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遊戲開始了,蟲子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被徹底撕碎。

  被高溫氣化。

  被凍成僵硬的冰雕。

  甚至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哦,還有祖國俠,祖宗人,祖安人,祖祖俠……

  林恩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無盡的黑暗與死亡輪迴中,究竟閉上過多少次眼睛。

  他像是一個被迫觀看爛片無數個結局的觀眾,在每一個沒有「長島莊園」的時間線里,體驗著一百萬種死法。

  直到,周圍的黑暗再一次如潮水般褪去。

  清脆的鳥鳴聲伴隨著微風,拂過了林恩的臉頰。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搖椅上。

  眼前是一個雜草叢生,卻十分安靜的農家小院,木柵欄外是與世隔絕的荒野。


  他走到院子水缸前,看了一眼水面上的倒影。

  水裡的那個男人滿頭白髮,臉上的褶皺深得能夾死蚊子,看起來已經快七十歲了。

  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在當年那場震驚整個沃特公司的地下實驗室大屠殺中,他因為嚴重的急性腸胃炎請了假,機緣巧合地躲過了那場死劫。

  之後的幾十年裡,他隱姓埋名,逃離了城市的喧囂,躲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院子裡,像個真正的普通老人一樣苟延殘喘到了今天。

  「還真是命大。」

  林恩自嘲地搖了搖頭,轉身走進那間簡陋的小木屋。

  屋內,一台老舊的電視機正在沙沙作響。

  林恩隨手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半杯咖啡,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電視屏幕。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電視裡播放的不是什麼鄉村肥皂劇,而是來自華盛頓特區的全球實時緊急直播。

  畫面的背景,是滿地狼藉,牆壁上濺滿鮮血的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而站在總統辦公桌上的,是那個披著星條旗斗篷,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男人。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我受夠了你們這些蟲子定下的規矩,法律?道德?那只是弱者為了保護自己而發明的可笑詞彙。」

  電視裡的祖國人面對著鏡頭,臉上的笑容扭曲,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透著將全人類踩在腳底的傲慢。

  「我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他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遍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令人窒息的瘋狂,

  「從今天起,不管是普通人,還是那些自命不凡的超人類,所有不向我屈服,不跪下親吻我靴子的人,我都會把你們連同你們的城市,燒成灰燼!」

  這番宣戰,讓屏幕外的全球觀眾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死寂。

  就在祖國人張開雙臂,準備接受這份絕望的頂禮膜拜時。

  砰!

  橢圓形辦公室的實木大門被一股巨力踹開。

  兩個熟悉的身影直接闖入了直播鏡頭:穿著黑色風衣滿臉胡茬的布徹爾,渾身是血的喜美子。

  後來一個與祖國人長相有幾分相似的金髮男孩,萊恩,也出現了。

  看到這一幕,林恩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布徹爾?喜美子?萊恩?

  黑袍糾察隊大結局!

  難道這個無數次輪迴的平行世界,就是一切悲劇最原始的那個世界?

  然而,還沒等林恩順著劇情往下推測,電視機里發生的一幕,讓他微微愣神。

  「比利·布徹爾。你這隻打不死的蟑螂,竟然還敢帶著我那個失敗的兒子來見我?」

  面對來勢洶洶的三人,祖國人甚至沒有飛起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林恩注意到,這個時間線里的祖國人,眼底亮起的不是普通的紅光,而是近乎發黑的猩紅。

  祖國人已經注射了初代五號化合物。

  滋——!

  沒有任何激烈的肉搏,也沒有任何懸念的交鋒。

  兩道暗紅色雷射橫掃而出。

  布徹爾甚至連一句髒話都沒來得及罵出口,那足以硬抗普通熱射線的身軀,在這股恐怖高溫下,比紙糊的還要脆弱。

  嗤啦!

  布徹爾和喜美子的身體,在幾千萬觀眾的注視下,直接被毫無阻礙地攔腰斬斷。

  內臟和鮮血瞬間噴濺在了橢圓形辦公室的牆上。

  秒殺。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站在血泊中的小萊恩直接被嚇傻了。

  他看著上一秒還活生生的布徹爾變成了兩截焦炭,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就想往外飛。

  但一隻沾滿鮮血的大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他的後脖頸。

  「跑?你能跑到哪裡去,我親愛的兒子?」

  祖國人將萊恩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殘忍得令人毛骨悚然。

  砰!

  他一拳砸在萊恩的臉上,小男孩的鼻樑骨瞬間粉碎,鮮血狂飆。

  「爸爸……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

  萊恩哭喊著求饒。

  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作為父親的憐憫。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擊打聲通過麥克風傳遍全球。

  在全世界幾十億人的絕望注視下,這位所謂的「真神」,硬生生用拳頭將自己唯一的血脈活活打成了一團無法辨認的肉泥。

  隨手將屍體扔在一邊,祖國人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攝像機紅燈。

  他意識到,這裡的一切已經通過直播傳遍了全世界。

  那些所謂的輿論,政客的底線,在這一刻徹底爆炸。

  但他不在乎了。

  「遊戲開始了,蟲子們。」

  祖國人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猙獰的狂笑,隨後雙腿猛地發力。

  轟隆!

  白宮的穹頂被直接撞碎,一團音爆雲在華盛頓的上空炸開。

  無差別的屠殺,降臨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林恩在這漫長歲月里見過最絕望的畫面。

  電視信號時斷時續,全都是各大城市淪陷的慘狀。

  曼哈頓被切成廢墟,軍方的戰鬥機群像蒼蠅一樣被紛紛擊落,整個美國的天空都被火光染成了血紅色。

  毀滅的狂潮蔓延得極快。

  沒過多久,林恩所在的這個偏僻小鎮,也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悽厲的慘叫。

  林恩沒有跑。

  他這把老骨頭,不可能跑得掉。

  他只是拿著那杯涼透的咖啡,搬著搖椅,來到了院子的中央。

  他安靜地坐下,看著遠處天際線翻滾的濃煙。

  轟——!

  伴隨著一陣撕裂耳膜的氣浪,小院外圍的木柵欄被狂風瞬間掀飛。

  一個渾身沐浴著鮮血,雙眼猩紅的宛如魔神般的身影,懸停在林恩小院的正上方。

  祖國人。

  他剛把隔壁鎮子的人屠殺殆盡,正準備隨手一發熱射線,將下面這個坐在院子裡的老螞蟻一起燒成灰。

  但就在他眼底的紅光即將噴發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老人的眼睛。

  在這個徹底崩潰的世界裡,過去幾個小時,他見過了無數種眼神:政客的恐懼、軍人的絕望、平民的哀求、超人類的怨恨。

  但唯獨沒有見過下面這種眼神。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端著咖啡杯,仰起頭看著半空中宛如死神般的自己。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沒有歇斯底里的害怕,甚至連求生的欲望都沒有。

  相反,那個老人的眼底,竟然蘊含著一種複雜且深沉的……欣慰?

  沒錯,就是欣慰。

  林恩看著眼前這個殘暴無情,徹底失去人性的怪物,腦海里浮現出的是在自己那個世界裡,那個因為弄髒了襯衫而皺眉,因為到了飯點而乖乖坐在長島莊園餐桌前,喜歡吃草莓糖和蘋果,甚至在他死前拼命想要護住他的那個「小冠軍」。

  如果沒有自己,約翰就會變成眼前這個毀天滅地的瘋子。

  這讓林恩在面對死亡時,突然覺得自己……偉大得不可思議。

  他成功地拴住了一個滅世的魔神,給了一個孤兒真正的家。

  這份跨越了生死與時空的成就感,讓林恩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緩緩綻放出了一個發自內心,慈父般的笑容。

  半空中的祖國人呆住了。

  他眼底那狂暴的猩紅光芒,不受控制地黯淡了幾分。

  他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欣慰。

  因為從他出生到現在,從實驗室到七人隊,從來、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溫暖、包容、甚至帶著幾分驕傲的眼神看過他。

  這種反差,讓這個陷入了絕對癲狂的神明,突然產生了一絲強烈的好奇與違和。

  祖國人沒有發射熱射線。

  伴隨著一陣氣流的呼嘯,他那雙沾滿鮮血的紅色戰靴,緩緩降落在了小院雜草叢生的泥土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