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太卜的創傷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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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卜司大殿內,刺鼻的晶體焦糊味正隨著中央那座徹底報廢的窮觀陣緩緩散開。

  "太卜大人!您快醒醒啊!"

  青雀跪在滿地狼藉的玉簡碎片中,抱著雙目緊閉、嘴角溢血的符玄,哭得真情實感、撕心裂肺。

  "您要是就這麼去了,太卜司的工作豈不是全都要落到我頭上了?!我下半輩子的帶薪休假還有帝垣瓊玉牌局該怎麼辦啊嗚嗚嗚!"

  這番悼詞聽起來,多少帶著點極其純粹的"打工人對強制加班的深層恐懼"。

  "讓開。她死不了。"

  洛塵從一片狼藉中走上前,隨手撥開還在乾嚎的青雀。

  "只是腦容量過載導致的自我保護性休克。我剛才切斷得很及時。"

  他緩緩蹲下身,右手懸停在符玄滲著金紅色血跡的眉心上方。

  指尖,一縷純淨到極致的藍白色光暈悄然綻放。

  【第三魔法·天之杯】——靈魂撫慰。

  這並非治癒肉體的低級魔術。

  而是直接從"靈魂物質"的層面進行梳理與降溫。

  藍白色光芒如春雨般沒入符玄眉心。

  那股因為窺視【箱庭二位數】宇宙觀而殘留的、狂暴灼熱的高維信息流,被極其輕柔地抹平、抽離。

  "咳……咳咳!"

  不到十秒鐘,符玄長長的睫毛猛地顫動幾下,豁然睜開了眼睛。

  然而,醒來後的第一件事。

  這位向來以運籌帷幄、高傲威嚴著稱的太卜大人,竟然像一隻受了極大驚嚇的應激貓咪。

  雙手死死抱住自己腦袋,拼命向後縮去,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柱才停下來。

  "不……不要看!不要再讓我看了!"

  符玄渾身發抖,明亮雙眸失去焦距,發出毫無邏輯的呢喃。

  "那根本不是命途……那是吞噬一切的星海……那是沒有盡頭的深淵……"

  "計算不出……窮觀陣會碎掉的……會連同整個羅浮一起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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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雀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偷偷往後退了兩步。

  我的天,這位黑衣大帥哥到底讓太卜大人看到了什麼十八禁的宇宙恐怖片?

  能把仙舟最強的大腦嚇成這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行了,回神了,太卜大人。"

  洛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早就提醒過你,用算盤去丈量宇宙,是會把算珠崩到自己臉上的。"

  "既然已經確認了我的'成色',那關於建木底下埋著星核這件事,你應該不會再有疑問了吧?"

  聽到洛塵的聲音,符玄渙散的瞳孔終於漸漸聚焦。

  她抬起頭,仰視著這個雙手插兜的男人。

  視線再次接觸到洛塵那雙赤金色豎瞳的瞬間,符玄呼吸猛地一滯。

  但這一次,她強行咬破了舌尖,用疼痛換取了理智的回歸。

  "我……明白了。"

  符玄在青雀攙扶下搖搖晃晃站起來。

  精緻小臉上毫無血色,卻強撐起了太卜司之首的最後尊嚴。

  她對著洛塵深深低下頭。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對一個除了帝弓司命之外的存在,露出如此徹底的敬畏。

  "閣下的存在,已經超脫了仙舟的觀測極限。關於建木的危機……太卜司將立刻上報神策府,全力配合閣下與星穹列車的行動。"

  "很明智的選擇。"

  洛塵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他轉過頭,看向大殿另一側。

  那裡,被解開了束縛的星核獵手卡芙卡,正靜靜站在陰影中。

  酒紅色的眸子透過墨鏡邊緣,用一種極其複雜、忌憚,卻又帶著幾分狂熱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洛塵。

  "那麼,星核獵手。"

  洛塵走到卡芙卡面前。

  高大的身軀瞬間將這位星海中凶名赫赫的危險女人籠罩在陰影里。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仙舟的視線已經成功被轉移到了建木和星核上。"

  "艾利歐的劇本雖然被我撕了幾頁,但主線劇情勉強還算接得上。"

  洛塵微微俯下身,湊近卡芙卡耳畔,聲音低沉充滿壓迫感。

  "現在,你可以滾了。"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能看到未來的'老大'。以後寫劇本的時候,最好把我的位置空出來。"

  "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去一趟你們的大本營,把他的腦子拿出來重裝一下系統。"

  卡芙卡感受著耳畔傳來的溫熱吐息,以及那股隱而不發的致命威壓。

  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優雅從容的微笑,雖然此刻顯得有些勉強。

  "你的話,我會一字不落地轉達的。未知的星神大人。"

  卡芙卡向後退了半步,身後空間泛起數據流的微光。

  她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後方的星和丹恆,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洛塵臉上。

  "不過,劇本雖然偏離,但有些'宿命'是無法改變的。"

  "羅浮的危機才剛剛開始……祝你們在鱗淵境的旅途,一切順利。"

  話音落下,卡芙卡的身形化作無數紫色數字碎片,徹底消失在了太卜司大殿中。

  "就這麼讓她跑了?"

  星扛著棒球棍湊了過來,灰毛呆毛晃了晃。

  "老大,她可是通緝犯哎,抓了是不是能換很多信用點?夠我們吃好幾頓星芋啵啵了!"

  "別整天滿腦子都是信用點和垃圾桶。"

  洛塵沒好氣地在星腦袋上敲了一下。

  "她留在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們要找的麻煩,在更深的地方。"

  洛塵轉過身,視線穿透太卜司的層層建築,望向羅浮仙舟的某個特定方位。

  "走吧,丹恆。"

  "該去你的'老家'看看了。"

  一直沉默站在隊伍邊緣的丹恆,身體猛地一僵。

  他緊緊握著擊雲長槍,青色眸子裡閃過掙扎、痛苦,以及對過往的逃避。

  "鱗淵境……持明族的封印之地。"

  丹恆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建木的根系就紮根在那裡。如果星核真的被藏在建木之中,那鱗淵境的封印絕對已經被觸動了。"

  他抬起頭,看著洛塵,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但是……我是被羅浮流放的罪人。我不能……"

  "又來了。"

  洛塵打斷丹恆的話,邁開長腿走到這位清冷青年面前。

  沒有任何寬慰的言語。

  只是毫不客氣地一把揪住丹恆那件綠色外套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

  "丹恆,我之前在神策府就說過。"

  洛塵盯著他的眼睛,那股屬於【赤龍之軀】的霸道龍威,精準地只壓在丹恆一個人身上。

  "在我這裡,沒有所謂的'罪人',只有我的'船員'。"

  "你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對於這個宇宙來說,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你所謂的罪孽,不過是這群長生種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而強加給你的枷鎖。"

  洛塵鬆開手,替他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

  "你是龍。"

  "雖然你們持明族的'龍'在我看來血脈稀薄得可憐,但好歹也沾了個龍字。"

  "既然是龍,就給我挺起胸膛走回去。如果那群持明族的老頑固敢對你指手畫腳……"

  洛塵嘴角勾起一抹狂放冷笑。

  "我就順手把他們那片海給煮沸了,讓他們好好清醒一下。"

  "老大威武!!!"

  星在後面瘋狂鼓掌。

  三月七也是一臉激動地看著丹恆。

  "就是啊丹恆!有洛塵大叔在,別說是回老家,就算是去掀了星神的桌子我們也不怕!"

  丹恆看著眼前這個強大到不可理喻、護短到不講道理的男人。

  他那顆一直被愧疚和逃避冰封的心,仿佛被一股熾熱岩漿強行融化。

  深吸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眼底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明白了。"

  丹恆點了點頭,將擊雲長槍背在身後。

  "鱗淵境的封印需要持明龍尊的力量才能開啟。我會負責帶路。"

  "很好。"

  洛塵轉身向外走去。

  "既然目標明確,那就出發。"

  "去把那顆長歪了的樹,連根拔起。"

  半個小時後。

  穿過羅浮仙舟錯綜複雜的洞天航道,眾人來到了這艘巨大星際艦船的最深處。

  鱗淵境。

  這裡的景象與繁華的星槎海中樞截然不同。

  沒有喧鬧商鋪,沒有巡邏雲騎軍。

  只有一片廣闊無垠、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古老海域。

  海面上懸浮著無數殘破的古代遺蹟和巨大的持明族雕像。

  海域盡頭,一棵龐大到無法用肉眼衡量邊界的參天巨樹——建木。

  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扭曲的金色光芒。

  那種光芒中夾雜著極致的生機與瘋狂的異變。

  那是"豐饒"星神留下的詛咒。

  也是星核正在催化災厄的證明。

  通往建木的道路前方,一片被古老術式徹底封鎖的海面。

  "這裡就是鱗淵境的入口。"

  丹恆走到海岸邊,看著那片平靜卻蘊含著恐怖斥力場的海水。

  "當年,上一代龍尊飲月君,也就是我的前世,為了壓制建木異變,動用持明族秘法,將這片海域徹底封死。"

  "想要讓海水退去,顯露出通往建木底部的道路,就必須使用'龍尊'的力量,強行分海。"

  "分海?"

  三月七看著那片廣闊海洋,擔憂地看著丹恆。

  "可是丹恆,你現在還能使用那種力量嗎?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傷害?"

  "我必須這麼做。"

  丹恆閉上眼睛。

  身上開始泛起青色的水波紋光芒。

  額頭上,一對晶瑩剔透的龍角隱隱浮現,原本漆黑的短髮也在魔力催動下開始生長。

  他在試圖喚醒那份被自己封印的力量——【飲月】的形態。

  然而,就在丹恆剛剛調動起體內的龍之魔力時。

  "行了,別憋了。"

  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直接打斷了他的變身前搖。

  丹恆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洛塵。

  "你這副身體還沒完全適應那股力量,強行解封雖然能分海,但事後估計得在列車上躺半個月。"

  洛塵走到海水最邊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他看著那片幽藍色的封印之海,語氣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嫌棄。

  "而且……分個海而已,還需要搞那麼複雜的傳承儀式?"

  "你們這群亞種龍族的排場,還真是繁瑣得讓人頭疼。"

  "洛塵先生,這是持明族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封印,只有純正的龍尊血脈配合特定的咒文才能……"

  丹恆想要解釋。

  但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了這一輩子,乃至前世"飲月君"記憶中,都從未見過的恐怖畫面。

  洛塵沒有拔劍。

  沒有使用任何魔術。

  他只是站在海邊,緩緩閉上了雙眼。

  隨後。

  咚!

  一聲並不響亮,卻仿佛直接敲擊在整顆星球大動脈上的心臟搏動聲,從洛塵體內傳出。

  【赤龍之軀】——【血脈共鳴·絕對上位統御】!

  "給、我、開。"

  洛塵睜開雙眼。

  赤金色豎瞳中爆發出宛如超新星爆炸般的刺目光芒!

  轟隆隆隆————!!!!!

  整個鱗淵境的海水,在這一瞬間,瘋了!

  並不是被魔力推開。

  也不是被術式分解。

  而是臣服!

  那是低等物質在面對宇宙最頂級的"龍之王"時,本能產生的極度恐懼與避讓!

  那片被持明族視為絕對防禦的封印之海,在洛塵的威壓下,發出猶如活物哀鳴般的沸騰聲。

  緊接著,數以億噸計的海水,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姿態,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從洛塵的正前方,向著兩側瘋狂倒卷!

  高達數百米的水牆在兩側形成。

  一條寬達百米、直通建木根部的平整海底大道,就這樣被硬生生地、用純粹的"血脈威壓"吼了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丹恆呆呆看著那條被瞬間開闢出來的大道。

  頭頂隱約浮現的龍角都因為極度震驚而縮了回去。

  他作為龍尊,分海需要耗費巨大魔力,而且只能分開一條狹窄通道。

  而這個男人……僅僅是釋放了一絲氣息,就讓整片海洋主動退避三舍?!

  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龍?!

  這一刻,丹恆終於理解了,為什麼洛塵會說他們持明族的血脈"稀薄得可憐"。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龍脈,簡直就像泥鰍一樣微不足道!

  "老大牛逼!!(破音)"

  星在後面瘋狂揮舞棒球棍,激動得上躥下跳。

  "老大!你剛才那一下簡直帥得沒邊了!我覺得你比那個什麼星神還要拉風一百倍!"

  "少拍馬屁,跟上。"

  洛塵收斂氣息,率先踏上濕漉漉的海底大道。

  "前方就是建木根部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洛塵目光看向上方扭曲的金色樹根,以及樹根下方的一座殘破廣場。

  "有幾個等不及想要送死的傢伙,已經在那邊擺好擂台了。"

  建木根部。鱗淵境廣場。

  封印的最深處,星核力量最濃郁的地方。

  "來了嗎?比預想中要快得多啊。"

  一個低沉、沙啞,透著無盡瘋狂與疲憊的男聲,在空曠廣場上迴蕩。

  身披殘破大衣、手持一柄布滿裂紋且散發著暗紅色光芒長劍的男人,正站在廣場中央。

  身上纏滿繃帶,眼神中只有對某個人的刻骨仇恨。

  星核獵手,刃。

  曾經的"雲上五驍"之一。

  如今被賜予了不死詛咒、只為復仇而生的修羅。

  在刃的後方,幾個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那是被星核力量吸引而來的豐饒孽物,以及幻朧暗中布置的毀滅軍團。

  "丹恆……你終於來了!"

  刃看到了從通道中走出的丹恆。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瞬間燃起癲狂血光。

  他舉起手中長劍,毫不猶豫沖了上去。

  "用你的命……來償還那個代價吧!!!"

  "刃……"

  丹恆握緊擊雲,剛準備上前應戰。

  "啪。"

  一隻手按住了丹恆的肩膀,將他拉到身後。

  洛塵越過丹恆,站在了隊伍最前方。

  他看著那個如同瘋狗般衝上來的刃,赤金色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不屑。

  "想殺我罩著的人?"

  洛塵沒有拔劍。

  他只是抬起了右腿。

  在刃衝到面前、長劍即將揮下的瞬間。

  嘭!!!

  一腳。

  簡簡單單,直接踹在了刃的胸口上。

  "噗啊——!!!"

  刃甚至連劍都沒能揮下。

  他那被豐饒賜福的肉體,在接觸到洛塵鞋底的瞬間,胸骨直接粉碎塌陷!

  整個人以比衝過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而出。

  像顆炮彈般砸碎了後方的三座石雕。

  最終被深深嵌進了建木粗壯的根須之中。

  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秒殺。

  "什麼星核獵手,什麼不死之身。"

  洛塵緩緩收回右腿,整理了一下風衣下擺。

  語氣嘲弄。

  "在我面前,只有'耐打'和'不耐打'的區別。"

  "下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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