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日常39
蘇柚雙手接下那張薄薄的表格，指尖把紙邊捏得平整一點，認真點頭：
「我記下了，不會私下外出找活。」
「還有，假期食堂、閱覽室開放時間會縮短，留校學生會集中調整住宿，公告會貼在樓下布告欄，多留心。
要是生活上面確實還有難處，可以再來找我說明情況。」輔導員又隨口叮囑。
「謝謝老師。」
蘇柚道謝退出辦公室，走到走廊窗邊，長長呼出一口氣。
手裡攥著申請表，心裡一塊石頭落下去大半，還沒動筆填寫，她打算回宿舍仔細讀一遍每一欄要求。
路過收發室，她停下腳步，掏出隨身帶的小紙片，提筆寫了簡短字條給顧硯，把留校政策、助學金照常發放、勤工還有勞務補貼這些關鍵信息簡單講清楚，順帶問問建築系那邊的情況。
回到寢室，屋子裡只有趙秀蓮和唐曉靜。
趙秀蓮坐在床邊小板凳上，正拾掇著幾件衣服。
唐曉靜趴在書桌上面，對著厚厚的生理學課本，眉頭皺成一團，腦袋都快要貼到書頁上。
聽見腳步聲，唐曉靜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去找輔導員了？問暑假留校的事情？」
「嗯，問清楚了，申請表拿回來了。」
蘇柚把紙張平鋪攤在桌面上，指尖點著表格。
「助學金暑假照常發，如果能分到教研室謄抄病案的崗位，還能再拿一份勞務補貼。
就是崗位少，能不能輪上還不好說。」
趙秀蓮也不看了，把衣服扔床上，只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那你真不打算回山省？家裡那邊寫信說過嗎？」
「已經寫信跟王嬸提過。來迴路上就要幾天，再加上還有路費，我家裡也就剩我了，不如留在這裡踏踏實實看書。
要是能拿到勤工，還能補貼點兒開銷。」蘇柚指尖輕輕摩挲著申請表的邊線。
沒過兩天，收發室傳來顧硯的回信。
紙上字跡利落簡短：
建築系留校手續大體一樣，助學金照常發放；系裡描圖、整理檔案崗位競爭不小，他已經主動找專業課老師打過招呼，盡力爭取；倘若蘇柚這邊醫學系勤工崗位落空，可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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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表填好，蘇柚仔細檢查一遍信息，簽上自己的名字，按時交到輔導員辦公室。
往後幾日，整個年級都籠罩在期末備考的緊張氛圍里。
課堂進度加快，各科複習提綱陸續發下來，圖書館、自習室天天座無虛席。
宿舍里也是日日燈火晚明，六個姑娘作息幾乎全都圍著書本打轉。
等到夜裡寢室熄燈，白熾燈一滅，整棟樓瞬間安靜大半，只剩窗外輕輕的風聲和遠處零星的腳步聲。
六個人躺在黑暗的蚊帳里，沒有睡意，習慣性開啟睡前抽背，互相查漏補缺。
李慧最先開口，帶著一點試探的語氣：「我考你們一個，風寒、風熱感冒的外感症狀鑑別，誰來？」
唐曉靜小聲接話，有點磕磕絆絆：「風寒是……惡寒重、發熱輕、無汗、頭痛身痛？」
「差不多，還差一句舌苔脈象。」溫曼溫柔提醒。
旁邊趙秀蓮靜靜補全：「舌苔薄白，脈浮緊。風熱剛好反過來，發熱重、微惡風、有汗、咽痛。」
「對對對，就是這個！」李慧一拍床板，低低歡呼一聲，「我總把舌苔記混。」
輪到蘇柚出題，她語速平穩、抓考點最准：
「簡述一下藥理里，抗炎藥物的基礎作用機制。」
這下難住眾人，寢室安靜兩秒。
秦曉燕平時勤快利落，背書卻不算拔尖，老老實實舉手認輸：「這題我不會，投降，你來總結！」
蘇柚便輕聲條理清晰地快速梳理一遍，精簡好記，句句踩中考點。
幾個人默默聽完，連連小聲應和。
「還是蘇柚記得最牢，有基層經驗打底，理解得就是比我們透。」李慧感慨。
「多刷幾遍題就熟了。」蘇柚輕聲笑。
夜裡的抽背沒有緊繃的壓力，反倒互相幫著減壓、補漏。
你考我、我考你，記錯了互相糾正，模糊的知識點互相提點。
蘇柚每日照舊早起簽到，隨機拿到各樣基礎物資，系統題庫更是天天必刷。
做完當天複習，就對著系統刷題，拿到優良評價便收穫積分，一點一點積攢。
她心裡也惦記勤工崗位的消息，只是知道名額有限，也不整日掛在心上，該複習就踏踏實實地複習。
期末一門門考試接踵而至。
考場氣氛肅穆，一張張試捲髮下來，蘇柚沉下心，穩穩握筆答題。
有平日裡基層實踐打底，再加上系統刷題鞏固，題目答起來並不吃力，但她絲毫不敢馬虎。
幾場考試考完，校園裡氣氛明顯鬆弛下來。
大批學生收拾行李，打包被褥，準備回鄉度假。
樓道里到處都是拖拽箱子、說笑告別的聲音。
布告欄貼出兩張告示，一張是留校審批通過名單，另一張是校內勤工崗位錄用公示。
蘇柚吃過午飯，跟著一堆同學湊過去看。
一眼就在留校名單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她繼續往下掃，醫學系教研室抄寫病案的勤工崗位，名單之中也有她。
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她快步走回宿舍，寢室已經空了一半。
唐曉靜、李慧都已經收拾妥當，打算回家。
李慧正把幾件衣服疊進網兜，看見蘇柚進門，立刻抬頭：「怎麼樣，布告欄看了嗎？」
「審批過了，勤工崗位也拿到了。」蘇柚眉眼微微舒展。
「太好了！」李慧替她高興，又隨口說道，「我們後天就走，宿舍一下子就要冷清一大截。」
趙秀蓮也要回鄉，笑著開口：「暑假留在這邊好好讀書，照顧好自己，天熱別貪涼。」
溫曼同樣打算回江南老家，細心叮囑：「教研室幹活也別太累，注意勞逸結合，有空我們可以書信來往。」
唐曉靜一臉不舍：「開學再見！暑假多保重。」
幾人一邊收拾行李，一邊七嘴八舌叮囑。
蘇柚也替她們高興，一一應下，答應會經常看信。
當天下午，蘇柚又去一趟收發室。
顧硯此前已經來過字條，說他留校審批通過，順利拿到建築系描圖的勤工崗位。
此刻又有一張新字條靜靜等著她。
紙上字跡乾淨利落：
留校、勤工均已獲批。考試結束，這周日有空，可否老地方見一面。
蘇柚捏著紙條，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這接連兩個月埋頭書本，兩人一直沒能碰面，總算可以好好說說話。
她取來紙片，提筆簡短回覆：周日準時。
宿舍樓內，返鄉的同學陸續離開，喧鬧一點點褪去，夏日熱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
期末徹底落幕，屬於蘇柚的暑假，就要開始。
「我記下了，不會私下外出找活。」
「還有，假期食堂、閱覽室開放時間會縮短，留校學生會集中調整住宿，公告會貼在樓下布告欄，多留心。
要是生活上面確實還有難處，可以再來找我說明情況。」輔導員又隨口叮囑。
「謝謝老師。」
蘇柚道謝退出辦公室，走到走廊窗邊，長長呼出一口氣。
手裡攥著申請表，心裡一塊石頭落下去大半，還沒動筆填寫，她打算回宿舍仔細讀一遍每一欄要求。
路過收發室，她停下腳步，掏出隨身帶的小紙片，提筆寫了簡短字條給顧硯，把留校政策、助學金照常發放、勤工還有勞務補貼這些關鍵信息簡單講清楚，順帶問問建築系那邊的情況。
回到寢室，屋子裡只有趙秀蓮和唐曉靜。
趙秀蓮坐在床邊小板凳上，正拾掇著幾件衣服。
唐曉靜趴在書桌上面，對著厚厚的生理學課本，眉頭皺成一團，腦袋都快要貼到書頁上。
聽見腳步聲，唐曉靜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去找輔導員了？問暑假留校的事情？」
「嗯，問清楚了，申請表拿回來了。」
蘇柚把紙張平鋪攤在桌面上，指尖點著表格。
「助學金暑假照常發，如果能分到教研室謄抄病案的崗位，還能再拿一份勞務補貼。
就是崗位少，能不能輪上還不好說。」
趙秀蓮也不看了，把衣服扔床上，只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那你真不打算回山省？家裡那邊寫信說過嗎？」
「已經寫信跟王嬸提過。來迴路上就要幾天，再加上還有路費，我家裡也就剩我了，不如留在這裡踏踏實實看書。
要是能拿到勤工，還能補貼點兒開銷。」蘇柚指尖輕輕摩挲著申請表的邊線。
沒過兩天，收發室傳來顧硯的回信。
紙上字跡利落簡短：
建築系留校手續大體一樣，助學金照常發放；系裡描圖、整理檔案崗位競爭不小，他已經主動找專業課老師打過招呼，盡力爭取；倘若蘇柚這邊醫學系勤工崗位落空，可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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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請表填好，蘇柚仔細檢查一遍信息，簽上自己的名字，按時交到輔導員辦公室。
往後幾日，整個年級都籠罩在期末備考的緊張氛圍里。
課堂進度加快，各科複習提綱陸續發下來，圖書館、自習室天天座無虛席。
宿舍里也是日日燈火晚明，六個姑娘作息幾乎全都圍著書本打轉。
等到夜裡寢室熄燈，白熾燈一滅，整棟樓瞬間安靜大半，只剩窗外輕輕的風聲和遠處零星的腳步聲。
六個人躺在黑暗的蚊帳里，沒有睡意，習慣性開啟睡前抽背，互相查漏補缺。
李慧最先開口，帶著一點試探的語氣：「我考你們一個，風寒、風熱感冒的外感症狀鑑別，誰來？」
唐曉靜小聲接話，有點磕磕絆絆：「風寒是……惡寒重、發熱輕、無汗、頭痛身痛？」
「差不多，還差一句舌苔脈象。」溫曼溫柔提醒。
旁邊趙秀蓮靜靜補全：「舌苔薄白，脈浮緊。風熱剛好反過來，發熱重、微惡風、有汗、咽痛。」
「對對對，就是這個！」李慧一拍床板，低低歡呼一聲，「我總把舌苔記混。」
輪到蘇柚出題，她語速平穩、抓考點最准：
「簡述一下藥理里，抗炎藥物的基礎作用機制。」
這下難住眾人，寢室安靜兩秒。
秦曉燕平時勤快利落，背書卻不算拔尖，老老實實舉手認輸：「這題我不會，投降，你來總結！」
蘇柚便輕聲條理清晰地快速梳理一遍，精簡好記，句句踩中考點。
幾個人默默聽完，連連小聲應和。
「還是蘇柚記得最牢，有基層經驗打底，理解得就是比我們透。」李慧感慨。
「多刷幾遍題就熟了。」蘇柚輕聲笑。
夜裡的抽背沒有緊繃的壓力，反倒互相幫著減壓、補漏。
你考我、我考你，記錯了互相糾正，模糊的知識點互相提點。
蘇柚每日照舊早起簽到，隨機拿到各樣基礎物資，系統題庫更是天天必刷。
做完當天複習，就對著系統刷題，拿到優良評價便收穫積分，一點一點積攢。
她心裡也惦記勤工崗位的消息，只是知道名額有限，也不整日掛在心上，該複習就踏踏實實地複習。
期末一門門考試接踵而至。
考場氣氛肅穆，一張張試捲髮下來，蘇柚沉下心，穩穩握筆答題。
有平日裡基層實踐打底，再加上系統刷題鞏固，題目答起來並不吃力，但她絲毫不敢馬虎。
幾場考試考完，校園裡氣氛明顯鬆弛下來。
大批學生收拾行李，打包被褥，準備回鄉度假。
樓道里到處都是拖拽箱子、說笑告別的聲音。
布告欄貼出兩張告示，一張是留校審批通過名單，另一張是校內勤工崗位錄用公示。
蘇柚吃過午飯，跟著一堆同學湊過去看。
一眼就在留校名單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她繼續往下掃，醫學系教研室抄寫病案的勤工崗位，名單之中也有她。
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她快步走回宿舍，寢室已經空了一半。
唐曉靜、李慧都已經收拾妥當，打算回家。
李慧正把幾件衣服疊進網兜，看見蘇柚進門，立刻抬頭：「怎麼樣，布告欄看了嗎？」
「審批過了，勤工崗位也拿到了。」蘇柚眉眼微微舒展。
「太好了！」李慧替她高興，又隨口說道，「我們後天就走，宿舍一下子就要冷清一大截。」
趙秀蓮也要回鄉，笑著開口：「暑假留在這邊好好讀書，照顧好自己，天熱別貪涼。」
溫曼同樣打算回江南老家，細心叮囑：「教研室幹活也別太累，注意勞逸結合，有空我們可以書信來往。」
唐曉靜一臉不舍：「開學再見！暑假多保重。」
幾人一邊收拾行李，一邊七嘴八舌叮囑。
蘇柚也替她們高興，一一應下，答應會經常看信。
當天下午，蘇柚又去一趟收發室。
顧硯此前已經來過字條，說他留校審批通過，順利拿到建築系描圖的勤工崗位。
此刻又有一張新字條靜靜等著她。
紙上字跡乾淨利落：
留校、勤工均已獲批。考試結束，這周日有空，可否老地方見一面。
蘇柚捏著紙條，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這接連兩個月埋頭書本，兩人一直沒能碰面，總算可以好好說說話。
她取來紙片，提筆簡短回覆：周日準時。
宿舍樓內，返鄉的同學陸續離開，喧鬧一點點褪去，夏日熱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
期末徹底落幕，屬於蘇柚的暑假，就要開始。