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路人的目擊情報——最後的大隊&梵蒂岡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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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路人的目擊情報——最後的大隊&梵蒂岡機關

  他們不像電影裡的喪屍一樣直接撲過來。

  他們散開,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切斷了我的所有退路。

  那個「護士」用手術刀優雅地在空中劃著名圈,「男人」則用公文包有節奏地敲打著地面,像是在打拍子。

  他們在享受這場狩獵。

  絕望瞬間攫住了我。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從廢墟里撿來的生鏽鐵管,但我知道,這毫無用處。

  「別怕,小老鼠!」

  「護士」舔了舔嘴唇,「疼痛是禮物,死亡是高潮————讓我們幫你拆開這份禮物,好嗎?」

  他們開始縮小包圍圈。屠夫舉起了消防斧,嬉皮士們點燃了燃燒瓶。

  我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終的、扭曲的「歡愉」。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而規律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那不是感染者能發出的聲音,那是————引擎聲?

  我猛地睜開眼。

  一輛塗著沙漠迷彩、造型粗獷、頂部架著重機槍的裝甲運兵車,如同鋼鐵巨獸般,粗暴地撞開擋路的廢棄車輛,停在了街道的盡頭。

  車身上,有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徽章—仿佛某種扭曲的帝國鷹徽。

  那些血干字感染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吸引了注意力,他們臉上的愉悅變成了好奇和一絲被打擾的不快。

  裝甲車的艙門打開,一個身影跳了下來。

  那是一個身材矮胖、戴著圓框眼鏡、穿著略顯臃腫德軍制服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感染者的瘋狂,也沒有倖存者的恐懼,只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平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感染者,最後,落在了被圍在中間、驚恐萬狀的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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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透過厚厚的鏡片,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而冷漠。

  接著,他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清晰而平穩地開口說道:「諸位,打擾了你們卑劣的享樂,我深感抱歉。」

  他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難以稱之為笑容的弧度。

  「但是,這個世界,以及你們這可悲的瘟疫」————」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已然,成為了我最後大隊,通往最終戰爭舞台的,最後一塊墊腳石。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感染者的狂笑停滯在臉上,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逃離血十字的魔爪,卻又似乎落入了一個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測的瘋狂之中。

  少校的話音剛落,仿佛一道無聲的命令,裝甲運兵車頂部的重機槍發出了沉悶而恐怖的咆哮。

  「咚咚咚咚—!!」

  並非掃射,而是極其精準的點射。

  每一發大口徑子彈都像長了眼睛,精準地鑽進一個感染者的頭顱或胸腔。

  那個拿著手術刀的「護士」,她的腦袋連同臉上那抹狂笑,瞬間像熟透的西瓜般炸開;

  提著公文包的「男人」被攔腰打斷,上半身飛出去時,手指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舉著消防斧的屠夫,堅實的胸膛被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他低頭看了看,似乎想表達某種扭曲的驚訝,然後才轟然倒地。

  沒有慘叫,只有子彈撕裂肉體的悶響和軀體倒地的聲音。

  高效,致命,毫無憐憫。

  那幾個拿著燃燒瓶的嬉皮士試圖反擊。

  但他們剛舉起手臂,數發來自不同方向的狙擊子彈幾乎同時擊穿了他們的手腕和膝蓋。

  燃燒瓶掉落在地,火焰舔舐著他們自己因痛苦,或者說快感,而扭曲的身體,但他們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剛才還充滿戲謔和殘酷娛樂氛圍的狩獵場,變成了一片由破碎屍體和蔓延鮮血構成的屠宰場。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暫時壓過了血腥。

  我僵在原地。

  這不是拯救,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

  這種令人膽寒,冷酷的毀滅給人帶來的恐懼不比那血十字的瘋狂少半分。

  少校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踩過一灘尚未凝固的血液,走到我面前。他的靴子沾上了猩紅,但他毫不在意。

  「站起來,士兵。」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命令的意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顫抖著,依靠著牆壁勉強站直。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審視著我,像在評估一件物品。

  「你沒有感染。很好。」

  他點了點頭,仿佛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觀察結果。「你的運氣不錯,遇到了我們。

  我們是最後的大隊。

  我們致力於清除這個星球上的一切————雜質。」

  他說「雜質」這個詞時,目光掃過地上的感染者屍體,語氣裡帶著一種極致的輕蔑。

  這時,幾名同樣穿著德軍制服、裝備精良的士兵如同幽靈般從周圍的廢墟中現身。

  他們動作迅捷,沉默寡言,開始熟練地檢查屍體,確認是否徹底死亡,並對那些還在抽搐的補槍。

  他們的眼神和少校一樣,冰冷,專注,仿佛在處理工業廢料,而不是曾經的人類。

  一個士兵走到那個被燒著的嬉皮士身邊,後者還在火焰中發出詭異的呻吟和笑聲。

  士兵面無表情地抬起槍口,對準其眉心。

  「等等!」我忍不住出聲,一種荒謬的同情心讓我脫口而出,「他————他也許————」

  士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砰!」

  槍聲清脆。

  痛苦的聲音戛然而止。

  少校看向我,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明顯了一點。

  「同情心,先生,是舊人類的奢侈品,也是導致他們如今墮落的毒藥。」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看看他們。他們還是人類嗎?不。他們是病毒,是瘟疫,是需要被徹底消毒的錯誤。我們最後大隊的職責,就是糾正這個錯誤。」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狂熱的信念:「我們相信的,是純粹的人類意志,是鋼鐵的秩序,是超越凡俗的科技力量!

  而不是這種————依靠骯髒病毒和扭曲欲望存活的怪物!

  任何非人之物,任何玷污人類純粹性的存在,都必須在絕對的武力下被淨化!」

  「當然,最後我們也會同對方一起埋葬,或許這就是想要完成一些偉業的代價!」

  我明白了,他們不僅僅是倖存者,他們是一群擁有強大武力、秉持著極端「人類至上」理念的狂信徒。

  在他們眼中,血十字感染者已經並不是人類了。

  無論他們被感染之前是什麼樣的人,在感染之後就只是一個傳播瘟疫的怪物!

  少校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冰冷的平靜。

  「帶上他,我們需要了解這片區域的情報。」

  他對旁邊的士兵吩咐道,然後轉身走向裝甲車。

  兩個士兵上前,一左一右「護送」著我。

  他們的手像鐵鉗一樣有力。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和屍體,又看向前方那個矮胖卻散發著如山嶽般沉重壓迫感的背影。

  我從血十字的地獄中僥倖逃生,卻似乎踏入了一個由鋼鐵、火藥和冰冷信念構築的、

  更加令人絕望的牢籠。

  我的名字叫伊恩,曾經是倫敦一名普通的郵遞員。

  直到那場被稱為「血十字」的噩夢席捲一切。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我正在維多利亞街附近派送最後幾份郵件。

  突然,街對面傳來一聲不似人類的嚎叫,緊接著是玻璃破碎和人群的尖叫。

  ——

  我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用雨傘尖銳的末端,瘋狂地刺戳著一個已經倒地的老婦人,臉上帶著我此生見過最————愉悅的笑容。

  他的額頭上,一個新鮮的、如同烙鐵燙出的十字形傷口,正滲著猩紅的血。

  然後,混亂如同病毒般炸開。

  身邊的人,熟悉的店主、匆忙的白領、甚至是一個牽著母親手的小女孩————他們的額頭相繼浮現出那該死的十字,眼神瞬間被純粹的惡意和瘋狂取代。

  街道變成了屠宰場,而獵物,就是我們這些還沒來得及「變化」的人。

  我躲進了街角一家便利店的儲藏室,靠著幾箱礦泉水和過期罐頭,熬過了最初也是最混亂的三天。

  外面是持續不斷的尖叫、狂笑、爆炸聲,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肉被撕扯和燃燒混合的氣味。

  我嘗試過救援。

  在第四天,我看到一個年輕女人被兩個感染者逼入死角。

  我鼓起勇氣,用找到的一根鐵管偷襲了其中一個。

  他倒下了,但另一個感染者,一個之前可能還是芭蕾舞演員的女孩,轉過頭,對我露出了一個甜美又殘忍的微笑。

  她沒有立刻攻擊我,而是開始用極其精準、優雅的動作,緩慢地折斷她第一個獵物的手指,一根,又一根,伴隨著對方發出的、混合著痛苦與狂喜的呻吟。

  她在享受,享受這個過程,享受我的恐懼。

  我逃了,像個懦夫。

  幾天後,我的藏身點被發現了。

  不是我弄出了聲音,而是他們,這些「血十字」,開始了有組織的清剿。

  這也是讓我意識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他們瘋狂,他們嗜血,但是他們是有著智慧的他們像獵人一樣搜索建築物,用陷阱,用配合。

  我被迫開始了在廢墟中的逃亡。

  最黑暗的一天,是我和另外兩個倖存者—一對老夫妻——暫時結盟,試圖穿過一個地鐵隧道前往傳聞中的安全區時。

  我們被堵住了。不是漫無目的的瘋子,而是三個眼神冷靜、動作協調的感染者。他們拿著自製的刀和斧頭,像貓捉老鼠一樣圍住我們。

  「跪下,」其中一個領頭的說,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磁性,「放棄抵抗,我們還會饒過你們,讓你們自己找一個地方躲避和休息,但如果你們反抗的話————」

  我們三個人都猶豫了,理智告訴我們一路上的經歷證明了這些人的話可信度很低。

  但是寒冷,飢餓,恐懼,讓我們想要下意識地相信他們的話。

  可當我們相信了對方的話,鬆懈了一下,他們動了。

  老爺爺試圖用身體擋住他的妻子。

  那個領頭的感染者笑了,始用刀片在他們身上製造細長而痛苦的傷口。

  老奶奶的慘叫聲在隧道里迴蕩,而那兩個施暴者,臉上洋溢著滿足的光輝。

  我看著這一切,渾身冰冷。

  我知道我應該做點什麼,但我動不了。

  極致的恐懼和一種詭異的————理解,凍結了我。

  最終,我做出了讓我至今午夜夢回仍會驚醒的決定一—我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向隧道另一端漆黑的深處跑去。

  身後,是老爺爺絕望的咒罵和老奶奶逐漸微弱的哀嚎,以及那些感染者發現新「玩具」的興奮笑聲。

  我活了下來,用兩個人的生命作為代價。

  我像幽靈一樣在廢墟中遊蕩了一周,靠著搜刮和雨水。

  我以為我遲早會瘋掉,或者被同化。

  直到那天,在一座被炸毀的教堂殘骸里,我被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眼神比鋼鐵還冷硬的人包圍了。

  他們動作迅捷,沉默寡言,手中的武器閃爍著銀光和老舊經文的光澤。

  我以為我完了。

  以為他們同樣是那恐怖的感染者,但是—

  領頭的那個人,一個臉上有疤、眼神如同燃燒火焰的神父,臉上並沒有血色的十字疤痕。

  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低沉地問:「還能禱告嗎,孩子?」

  我愣住了,搖了搖頭,乾裂的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哼了一聲,看不出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那就拿起這個,」他扔給我一把看起來很沉的、頂端鑲嵌著銀色十字架的短棍。

  「跟緊。如果你掉隊,或者額頭上出現了那該死的印記,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讓你得到真正的安寧。」

  之後,我知曉了,他們是隸屬於上帝的人。

  梵蒂岡,十三課。

  我拿起他們遞過來的武器,或許這一次,我能夠面對那些惡魔般的感染者。

  不再讓噩夢和愧疚,使我夢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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