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歡迎回來
深夜，大路屋二樓。
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
萬年順著窗台滑了進來，然後「啪嗒」一聲癱在了榻榻米上。
「累死了……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萬年像個泄了氣皮球。
「不過，總算是解決了。這下可以安心睡大覺了。」
它蠕動了一下，那隻獨眼在黑暗中搜尋著什麼。
「哦哦！有了！」
它爬上書桌。果然，在那個熟悉的位置，放著一個盤子。
「餅藏果然是個好孩子！知道給凱旋的家神準備供品！」
但是……
當萬年湊近一看，卻呆住了。
盤子裡沒有熱氣騰騰的白色年糕。
只有三塊散發著詭異寒氣的不明物體。它們表面結著霜，看起來就像是從南極挖出來的煤炭。
「……這是什麼？」
萬年愣住了。
它伸出觸手戳了戳。
「叮。」
發出了敲擊石頭的聲音。
「……餅藏那個混蛋，到底對年糕做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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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但對於大妖怪萬年來說，年糕戰勝了理智。
「也許是新品種……硬一點更有嚼勁……」
它張開嘴，一口將那塊堅硬的黑色不明物體吞了進去。
「嘎崩！」
緊接著。
一股濃縮了100%純黑巧克力粉和苦瓜汁的極致苦味，在口腔里炸開。伴隨著寒氣凍結了它的味蕾和食道。
「！！！」
萬年的身體瞬間僵直，變成了灰色。
「水！水！這是什麼毒藥？！好苦！苦死我了！！」
「咳咳咳……我的舌頭麻了！！」
萬年在桌子上痛苦地打滾，身體扭曲成各種形狀，試圖把那個可怕的東西吐出來。
而在房間的陰影里，一個穿著素雅和服的身影走了出來。
看著痛苦打滾的萬年，雪女的臉上卻露出了「計劃通」的紅暈。
角落裡，大山猛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手裡還拿著錄像機。
（大山先生說得對！他果然喜歡這種「絕望的味道」！他激動得都在打滾了！）
「……誰？！」
萬年警覺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滿是驚恐，「這股寒氣……你是要來取我性命的刺客嗎？！」
「白絮龍大人……」
雪女雙手交疊在身前，眼神痴迷地看著那團黑球，「您終於回來了。」
「怎麼樣？這苦澀的味道……是不是讓你感受到了妖生的漫長？」
「這就是我的愛。」
「如果你敢不接受……我就把你凍成永恆的冰雕，擺在床頭，每天看著你……」
萬年：「……」
這就是戰勝了百物語之主的代價嗎？
它停止了打滾，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你……到底是誰啊？我認識你嗎？」
雪女的表情凝固了。
「……誒？」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萬年，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
「您……您不記得了嗎？三百年前……大雪紛飛的夜晚……您救了一隻小雪女……還說要讓我像雪花一樣……」
記憶的死角被攻擊了。
萬年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三百年前？救人？
它的記憶里只有無數次吞噬妖怪和睡覺的畫面。至於救過的小妖怪……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記得了。」萬年誠實地回答。
「嗚……」
雪女向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窗戶玻璃上迅速爬滿了冰花。
「騙人……怎麼會……明明是約好的……」
正在床上睡覺的餅藏被凍醒了。
「……好冷。」
餅藏打開自己的小隔間，看到了二樓里剛回來的萬年，還有雪女和大山猛。
「……萬年，你怎麼回來了？」
「餅藏！救命啊！！」
萬年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撲向餅藏，「這兩個傢伙合夥謀殺家神！我要離家出走！我要去流浪！」
「……白絮龍大人……你真的忘記了嗎？」
雪女不敢相信的再問一遍。
萬年躲在餅藏的影子裡。
「沒有印象了……」
「那我就讓您想起來……用這永恆的冰雪……」
眼看一場暴風雪要爆發了。
「等一下！」
餅藏從神奇口袋裡翻出了一個道具——【追憶之香3.0版】。
「冷靜點，雪小姐！既然忘記了，就再想起來吧！」
餅藏點燃了香爐。
淡紫色的煙霧瀰漫開來。
雪女的暴風雪停了下來，萬年的記憶變得清晰。
「……想起來了。」
萬年撓了撓頭。
「是有這麼個小傢伙。那時候太小了，沒認出來。」
萬年過去的聲音出現，那個中性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柔。
「喂，愛哭鬼。」
它的觸手輕輕點在雪女的額頭上。
「三百年前那件事，你只記得我說『滾開』嗎？」
雪女怔住了，她抬起頭。
記憶的封印被觸動了。
……
三百年前。京都的嚴冬。
那一年，雪下得特別大。
一隻小雪女正在被一個打算收她為式神的陰陽師追逐。
「別跑！乖乖成為我的力量吧！」
小雪女摔倒在雪地里，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為要結束的時候。
一團巨大的黑色陰影擋在了她面前，一口吞掉了那個陰陽師放出的式神。
「滾開，別擋路！」
「……小心把你踩碎了，像雪花一樣。」
「快回山上去吧。別在這種地方消失了……你應該在更高的地方，一直美麗地飄舞下去……」
回憶結束。
雪女站在原地，淚水湧出。
「原來……原來是這樣……」
餅藏在一旁看著。
（能被雪女記了三百年，這傢伙以前的聲音確實挺好聽的。）
雪女擦乾眼淚，眼神更加熾熱了，「為了報答這份恩情……請和我結婚吧！白絮龍大人！」
「哈？！」
萬年嚇得跳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麼？！是因為我不夠美嗎？還是因為我做的年糕太苦了？我可以改！」
「不，不是那個問題……」
萬年被逼到了牆角。
眼看解釋不通，它咬了咬牙。
「是因為……性別不合！！」
「砰！」
一陣白煙冒出。
那個黑色的陰影消失了。
她身穿黑底白紋的十二單，長發如瀑，睜著一隻金色的右眼。
「我是付喪神，本來就沒有性別。」
萬年理了理頭髮，「怎麼樣……不過是副皮囊而已。失望了吧？那就快點回山里去吧。」
場裡的其他三「人」徹底呆住了。
雪女顫抖著指著萬年，「……白絮龍大人……是女孩子？！」
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好漂亮……」
她喃喃自語，臉上出現了奇怪的紅暈。
萬年：「……」
（……好像搞砸了。）
萬年決定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快點放棄然後把紅豆年糕給我」的架勢。
「……快把那個又苦又硬的年糕端下去！我要吃紅豆年糕！！」
雪女看著萬年這副樣子，笑出了聲。
「呵呵呵……」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如此……白絮龍大人……那結婚的事情就先作罷吧。」
萬年鬆了一口氣。
「不過……」雪女抬起頭，「這份憧憬是不會變的。下次……下次我會帶最好吃的紅豆年糕來看您的。」
「我要回鞍馬山了。」
「這次出來太久，山裡的雪都要化了。」
她收起紅傘，向餅藏和大山猛致意，然後像一陣風雪般走下了二樓。
……
房間裡恢復了平靜。
萬年變回了黑球形態，癱在桌子上。
大山猛切了一聲，調大了歡快的遊戲背景音樂，開始打遊戲。
「無聊的大團圓結局。」
餅藏走過去，把那盤苦年糕存到空間口袋裡，又翻出了一盤軟糯香甜的紅豆年糕。
「給。辛苦了。」
萬年看到年糕，獨眼瞬間亮了，一口吞下。
「嗚嗚……這才是年糕啊！」
「歡迎回來，萬年。」
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
萬年順著窗台滑了進來，然後「啪嗒」一聲癱在了榻榻米上。
「累死了……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萬年像個泄了氣皮球。
「不過，總算是解決了。這下可以安心睡大覺了。」
它蠕動了一下，那隻獨眼在黑暗中搜尋著什麼。
「哦哦！有了！」
它爬上書桌。果然，在那個熟悉的位置，放著一個盤子。
「餅藏果然是個好孩子！知道給凱旋的家神準備供品！」
但是……
當萬年湊近一看，卻呆住了。
盤子裡沒有熱氣騰騰的白色年糕。
只有三塊散發著詭異寒氣的不明物體。它們表面結著霜，看起來就像是從南極挖出來的煤炭。
「……這是什麼？」
萬年愣住了。
它伸出觸手戳了戳。
「叮。」
發出了敲擊石頭的聲音。
「……餅藏那個混蛋，到底對年糕做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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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但對於大妖怪萬年來說，年糕戰勝了理智。
「也許是新品種……硬一點更有嚼勁……」
它張開嘴，一口將那塊堅硬的黑色不明物體吞了進去。
「嘎崩！」
緊接著。
一股濃縮了100%純黑巧克力粉和苦瓜汁的極致苦味，在口腔里炸開。伴隨著寒氣凍結了它的味蕾和食道。
「！！！」
萬年的身體瞬間僵直，變成了灰色。
「水！水！這是什麼毒藥？！好苦！苦死我了！！」
「咳咳咳……我的舌頭麻了！！」
萬年在桌子上痛苦地打滾，身體扭曲成各種形狀，試圖把那個可怕的東西吐出來。
而在房間的陰影里，一個穿著素雅和服的身影走了出來。
看著痛苦打滾的萬年，雪女的臉上卻露出了「計劃通」的紅暈。
角落裡，大山猛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手裡還拿著錄像機。
（大山先生說得對！他果然喜歡這種「絕望的味道」！他激動得都在打滾了！）
「……誰？！」
萬年警覺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滿是驚恐，「這股寒氣……你是要來取我性命的刺客嗎？！」
「白絮龍大人……」
雪女雙手交疊在身前，眼神痴迷地看著那團黑球，「您終於回來了。」
「怎麼樣？這苦澀的味道……是不是讓你感受到了妖生的漫長？」
「這就是我的愛。」
「如果你敢不接受……我就把你凍成永恆的冰雕，擺在床頭，每天看著你……」
萬年：「……」
這就是戰勝了百物語之主的代價嗎？
它停止了打滾，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你……到底是誰啊？我認識你嗎？」
雪女的表情凝固了。
「……誒？」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萬年，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
「您……您不記得了嗎？三百年前……大雪紛飛的夜晚……您救了一隻小雪女……還說要讓我像雪花一樣……」
記憶的死角被攻擊了。
萬年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三百年前？救人？
它的記憶里只有無數次吞噬妖怪和睡覺的畫面。至於救過的小妖怪……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記得了。」萬年誠實地回答。
「嗚……」
雪女向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窗戶玻璃上迅速爬滿了冰花。
「騙人……怎麼會……明明是約好的……」
正在床上睡覺的餅藏被凍醒了。
「……好冷。」
餅藏打開自己的小隔間，看到了二樓里剛回來的萬年，還有雪女和大山猛。
「……萬年，你怎麼回來了？」
「餅藏！救命啊！！」
萬年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撲向餅藏，「這兩個傢伙合夥謀殺家神！我要離家出走！我要去流浪！」
「……白絮龍大人……你真的忘記了嗎？」
雪女不敢相信的再問一遍。
萬年躲在餅藏的影子裡。
「沒有印象了……」
「那我就讓您想起來……用這永恆的冰雪……」
眼看一場暴風雪要爆發了。
「等一下！」
餅藏從神奇口袋裡翻出了一個道具——【追憶之香3.0版】。
「冷靜點，雪小姐！既然忘記了，就再想起來吧！」
餅藏點燃了香爐。
淡紫色的煙霧瀰漫開來。
雪女的暴風雪停了下來，萬年的記憶變得清晰。
「……想起來了。」
萬年撓了撓頭。
「是有這麼個小傢伙。那時候太小了，沒認出來。」
萬年過去的聲音出現，那個中性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柔。
「喂，愛哭鬼。」
它的觸手輕輕點在雪女的額頭上。
「三百年前那件事，你只記得我說『滾開』嗎？」
雪女怔住了，她抬起頭。
記憶的封印被觸動了。
……
三百年前。京都的嚴冬。
那一年，雪下得特別大。
一隻小雪女正在被一個打算收她為式神的陰陽師追逐。
「別跑！乖乖成為我的力量吧！」
小雪女摔倒在雪地里，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為要結束的時候。
一團巨大的黑色陰影擋在了她面前，一口吞掉了那個陰陽師放出的式神。
「滾開，別擋路！」
「……小心把你踩碎了，像雪花一樣。」
「快回山上去吧。別在這種地方消失了……你應該在更高的地方，一直美麗地飄舞下去……」
回憶結束。
雪女站在原地，淚水湧出。
「原來……原來是這樣……」
餅藏在一旁看著。
（能被雪女記了三百年，這傢伙以前的聲音確實挺好聽的。）
雪女擦乾眼淚，眼神更加熾熱了，「為了報答這份恩情……請和我結婚吧！白絮龍大人！」
「哈？！」
萬年嚇得跳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麼？！是因為我不夠美嗎？還是因為我做的年糕太苦了？我可以改！」
「不，不是那個問題……」
萬年被逼到了牆角。
眼看解釋不通，它咬了咬牙。
「是因為……性別不合！！」
「砰！」
一陣白煙冒出。
那個黑色的陰影消失了。
她身穿黑底白紋的十二單，長發如瀑，睜著一隻金色的右眼。
「我是付喪神，本來就沒有性別。」
萬年理了理頭髮，「怎麼樣……不過是副皮囊而已。失望了吧？那就快點回山里去吧。」
場裡的其他三「人」徹底呆住了。
雪女顫抖著指著萬年，「……白絮龍大人……是女孩子？！」
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好漂亮……」
她喃喃自語，臉上出現了奇怪的紅暈。
萬年：「……」
（……好像搞砸了。）
萬年決定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快點放棄然後把紅豆年糕給我」的架勢。
「……快把那個又苦又硬的年糕端下去！我要吃紅豆年糕！！」
雪女看著萬年這副樣子，笑出了聲。
「呵呵呵……」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如此……白絮龍大人……那結婚的事情就先作罷吧。」
萬年鬆了一口氣。
「不過……」雪女抬起頭，「這份憧憬是不會變的。下次……下次我會帶最好吃的紅豆年糕來看您的。」
「我要回鞍馬山了。」
「這次出來太久，山裡的雪都要化了。」
她收起紅傘，向餅藏和大山猛致意，然後像一陣風雪般走下了二樓。
……
房間裡恢復了平靜。
萬年變回了黑球形態，癱在桌子上。
大山猛切了一聲，調大了歡快的遊戲背景音樂，開始打遊戲。
「無聊的大團圓結局。」
餅藏走過去，把那盤苦年糕存到空間口袋裡，又翻出了一盤軟糯香甜的紅豆年糕。
「給。辛苦了。」
萬年看到年糕，獨眼瞬間亮了，一口吞下。
「嗚嗚……這才是年糕啊！」
「歡迎回來，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