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被斬斷的虛無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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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華的"黃金的時刻"街道上。

  紙鈔依然在半空慢悠悠飄灑,路邊留聲機里的爵士樂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周圍夢境遊客依舊沉浸在紙醉金迷的歡愉中。

  絲毫沒察覺到,就在幾分鐘前,這層脆弱美夢差點被一頭名為"死亡"的怪物撕碎。

  黃泉站在原地,緩緩鬆開握著刀柄的手。

  那雙死水般灰暗的眸子,此刻倒映著洛塵的身影。

  在她視野里,那個男人周身散發出的紫金色星雲光輝,像一把強行楔入虛無宇宙的燒紅鐵楔。

  連她刀鞘上那股無時無刻侵蝕理智的、來自星神IX的悲嘆,都在這光輝下退避三舍。

  "斬斷一切的……真理。"

  黃泉低聲重複。

  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竟罕見浮現出一絲人類"好奇"的情緒。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借你的光,在這條看不見盡頭的路上,再多走一段吧。"

  她收起那把名為"無"的長刀,極其自然地邁步走到洛塵身後。

  徹底坐實了"跟班"身份。

  "喂喂,這就叛變了?"

  莫德雷德扛著大劍,湊到斯卡哈身邊小聲嘀咕。

  "這女人身上一股發霉的死氣,聞著就不爽。老爹怎麼什麼奇怪傢伙都往隊伍里撿?"

  "那不是死氣,是'虛無'。連存在本身都能抹消的高維概念。"

  斯卡哈酒紅色眸子盯著黃泉,嘴角卻勾起饒有興致的笑意。

  "不過,能把那種讓神靈都發瘋的詛咒背在身上還沒崩潰,這女人意志力倒是值得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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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把她拉進影之國演武場調教一番,絕對能成一把絕世好刀。"

  "你省省吧,師匠。"

  洛塵頭也沒回,精準打斷了斯卡哈危險的教學欲。

  "她的刀你碰不了。拔出來的瞬間,整個演武場都會被卷進黑洞裡去。"

  洛塵轉身,目光投向旁邊抱在一起的少女。

  "流螢!嗚嗚嗚,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剛才那隻大眼睛蟲子衝過來時,我心臟都快停了!"

  星死死抱著流螢,灰色呆毛激動亂晃。

  雖然失去原本劇本記憶,但開拓者野獸般的直覺羈絆,依然讓她對這位銀髮少女產生極深保護欲。

  "我沒事了,星。真的沒事了。"

  流螢輕拍著星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一灘春水。

  她抬起頭,越過星肩膀,目光盈盈看向洛塵。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需要偽裝成冷酷無情的星核獵手"薩姆"。

  也不需要背負失熵症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倒計時。

  他不僅用不可思議的魔力鎖住了她崩潰的基因。

  更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將她從艾利歐冰冷刺骨的"必死"劇本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洛塵……老大。"

  流螢學著星的稱呼,有些生澀地喊了一聲。

  她紅著臉,眼底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以後……不管你們去哪裡,請讓我也跟在您身邊。作為報答,我的火焰,隨時都可以為您點燃。"

  "好啊!以後咱們就是'洛塵幫'的哼哈二將了!"

  星興奮舉起棒球棍。

  "誰要跟你當哼哈二將。"

  摩根·勒·菲優雅走上前,黑色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聲響。

  妖精女王那雙紅寶石眸子冷冷掃過流螢和黃泉。

  語氣透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傲慢。

  "亞瑟,我不管你在這個世界多喜歡收集這些奇奇怪怪的'藏品'。"

  "但妖精離宮的房間有限。如果她們不懂得規矩,我不介意親自在門外給她們搭個狗窩。"

  "規矩這種東西,以後慢慢教就是了。"

  洛塵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摩根不盈一握的纖腰,順勢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

  惹得女王發出一聲不滿但並未真正拒絕的輕哼。

  他抬起頭,赤金色豎瞳越過繁華街景,直刺向上方看似完美無瑕的夢境穹頂。

  "而且,現在還不是討論住宿問題的時候。"

  洛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

  "主人家在監控後面看了這麼久的戲,終於捨得派人來請我們了?"

  話音剛落。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被按下慢放鍵。

  周圍狂歡的夢境遊客、穿梭的懸浮車輛,連半空中飄落的彩紙,都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粘稠。

  噠、噠、噠。

  一陣整齊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一隊身穿華麗白色制服的家族衛兵。

  最前方,站著一位身形修長、穿著深藍色禮服的男人。

  他有一頭銀藍色短髮,頭頂懸浮著一個散發柔和光芒的幾何光環。

  臉上掛著極其完美、甚至完美到有些虛假的悲憫笑容。

  那雙金色眼眸中,透著居高臨下、仿佛俯視迷途羔羊般的聖潔感。

  【橡木家系】家主。

  這場諧樂大典的實際掌控者——星期日。

  "這排場可真夠大的。"

  莫德雷德把大劍往地上一杵,砸碎一塊地磚,冷眼看著緩步走來的家族高層。

  星期日在距離洛塵十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微微欠身,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貴族禮儀。

  "歡迎來到匹諾康尼,遠道而來的無名客,以及……這位擁有不可思議偉力的先生。"

  星期日的聲音溫和醇厚,帶著能撫平人心躁動的特殊頻段。

  "我是橡木家系的星期日。首先,請允許我為剛才那隻失控的'迷因'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夢境的安保系統出現了一點微小漏洞,讓各位受驚了。"

  "漏洞?"

  斯卡哈冷笑,手中魔槍發出危險嗡鳴。

  "把專門收割靈魂的怪物放進所謂'安全區',然後輕描淡寫說是漏洞?"

  "你們這群管理者的藉口,比影之國那些沒腦子的亡靈還要拙劣。"

  面對嘲諷,星期日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他金色眸子直接越過眾人,落在洛塵身上。

  "對於各位遭遇的不快,家族願意提供最高規格的補償。"

  "如果洛塵先生不介意的話,能否請各位移步我的私人宅邸——【朝露公館】?"

  "那裡備有最頂級的茶點,我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關於匹諾康尼,以及各位接下來旅途的事情。"

  "朝露公館?"

  瑪修舉著盾牌,緊張地低聲對洛塵說道。

  "洛塵先生,這是明目張胆的'請君入甕'。"

  "那個地方是橡木家系大本營,夢境底層架構完全由他掌控。一旦進去,我們就落入了規則網裡。"

  "規則網?"

  洛塵輕笑出聲。

  他鬆開攬著摩根的手,單手插在風衣口袋,朝星期日走近兩步。

  "星期日。"

  洛塵直接叫出對方名字,沒用任何敬語。

  那雙赤金色豎瞳中,流轉著毫不掩飾的狂傲與輕蔑。

  "你是不是覺得,站在這片由謊言和精神控制編織的溫室里,就真的成了無所不能的'神明'了?"

  "請我喝茶?"

  洛塵嘴角咧開一個極度危險弧度。

  "好啊。帶路。"

  "我倒要看看,你那座所謂的公館,夠不夠我拆的。"

  看著洛塵那完全沒把"家族"放在眼裡的態度。

  星期日頭頂光環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他微微低頭,掩飾住眼底深處那一抹冰冷怒意。

  "那麼,各位請隨我來。"

  朝露公館。

  與黃金時刻那種暴發戶般喧鬧繁華不同。

  這裡是一片靜謐、肅穆且充滿古典貴族氣息的莊園。

  但這種靜謐,在洛塵等人眼中,卻透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秩序"味道。

  "這裡的魔力流動,僵硬得像一潭死水。"

  阿爾托莉雅走在紅地毯上,眉頭緊皺。

  她感受不到任何屬於生命的鮮活波動。

  所有元素都被強行按在既定軌道上運轉,沒有任何偏移可能。

  "沒有自由,沒有變量。這根本不是夢,這是一座絕對封閉的牢籠。"

  "不僅如此。"

  獅子王冷冷注視著走在最前面的星期日背影。

  "他的身上,有一種讓我非常反感的氣息。"

  "那不是'同諧'的接納,那是試圖將一切個體強制統合、抹殺差異性的極端'支配'。"

  "就像是……想要把所有人都變成他箱子裡的標本。"

  穿過長長走廊,星期日推開一扇厚重橡木大門。

  裡面是他的私人辦公室。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沙盤。

  沙盤裡精妙絕倫地還原了整個匹諾康尼十二夢境時刻的微縮景觀。

  "請坐,各位。"

  星期日走到自己辦公桌後,雙手十指交叉托著下巴。

  那雙金色眸子帶著近乎病態的狂熱,注視著洛塵。

  "既然洛塵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我查閱了星際和平公司以及整個銀河系的資料庫,都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您的記錄。"

  "您那能夠徒手撕裂夢境屏障、甚至將'死亡概念'直接捏碎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命途的常理。"

  星期日的聲音變得激昂。

  "這個宇宙充滿了悲傷與苦難。即使是在匹諾康尼,依然有無數人被現實重壓折磨得痛不欲生。"

  "星神們高高在上,祂們根本不在乎人類的死活!"

  他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

  身後牆壁浮現出無數被困在夢境中、臉上掛著虛假且永恆笑容的靈魂虛影。

  "但我不同!"

  "我要創造一個沒有悲傷、沒有死亡、沒有'明天'的永恆樂園!"

  "只要所有人都沉睡在我的秩序之中,就不會再有任何苦痛!"

  "七休之日,永恆的安息!這就是我對全人類的救濟!"

  星期日目光灼灼地盯著洛塵。

  "洛塵先生!您的力量是實現這個偉業不可或缺的拼圖!"

  "只要您願意協助我,將這片秩序擴散到整個宇宙,您就是這新世界的共同統治者!"

  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寂靜。

  星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丹恆。

  "他剛才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是不是就是:'我要把全宇宙的人都變成植物人,然後我自己當網管'?"

  丹恆面無表情點頭。

  "總結得很精闢。"

  "撲哧。"

  洛塵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笑聲從低沉逐漸變成肆無忌憚的大笑,在空曠辦公室內迴蕩。

  充滿極其濃烈的嘲諷意味。

  "你笑什麼?!"

  星期日臉色一沉,頭頂光環爆發出一陣刺目金光。

  "我笑你,就像個在沙坑裡堆城堡,然後向大人炫耀自己是國王的弱智兒童。"

  洛塵停止笑聲。

  他雙手撐在那個巨大城市沙盤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赤金色豎瞳冷冷盯著星期日。

  "沒有死亡,就沒有對生命的敬畏。沒有悲傷,那所謂的快樂也不過是廉價幻覺。"

  "你把這群人關在鳥籠里,強行剪斷翅膀,然後告訴他們'看,這就是幸福'?"

  "你這不叫救濟,這叫剝奪。"

  洛塵抬起右手,一根手指懸停在精緻沙盤上方。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超頻運轉。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阿瓦隆】那凌駕於宇宙之上的宏大概念,如同山崩海嘯般傾瀉而出。

  "你想當掌控秩序的神?"

  洛塵嘴角勾起狂傲至極的冷笑。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秩序崩塌'。"

  "——給我碎。"

  伴隨著洛塵一字宣判。

  咔嚓!

  沒有魔力爆炸,沒有火焰燃燒。

  只見那個由星期日用無數心血、甚至融合了【秩序】殘存星神之力的概念沙盤,從正中心開始出現一道漆黑裂紋。

  "不……你在幹什麼?!快住手!!"

  星期日驚恐大吼。

  他能感覺到,隨著沙盤碎裂,他與整個匹諾康尼夢境的深層連接,正在被絕對暴力強行切斷!

  "太吵了,雜音。"

  摩根·勒·菲手中魔導傘在地上重重一頓。

  【妖精魔術·重力鎮壓】!

  萬噸重力瞬間降臨,將準備施展神術的星期日死死壓在辦公桌上。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咔嚓……嘭!!!"

  洛塵面前的沙盤,連同承載的整個【秩序】底層邏輯,在這一刻轟然爆碎成漫天藍色光屑!

  "這就是你那可笑的樂園,星期日。"

  洛塵居高臨下俯視著被壓在桌上的家主。

  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你不是想讓我加入你的劇本嗎?"

  "很遺憾,我這人向來只喜歡當編劇,不喜歡當演員。特別是這種爛片。"

  洛塵轉身,看向身後已經處於戰鬥狀態的圓桌天團和列車組。

  "走吧。"

  "這隻鳥的籠子我已經砸了。"

  "接下來,該去看看那個躲在他背後的、真正的'太一之夢',到底是個什麼成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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