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玩水
（南通文旅乾的好啊）
星期三上午。
幼稚園的小黃車像是一個裝滿了鴨子的大鐵罐，載著一群興奮過度的小朋友，搖搖晃晃地駛向目的地。
「大海！是大海！」
「笨蛋，那是游泳池！」
「我要游到熊本去！」
餅藏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微熱的玻璃，他有點暈車。
園長先生在外面的游泳館包下了一個兒童游泳池。
今天說是要和大家一起去游泳。
……
終於，車停了。
一下車，一股獨特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那是高濃度的次氯酸鈉混合著潮濕水汽的味道。
「大家手拉手，排好隊哦！」
「好大哦！」玉子仰著頭，看著巨大的體育館建築。
兒童泳池就在裡面了，也不知道園長花了多少錢把泳池包下來。
餅藏往兩邊看，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並沒有多少人。
夏日祭典也要開始了，體育館已經掛好了「夏日祭典倒計時」的彩帶。
到時候的煙火大會應該會很好看。
「不要走散了，大家跟著我往這邊走哦！」
老師舉著小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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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班的孩子們排成幾排走進了體育館。
到了地方。
老師像牧羊犬一樣，把這群散亂的小羊羔趕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
男孩子們狀況百出。
「不要把內褲戴在頭上啊！」
「老師！我的泳衣帶子打結了！」
「哇！你的內褲和我的一樣誒！」
「老師！他在用屁股撞我！」
老師們頭都大了。
餅藏默默地找了個角落，以迅速脫掉衣服，換上黑色的泳褲，把衣服疊好放進柜子。
在十分鐘的艱難搏鬥後，向日葵班終於全員換裝完畢。
泳衣換好了，但是準備工作還沒有結束。
在進入泳池區域前還有一道程序。
「好！大家排好隊！我們要通過消毒淋浴了哦！」
那是一個像隧道一樣的地方，兩邊和頭頂都有噴頭，噴射出冰涼的清水。
目的是洗掉身上的汗水和污垢，保持泳池清潔。
「呀啊——！好冷！！」
「下雨啦！」
「救命啊！！」
孩子們發出慘叫，閉著眼睛衝過水幕。
餅藏穿過隧道。
冰冷的水柱無情地打在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玉子和小綠聳起肩，低著小腦袋，「哇」地一聲衝出隧道。
全員通過淋浴後，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兒童泳池出現在眼前。
蔚藍色的水面波光粼粼，因為是室內的兒童池，水深只到餅藏的腰部。
最顯眼的是泳池邊站著的一位古銅色皮膚的女游泳教練。
她脖子上掛著哨子，穿著連體運動泳衣，肌肉線條分明。
女教練露出爽朗的笑容，十分熱血地喊道。
「小朋友們好！我是你們今天的游泳教練，叫我鯊魚隊長！」
「是——！鯊魚隊長！」孩子們大聲回答。
「很好！非常有精神！下水之前，必須把身體活動開！不然會被河童抓走腳踝哦！」
鯊魚隊長吹響了哨子。
「嗶——！」
「伸展運動——一、二、三、四！」
餅藏跟著節奏，認真地拉伸著身體。
旁邊的玉子也在努力做操。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體泳衣，上面印著很多小草莓，頭上戴著白色的泳帽，把臉擠得圓嘟嘟的。
「嘿咻！ 嘿咻！ 」
玉子努力地彎腰去摸腳尖，結果重心不穩，像個球一樣向前滾了一下，還好小綠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小心，玉子醬。」
熱身結束。
「好！大家慢慢下水！不要跳！不要推！」
鯊魚隊長指揮著。
餅藏把腳伸進水裡。
涼意瞬間包裹了皮膚。
身體變輕了。
「哇！好舒服！」
「水好多！」
孩子們在水裡撲騰開了，像一群快樂的小鴨子。
「餅藏！看招！水花攻擊！」
玉子雙手掬起一捧水，朝著餅藏潑了過來。
「反擊。」
餅藏的手掌平拍水面，激起了一道水柱，直擊玉子的泳帽。
「哇啊！看招！大水球！」
大家打了一會兒水仗，鯊魚隊長吹響了哨子。
「好了！大家安靜！接下來我們要玩一個遊戲——『海底探寶』！」
只見鯊魚隊長拿出了一個網兜，裡面裝著許多五顏六色，像寶石一樣的石頭。
「我會把這些『寶藏』扔進水裡！大家要像潛水員一樣，把它們找回來！撿到最多的人有獎勵哦！」
「嘩啦——」
寶石被撒向了泳池的各個角落，沉入水底。
「哦！鯊魚隊長的寶藏！」
孩子們歡呼著，把頭扎進水裡。
但大部分孩子都不敢睜眼，只能在水底亂摸。
泳池裡瞬間多出了幾十個隨著水波晃動的屁股。
餅藏待在原地，他不是很想玩尋寶遊戲。
可能是他太孤立獨行了。
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喲，小朋友。怎麼不去尋寶？」
鯊魚隊長在泳池裡站著。
「不想動了。」餅藏實話實說，「而且把機會留給真正需要成就感的人比較好。」
「……真不像幼稚園兒童的發言啊。」
鯊魚隊長順勢坐在了岸邊，兩條腿伸進水裡晃蕩著。
「……小朋友，你有夢想嗎？」
「夢想？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哈？這算什麼夢想？太無聊了吧！」
鯊魚隊長撇了撇嘴，「我的夢想可是要游過津輕海峽，像一條真正的鯊魚一樣！」
「津輕海峽？」
「是啊。很酷吧？但是大家都說我不切實際。」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就連我那個男朋友也是這麼說的。」
（哦，情感諮詢環節來了。）
「他希望我辭職，去當個文員。說什麼『結婚後就要安穩一點』，『不要整天泡在消毒水裡』之類的……」
鯊魚隊長看著水裡自己模糊的倒影。
「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該放棄了。做個普通人，相夫教子，也許才是正路吧。」
餅藏看著她。
那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古銅色皮膚，充滿力量的身體，還有充滿精神的發言。
如果把這些都剝離掉，塞進寫字樓的格子間裡……
那這條鯊魚，會窒息的吧。
「鯊魚隊長。」
餅藏指著滿是屁股的泳池說道。
「……水的浮力，是因為排開了同等體積的水。如果你停止遊動，哪怕是鯊魚也會下沉的。」
「雖然我想做個普通人，但這並不代表我覺得『普通』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他抬起頭，直視著鯊魚隊長的眼睛。
「如果為了迎合別人而剪掉自己的魚鰭，那就算游在最安全的魚缸里，也不會開心的。」
「而且……我覺得你穿泳衣顯露肌肉的樣子，比穿制服的文員帥氣多了。」
鯊魚隊長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五歲的小鬼，似乎在消化這番話。
幾秒鐘後。
她伸出手，用力揉亂了餅藏的頭髮。
「說得好！少年！」
鯊魚隊長的眼裡好像燃起了火焰。
「決定了！回去就跟那個只會說教的傢伙分手！我要去津輕海峽！」
「……倒也不必這麼衝動。」
「嗶——！」
鯊魚隊長吹響了哨子，站起身。
「小朋友們！尋寶時間結束！現在是——潑水大戰！誰能潑到隊長我，我就請他吃糖果！」
「哦——！！！」
孩子們歡呼著，無數的水花朝著鯊魚隊長飛去。
「來吧！讓你們見識一下津輕海峽預備役的實力！」
水花飛濺。
玉子握著兩塊紅色的石頭遊了過來，獻寶似的遞給餅藏。
「餅藏！給你！這是紅寶石！」
「很漂亮的寶石。」
餅藏接過石頭，看著在水花中大笑的鯊魚隊長。
有人想在淺水區泡著，有人想去挑戰海峽。
只要是自己選的，那就都不算錯。
星期三上午。
幼稚園的小黃車像是一個裝滿了鴨子的大鐵罐，載著一群興奮過度的小朋友，搖搖晃晃地駛向目的地。
「大海！是大海！」
「笨蛋，那是游泳池！」
「我要游到熊本去！」
餅藏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微熱的玻璃，他有點暈車。
園長先生在外面的游泳館包下了一個兒童游泳池。
今天說是要和大家一起去游泳。
……
終於，車停了。
一下車，一股獨特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那是高濃度的次氯酸鈉混合著潮濕水汽的味道。
「大家手拉手，排好隊哦！」
「好大哦！」玉子仰著頭，看著巨大的體育館建築。
兒童泳池就在裡面了，也不知道園長花了多少錢把泳池包下來。
餅藏往兩邊看，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並沒有多少人。
夏日祭典也要開始了，體育館已經掛好了「夏日祭典倒計時」的彩帶。
到時候的煙火大會應該會很好看。
「不要走散了，大家跟著我往這邊走哦！」
老師舉著小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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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班的孩子們排成幾排走進了體育館。
到了地方。
老師像牧羊犬一樣，把這群散亂的小羊羔趕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
男孩子們狀況百出。
「不要把內褲戴在頭上啊！」
「老師！我的泳衣帶子打結了！」
「哇！你的內褲和我的一樣誒！」
「老師！他在用屁股撞我！」
老師們頭都大了。
餅藏默默地找了個角落，以迅速脫掉衣服，換上黑色的泳褲，把衣服疊好放進柜子。
在十分鐘的艱難搏鬥後，向日葵班終於全員換裝完畢。
泳衣換好了，但是準備工作還沒有結束。
在進入泳池區域前還有一道程序。
「好！大家排好隊！我們要通過消毒淋浴了哦！」
那是一個像隧道一樣的地方，兩邊和頭頂都有噴頭，噴射出冰涼的清水。
目的是洗掉身上的汗水和污垢，保持泳池清潔。
「呀啊——！好冷！！」
「下雨啦！」
「救命啊！！」
孩子們發出慘叫，閉著眼睛衝過水幕。
餅藏穿過隧道。
冰冷的水柱無情地打在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玉子和小綠聳起肩，低著小腦袋，「哇」地一聲衝出隧道。
全員通過淋浴後，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兒童泳池出現在眼前。
蔚藍色的水面波光粼粼，因為是室內的兒童池，水深只到餅藏的腰部。
最顯眼的是泳池邊站著的一位古銅色皮膚的女游泳教練。
她脖子上掛著哨子，穿著連體運動泳衣，肌肉線條分明。
女教練露出爽朗的笑容，十分熱血地喊道。
「小朋友們好！我是你們今天的游泳教練，叫我鯊魚隊長！」
「是——！鯊魚隊長！」孩子們大聲回答。
「很好！非常有精神！下水之前，必須把身體活動開！不然會被河童抓走腳踝哦！」
鯊魚隊長吹響了哨子。
「嗶——！」
「伸展運動——一、二、三、四！」
餅藏跟著節奏，認真地拉伸著身體。
旁邊的玉子也在努力做操。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體泳衣，上面印著很多小草莓，頭上戴著白色的泳帽，把臉擠得圓嘟嘟的。
「嘿咻！ 嘿咻！ 」
玉子努力地彎腰去摸腳尖，結果重心不穩，像個球一樣向前滾了一下，還好小綠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小心，玉子醬。」
熱身結束。
「好！大家慢慢下水！不要跳！不要推！」
鯊魚隊長指揮著。
餅藏把腳伸進水裡。
涼意瞬間包裹了皮膚。
身體變輕了。
「哇！好舒服！」
「水好多！」
孩子們在水裡撲騰開了，像一群快樂的小鴨子。
「餅藏！看招！水花攻擊！」
玉子雙手掬起一捧水，朝著餅藏潑了過來。
「反擊。」
餅藏的手掌平拍水面，激起了一道水柱，直擊玉子的泳帽。
「哇啊！看招！大水球！」
大家打了一會兒水仗，鯊魚隊長吹響了哨子。
「好了！大家安靜！接下來我們要玩一個遊戲——『海底探寶』！」
只見鯊魚隊長拿出了一個網兜，裡面裝著許多五顏六色，像寶石一樣的石頭。
「我會把這些『寶藏』扔進水裡！大家要像潛水員一樣，把它們找回來！撿到最多的人有獎勵哦！」
「嘩啦——」
寶石被撒向了泳池的各個角落，沉入水底。
「哦！鯊魚隊長的寶藏！」
孩子們歡呼著，把頭扎進水裡。
但大部分孩子都不敢睜眼，只能在水底亂摸。
泳池裡瞬間多出了幾十個隨著水波晃動的屁股。
餅藏待在原地，他不是很想玩尋寶遊戲。
可能是他太孤立獨行了。
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喲，小朋友。怎麼不去尋寶？」
鯊魚隊長在泳池裡站著。
「不想動了。」餅藏實話實說，「而且把機會留給真正需要成就感的人比較好。」
「……真不像幼稚園兒童的發言啊。」
鯊魚隊長順勢坐在了岸邊，兩條腿伸進水裡晃蕩著。
「……小朋友，你有夢想嗎？」
「夢想？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哈？這算什麼夢想？太無聊了吧！」
鯊魚隊長撇了撇嘴，「我的夢想可是要游過津輕海峽，像一條真正的鯊魚一樣！」
「津輕海峽？」
「是啊。很酷吧？但是大家都說我不切實際。」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就連我那個男朋友也是這麼說的。」
（哦，情感諮詢環節來了。）
「他希望我辭職，去當個文員。說什麼『結婚後就要安穩一點』，『不要整天泡在消毒水裡』之類的……」
鯊魚隊長看著水裡自己模糊的倒影。
「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該放棄了。做個普通人，相夫教子，也許才是正路吧。」
餅藏看著她。
那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古銅色皮膚，充滿力量的身體，還有充滿精神的發言。
如果把這些都剝離掉，塞進寫字樓的格子間裡……
那這條鯊魚，會窒息的吧。
「鯊魚隊長。」
餅藏指著滿是屁股的泳池說道。
「……水的浮力，是因為排開了同等體積的水。如果你停止遊動，哪怕是鯊魚也會下沉的。」
「雖然我想做個普通人，但這並不代表我覺得『普通』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他抬起頭，直視著鯊魚隊長的眼睛。
「如果為了迎合別人而剪掉自己的魚鰭，那就算游在最安全的魚缸里，也不會開心的。」
「而且……我覺得你穿泳衣顯露肌肉的樣子，比穿制服的文員帥氣多了。」
鯊魚隊長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五歲的小鬼，似乎在消化這番話。
幾秒鐘後。
她伸出手，用力揉亂了餅藏的頭髮。
「說得好！少年！」
鯊魚隊長的眼裡好像燃起了火焰。
「決定了！回去就跟那個只會說教的傢伙分手！我要去津輕海峽！」
「……倒也不必這麼衝動。」
「嗶——！」
鯊魚隊長吹響了哨子，站起身。
「小朋友們！尋寶時間結束！現在是——潑水大戰！誰能潑到隊長我，我就請他吃糖果！」
「哦——！！！」
孩子們歡呼著，無數的水花朝著鯊魚隊長飛去。
「來吧！讓你們見識一下津輕海峽預備役的實力！」
水花飛濺。
玉子握著兩塊紅色的石頭遊了過來，獻寶似的遞給餅藏。
「餅藏！給你！這是紅寶石！」
「很漂亮的寶石。」
餅藏接過石頭，看著在水花中大笑的鯊魚隊長。
有人想在淺水區泡著，有人想去挑戰海峽。
只要是自己選的，那就都不算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