沒有憤怒，沒有傲慢，沒有瘋狂。
只有神看向螻蟻的——平靜。
騎神手中的金色神槍開始顫慄。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槍上的神性，在向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
俯首。
白樂站在遠處，看著半空中那個由光芒環繞的身影，嘴角緩緩勾起。
「這，才是我最後的底牌。」
他輕聲說。
「死生光暗之律者——」
「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